【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501-515)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49885 标签:历史、后宫、权谋 第五百零一章 破灭与复苏 谯郡郡城的粮仓被搬空了,这对于戴渊来说的确是巨大的损失,八千新兵确实养不起了,只能分给谢安四千。 但关键是,这八千新兵之中,本就有五千是老子的啊。 合着算来算去,老子反倒亏了一千。 去他妈的! 戴渊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这小畜生真是可恶,老子非得弄死他不可。” “孙大师,恐怕要麻烦你去一趟了。” “他们两千精锐守城,内部必然空虚,以你的功力,足够潜进去,把杜实那个小畜生杀了。” “谢秋瞳在治病,只要这个杜实死了,剩下的兵群龙无首,就很好拿下了。” 孙石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只能说,等天黑之后,我可以试试。” 戴渊道:“拜托孙大师了,不然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啊。” 他心里想着,被唐禹算计老子认了,现在被一个毛头小子算计,那是真忍不了。 而在孙石看来,进城是一件冒险的事,但危险并不大。 因为对方的兵力不算多,自己只是潜伏进去,而不是正面碰撞。 加之祝月曦专心给谢秋瞳治病,腾不出手来跟我打。 那我进去,既可以给戴渊一个交代,还可以敲诈对方一笔钱。 两全其美! 至于杀人,孙石没有想过,他才懒得去招惹祝月曦。 于是,等到深夜,孙石便悄然前往龙亢县城。 城楼不高,随时有人守着,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孙石身影如鬼魅一般飘荡在夜色中,迅速便来到城墙之下,上方已经有人发现,并惊呼出声。 孙石身影直接沿着城墙攀爬而上,四周箭矢射来,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他理都没理,直接上了城楼,又顺着跳到城内,数十人围堵,都没能给他造成任何麻烦。 这就是外家天人境的实力,军人的血煞之气,几乎影响不到他,因为不靠内力,纯靠肉身。 右脚一跺,身影如炮弹一般飞出,连续撞开十余人,直接隐入黑暗的巷道中。 身后已经吵闹得不可开交,但孙石毫不在乎,那些杂鱼不可能跟得上他。 他只是迅速朝前,很快就来到了桓家府邸。 这里守卫森严,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想进去找个理由骗点钱,然后干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戴渊身边,钱不好赚,还得承担风险,自己还是早回北方比较好。 他大步朝前走去,守卫已经大吼出声。 更多的人朝这里汇聚过来,孙石直接朝前,一拳一个小朋友,硬生生打了进去。 他站在院子里,看向前方,大声道:“桓猷何在!” “我奉戴公之命前来见你,他要你写一封信给桓温,由我送过去。” “但本人冒着巨大风险闯进来,报酬也不会低,黄金百两足矣。” 孙石已经想好了,拿到这百两黄金,他就直接跑路。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桓猷没有出来,桓家没有任何人出来,反倒来了个小丫头。 “嗯?是你?” 孙石愣住了,瞪大了眼看着前方身着白衣的女子,惊愕道:“冷翎瑶?” 冷翎瑶眉头微皱,缓缓道:“离开这里。” 孙石有些疑惑,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到龙亢的?难道是祝月曦临时叫来帮场子的? 拿不到钱,老子怎么跑路? 一个小丫头,也想挡住我么? 孙石冷冷一笑,道:“真是可笑,当我泰山雄碑是什么二流人物吗。” 他说完话,直接朝前冲去,一拳轰出。 空气都似乎在呜咽,这一拳速度之快,力量之强,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冷翎瑶眼中有些迷茫,下意识后退,衣袖一挥,并指为剑,朝前一劈。 剑光四溢,圣气滔滔不绝,宛如巨浪。 孙石一拳破开,确实直接瞪大了眼,吼道:“不可能啊!你怎么会是天人之境!” 他难以置信,接连轰出几拳,却完全被对方剑光逼退,那浩荡奔流的道韵不断激荡,简直堪比祝月曦啊。 孙石这下确定了,愣道:“你、你…你到达《圣心诀》第八层了?什么时候的事?” 冷翎瑶疑惑道:“什么圣心诀?什么八层?” 她记不起任何事,也记不起武功招式,只是凭借本能在反抗。 孙石用力抓了抓头,仔细瞧了对方几眼,才无奈道:“因忘而空,因空而灵,故随心所欲,自由自在,毫无拘束,短暂触及《圣心诀》第八层的万象无形、道法自然之境?” 冷翎瑶道:“你在说些什么?” 孙石缓缓退后,咬牙道:“遇到你们这批人,真是闯了鬼了,老子不玩了。” 身后愈发喧嚣,孙石知道不能久留,但对方这个状态,就算赢了她,自己也没能力走掉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转头就跑了。 以他的功夫,自然无可阻挡,在房顶飞奔,无视一切箭矢,跑到城楼,迅速跳了下去。 回到谯郡,他看到戴渊一脸期待,气就不打一处来。 “以后别叫我去执行这样的任务,老子差点出不来了。” 孙石撂下一句话,拂袖回屋。 而另一边,杜实已经到了县寺官署,见到了聂庆。 “刀枪不入,万箭齐发都没用?” 聂庆瞪大了眼,随即皱眉道:“那只能是泰山雄碑了,他走了?” 杜实点头道:“是,顶着箭雨跳下城楼,毫发无损。” “下边的人说,他是去了一趟桓家,但被一个女人拦住了。” 聂庆咧了咧嘴,道:“别闹,全天下能拦住他的女人就两个,一个在屋里治病,一个在北方雪山上。” 杜实道:“下边的人亲眼所见,据说叫冷翎瑶。” 聂庆一下子站了起来,愣在原地。 他吞了吞口水,喃喃道:“原来她还在啊,不过怎么跑到桓家去了…” “你忙你的,我去找祝仙子。” 聂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站在门外,低声道:“月曦仙子,孙石闯进成了,但被人赶走了,据说是冷女侠。” 片刻的平静后,屋内传出声音:“不必理会。” 聂庆呆呆地点了点头,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而屋内,祝月曦双掌抵着谢秋瞳的后背,源源不断的内力灌注进去。 谢秋瞳依旧面色苍白,双眸紧闭,盘坐的身体摇摇欲坠。 祝月曦道:“坚持住啊,一定要把这个周天走完,只有你能自行运转周天,才能真正跨过这个风险期。” 当内力穿过她薄弱的经脉,那非人的痛楚让人难以忍受,但谢秋瞳咬着牙,浑身冒汗,依旧在坚持。 她的声音无比艰难:“我…听到…了,霁瑶…在…龙亢…” 祝月曦沉声道:“是,她拦住了孙石,说明她武功进步巨大。” “秋瞳,人的潜力是无限的,霁瑶的天赋是不足以支撑她这么快进入天人之境的,一定是失忆和这段时间的经历,给了她冥冥之中的感悟。” “人的一生就是这么奇妙,她本该是锅里的一堆肉,生命已经到了破灭的边缘,却被我救出。” “她过得很好,却又彻底失忆,流浪江湖,再次陷入破灭。” “可你看啊,她反而因为失忆,触摸到了万象无形、道法自然的真谛。” “我们道家讲究的阴阳太极之道,正是阴极而阳,阳极而阴,互相轮转,生生不息。” “破灭的尽头,是复苏的开端。” “她做到了,你也应该能做到啊。” 谢秋瞳咧着嘴,浑身颤抖着,鼻孔都流出了鲜血。 祝月曦咬牙道:“再坚持!再努一把力!” “我把你全身的疾病引发,让你陷入这生命的垂危尽头,但…该是否极泰来的时候了。” “你和唐禹总有那么多大道理,那武学与人生的道理都是一致的,你以为你坚持不住了,你以为你一切都完了,而这正是…新生的开端!” 谢秋瞳仰起了头,脸色又白转红,一口鲜血喷出,但耳朵、鼻孔却在冒着肉眼难见的烟雾。 她咧嘴笑着,丝毫不在乎鲜血染红牙齿和下巴。 她喘着粗气,喃喃道:“老娘成功了!” 祝月曦颓然倒下,已经疲累不堪,内力几乎透支。 谢秋瞳回头看向她,眯眼笑道:“运转大周天完成,我的病痊愈了。” 祝月曦道:“别…别得意,虽然疾病痊愈,但身体极度虚弱,非常容易复发,而且还容易染上其他疾病,你现在宛如新生的婴儿。” 谢秋瞳道:“不重要,只要看得到结果,我就什么都不怕。” 她攥着拳头,一字一句道:“趁我病倒,欺负唐禹,一群杂碎,老娘要他们都付出代价!” 第五百零二章 世上无难事 太阳依旧很好,初夏的天气并不炎热,唐禹躺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写的毛笔字,不禁赞叹点头。 不知不觉,老子怎么染上司马绍的习惯了?总要写几笔字来洋洋得意。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看着这行字,唐禹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他才摇头叹息。 衣崇文快步走了进来,低声道:“几个世家传话来了,说请唐公再给他们几天时间考虑。” 唐禹揉了揉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仅仅如此吗?神雀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衣崇文道:“实际上,四个家族的私兵已经聚集到了一起,足有两千三百人。” “按照我们内部探子的情报来估算,今晚就能到达雒县。” “他们估计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唐禹长长出了口气,道:“来蜀地一年多,神雀是铺了又铺,扩了又扩,总算是把这些该渗透的都渗透进去了。” “不过这还不够,下次遇到王猛这种对手,直接雇佣江湖高手堵路,我们依旧没法子。” “你得想办法和江湖门派接触一下了。” 衣崇文苦笑道:“属下已经想好了,还是要之后通过圣心宫出面,才好办事。” “王猛那边之所以能封锁消息,也是因为有关桀这个江湖高手作为依托。” 唐禹愣了一下,随即回头看向正在大吃大喝的尹容,不禁喊道:“尹大师,这方面你帮我推荐一点人呗?” 尹容抬起头来,满脸惊愕。 他擦了擦最,喃喃道:“我没听错吧?你正道有圣心宫祝月曦,邪道有极乐宫梵星眸,属于是双管齐下了,然后要我推荐?” 唐禹道:“祝仙子和佛母都不在嘛,鞭长莫及,哪有你好使。” 尹容耸了耸肩,道:“那你真找错人了,我在北方是有点影响力的,但在蜀地,就基本上没人知道了。” “这里的江湖门派,大多在给范家做事,其他人根本插不进去的。” 唐禹皱眉道:“范家?” 尹容道:“你不知道范长生吗?” 唐禹道:“李雄的丞相,已经去世多年了。” 尹容摆手道:“我没有说政治身份,我说武林身份。” “在李雄来之前,范长生就已经名震蜀地了。” “他在青城山修道,功参造化,后来成为天师道掌教真人。李雄进驻蜀地之后,封其为天地太师,其个人威望达到巅峰,在蜀地江湖可谓是魁首级人物。” “当初纵横宫之所以能隐居沫水大峡谷,正是王半阳应了范长生之邀才来的。” “即使范长生已经去世近十年了,但其家族依旧是蜀地最强家族,割据整个涪陵郡,谁也奈何不得。” “其子范贲依旧掌握着家族资源及蜀地江湖,关桀能帮上王猛的忙,肯定是去范家拜了山头。” 说到这里,尹容笑道:“你想要在江湖上掌握话语权呐,也要获得范家支持才行。” “否则,人家连圣心宫都不认,只认天师道,你祝月曦再大,大得过张道陵啊。” 唐禹摆手道:“死了的人,再怎么样也…” 尹容直接打断道:“谁又敢说张道陵死了呢?” 去你妈的,都几把一两百年前的人物了,给我扯什么玄幻呢。 唐禹当即道:“干,等月曦仙子腾出手来,我非得和范家碰一碰不可。” 说完话,他又感慨道:“这群世家没有把握好我给他们留的最后机会,广汉郡想要不流血是不可能了。” “让史忠带兵去灭了他们吧。” 三百大同军,只剩下一百出头,史忠在幸存的兵里边挑了几十个出彩的,给大同军凑够了二百人。 二百打两千,有没有把握? “随便打,那几个家族的私兵全是废物,我们大同军那是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对付他们还不简单?” 史忠大声道:“给我一天时间,我把他们直接打溃。” 有信心是好事,但唐禹真的不想再给大同军带来巨大伤亡了。 “别去硬拼,直接去杜家,逼迫杜诚率领私兵回防。” “这几个家族并不团结,你围点打援是最好的。” 史忠皱着眉头,暂时没有理解唐禹所说的话。 “算了,我亲自动手吧。” 唐禹吆喝了一声,和史忠一起带着两百大同军就出发赶往杜家。 此刻,各大家族的私兵都聚集在五城县,得知唐禹带兵前往杜家的消息,立刻做出决定,杀向雒县郡府。 但杜诚不敢啊…杜诚哪里想到唐禹什么都不谈,直接偷自己家了,于是劝说大军先赶往杜家救人。 其他家族当然不肯,正想趁机拿下雒县呢,谁愿意去帮杜诚救人啊。 被迫无奈,杜诚只能带着自己家的六百私兵,赶回家族。 于是,在半路上,他们遇到了以逸待劳的大同军。 二百打六百有没有胜算? 史忠倒是没吹牛,半刻钟就给对面杀得人仰马翻,四处溃逃。 唐禹缓步来到杜诚跟前,低头看着他。 杜诚吞了吞口水,喃喃道:“唐…唐公,我…我只是…我没有叛啊!我是忠诚的啊!” 唐禹轻轻叹道:“我是给你们活命的机会,不是给你们造反的机会,很难理解吗?” “世家是什么呢,其实在我看来,就是一群权力的寄生虫。” “他们吃肉吮血太久,有一天不让他们占便宜了,他们就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不是这个道理啊。” 杜诚连忙道:“改!我可以改!我全力支持唐公!捐钱捐粮都可以!” 唐禹道:“什么机会都给过了,现在又来说这些,晚了。” “你们四个家族,我一条命都不会留,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说完话,他一刀将杜诚的脑袋砍了下来,大声道:“下一站!” …… 快马疾驰,赶上了大队伍,探子翻身下马,颤声道:“主、主人!最新的消息…杜家…杜家七十多口人,全部被唐禹杀了!” “他们现在又朝什邡县、朝咱们家去了!” 听闻此话,三个家主纷纷办了脸色。 龚商更是瞪眼道:“什么!灭门了?他唐禹怎么敢的!” “从来没听说过,要杀世家满门的啊!当初李雄都没敢这么干啊!” 常璩连忙道:“不能去雒县了,不然唐禹能把我们家人杀光,要直接去找他,灭了他。” “放下辎重,放下云梯,轻装上阵,追杀唐禹及其部众。” 三个家主被吓到了,果断做出决策,去什邡县找唐禹。 但很快,他们又收到情报,说是唐禹去了新都县,杀常家人去了。 这下为难了,龚商想要回什邡县保护自己家人,但常璩又要带人回新都县。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没底,焦急慌乱之下,各自分兵回家。 他们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没想到还没动手,唐禹就提前动手了,这打乱了他们原有的计划。 这群几乎不会打仗的世家,到了真正硬碰硬的时候,全部都成了糊涂鬼。 被唐禹各个击破,当天就全部杀溃了。 四个家族加起来数百人,全部被杀。 直到当夜子时,轮到最后的常璩时,他含怒吼道:“唐禹!你会遭天谴的!” “你以为你杀的只是我们这几个末流世家吗?” “不!全天下的世家都会跟你拼命!” “你杀的是我们这一整个团体。” 唐禹举起刀,咧嘴笑道:“我就是要把你们全灭了!” “而且我不用担心杀错!” “因为…你们都有族谱!” 月夜下,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们永远不会妥协、永远不会老实的,只有按照族谱给你们杀绝,天下才会太平。” “政治斗争是残酷的,我从前的思想太过绥靖,但如今不一样了。” “我会比任何人都极端!” “我发现只要想法简单点,事情反而好做点。” 月光照亮了锋利的大刀。 光芒闪烁,人头落地。 这是广汉郡流血的结局,也是天下流血的开端。 第五百零三章 大树好乘凉 杀世家满门,这意味着什么? 举一个例子就好了,当初王敦以清君侧的名义杀进建康,都没有杀刁协的家人,反而允许刁协家属给他安葬。 世家追求的是滔滔不绝,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所以都默守一个规矩,再大的仇、再大的冲突,都祸不及家人。 只有大家守这个规矩,世家失势了,那将来出一个杰出人物,也就又起来了。 这样,世家才能永远把持这个天下,与皇帝共治。 而如今,有一个人不是要上桌吃饭,而是要把桌子掀了,房子拆了。 那怎么行! 当广汉郡灭世家的消息传出去,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脑中都有一个想法,就是唐禹疯了。 与天下为敌,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有人夸他是英雄,他便真以为自己是英雄了。” “有人夸他会打仗,他便真以为自己会打仗了。” 涪陵郡,范家,范贲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着地图,沉声道:“无论如何,不能留这种祸害活着。” “他以为他杀了世家,就有机会拿着世家的钱财慢慢休养生息?” “我们要是留这个时间给他,那才是真蠢了。” 身旁,一个老者低声道:“家主,打仗费人费钱,我们没必要做这个出头鸟吧?” “按照唐禹的做法,他身边那些世家,比如梓潼郡、犍为郡的家族们,才是最害怕的。” “煽动他们组织联军动手即可,唐禹现在没兵,守不住的。” 范贲哼道:“你知道个屁,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打这种小算盘。” “我们作为蜀地第一世家,如果不站出来号召、组织、做主,他们那些小人能拉拉扯扯、磨磨蹭蹭、斤斤计较几个月,为了蝇头小利和风险不断算计。” “如此一来,不就给了唐禹发展的机会?” “绝不能给他任何机会!这种人!我们哪怕吃点亏,也要给他灭了。” “派出人手,通知其他世家,尽早达成联合攻打广汉郡的事宜。” “那唐禹打仗吹得神乎其技,我倒要看看他挡得住。” …… 广汉郡,会议室中。 康节禀报道:“范贲出兵一千五百人,径直往西,与其他世家之兵汇合。” “这一次参与的世家有十七个之多,兵力加起来达到了足足六千。” “虽然大多数世家的私兵能力并不强,但范家的私兵却是实实在在的精锐。” “无论如何,不是我们目前能够抵挡的。” 说到这里,康节不禁苦笑道:“唐公,要走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再晚两三天的话,逃命都难了。” 唐禹摆了摆手,道:“继续做好你们的事,把粮食整理出来,统计出数据,同时发布通告,说我们广汉郡诚心赈灾,所有吃不了饭的人,来到广汉郡,都有一口吃的。” “非但有吃的,而且还分配土地,帮忙组织耕种,让流民有家,让饥者有食。” “史忠、陆越、邓榕,你们三个按照此前的安排,挑选新兵入伍,前期数量不必太大,抓思想、抓操训。” “我们并不急于要见到成效,但我们要按部就班、稳扎稳打走好每一步。” “至于世家…” 唐禹笑道:“他们以为成国真的没人管了吗?老子好歹是广汉郡公。” 开完会,唐禹便直接骑马前往成都,身边有尹容这个高手,心里也踏实。 很顺利,唐禹在深夜见到了李阙。 他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大将军,出兵帮我。” 李阙叹道:“我就知道你要来,但我却不太想帮你。” 唐禹疑惑道:“为何?” 李阙道:“祸是你惹出来的,要我帮你平,那天知道你将来会惹多大的祸。” 唐禹坐了下来。 他面色平静,声音沉稳,缓缓道:“大将军,我们认识也快一年了吧?” 李阙点头。 唐禹正色道:“这一年来,唐禹被封为广汉郡公,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李阙皱起了眉头。 唐禹道:“身为成国的臣子,我努力在广汉郡组织生产,开垦播种,修桥补路,为了百姓做出了一切努力,因此大雪灾来临,广汉郡受到的冲击最小。” “李寿怀疑我心怀不轨,要与我签署和平条约,我照做了。” “晋国、魏国、秦国的大军攻打广汉郡,我把命豁出去守住了。” 说到这里,唐禹指着东边,大声道:“都说我唐禹有不臣之心,然而我可曾做过一件不臣之事?” “难道广汉郡不是成国的领土?难道我广汉郡公不是成国的臣子?” “大将军,你告诉我,世家要攻打我成国的领地,扬言要杀成国的公爵,你能选择视若无睹吗?” 这番话,把李阙都整愣住了。 他回忆了一下,发现唐禹所说的竟然都是实话。 这厮好像的确没有做过不臣之事,但为什么总给人一种他不老实的感觉呢? 他分明很老实,也是真真正正在为百姓做事,但…为什么总有一种,他不是成国臣子的感觉… 唐禹叹了口气,道:“大战结束后,我广汉郡六千大军,溃的溃,死的死,最后仅剩下几百人。” “我与广汉郡其他官员,为了凝聚军心,带着家人老小上城楼,与之并肩作战,靠着鲜血才保住了广汉郡。” “大将军,难道我与广汉郡的官员们、战士们,做的还不够吗?” “你身为成国最高统帅,可曾帮忙啊?可曾为这些战士而心痛啊?” “他们不是成国的子民?” 说到这里,唐禹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忠诚,句句离不开李雄,但你何曾在乎过李雄的子民?何曾在乎过他曾经用命打下来的土地?” “这些世家,当初被李雄杀怕了,如今他们卷土重来,而你选择袖手旁观。” “是不是一定要让他们推翻成国才行啊!” 李阙摆手道:“别说了!” 他脸皮都也有些发红,只觉唐禹的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想帮唐禹,或者说,意识不到要去帮唐禹,总下意识把唐禹当成是割据势力。 但回头仔细想想,唐禹的确…自始至终都是广汉郡公,是成国臣子啊。 真是奇怪。 李阙叹了口气,道:“我即刻派出大军,支援广汉郡,同时发函告知其他世家,阻止他们行动。” “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内部战事,早点结束吧。” 第五百零四章 突如其来 李阙也是说到做到,直接派出三个大营共七千五百大军,跟随唐禹赶回广汉郡。 这还没完,为了与世家谈判,尽快结束内乱,他又带领两千亲卫军,赶赴广汉郡,打算在关键时候,调停双方。 “我已派出二百个探子,严密观察世家联军的动向,他们目前已经完成集结,正在朝着这里赶来。” “大将军先在官署住着,安心等待即可。”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一有新消息,我会立刻给大将军禀报的。” 李阙缓缓点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说你非得杀那些世家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唐禹苦涩道:“我也有不得已的缘由。” 李阙道:“哪有什么缘由,还不是你看上他们的钱粮和地了。” “这一次想要调停你们双方的矛盾,你恐怕得把这几大家族的金银财宝和粮食全部都拿出来。” “能得到土地,就已经算你幸运了。” 唐禹皱眉道:“广汉郡如今极度缺粮,世家的这一批储粮能够解决大部分麻烦,我怎么可能要白给出去。” “到处都是灾民,到处都在赈灾,要一直到秋收。” 李阙道:“拿国家和朝廷的团结,来为那些不知世事的百姓买单,这怎么行。” “你不让利,你不给钱,又杀世家满门,人家当然不服你。” 唐禹唯有无奈道:“我明白了,我会做好给钱给粮的准备的,大将军一路颠簸,早些休息。” 安顿好了李阙,唐禹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回到书房,衣崇文已经等他很久了。 对方拿出了一摞纸递给他,同时说道:“唐公,来了。” 唐禹接过来,仔细看着。 衣崇文顺势说道:“李阙手底下两万大军,共有八个营,一个营两千五百人。” “除了李阙亲自带领的亲卫营之外,另外七个营的营主资料都在里边了。” “当然,侧重点还是在这次过来这三个。” “比如三营的营主田俊,这个人性格就很特殊,他对什么事都很积极,极度有野心,渴望权力,渴望财富,但他却又怕苦怕累、根本懒得动。” “他纯粹是在期待不劳而获。” “二营的营主郭寻,表面看着老老实实的,但很喜欢讲面子、谈排场,喜欢人前显圣,又有很严重的赌瘾。” 唐禹看着手中的纸,疑惑道:“都这么怪?” 衣崇文道:“也有不怪的,比如这一次来的五营营主赵烈,就是一个能力还不错的将军,严于律己,努力上进,士兵们对他的评价也高。”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总认为自己怀才不遇,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唐禹并没有回应,而是沉默着,把手中的资料看完。 最终他才道:“这些情报和我们之前的调查差不多,没什么问题,按照原计划行事吧。” “让李阙内部的声音传出来,就说他帮我解决世家的麻烦,其实不是单纯的好意,而是收了我数不清的黄金。” “同时,就是今晚,把金砖悄悄送到田俊和郭寻的手中。” 衣崇文当即点头道:“好,属下这就去办。” …… 仅仅过了一天,在神雀渗透人员的谣言下,李阙收了大量黄金的消息,已经在他们内部开始流传。 “无稽之谈,本人从不在乎金钱,查一查是从哪里传出的,这不是纯心污蔑我吗。” 对此,李阙当然很生气。 但田俊和郭寻对视一眼,却已经信了大半,那唐禹大方得很,昨晚还送了我们一人一块大金砖。 对我们都这么阔绰,对你李阙,那肯定是数倍以上了,装什么呢。 正是李阙不满流言蜚语之时,另外一个谣言又逐渐传出——“大将军非但收了数不清的黄金,还给营主们一人分了一块大金砖。” 面对这样的流言,李阙更觉得可笑,这么多年来,他甚至没给下边的人送过任何礼物,更别提金砖了。 而田俊和郭寻这两个实实在在收到金砖的人,却又很心虚地不敢说话。 唯独没有收到金砖的赵烈,却是在想,会不会一切都是真的,只是没有给我? 短时间内,他就脑补了许许多多的信息,苦大仇深的个性与多年来怀才不遇的心,让他愤怒不已。 论练兵,他们不如我,论打仗,他们不如我。 方方面面,他们都不如我,却和我平起平坐。 如今,他们可以得到金砖,而我却不配得到吗! 想到这里,赵烈实在气不过,直接冲进了田俊的房间。 他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自己分明是更优秀那个!为什么被孤立!为什么不被认可! “喂喂喂…赵兄你这是干嘛…你…” 田俊拦不住赵烈,不由地苦笑道:“那些流言蜚语你何必信嘛,都是假的,哪有什么…” 话音刚落,赵烈就感受到脚底石板的声音有些不对,他猛地一跺,石板碎裂,一块金砖恰好就藏在里面。 田俊这下傻了,藏他妈地板下面你都找得到,你是人吗? 他连忙把金砖拿了起来,无奈道:“赵兄,这不是大将军赏给我们的,是唐禹给的。”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重了。” “这件事别放心上啊,大将军不是那样厚此薄彼的人。”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像是在掩饰什么。 赵烈咬着牙,怒吼道:“不要再说了!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大将军不厚此薄彼?那为什么我们营常年演习第一、操训第一、内务第一,却没有丝毫奖赏?” “呵,找到金砖之前,你说没有金砖。” “找到了金砖,你又说是唐禹给的。” “怎么?那唐禹还能在我们内部掀起流言蜚语吗?” “我是没有你们那么油滑!但我不傻!” 说完话,他便直接转头离开。 一路冲出了官署,他便看到院子里有一老者须发花白,真正练剑。 他手中一柄二指宽的细长银剑,随意一挥,便是漫天剑芒,让人眼花缭乱,不觉心生寒意。 一时间,赵烈看得有些呆住了。 甚至,连尹容已经结束了,他还愣在原地。 “朋友,与其站在那里,倒不如过来喝一杯热酒。” 尹容笑着喊了一句。 赵烈如梦初醒,不禁尴尬一笑,道:“好剑法!这位前辈一定是当世高人!” 尹容摆手道:“没有前辈,只有朋友,来,喝一杯。” 作为一个在江湖上混迹了很多年的老剑客,尹容在人情世故方面,那是相当有一套。 更何况,他还有唐禹给的资料,只要认准了对方怀才不遇这一点,就很容易劝酒。 而另一边,唐禹和李阙也在喝酒。 李阙擦着嘴巴,问道:“今天世家联军到哪里了?” 唐禹笑道:“他们知道将军来了,便掉头回去了,不敢跟将军硬碰硬。” 李阙道:“我怕的是,我一走,他们又要来整你。” 唐禹摇了摇头,道:“不必担心,接下来我就已经有办法了。” “噢?” 李阙有些惊异,疑惑道:“你已经想到怎么和谈了?” “还有,我之前问你为什么要灭世家满门,你还说有不得已的缘由呢,到底什么缘由?” 唐禹想了想,才轻轻道:“大将军,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我可以一并解答了。” “就是,我分明没有不臣的行为,为什么总被当成是乱臣贼子?” “其实原因很简单,我的气质、气场,我所做的事,我坚持的道,都不是一个臣子的身份压得住的,那是领袖的能量,是雄主的气魄。” “所以,即使我没有做什么,你们依旧把我看作是更高的存在。” 说到这里,唐禹笑了起来,轻轻道:“至于不得已的缘由…只有一个,就是灭了你。” 李阙一下子瞪大了眼。 唐禹道:“阻碍我一统蜀地的最大障碍不是李寿,而是你这个倒善不恶、倒好不坏的庸碌将军。” 说完话,唐禹突然从腰上拔出一柄软剑,直接刺进了李阙的心口。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阙根本反应不过来,等感受到剧痛了,才发现自己胸口已经染满了鲜血。 第五百零五章 善恶黑白 痛,太痛了。 心口先是有短暂的麻木和刺痒,紧接着便是难以忍受的痛楚。 呼吸瞬间变得艰难,仿若浑身的力量被抽空,脑子也陷入了混沌。 李阙下意识捂着心口,想要拔出那雪亮的软剑。 唐禹的声音却很平静:“拔剑,死得更快。” “救…救…” 李阙艰难伸手,像是要抓着什么,喃喃道:“救我…唐禹…你不能…”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似乎精神了很多,咬牙道:“为什么!为什么杀我!我对你一直不错!” 这显然是回光返照。 唐禹看着他,淡淡道:“不错在哪里?” “广汉郡被多国联军围攻,你帮忙了?” “你没有,你眼睁睁看着广汉郡的新兵以命相搏。” “我上门求助,你出兵了,是为了帮我吗?其实不是,你是觉得李寿太没有下限,竟然把异国的兵都请进来了,想扶持李期上位了。” “所以,你借我的手,让李期成功带兵赶赴广汉郡,甚至…你故意撤掉了所有骑兵,生怕过去早了,我真守住了。” “几十里的路,走了两天,我力挽狂澜之后,你很恰巧就刚到。” 李阙呆呆看着唐禹,浑身发着抖,喃喃道:“这次、这次我…我是来帮…你…” 唐禹道:“你是来帮皇权的。” “你想要世家老实,仅此而已,所以你提出要我给钱给粮,安抚世家。” “你根本不在乎百姓,无论是广汉郡的,还是成国的。” “你脑子里只有李雄和他的江山。” 说完话,唐禹拔出了剑。 鲜血顺着李阙的胸膛涌出,他再也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在地上抽搐着。 唐禹俯瞰着他,声音很冷静:“你这种人,只能欺骗那些心智不成熟的蠢人,因为你的幌子很高明,忠君、感恩、似乎也还算有良知。” “如果没经历点事儿,没有成熟的阅历,还真看不透你。” “事实上,你作为一个手握两万大军的成国最高军事统帅,从来没有尽过一分责任,也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好事。” “保不住李班,保不住李越,之后也未必保得住李寿。” “至于百姓…哈,那根本不在你的考虑范畴之内,否则多国联军入侵广汉郡,你会不出手?” “你踏马是大将军,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屠杀广汉郡的兵?” “实话告诉你,回到广汉郡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为今天做铺垫了。” 李阙抽搐着,瞪大了眼,嘴角也慢慢流出鲜血,终于不动了。 唐禹静静坐着,等候着。 只是片刻,尹容便背着赵烈走了进来,将他放在椅子上。 “这小子好能喝,要不是我内力深厚,我真灌不醉他。” 尹容拍了拍手,把唐禹手中的剑放在了赵烈的手中。 他回头看向李阙,愣了一下,随即道:“你小子心真够狠的,说杀就杀了,我记得他对你不错。” 唐禹笑了笑,道:“尹大师,如果有一个人,说话向来不难听,总是标榜自己的美德,比如忠诚、比如念旧、比如感恩,但却从来没有做过一件真正的实事,他身边的人又不断在倒霉…那你一定要注意了。” “他可能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只是他在下意识标榜自己的同时,给了你初步的印象。” “只要你冷静下来想一想,你就会发现,他其实什么都没做。” 尹容仔细打量着李阙,皱着眉头道:“他什么都没做吗?我不太了解,但我知道一点。” 唐禹道:“哪一点?” 尹容笑道:“我跟随喜儿姑娘刚到蜀地,也就是去年年初的时候,他李阙就有两万大军。” “然后李越倒了,李期倒了,李班死了,李骧死了,李琀被迫叛了,李寿虽然当了皇帝,但手底下也只有一万人了…” “而李阙,这个被公认为好人的人,还是有两万大军。” “这个就很古怪。” “一个总说自己不聪明的好人,见证了一个又一个聪明的坏人倒下,自己反倒安然无恙…” 唐禹慨然叹了口气,道:“你能看到这一点,就已经不错了。” “那么李雄呢,你觉得他如何?” 尹容愣道:“人家是开国皇帝…私德上我不提,但其他方面…比如政治、军事、识人、用人等…肯定是很出色的。” 唐禹道:“但他重用李阙近二十年。” 尹容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这李阙…藏得够深啊。” 唐禹叹道:“善恶黑白,没有那么容易分辨,君子向来论迹不论心。” “为什么我会放过温峤?因为当初,他实实在在帮过我,而帮我的原因,是因为我为百姓做了点事。” “为什么我会杀郗鉴?因为他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却从来不把百姓当人。” “李阙呢?除了身居高位又不把百姓当人之外,更没有帮过我,甚至在一些很模糊、很隐晦的地方,推波助澜害我。” 说到最后,唐禹大笑道:“魏国、秦国、晋国,三方大军进驻成国,攻打广汉郡,距离成都不到百里…” “你以为…没得到李阙的默认或首肯,他们敢来吗?” “有些事,所有人都不说,但不代表我会被蒙蔽。” 说到这里,唐禹站了起来,沉声道:“把事情闹大,让赵烈把锅背好,然后你花点心思盯住他,保住他,别让他死了。” 尹容道:“行啊,没问题,你将来要用他?” 唐禹点头道:“或许吧,我调查过他,他是个很优秀的将军,但脾气确实臭。” “利用他这个毛病,给他点教训,希望他能改正。” 尹容笑道:“不光彩啊,包括杀李阙这事儿,也不光彩。” 这句话让唐禹沉默了。 沉默了片刻,他又笑了起来。 “一尘不染的事情是没有的,我们都在吸进灰尘。” “我努力了几年,对自己的道德有着近乎苛刻的约束,但却几乎走到了灭亡的边缘。” “我逐渐明白,只要方向是对的,手段就没必要那么光彩。” “况且你没发现,道德这两个字,已经成为我的枷锁了吗?” 尹容挠了挠头,道:“枷锁?” 唐禹笑道:“你看,我对冉闵、苻坚算不算有恩?” 尹容道:“何止是有恩,简直是恩重如山,恩同再造。” 唐禹道:“但他们这一次趁我不在,突然袭击,得到的评价是什么?” “不是忘恩负义,不是恩将仇报,而是雄才大略、富有远见。” 这句话着实把尹容惊到了,他连忙看向唐禹,瞪眼道:“还真是,为什么会这样?” 唐禹叹道:“因为,私德在国与国之间的宏观竞争中,微不足道。因为,人们总是对好人苛刻,而对坏人宽容。” “毕竟…骂好人,好人会选择反驳。” “而骂坏人,坏人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尹容呆了片刻,才喃喃道:“我靠…我跟过戴渊、苻坚和谢安,他们做的事比你不光彩多了,我觉得很正常,但…如今却偏偏觉得你不光彩,好像真是这个道理…” “人们在下意识之中,对你的要求好像极端苛刻…” 唐禹点头道:“所以,要成大事,就必须要卸掉这些枷锁,迅猛向前走。” “过程不重要,方向和答案更重要。” “尹大师,全天下的百姓都在等一个答案,那个答案不该是死。” “所以死的只好是那些不在乎百姓的人了。” “这就是我的选择。” 他往外走,尹容缓步跟出去。 黑暗中传来模糊隐约的声音。 “可是印象已经形成,你可能依旧会被谩骂啊。” “是,那是领袖应该承担的东西,也是必须承担的东西。” 第五百零六章 找凶手 “杀!人!了!” 随着尹容一声大吼,内力加持下,声音传遍四周。 于是大火燃起,到处都是光亮,喧嚣声之声不绝,无数人被惊醒。 沉醉的人也在迷迷糊糊中醒来,看到了手中带血的剑,也看到了身旁蜷缩的尸体。 “这…” 赵烈猛地晃了晃脑袋,眼睛越瞪越大,一时间都惊住了。 门被推开,有侍卫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禁吓得连连后退。 “大将军死了!大将军死了!” 喊声传遍四周,数不清的人朝着官署涌去,李阙的亲卫最先赶到,一时间头皮都几乎炸开了。 郭寻和田俊在簇拥下冲了进来,也呆滞在了原地。 “赵烈!你…你怎么能如此冲动!” 田俊不禁大声道:“都说了金砖是唐禹给的,不是大将军赏赐的,你…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们在骗你啊。” “你脾气臭,大家都忍着你,你随时给我们脸色看,大家也不和你计较,但你这次…” “你心中有气,喝酒冲动,就直接动手杀人吗!” 郭寻脸色也很难看,沉声道:“咱们可都是跟着大将军混出来的。” 赵烈身体僵硬,直到现在才如梦初醒,连忙扔掉长剑,急道:“我我我…不是我…我没有…” 说到最后,他却迟疑了,因为他喝太醉,根本没有印象,还真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杀的。 “你没有?” 郭寻道:“那你怎么解释这么晚了,你还在大将军的房间?” “那你怎么解释你手中还握着凶器?” “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我啊!还能是田兄啊!” “众所周知,我俩根本不擅长武力,更别提一击毙命了,只有你才有那个水平。” 赵烈只觉脑子都大了,本就没有醒酒的他,根本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好吼道:“那个…是那个剑法很好的老头杀的,他一个呼吸可以出八剑,内力可以让剑透出足足八尺的剑芒。” 田俊都快气死了,跺脚道:“八尺剑芒?你怎么不说大将军是雷劈死的呢?这样至少可信点啊。” 话音落下,外边传来了喧嚣声。 唐禹很快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颤声吼道:“怎、怎么回事!大将军…大将军怎么会…” 赵烈急道:“他!就是他杀的!不可能是我们自己人!”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唐禹。 唐禹愣住,瞪眼道:“不是…你们有没有点脑子啊,我辛辛苦苦请大将军过来帮我守城,又怎么可能杀他。” “杀了他,我怎么办?我拿什么抵挡世家?” “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田俊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赵烈,束手就擒吧,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住手!谁敢绑我们营主!” 外边大吼的同时,一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挤开人群,护在赵烈左右。 很显然赵烈带兵是的确有一套的,否则他的兵不可能现在还站出来,为他说话。 郭寻面色严肃,冷声道:“赵烈,铁证如山还要抵赖吗?你对大将军不满,是人尽皆知的事,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你还能有谁是凶手?” 赵烈猛猛抓了抓头发,无奈焦急道:“我不知道谁是凶手!但不是我啊!” 田俊道:“但事实就摆在这里,你要我们怎么做?你觉得我们该立刻点头排除你的嫌疑吗!” “诸位,诸位,听我说一句。” 唐禹插嘴道:“现在大敌当前,能不能暂时别内讧?根据我的消息,现在另外四个营已经危在旦夕了。” “啊?” 郭寻一下子瞪大了眼,惊愕道:“你开玩笑吧你!” 唐禹道:“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地方,我们得赶紧…先安定下来。” 田俊面色阴沉,瞥了一眼四周,吼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有你们什么事!全部给我散了!” 说完话,他看向赵烈,沉声道:“赵兄,让你的人散了。” 赵烈面色变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田俊跺脚道:“天大的事,我们商量着来做,难道大将军没了,我们便要自相残杀吗!” “以你的武功,你害怕我们两个干什么!” 赵烈也是头昏脑涨,不大反应的过来,揉了揉脸,才道:“都下去吧,凑在这里成何体统。” 于是,一堆堆士兵才终于散去,官署也变得清净起来。 田俊看了一眼众人,也没有让唐禹走,而是沉声道:“说说吧,赵兄,大将军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你在现场,手持兵器,平时也对大将军不满,我们不可能不怀疑你。” 赵烈低下了头,咬牙道:“不是…我虽然对大将军不满,但绝没有到行凶的地步。” “我虽然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也记不得事,但我直觉就告诉我,不是我杀的。” 说到这里,他立刻补充道:“但我之前说的那个剑法高超的老头,确实是真的,他隔着老远就砍断了一棵树。” 田俊立刻看向唐禹,道:“广汉郡公,你怎么看?” 唐禹严肃道:“我府里根本没有这种高手,在哪里砍的树,带我们去看看。” 几人对视一眼,赵烈带路,立刻往外走。 一路走到侧院,果然看到了一棵被砍到的大树,切面光滑平整,绝对只用了一剑。 唐禹面色更加凝重,深深吸了口气,道:“这可是柏树啊,没有深厚的内力,不可能一剑斩断的。” 田俊沉默了片刻,才道:“看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赵兄,你还记得什么?” 赵烈仔细想了想,随即摇头道:“我只记得他表演了一套剑法,就邀请我喝酒,喝着喝着我就没意识了,醒来我就在房间里了,你们就到了。” 唐禹沉声道:“凶手是他无疑。” 田俊道:“只是杀手,不是主谋。” “李寿。” 唐禹道:“整个天下,容不下李阙的,只有李寿。” 田俊瞥了唐禹一眼,道:“还有世家,最近世家对你恨之入骨,但大将军选择了保你。” “而范长生家族,恰好就是我们蜀地江湖中的统治者。” “也只有他们能找到这样的武林高手了。” “只是他们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栽赃赵兄。” 唐禹点头道:“以世家的情报来说,的确能够找到合适的替罪羊。” 田俊道:“一切都说得通了,现在最紧要的是,安抚好下边的人的情绪,稳定住军心。” “赵兄,别急着恼怒,要以大局为重。” “现在大家都去安抚下边的人,还有亲卫营那边,很重要。” 赵烈满脸的怒火,听到田俊的话之后,才压制住脾气,抱了抱拳,快步离去。 郭寻无奈叹道:“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也摇头离开。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田俊看着李阙的尸体,深深吸了口气,最终回头看向唐禹。 他咬牙道:“你最好让我走投无路,被迫都要选你,否则你死定了。” 第五百零七章 懒狗 唐禹反而不着急了。 他舒舒服服坐了下来,扭了扭脖子,十分放松地说道:“看来我的情报有误啊,没想到你藏的这么深。” 田俊愣住,瞪眼道:“我藏什么了?” 唐禹道:“我神雀的探子早在去年年初,我还没到蜀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埋了,一年多的时间,都没有查出你竟然是个聪明人。” 田俊摊手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想事情是很费脑子的?吃肉喝美酒,看戏玩美女,哪样不比斗智斗勇来的痛快?” “你要我怎么表现智慧?我能当大将军还是当皇帝啊?不累吗?” “说句不客气的话,玩女人我都是躺着的那个。” 唐禹使劲挠了挠头,现在轮到他懵逼了。 情报显示,田俊是极有野心的,但就是懒得出奇,如今看来…的确够懒的。 “那你怎么看出凶手是我的?” 问完唐禹就后悔了。 田俊无奈道:“这里除了我们自己人,可不就只剩你了嘛。” 唐禹道:“万一那个剑法高手不是我指使的呢?” 田俊翻了白眼,道:“别闹了,你要不认识,他能进你的官署?” “若是真那么好进…那你的仇家早就把你宰了十次八次了。” “别废话了,好累啊,我口水都说干了。” 他也坐了下来,喘了几口气,才道:“现在就很简单,是你干的,不必辩驳,你就说咱们怎么办吧,如果结果不好,我就跟你翻脸了。” “就那句话,你最好让我走投无路,被迫选你。” “否则…我拿着李阙的头去皇宫领赏了。” 真够直白的,不过这样说话倒是很爽。 唐禹也不必多费口舌,直接说道:“你们的确没得选了,一环接一环,早就被我绑死了。” “我杀了广汉郡的世家,其他的世家畏我如虎、恨我入骨,必然趁我暂时没有力量,要把我一举灭之。” “作为大将军,李阙不可能容忍世家兴兵作乱,所以他出兵保我,让我给钱给粮去平怒。” 田俊叹道:“李阙想的简单了,世家打你不是为了捞钱粮,是真容不下你。” 唐禹道:“所以世家得知李阙出兵支援广汉郡,会怎么做?” 田俊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 唐禹笑道:“他们会害怕,非常害怕,极度害怕。” “朝廷站在我这边,那是不是意味着朝廷也要灭世家?想想都让人害怕。” “因此,他们要解决掉李阙!坚决不能让这种想灭世家的人在蜀地呼风唤雨。” “他们找到了唯一的助力。” “也就是昨天晚上,我收到情报,范贲带着世家联军直扑成都,联系上了李寿。” 田俊倒吸了一口凉气,拍手道:“怪不得你只剩下三四百人,还舍得派出两百人去当探子,我当时还说你挺够意思的呢,原来是为了堵我们耳朵。” 唐禹道:“李寿很苦,登基之时手握一万八千大军,还有部分李越、李期留下的俘虏残兵,加起来两万出头是有的。” “然而入侵汉国、支援汉中郡,如今这里又打广汉郡丢了四千,现在剩下一万出头,心里早就慌了。” “李期的重新出山,更是犹如在他心脏刺了一刀。” “他也怕到极致了。” “世家找到他,他不会有任何犹豫,必定要趁着李阙不在成都,趁着你们这三个营离开的间隙…灭了成都那一万大军!” 说到这里,唐禹笑了起来。 他搓着手道:“昨天密谋,今天必动手,他们知道迟则生变的道理。” “因此,我今晚敢杀李阙,是清楚成都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再不杀,我也来不及了。” 田俊皱眉道:“一万大军,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唐禹道:“我的人都能渗透进去,何况李寿。” “在对李阙动手之前,我就听到消息了,陛下命人拖了几十车美酒、几十车羊肉去了大营,说是要犒赏三军,不醉不归。” 田俊摇头道:“不可能下毒,全成都的毒药加起来都不够这么多人用的,况且大营那边检查很严苛。” 唐禹笑道:“谁说下毒了?就正常喝,喝得烂醉如泥,还能打仗?” “哪怕不醉,只是微醺,睡起来一定很香。” “深夜杀来,你来得及应对吗?” “这一万大军,面对六千世家私兵和李寿上万人的围杀,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很难还手。” “我估计,现在他们已经被杀溃败了。” 田俊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了。 唐禹继续道:“你们能去哪里?向李寿投降?你们跟了李阙这么多年,就算李寿表面答应你们,许你们高官厚禄,一两年之后,还是要杀你们。” “就算他始终不杀你们,但也绝不可能重用你们,到时候让你们是戍边就好玩了。” 田俊急忙摆手道:“那不行,我这人怕吃苦。” 唐禹道:“那不向李寿投降,就带着自己的人割据呗。” “成国其他郡防卫空虚得很,比如犍为郡,占了它,李寿也拿你们没办法。” “但粮食怎么办?一个郡养不起你们这些兵啊,要知道李阙的军粮可是整个蜀地在供养。” “而且…执掌一郡有多苦多累,你看我就知道啊。” 田俊连忙摇头道:“那不行,我宁愿每天吃喝玩乐,也不愿意最那么累的事,我当不了老大的。” 唐禹道:“总不能逃吧?流浪天涯更难啊。” 田俊挠了挠头,道:“不行,我喜欢享受奢靡的生活,不单单是懒而已。” 唐禹眨眼到:“我有办法了,直接带着人跟李寿拼了,大不了玉石俱焚。” “屁话!” 田俊当即变色道:“我生活这么美好,我干嘛要找死?况且我都多少年没打仗了,我打个屁啊。” 唐禹道:“所以,只剩下最后一个答案了。” 田俊看向他,疑惑道:“你能打仗,有智慧,也肯吃苦,投靠你,把麻烦事儿交给你处理,我们只管享福?” 唐禹拍手道:“恭喜你,你都学会抢答了。” 田俊道:“你得了成国的天下,怎么赏我?” 唐禹直接道:“封梓潼郡公,可拥兵四千。” 田俊摇了摇头,郑重道:“我要做川中王!” 唐禹道:“可以,但只能拥兵四百了。” 田俊一副不屑的模样:“靠,我要那么多兵来干嘛,我又不喜欢男人,又不想造反。” “但‘川中王’这个名头就好听,有尊贵的身份,有拿得出手的排面,有钱花,有女人玩,那生活简直不要太好。” “关键不用动脑子,我爹以前说过,人用脑过度,要折寿的。” “简简单单的人啊,反而长寿。” 唐禹大为震惊:“令尊今年贵庚?” “三十五啊!” “啊?那你呢?” “我四十。” 唐禹看着他不说话。 田俊道:“我爹三十五死的,他就是用脑过度,猝死的。” 唐禹无奈叹了口气,道:“郭寻怎么办?” 田俊摆手道:“很简单,找人把他钱嬴光,再用钱收买他,他就同意了。” “他才不在乎这些呢,他比我还怕死,就是喜欢赌。” “我甚至认为,他的赌远胜于我的懒。” 说到这里,田俊连忙道:“赵烈与我无关啊,我真不知道怎么对付他,他就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唐禹道:“赵烈交给我,但你们今晚得赶赴成都一趟,那边或许有很多溃散的残兵要逃过来,你们接一下。” 田俊无奈叹道:“好麻烦啊,你自己去接,反正我不管。” “都这么晚了,我必须要睡觉了,熬夜会折寿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已经够意思了。” 说完话,他顺手把虎符扔给唐禹,打着呵欠去睡觉了。 看着他的背影,唐禹用力晃了晃头,总觉得奇怪。 第五百零八章 赌狗 唐禹强行把田俊拉了回来,硬要他带着史忠去见一下人,才放他回去休息。 这厮唉声叹气,很不耐烦照做,嘴里还一直嘟囔着,这不符合道家养生之道。 面对这种奇葩,唐禹也不好说什么,一直哄着。 但这些话田俊也听腻了,摆手道:“别说了,我睡觉了,以后天大的事也别烦我。” “唐禹啊,我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也知道你要做什么事。” 他指着唐禹,很是不满:“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但缺人的时候,别把任务安排给我,我懒得做,明白吗?” “你到时候成了,我又不分你权力,我只是要虚名和钱财,这很合理啊。” “你别觉得我选你了,就好像要听你的,要把你当成主公…” “你…你…哎?你手里拿的什么?” 唐禹面无表情道:“《南华天伦道经》,道家至高无上的双修宝典、养身法门,修炼之后,延年益寿都是小事,关键是能让你七老八十…还能夜御十女!” 田俊张了张嘴,使劲吞着口水。 他慢慢跪了下来,抱住了唐禹的大腿:“唐公!我当了二十年的营主!我从来不快乐!” “如今我遇到你了,我才感觉…人生看到了光辉啊!” “只要你传我,我什么都肯做,什么都做得。” 他连忙挤出笑容,谄媚道:“刚刚我说的那些没有思想觉悟的气话,唐公务必不要放在心上啊。” 唐禹点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你要是不犯错,又怎么跟着我进步呢。” 田俊哽咽道:“唐公说的是!” 唐禹道:“收到残兵之后,我该如何团结所有人,把他们变成我自己的力量,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田俊拍着胸脯道:“交给我!我太了解他们了,两天之内给出方案。” 他怕唐禹不满意,又连忙补充道:“郭寻!郭寻也交给我!我今晚就把他搞定!” 唐禹道:“那就去忙吧。” 田俊噘着嘴,指了指他手中的书。 唐禹瞪眼道:“滚去忙,我教不了你,等我师父到了再教。” “是是是!” 田俊连忙站了起来,嘿嘿笑着,拖着肥胖的身躯跑了。 夜已经很深了。 唐禹总有一种感触,一到蜀地,事情就会变得很古怪。 除了打仗、你死我活这种天大的事之外,其他的事总会给人一种荒诞感、幽默感、不正经的感觉。 最开始见到李期是这样,见到李越是这样。 也包括张高、李寿这些,各有各的怪。 现在回来,见到这个田俊又是这样。 就好像在这里除了生死之外,其他全部都是搞笑荒诞内容。 在院子里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令唐禹没想到的是,田俊真的带着郭寻来了。 “搞定了?” 唐禹都有些不敢相信。 田俊无奈道:“还没有,我道理都说透了,我们早就没得选了,他非跟我犟。” 唐禹看向郭寻,郑重道:“郭将军是否有什么地方不满意?还是需要得到更多的承诺?” 郭寻精瘦精瘦的,显得有点贼眉鼠眼。 他看着唐禹,冷声道:“想要我投靠你,除非你赢我。” 唐禹疑惑道:“噢?怎么嬴?兵法推演?还是实战演习?” 郭寻道:“谁会那些玩意儿啊!来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扔在地上,冷笑道:“只要你能搞得赢我,别说认你为主,就是喊你爹都行。” 田俊连忙拉他:“郭兄,别,别玩这么大啊。” 郭寻掀眉道:“你的意思是我怕他?我难道会不如他?” 田俊道:“不是…我叫你兄,你万一输了,我不就跟着遭殃了。” 郭寻道:“你还是不信我,不信我能赢。” 唐禹看到地上散乱的布,上边画着一个个方格,四周躺着的是一颗颗象棋… 他沉默了。 最终缓缓道:“换个赌法行不行?赌这个太欺负人了。” “哈哈哈哈!” 郭寻忍不住大笑道:“未战先怯!不是英雄所为!广汉郡公,你啊,若是怕了,就别说什么投靠的事儿了。” “我这个人向来只敬佩强者,不会跟着比我弱的人。” 你妈的… 唐禹直接挥手道:“摆棋!” 郭寻一下子眼里有了光,连忙摆好棋,急道:“我先来!当头炮!” 唐禹道:“下几盘啊!” “五盘三胜!” 唐禹冷笑道:“还挺会给自己拖延的。” 两人运子如飞,仅仅十五个回合,唐禹冷汗就出来了。 不对,好像下不过。 这厮是天才吗? 不,不是下不过,是老子怀着虐菜速胜的心态,一路弃子攻杀,然后才发现这厮不是菜鸟,稳得一笔。 坏了,还好他妈是五盘三胜,不然老子今天没脸见人了。 唐禹第一盘坚持了四十个回合,直接投子认负了。 他可以发誓,这郭寻实力水平觉得有业六。 得和他认真玩才行。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下的还不错!竟然让我也微微出了汗!” 郭寻爽爆了,咧着嘴赶紧摆棋。 唐禹不敢掉以轻心了,直接雷霆手段强势碾压,连胜三局,杀得郭寻脸色惨白。 最终,郭寻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始终走不出来。 唐禹实在忍不住问了:“你,还有田俊,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营主的啊!” 田俊道:“当初李雄打进来,他实力也不够碾平一切啊,要和我们蜀地豪族合作的。” “我们田家和郭家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安排个营主还是没问题的。” 唐禹疑惑道:“我调查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田家、郭家啊。” 田俊道:“我太久没管家族的事儿…他们都另立门户各自分家了。” 郭寻喃喃道:“我输了,家业全部都输完了。” 田俊笑道:“不过我们带这些兵很久了,李寿不敢换我们,哈哈。” 可以这么儿戏吗?你们…你们也就比李越、李期好点儿。 唐禹无奈摆手:“散了,田俊你好好和郭寻说清楚。” 田俊道:“晓得,晓得,那个…唐公,七老八十啊。” 郭寻连忙道:“什么七八十?划拳吗?” 唐禹沉默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都去休息吧。” 要正确使用这两个人,还需要好好去摸索。 这一点自己不太擅长啊,恐怕得问问王妹妹…算了,别给我王妹妹教坏了。 回到自己的内院,唐禹不禁用力摇了摇头,叹道:“这俩人真他妈邪门儿。” “有吗?” 尹容摸着下巴,回味道:“我倒是觉得田俊挺好的啊。” 唐禹指着他,郑重说道:“不许碰,不许有任何歪心思,我要用他的。” 尹容笑道:“行,让给你。” 你妈的… 唐禹不禁按住了额头,只觉一阵阵疼。 第五百零九章 战略对峙阶段 “如你所料,李寿昨晚联合世家对另外四个营发动了突袭,战斗没有悬念,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战斗。” 田俊看着手中的信纸,皱眉道:“四个大营死伤超过四千,还有一千多人被活捉,剩下四千多人四处溃逃,我们接到了其中半数,剩下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唐禹看着他,缓缓道:“说重点。” 田俊道:“好吧,四个大营的营主,活下来了两个。” “这两个人…都是氐族。” 唐禹笑着不说话。 田俊无奈叹了口气,道:“瞒不过你,我接人的时候,趁乱把他们杀了。” 唐禹当即拍手道:“干得漂亮!” 田俊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我已经把两千残兵交给了史忠将军,到时候怎么去重新分编,就看唐公自己发挥了。” “唐公啊,我真的很累啊,我熬了个通宵,我感觉我起码折寿半年。” “关于七老八十那件事儿…” 唐禹正色道:“我承诺过,就一定能兑现,你急什么?” “这么多年的经验早就告诉你了,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没有价值。” “我就算把东西给你,你自己是练不会的,需要时机。” 田俊连忙笑道:“有唐公的承诺就好,我心里踏实了。” 他眼睛一亮,立刻挣表现:“如今我们广汉郡屯兵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万一千多,除了赵烈的两千五和李阙的两千亲卫,其他人都可以用。” “要不要趁热打铁,直接跟李寿干,夺了成国的天下。” 唐禹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我可能这么冒险吗?一切都不成熟,我甚至连你们都没有掌握清楚。” 田俊这下急了:“唐公此话怎讲啊,我对唐公的忠诚之心,那是日月可鉴啊。” 唐禹道:“忠诚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田俊大手一挥,豪迈道:“这还不简单!趁着广汉郡兵变的消息还没传到成都,趁着李寿目前正在得意,我立刻安排人把我和赵烈、郭寻的家属全部接到广汉郡来。” “同时,赵烈那边的详细情报,从他祖上三代到现在,我花两天时间整理清楚,送到唐公手上。” “三个大营的各级军官共有八十多人,我把名录和基本情况都给唐公过目。” “相信以唐公的能力,半个月之内就能摸清楚其中的盘根错节。” “到时候,军队如何改制,如何重新编排,如何普及大同军的军规,我们全力负责推动。” 瞧瞧,这就是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 你不必详细去盘问,他自然知道你要什么,打算做什么。 田俊补充道:“但是唐公…我能不能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唐禹道:“你说。” 田俊苦笑道:“我能不能不负责军队改制各方面的事务?那肯定很累啊。” 这是真的懒狗。 唐禹道:“会给你减轻任务的,但你必须参与,否则将来你都没法服众了,怎么给你川中王。” 说到这里,唐禹又笑了起来:“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广汉郡和成国朝廷要进入战略对峙阶段了。” “在这个阶段内,我们有大量的事要做,李寿同样如此。”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粮食问题。” “第一次任务,没有你的参与,我怎么看到你的忠诚呢?” 田俊立刻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道:“我睡半天,下午就让郭寻一起,各自出兵以前,杀向南方犍为郡,灭了犍为郡三大家族,把他们的粮食全部运回来。” “这一笔粮食,足够养活我们这些军队至少一年的。” “同时,我和郭寻杀了世家,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说到最后,他鞠躬喊道:“忠诚!” 唐禹看着他,脸上没有笑意,只有欣慰。 他轻轻道:“田俊,你这样的人不该是无名之辈,真的不考虑承担大任吗?” 田俊都快站不稳了,苦笑道:“唐公喜欢男人吗?” 唐禹变色道:“胡说什么!” 田俊道:“如果给你十万大军,你愿意和男人…搞吗?” 唐禹呵斥道:“住口!” 田俊耸了耸肩,道:“呐,唐公你明白了么,有些事利益再大我们也不愿意去做的。” “你不愿意搞男人,我不愿意受累,大家彼此彼此,都别强求,将心比心吧。” 唐禹无奈叹了口气,道:“去忙吧,等你的好消息,这几件事做好了,我让你好好享福。” “不过…既然你都找到证明忠诚的办法了,我也给你透个底。” “天下武林正道魁首圣心仙子,乃是我的人,她会为你易筋伐髓,助你延年益寿。” “你不是怕死吗,老子这方面不亏待你。” 田俊一下子像是整个人都精神了,背脊顿时挺直,激动道:“唐公!我这就干活去!不睡了!” 唐禹道:“不困吗你?” 田俊郑重道:“心系广汉郡大业!白昼安能入眠!我整兵打犍为郡三大家族去!” 唐禹连忙说道:“我让罗磊安排马车,随时等你消息,做好运粮准备。” “明白!” 田俊像是打了鸡血,直接走了出去。 唐禹看着他的背影,是越看越喜欢,真正有了得力助手的感觉啊,用起来太舒服了。 他之前预想中,就是要让这些人去杀世家,彻底绑定。 没想到对方也想到了,并且主动提出来,还顺带抢粮解决了目前广汉郡的粮食困境。 这种级别的人才,可以用到老啊! 可惜就是太懒了,只喜欢风光,不喜欢操劳。 那么…接下来…就是拿下赵烈了。 要等他的资料,让神雀那边也挖一挖。 掌握好了这一切,就是军队改制,老兵带新兵,不断操训、重新培养,牢牢把控思想建设。 这大概有四个月的时间,四个月啊,勉强够用。 四个月之后,就是秋收了。 秋收粮足,必有惊世大战。 必须为了这一战,想得更深,谋得更远。 那么成国除了李寿之外,还要考虑世家。 晋国的汉中郡、梁州、荆州也都要考虑进去。 呵,建康之战欺负我家瞳瞳的仇,也该报了。 唐禹眼中透着杀意,想到谯郡,心中就不踏实。 而此刻…谢秋瞳正在院子里下象棋。 她看着桌面上的残局,轻轻道:“忘记了一切,或许并非坏事。” “至少记忆中桎梏你的那些东西,也被你忘记了,因此你变得聪慧、敏锐,甚至细心。” 冷翎瑶道:“输了就输了,别找理由。” 谢秋瞳脸色一红,咬牙道:“再来一盘。” 冷翎瑶看着她,说道:“说好的,你如果输了,就带我去找唐禹。” 谢秋瞳道:“今天早上收到消息了,他守下了广汉郡,但自己已经没兵了。” “自己没有任何东西,就只能像在舒县时那样,借力打力。” “成国有三种力,李寿、李阙、世家。” “运用好了,他就能在夹缝中找到一线生机。” 冷翎瑶道:“他做得到。” 谢秋瞳抬头,疑惑道:“你不是什么都忘了?” 冷翎瑶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不知道,我脱口而出,就像灵魂在告诉我,他做得到。” 谢秋瞳沉默了片刻,眯着眼说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们就不必去广汉郡了,我们留在谯郡吧。” 冷翎瑶道:“做什么?” 谢秋瞳道:“等秋收。” “秋收?之后?” 谢秋瞳笑了笑,道:“秋收之后…杀司马绍!” 第五百一十章 前尘往事 走进古朴沧桑的小院,谢安提了提衣领,整理了一下头发。 他看向前方,微微笑道:“小妹,很高兴你的病能痊愈,谢家没有你,就走不远。” 他缓步靠近,却又很识趣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说道:“不请三哥坐一坐吗?” 谢秋瞳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静静和冷翎瑶下着棋。 谢安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谢家安石,拜见广陵郡公。” 谢秋瞳这才抬起头,看向儒雅随和的谢安,淡淡道:“看来你心里还是清楚,虽然你趁我治病、趁唐禹不在,耍了一点小心思,但实际上你在我这里,已经是个小角色。” 谢安苦涩道:“起步晚,浪费了光阴,确实不如谢公。” 谢秋瞳道:“不浪费光阴,你也不如我。” 她在言语上从来不给任何人留情面,哪怕当初在金殿上和司马绍谈话,都没有任何谦卑。 她甚至没有让谢安坐下,而是继续道:“你那点小聪明,收拾一下戴渊就够了,放在我这里,就跟闹着玩似的。” “这次专门过来,是想谋一谋徐州钱凤和祖约吧。” “毕竟你现在的力量,还不能支撑你真正站在台面上来。” 谢安低头道:“瞒不过谢公,如今唐禹保住了广汉郡,但元气大伤,几乎又要重头开始,短时间内是无法插手晋国的事了。” “不如让我去一趟徐州,争取一下祖约和钱凤,迅速壮大我们谢家的阵营。” “届时,天地大变,我们谢家才有更大的话语权。” 谢秋瞳笑了笑,道:“那是你的事,你若是想去,便去好了。” “我目前什么都不会管,我只负责养身体。” “不过…我也劝你别费苦心,钱凤和祖约…你根本吃不住。” 谢安眯着眼,有些不服气,淡淡道:“他们在下邳孤立无援,两个人都不懂政治与民生,我想我有能力说服他们。” 谢秋瞳道:“你可以试试,试试他们会不会背叛唐禹。” 谢安无奈道:“六妹,你也是我们谢家的人,何苦非要跟我作对?” “我的种种做法,难道不是在保护谢家、壮大谢家?” 谢秋瞳回头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你抢了我的东西。” 谢安道:“你说谯郡?那是戴渊的。” 谢秋瞳冷冷道:“戴渊是个什么东西?谯郡是祖逖拿命打下来的,祖逖死后,这里是唐禹拿命守住的。” “后来他把谯郡给了朝廷,朝廷让他失望,他又把谯郡拿了回来,送给了我。” “你趁人之危抢过去给了戴渊,你以为我拿不回来吗?” 说到这里,她微微仰起头,声音坚定又决绝:“那是他给我的聘礼,谁也别想把它拿走。” “另外你听清楚了,我…已经嫁人了。” “你们谢家,与我再无关系了。” “将来灭你们的时候,别说委屈。” 谢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呵斥道:“为了个男人,你真是疯了。” 他实在说不下去了,转头直接离去。 院子里又冷清了下来。 谢秋瞳叹了口气,道:“他是个有野心的,他看得出天下要彻底乱了,所以急迫地想要扩张,想要走到前沿来。” “他在会稽游学了几年,结识了一大批贵族,通过王羲之、孙绰等人的引荐,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圈子。” “只是这两年风云突变,我、唐禹、桓温、刘裕、苻坚、冉闵的突然崛起,让他意识到自己慢了半拍,现在想要拼命追赶了。” “只可惜,在我看来他是上不得台面的,顶多也就是人臣资质。” 冷翎瑶道:“听不懂,下棋吧。” 谢秋瞳看向棋盘,皱眉道:“趁我刚刚说话,你动了棋子。” 冷翎瑶道:“你要是输不起,可以不下。” 谢秋瞳道:“思维被谢安打断了,这把不算,重新来。” 冷翎瑶看向她,皱眉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你以前是不是叫我保护过一个人?” 谢秋瞳笑了笑,道:“看来很多信息你都已经对不上了,那么打开你的锦囊吧。” 冷翎瑶小心翼翼拿出珍藏的锦囊,从里边拿出了一张纸,上边赫然写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谢秋瞳道:“是不是还有一张?” 冷翎瑶微微一愣,果然又看到了另外一张叠好的纸。 她连忙打开,上边只有两个字,两个令她着迷的字——“霁瑶”。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抽痛了一下,像是缺少了一块东西,整个人都没力气了。 “可是,我没有其他珍宝,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了。” “你已经把最珍贵的东西给我了,霁瑶,你的小名啊。”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一个画面。 冷翎瑶猛然抬起头来,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颤声道:“我…我想起什么了…” “这个字…是…是别人写给我的,他说这是我的小名,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谢秋瞳道:“什么感觉?” 冷翎瑶低头道:“很难过…我…我像是辜负了什么…心里…心里很酸楚。” 谢秋瞳叹了口气,无奈道:“不留你了,去广汉郡吧,去找他。” “他接下来会很难,身边也恰好需要高手保护。” “你继续去保护他吧。” ……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光芒之中,伫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慕容垂瞬间认了出来,他连忙朝前爬了几步,颤声道:“父皇,儿臣…参见父皇。” 慕容皝的声音很平静:“你小姑前段时间劝朕把你放出去,我没有听她的。” “如今雪灾刚过不久,民心凋敝,朝局不稳,你二哥操持很多事物,放你出去,你俩闹起来就更糟糕了。” “幽州那边,慕容恪管理的很好,暂时也用不到你。” “你就继续在这里委屈一下,一旦时机成熟,朕就放你出来,好好赏赐你。” 慕容垂的眼眸黯淡了下去,低下了头。 慕容皝道:“你啊,你是立了功,但民族大义在前,你不应该太注重个人得失。” “朕是了解你的,你心里是有国家和民族的,吃点亏,也是为了大家好,对不对?” 慕容垂的声音很疲倦:“是,父皇,我愿意为了国家和民族付出。” 慕容皝笑道:“你明白就好,别人就算不理解,你父皇心里是有杆秤的,我是知道你收了委屈的。” “等你二哥消气了,朕便好好跟他说一下,让他给你道歉。” “你也是二十岁的人了,有胸怀,有气魄,父皇信任你。” 慕容垂道:“儿臣明白了。” 高大的背影逐渐消失,光芒再次被遮蔽,这里又陷入了黑暗。 沉默,良久的沉默。 在黑暗的寂静中,慕容垂微弱的声音传出:“父皇…我不是二十,我二十二了…” “今天,就是我的生辰啊。” “我以为你来放我出去的。” “至少,我以为你来为我祝贺生辰的。” 黑暗中,没有人看得清他的模样,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五百一十一章 拉拢人心 当史忠、罗磊、田俊和郭寻带着上百车粮食回到广汉郡的那一刻,唐禹知道,自己的基本盘逐渐稳定了。 在这个时代,杀世家就是天大的机会,田俊和郭寻这么干了,就没有退路了。 这也意味着,唐禹在几乎绝境的情况下,利用世家、权臣和皇权之间的关系,剖解出了一条逆天改命之路。 如今的广汉郡,继承了李阙一万一千五的部队,扫平了数个世家,获取了巨量的粮食,内部结构虽然混乱,但基本的生存力量已经足够丰盈。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消化了。 而关于消化,关于建设,关于内部的梳理,唐禹有着充分的才华。 他首先做的事是封锁李阙已死的消息,把自己藏在后边,避免太过锋芒毕露,引来周遭势力的恐慌。 紧接着,重新构架权力体系,开始针对军制、政治等方面进行改制。 “一万一千五百人,再加上广汉郡本来剩下的五百人,我们有一万二千大军。” “其中,两千亲卫营是随波逐流者,暂时没能彻底掌握。” “其中,赵烈及其部众还在观望,还没有真正归心。” “首先要把军制确立了,再谈其他。” 唐禹和康节分析了如今的情况,最终得出结论——先搞定赵烈。 随着田俊的资料送来,唐禹开始了研究。 赵烈今年三十二岁,担任营主已经十一年,是继承他父亲的职位。 赵家当初在成都算是颇有影响力的家族,但随着赵烈父亲去世、其他几个兄弟不成器,家族便逐渐没落。 作为兄长,赵烈有着极强的家庭责任感和迫切想要出人头地、重振家族威望的愿望。 他的确熟读兵书,深谙兵法之道,但成国的环境和他自身的个性,一直压制着他,让他实在没有机会出头。 “如今,机会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冷漠的中年人,唐禹的声音很平静:“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当提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 “然而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没有机会给你,你再会打仗有什么用?” “跟我干,你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 赵烈瞥了唐禹一眼,皱眉道:“大将军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唐禹果断否认,自己继承的就是李阙的兵,这一点是坚决不能承认的。 “目前真相已经查清,是李寿做的。” “身为皇帝,他视李阙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当晚派人刺杀了李阙,同时派兵袭击了在成都的四个大营。” “至于我,我和李阙的关系,人尽皆知。” 唐禹看着他,郑重道:“他早就来过广汉郡做客,与我相谈甚欢,广汉郡受到围攻,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帮忙,他也帮了。” “包括这一次世家攻来,也是他出手相助。” “我和他是朋友中的朋友,知己中的知己。” “因此,田俊和郭寻才最终臣服于我。” 赵烈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不是笨人,他显然并没有很相信这样的说法。 只是大势所趋,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了。 拒绝?拒绝又能去哪里? 同意?唐禹做事如此不择手段,跟他做事,会有好下场吗? 赵烈知道自己现在该表态了,但内心就是拧巴,就是开不了那个口。 突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一个激灵。 赵烈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双炙热的眼眸。 “赵将军,世界纷纷扰扰,充斥着虚假和荒诞,你应该用眼睛去看,更应该用心去感受。” “你是有志向的人,不该被自己的脾性所桎梏。” “我最近正在招兵,你如果没事,跟我去看看。” 说完话,唐禹笑着拉住他的手臂,大步朝外走去。 赵烈皱着眉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跟着。 广汉郡,热闹非凡。 因为来了数不清的流民。 寒灾虽然过去了,但依旧有大量的流民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正在死亡线上艰难挣扎,他们听说广汉郡赈灾,全部都涌来了。 整个蜀地的难民,把广汉郡视作可以活下去的地方,可以想象这种号召力有多么可怕。 “大多都是青壮年,也有拖家带口的。” 唐禹看着四周的人流,缓缓说道:“大灾大难,夺走了太多人的生命,尤其是老幼妇孺,可谓十不存一。” “这些孤身前来的青壮年,我就把他们编入军籍。” “拖家带口来的,我就给他们分地,哪怕是荒地,也要让他们可以开垦。” “还有北部山区的撩人,连语言都不通,但我还是愿意接纳他们。” 赵烈缓缓点头,他是属于话少那一类,尤其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就不愿意多说。 “唐公来了!” “唐公!” “参见唐公!” 见到唐禹,四周无数人自然打起了招呼。 唐禹摆了摆手,快步走出城门,放眼一看,密密麻麻全是人。 他们确实被分为了两批,正在登记,正在缓慢入城。 看到传说中的唐禹,一时间也纷纷侧目。 唐禹来到高处,大手一挥,四周无数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无数的流民,露出笑容,大声道:“诸位乡亲,诸位朋友,这里是广汉郡,我是唐禹。” “我的名字和故事,想必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过,所以我不再重复那些废话。” “今天来这里,说点实际的。” 他指着右边的青壮年队伍,沉声道:“你们,大灾难中,或许失去了家人,或许失去了一切。” “朝廷把你们称之为流民,似乎是作乱的团体,似乎是一个大麻烦。” “我不这样认为,你们是人,是灾难的受害者,你们没有罪,你们反而该被关怀。” “如今我把你们编入军籍,是想告诉你们,你们没有家了,大同军就是你们的家。” “你们没有父母了,我就是你们的父母,饿了,我来管饭,冷了,我来管穿。” “你们没有兄弟了,战友就是你们的兄弟。” “你们没有家人了,广汉郡的百姓就是你们的家人。” 他指着天,大声道:“老天爷想让你们走投无路,想让你们无处可去,我唐禹欢迎你们,把你们当兄弟,当亲人。” “你们和我的亲兵一样,没有区别,同时操训,同时上课,一同吃饭,也一同领饷银。” “将来,想成家了,想组建自己的小家了,哈哈哈,你们王姐姐会帮忙。” 说到这里,他脸色又沉了下来,大声道:“但是你们要记住,每一个人都有守护广汉郡的责任和义务,我们的生活不是白来的,是拼命奋战得来的。” “谁要是不团结、不求上进,或者对咱们自己人不忠诚,那我唐禹就要灭了他。” 他看着下方,指着众人道:“你们都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我相信…你们会格外珍惜如今的新生。” 四周众人大吼了起来,唐禹也跳下了高台,继续给赵烈介绍着。 而赵烈只是听着,但他没有发现,自己紧皱的眉头,已经逐渐舒展开来。 第五百一十二章 才华尽显 “你叫什么?多大了?哪里来的?” 演讲完还不算结束,还需要一个拉近距离的过程。 于是唐禹在人群中走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随即询问着这些排队的难民。 “我…我叫杨二娃,今年十九,资中县来的。” 唐禹道:“家里几口人?就剩你一个了?” 杨二娃还有些胆怯,小声道:“原本有六口,都走散了,找不到了…” 唐禹拍了拍他肩膀,道:“成了大同军,好好训练,刻苦努力,争取将来找到自己的家人,让他们不再饿肚子,好不好?” 杨二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哽咽道:“好…” 唐禹继续往下走,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道:“你呢?” 中年人道:“我叫陈…陈坡,今年三十三岁,是涪城县的…家里人都饿死了,就我撑住了。” 唐禹叹了口气,看向四周,与无数道目光对视。 他大声道:“或许还有很多人,和陈坡的情况一样,年龄不小了,家中妻子儿女都没了,只剩下自己孤苦一人。” “我想说的是,年龄不是问题,到了军中好好干,把身体打熬出来,各地那么多遗孀、寡妇,总有一个适合你,到时候也能开枝散叶,也能重新把家庭组建起来。” “我唐禹招你们参军,不是把你们当成猪狗牛羊一样养着,然后打仗让你们去送死。” “我是希望你们能重新有机会站起来,像人一样活着,有尊严,有希望。” 说完话,他看向另外一边,大声道:“还有你们,你们这些拖家带口的,广汉郡同样也欢迎你们。” “我们的地不够分,就会组织你们开荒,协同劳作,一定要重新把日子过好。” “等将来,我们有了更多的地盘,有了地,还会分配给无地之人。” “你们来到这里不是避难的,你们还是找到新家了。” “再苦再难,我唐禹一定尽力和你们一起度过。” 他看着众人,郑重道:“只要我们勤劳,只要我们团结,我们就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他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着,排着队的百姓的心也跟着踏实起来,思想被引导着,也觉得找到家了。 而进了城之后,赵烈却主动说话了:“那些百姓现在老实,是因为饿着肚子。” “一旦吃饱了,就不好管了。” 唐禹点头道:“军队有军队的纪律,郡府有郡府的法度,任何人违反,都将受到惩罚。” “而我们广汉郡的律法,是相当严苛的,只是不连坐而已。” “我知道接下来的阵痛期,一定会有人流血,但我依旧给了每一个人平等的机会。” 说到这里,唐禹看向赵烈,缓缓道:“你在寻觅怎样的领袖呢?还是说你要自己成为领袖?” “我想你是清楚的,你的才能只在军事上,你不懂政治,无法成为领袖。” “选我是大势所趋,其实也是你梦寐以求的选择。” “我会让每一人都有舞台。” 赵烈沉着脸不说话。 他其实内心已经松动了,但他还无法直接开口承认,他脸皮薄。 唐禹笑道:“后天到郡府开会,商议军队改制,你要带着你麾下的所有军官都来,向他们说明情况。” 赵烈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变幻不停。 而在唐禹看来,搞定将领只是开始,那些中低层军官,还需要花心思,士兵还需要收买。 所以唐禹想了很多点子,尤其是针对中下层军官的点子。 五月十五这一天,郡府的广场聚满了人,三个大营外加亲卫营所有军官全部到齐,一共一百零四人。 田俊、郭寻和赵烈各自带着自己麾下的军官,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唐禹。 太阳高照,唐禹姗姗来迟,快步走到台前。 跟在他身后的是史忠、陆越、邓榕、项飞、罗磊、彭勇等一众广汉郡军官。 “如今郡内事务繁重,来晚了,请诸位谅解。” “现在我来宣布军队改制事宜,这是得到田俊、赵烈、郭寻三位营主支持的改制,其他军官想必也已经得到了通知。” “开门见山,我们总共一万两千大军,要重新划分为六个大营,每营两千人,以适应将来的操训和战争需求。” “一个营设营主一人、副将一人,其下四大校尉,校尉之下再设五个队主。” “营主负责整个营的操训设计、作战指挥和统筹军务管理。” “副将负责整个营的纪律建设、思想建设及后勤保障。” “四大校尉,即每人负责麾下五百战士,队主则是一百。” “层层管理,梯次分责,清晰明了,便于竞争。” 说到这里,唐禹正色道:“所有兵,所有军官,全部打乱,重新随即分配。” 此话一出,下边顿时炸开了锅,相处了这么多年的战友同僚,要全部分开了,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唐禹大声道:“记住了!现在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过去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全部都结束了。” “一个营算上营主在内二十六个军官,足足六个营,你们每个人都能得到相应的职位,但那是短暂的。” “因为接下来,所有的升迁、任用、降职、奖励、惩罚,标准只有能力,再无其他。” “比如你是田俊的好兄弟,但没有成绩,照样要给我滚下去。” “这里没有裙带关系,只凭本事说话。” “如果想升官,好啊,努力操训,做到比别人优秀,当然就可以。” 下方逐渐安静了下来。 唐禹咧着大醉,笑道:“我能给你们的,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公平!公平的竞争关系!让你们每个人都有出头的希望!” “第二!实饷!没有人会再克扣拖延你们的饷银!除非你们自己犯了纪律!” “具体的各级饷银数额以及发放方式,下去问你们的营主即可。” “接下来,我要宣布最初的六位营主。” 在众人的屏气凝神中,唐禹道:“史忠、项飞、彭勇,担任第一、第二、第三营营主。” “田俊、郭寻、赵烈,担任第四、第五、第六营营主。” “各营之间,皆是平级,资源相同,并无差别。” “你们统称大同军,各自大营的名称,可以自己取,到时候和军官名录一起给我。” “另外,罗磊依旧负责整个大同军的后勤辎重板块,人员从新兵之中挑选,需要大约四千人的规模,后续看情况继续扩招。” 罗磊当即道:“属下明白。” 唐禹道:“陆越负责整个大同军的纪律建设、思想建设和监察,同时负责军饷统计与发放,这非常重要。” “邓榕负责新兵招募及新兵营的建设、操训和正规化。” 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唐禹道:“接下来,我会把各营分配的名单交给你们营主,营主找到自己的人,完成分配。” “三天之内,你们要让自己的营走入正轨,不再有其他声音。” “新的营区已经在建,一千多人同时动工,速度很快,包含了三个校场、六个食堂及十八个大营房,足够你们用的了。”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为了你们,老子可是下了血本,一个个的,都打起精神来。” “我们未来的路,还远得很。” 在这一场改制之中,唐禹从头设计,考虑了方方面面的细节,彻底把李阙的兵分花开、吃透他们。 这体现了他在治军方面优秀的才华,就连田俊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必然经历阵痛,但在晋升机制和饷银的刺激下,在不断的思想建设下,这支万人大军,很快会彻底被唐禹收服。 四个月的时间,足够改变一切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领袖魅力 浴火重生的广汉郡,事务繁重到了可怕的程度。 外来的流民,内部的抚恤,大量钱财、粮食的分配,新兵的招募,一万多大军又正在改制,营房、校场又在建设,无数复杂的问题交织在一起,只是想想都让人脑袋爆炸。 但唐禹没有爆炸,他彻底显现出了自己的才华,把每一项工作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对新制度不满?下边搞小团体要抵制?事情不能由他们说了算。” 唐禹轻轻敲着桌子,道:“把团结问题下放到每一个校尉、队主身上,作为他们政绩和升官的考核标准。” “没有凝聚力就创造凝聚力,营内搞比武、搞演习,各营之间搞小规模的竞技活动,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们的凝聚力和同仇敌忾的心给激发出来。” “尽快把各种功绩、职位的赏钱、薪俸公布出去,给他们憧憬,给他们希望。” “拔河比赛不会安排吗?跑步比赛总行吧?赢家发钱发粮,赐予称号。” “我还不信了,激发不了他们对新团体的归属感。” 田俊听得头皮发麻,连忙道:“晓得了晓得了,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还没起身,康节就已经跑了进来,见到田俊在,才发现自己唐突了,又连忙退出去。 田俊一走,康节又迅速跑来,道:“分地那边闹事了,流民来自于各地,总有人觉得分地不公平。” “上午的时候,发生了两场大规模的械斗,都是因为争土地闹的。” “大家都想在雒县,而不想被分配至其他县。” 唐禹摆手道:“按照我们的标准来分,不让他们做主,参与械斗的人直接抓到这边来修校场营区。” “若有反抗者,赶出广汉郡,情节严重者,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治大国如烹小鲜,但烹饪可不能一味温火慢炖,我们没有时间去耗,我们要的是效率。” “因此,这个时候需要强制,需要高压。” “否则在制度并不完善,执法人员并不充分的情况下,我们很难保持秩序。” 康节点头道:“明白了,另外…各县本地的村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排外现象,许多难民遭到了排挤。” 唐禹想了想,道:“情况最严重的区域罗列出来,明天我和王徽亲自跑一趟,把风气带正,否则以后要处理的融合问题是巨大的。” “只要风气正了,政策上加以引导,再进行适当程度的联营,很快就会团结起来。” 康节前脚刚走,费永便快步跑来。 “唐公,各地都在安置侨民,土地的分配工作也在进行,但生产农具的数量完全跟不上需求,关键时间等不得人了啊。” “我们尽力协调,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家都急啊。” 唐禹道:“之前冶官县那边新出的农具发放出去了吗?” 费永点头道:“早就发放出去了,但还是完全不够用,我们得想其他法子,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个难题。” 唐禹道:“短时间内肯定无法解决,冶官县那边加紧打造,通宵锻造,轮班调岗,以最快速度生产农具。” “同时,农具也轮班调用,昼夜不停,人歇换人,农具不能歇,这样能最大程度缓解生产压力。” 就在这郡府的公堂之上,唐禹每天都在面临新的问题,集中接待着一个又一个下属官员,不停给出指导意见。 紧接着,他又和王徽一起,出现在各个侨置村落、分地现场和耕种地点,不停诠释着广汉郡郡府的态度,号召众人勠力同心。 这十多天时间,他忙得每天只能睡一两个时辰,把所有大事都包揽在自己身上,军政农务与民生一手抓,展现出了卓越的力量和非凡的能力。 包括田俊在内的所有官员都看在眼里,一时间心中也是震撼无比。 他们发现,如此复杂的民情、如此庞杂的事务,硬是被唐禹逐步解决,最终一切都进入全新的正轨。 这个能力,放眼天下,也没几个人有。 与此同时,他还关注着其他地区的局势。 衣崇文照例汇报:“晋国那边,苏峻已经伏诛,司马绍和桓温也开启了全国范围内的组织生产,尤其针对江州、扬州等地,渔业也飞速发展。” “谯郡的确是戴渊在管,谢安也捞到了不少好处,杜实目前正保留两千精锐北府军,驻扎在龙亢县,以桓家、戴家的人为质,目前没有什么危险。” “祖约和钱凤那边,日子要艰苦很多,但王劭已经往那边跑了好几趟了,应该能稳住这两个人的心。” “司马绍算是彻底消化了建康之战的成果,晋国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目前看不出有下一步的计划。” 唐禹皱眉道:“北边呢?” 衣崇文道:“秦国王猛,以严苛法制稳定了灾后秩序,又很大程度上打击了贵族,使得苻坚手握大权。” “然后他们进行了很大程度上的改革,劝课农桑、减轻赋税、控制贸易、整顿军事,在民族政策上偏向于交融,整个秦国一片欣欣向荣的势态。” 这一点在唐禹的意料之中,毕竟王猛在治国方面,是几乎没有短板的全才。 唐禹道:“魏国那边,贵族阶级的内部矛盾是不是已经到了无可调和的程度了?” 衣崇文皱眉道:“根据情报显示,石虎的遗留问题很多,冉闵杀了一大批,但剩下那一批依旧不服,尤其是羯族那一批代表。” 但因为这样的矛盾,国内的很多政策始终无法推动,冉闵的心很急,似乎又动了杀心。” 唐禹笑了起来,他是知道冉闵的脾气的,这个人并没有什么耐心,当真逼急了,那就要掀桌子。 衣崇文道:“还有一个消息,西凉张骏…据说已经病重,命不久矣。” “其子张祚、张重华,为了继承皇位,明争暗斗,已经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了。” 唐禹微微眯眼,随即道:“慕容垂、慕容恪那边呢?” 衣崇文道:“慕容恪如今执掌幽州,受雪灾影响,效果不佳。慕容垂…似乎还在牢里关着。” 唐禹猛然抬头:“还关着?有点意思。” “他是个骄傲的人,可以为了民族和国家而忍受,但…他怎么会甘心就这么倒下呢。” “代国,那边有动静吗?” 衣崇文苦笑道:“目前我们还收不到那边的消息呢。” 他看向唐禹,叹道:“唐公,神雀内部缺高手啊,我们最近受到蜀地江湖的不断渗透和冲击,有点吃不消。” “我想来想去,应该是范家那边发力了。” 唐禹沉声道:“不着急,等,等月曦仙子到了,一切就妥当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广汉相聚(☆王徽☆祝月曦) 通过衣崇文的话,唐禹开始思考,自己招募的新兵之中,是否也会有潜伏进来的蜀地江湖人士。 他们隐藏在各处,等待着刺杀的机会,万一不慎,还真有可能被他们得手。 但招募新兵是必须要进行的,户籍审查再严格,但毕竟又没办法求证,总不能因噎废食,干脆不招兵了吧。 不过唐禹也并没有很担心,王妹妹身边始终跟着小莲,而自己身边有个尹容老头,加上自己的功夫也不是谁都可以刺杀的了。 无论如何,广汉郡在飞速进步的同时,必然会有隐患存在,但那又如何呢,河水之中有再多的杂质,也终归是要汹涌向前,奔流大海的。 房间里,王徽侧身而卧,青丝如瀑散在枕席间,露出的肩头莹白似雪,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腻的暖光。 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按住唐禹探入被中的手——那掌心正覆在她胸前一团软肉上,非但不推,反而无意识地按得更紧了些。 “别闹,让人家再睡一会儿嘛…”她嘤咛一声,带着几分沙哑的鼻音,腿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大腿,“好困好困的…都是你害的…” 唐禹指尖在她乳尖轻轻一挠,感受那一点樱红在掌心逐渐挺立、发硬,低声道:“今天我们要去看一下侨置的村民呢,得早点起床。” 王徽被他挠得轻颤,睁开眼,眸中尚带昨夜未褪的春意,软软地抬手打他:“那你昨晚还…还那样折腾我那么久…三更天才肯歇…讨厌死了…” 唐禹凑近她耳畔,嗅着她发间幽香,手已滑入被中,沿着她平坦细腻的小腹向下探去,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有人主动要,我当然要满足了。是谁昨晚像只贪嘴的猫儿,跨坐上来哭着说还要的?嗯?” 他话音一落,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昨夜烛火摇曳中的荒唐——王徽披散着青丝,赤条条地跨坐在他身上,腰肢如春风中的柳枝般款摆,胸前雪乳随着动作划出令人目眩的弧线,口中呜咽着“唐大哥…给我…”,全然没了平日的端庄温婉,只剩最原始的渴求。 “谁…谁主动要了…”王徽闻言,脸颊绯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将脸埋进他肩窝,“没脸没皮…净会胡说…” 唐禹低笑,手掌顺着她小腹继续下滑,探入那处隐秘的柔软地带,指尖触到一片湿滑泥泞——那是昨夜欢愉后尚未干涸的痕迹,也是她此刻情动的证明。 他故意在那敏感的豆蔻上轻轻一按,惹得王徽“啊”地一声娇呼,身子猛地一缩,双腿紧紧绞住了他的手。 “别…别闹了…”她喘着气,声音细若蚊蚋,“大白天的…万一有人进来…” “那更该起来了。”唐禹嘴上这么说,手指在她花核上打着圈,感受那处嫩肉在他指下微微肿胀、颤抖,“不过…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徽被他撩拨得气息紊乱,胸前的丰盈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两点樱红在薄被下若隐若现。 她咬着唇,眼尾泛出湿润的红,既是羞恼又是情动:“唐大哥,你…你坏死了…” “我记得,昨晚你都吃了。”唐禹忽然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声音低哑暧昧,“一滴都没剩下…” “啊!”王徽气恼无比,猛地撑起身子去捂他的嘴,却因动作太大,锦被滑落,露出半截酥胸。那雪乳颤巍巍地晃动着,顶端两点嫣红如雪中红梅,晃得唐禹眸色一暗。 “不许讲不许讲,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嘛…”她急道,“人家本来想着是要宝宝的,谁知道事到临头就想不起这些了,只顾着和你胡闹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嗫嚅:“你、你都这么大了,却还没有子嗣,我心里慌张得很…” 唐禹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王徽惊呼一声,感受到腿根处抵着的那根灼热坚硬,顿时僵住了身子,不敢乱动。 “今晚…今晚我一定不会忘记的!”她信誓旦旦地保证,双手抵在他胸口,却不敢看他灼热的目光。 这话她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唐禹闻言,喉结滚动,下腹一紧,猛地扣住她的腰肢往下一按。 “唔…”王徽被他这一按,那处柔嫩恰好抵在昂扬上,激得她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她浑身发软,只得趴伏在他肩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别…别这样…今天可忙着呢…” 唐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将她按倒再折腾一次的冲动,拍了拍她臀瓣:“那便起来。” 王徽如蒙大赦,连忙从他腿上滑下来,小心翼翼地穿着衣裳。 唐禹却不肯放过她,赤着上身倚在床头,目光如实质般在她身上游走。 有手伸到她胸口来,隔着肚兜揉捏了一把,她一掌拍掉,哼道:“不许胡闹,今天可忙着呢。” 话虽如此,她转身取衣时,那腰臀曲线在晨光中勾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 唐禹看得眸色深沉,想起昨夜掌下那滑腻如凝脂的触感,不禁喉头发紧。 王妹妹真是妙人,身上除了头发眉毛,真是一尘不染,像是羊脂白玉一般,嫩滑又没有瑕疵,始终抱不够。 她弯腰穿袜时,臀缝间隐约露出一点粉白,晃得唐禹呼吸一滞——那处他昨夜才细细疼爱过,紧致温软,绞得他险些失控。 按部就班,两人去看了侨置的村民,又去新兵营那边打了一圈,紧接着还去田俊那边参加了营内的拔河比赛,当了一下颁奖嘉宾。 忙到下午,王妹妹累了,便先回家休息。 唐禹还要处理一下和撩人对接的事,忙完这一切,已经是黄昏了。 尹容看在眼里,不禁叹息道:“累啊,我看到你都觉得累,每天忙不完的事,这领袖还真不是谁都可以当的。” 唐禹笑道:“尹大师有什么想法没啊?把稷下剑宫搬到我广汉郡来,你几个儿子也可以安排一下差事啊。” 尹容摆手道:“你别打我主意了,我那些弟子有家有口的,要他们搬家,那不现实。” “况且做你的手下也很累,随时都在竞争,表现差的还要降职,我那几个儿子全是废物,根本适应不了的。” “要不是蜀地太过安逸,要不是这里我找了几个新对象,有时候互相弄一弄打发时间,我恐怕早就回北方了。” 唐禹听得头皮发麻,咬牙道:“你好歹是我的贴身侍卫,就不能洁身自好一下啊。” 尹容无奈叹了口气,道:“咱们谁也别说谁,你以为你是好东西吗?” “据说,连圣心仙子都被你搞到手了?那个老女人随时板着个脸,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你真有本事。” 唐禹变色道:“什么老女人,口不择言,当心她突然杀到,打得你换不了手。” 尹容忍不住大笑道:“错!我功夫虽然不如她,但在敏锐这一块,可以说是天下无敌。” “她到没到,难道我心里没…” 话说到一半,尹容直接站了起来,急忙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去找康节结尾款,然后回北方了,兄弟保重。” 他一边说话一边跑,话音落下,身影也跑得没影了。 唐禹有些愣神,随即转头望去。 远处,一道白光如匹练般撕裂暮色,迅速靠近。那光芒清冽如霜,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月曦仙子一身白衣胜雪,广袖流云,满头青丝未挽,如瀑般垂落至腰际,随风轻扬。她足尖轻点,不借外物,踏空而来,气质出尘脱俗,真如天宫谪仙,飘然而至。 她面无表情,眉目间凝着一层薄霜,浑身上下都显露着世外高人的疏离与矜贵。仅仅是淡淡瞥了唐禹一眼,那目光清冷如霜刃,却让唐禹心中猛地一跳,喉结滚动,差点没喊出一声“妈妈”来。 高贵与艳丽并存,妩媚与清纯同在。月曦仙子依旧是那么惊艳,像是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优昙,美得惊心动魄,又冷得遥不可及。 然而唐禹眼中毫无欣赏,只有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欲望。那目光极具侵略性,像是实质化的手,一寸寸剥开她的白衣,扫视着她玲珑的曲线。祝月曦被他看得浑身发软,双腿几欲站立不稳,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一股熟悉的酥麻感从脊椎直窜上天灵盖,腿心处竟隐隐有些湿热。 “我……我带了三十多个核心弟子来,”她强撑着,故作镇定,面无表情,试图用正经事来掩盖身体的异样,“都是值得信任的好手……或许能够帮到你。”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 唐禹吞了吞口水,眯起眼,眼底暗色翻涌,声音低沉而危险:“滚过来!臭婆娘!装什么宗师高人!” “你——!” 祝月曦根本没准备好,听到此话,只觉心中又委屈又欢喜,身体都在发抖。她小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你……我辛辛苦苦带着人来帮你,你……你便……这般对我?” 那模样,哪还有半分仙子的傲气,分明是个被欺负狠了却甘之如饴的小女人。 唐禹站起来,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右手抬起,不轻不重地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指腹摩挲着那处脆弱的肌肤,咧嘴笑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对你?狠狠打你几下才好么?” 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祝月曦微微张着嘴,呼吸急促,喃喃道:“我……我不喜欢以前那些了……你别误会……” “是吗?”唐禹低头,鼻尖几乎抵上她的,声音沙哑,“那你喘什么?” 祝月曦脸色顿时红得滴血,咬着下唇,又委屈又无助。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唐禹脸上,双眼迷离,水光潋滟,分明写满了渴望。 唐禹眸色一暗,伸出手指,缓缓抵上她的唇瓣,然后不容拒绝地塞进了她的嘴巴。 “唔……” 那手指带着薄茧,带着他的体温,在她湿润温软的口腔中轻轻搅动。祝月曦下意识咬住他的手指,贝齿轻磕,舌尖却不受控制地卷了上去。她双目像是含着一层泪雾,含糊不清地说道:“在……郡府……等你……” 那声音又软又糯,哪里还有半分宫主的威严。 唐禹拍了拍她的脸,掌心贴着那滚烫的脸颊,低笑道:“带我去!” 此刻,天色已黑,浓墨般的夜空压着郡府。 郡府大堂内燃着数盏烛火,火光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三十多个核心弟子站在厅内,神色肃穆,腰杆笔直,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祝月曦大步流星走了进去,衣袂翻飞,面色冷凝如霜。在众多弟子的施礼下,她昂首走到前方,与唐禹并坐于主位之上,姿态端庄,威仪天成。 衣崇文和神雀其他几个骨干也来了,分列两侧。 唐禹看着众人,唇角含笑,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道:“你们都是月曦仙子的弟子,就由月曦仙子来说几句吧。” 祝月曦微微颔首,面色郑重,微微仰着下巴,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弧线,声音清冷而威严:“正如本座在宫中与尔等所言一致,来到广汉郡,加入唐公的阵营,自有丰厚待遇及光明前途。” 她目光扫过下方,如寒星坠世:“你们在宫内练武多年,如今终于到了展翅翱翔之时,且记住习武之人要有骨气,谁要敢做胆小如鼠的懦夫抑或——” “啊……” 她突然短促地叫了一声,尾音发颤,慌忙又板起脸,继续道:“抑或卖主求荣之叛徒,那就莫怪本座亲自出手,清理门户了。” 桌案之下,一只大手正探入她的裙底。 那手掌宽大而灼热,毫不客气地掀开层层裙裾,钻入最深处,隔着那层薄薄的亵裤,重重按在她最娇嫩的幽谷之上。亵裤早已湿透,黏腻地贴在花唇上,他的指腹恶意地在那凸起的花珠上揉按,又沿着湿滑的缝隙缓缓滑动。 祝月曦慌忙按住那只作乱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手背。她面色不变,依旧冷若冰霜,心跳却已经加速到了极致,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她只觉浑身发软,腰肢酥麻,腿心处一阵阵电流般的快感窜上脊背,连坐都快坐不住了,语气都在颤抖,却还要强撑着威严。 “但只要你们好好做,将来有的是机会出人头地,唐公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呃——忠诚的属下!” 她猛然夹紧大腿,试图阻止那只手的深入,沉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跟着衣崇文长官做事,他会根据你们的能力,给你们安排任务,听明白了吗?” 下方众人齐呼,声震屋瓦:“吾等谨遵师命!” 祝月曦眯着眼,皱着眉头,用尽全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冷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下去吧!” 下方的弟子陆陆续续离开,衣崇文等人也识趣地退下。大门合拢的刹那—— 祝月曦再也承受不住,整个人软倒在唐禹身上,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她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恼,粉拳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喘息着恼怒道:“你要我命是不是啊!” 那声音又娇又嗔,哪里还有半分宗师气派。 唐禹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低笑道:“不,我是在帮你治病。” 祝月曦咬牙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早已没有病了……” 唐禹挑眉,作势要起身:“那我走?” 祝月曦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慌得不行。她看了四周一眼,确认无人,才凑到他耳边,低声软语,吐气如兰,带着无尽的羞怯与依恋: “病入膏肓了。” 那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烫得唐禹眸色骤深。他低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堂。 烛火摇曳,映得一室生春。 第五百一十五章 纸包不住火(☆祝月曦★) 雪白的玉,略小于鸡蛋,通体莹润,光泽油透,属实是人间极品。 祝月曦把它捧在手心里,忍不住笑道:“这个适合挂在腰间,用来做吊坠还是太大了。” 唐禹道:“戴起来一定好看。” 祝月曦歪着头道:“会吗?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能给我准备礼物。” “来,我给你戴上。” 唐禹拿着白玉,站在了她的身后。 祝月曦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唐禹。她心中还存着几分宗师高人的矜持,想着这不过是小情人之间的情趣,哪怕他真要给自己戴上什么,也不过是颈间一枚玉佩罢了。 她甚至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那姿态仍是圣心宫主特有的清冷与高贵。 而下一刻,她就感觉嘴唇微微一凉。 “怎么……这……” 她刚开口,唐禹就把白玉塞到她的嘴里,红线绕过耳根,绑在了脑后。 那玉体冰凉,抵住她的舌根,将她檀口撑得满满当当,上下齿关根本无法合拢。祝月曦猝不及防,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惊喘:“唔……” 涎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到颈间,在那雪白的肌肤上拖出一道晶亮的水痕。 她想要抬手去解,却被唐禹从身后扣住了手腕,反剪到背后。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她,让她浑身发软。 “戴……戴……不戴脖子吗?” 她含糊不清地问道,声音因为口含异物而变得软糯黏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清冷威严。 那双总是淡漠如水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委屈又无助地抬眼望向唐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他的恶劣。 唐禹低笑一声,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皮质绳索。 那绳索漆黑如墨,入手冰凉,上面还系着一枚小巧的金铃。 他将绳索绕过她修长的颈项,在她喉结下方轻轻收紧,那枚金铃恰好垂落在她锁骨中央的凹陷处,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脖子也有东西可以戴。” 祝月曦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一时间特别难为情。她身为圣心宫主,正道魁首,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可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她非但没有运功震开,反而双腿发软,体内那股被唐禹唤醒的、深埋已久的渴望如潮水般涌来。 她喉咙蠕动,嘴里不断生出唾液,却因为合不拢嘴,只能任由它们从嘴角流出,将胸前衣襟打湿了一小片。 唐禹从抽屉中拿出了大约手臂长短的小辫子,那是一条由黑色皮革编织而成的短鞭,末梢缀着几缕猩红的丝线。 他一把拉住系在她颈间的皮绳,如同牵着最名贵的猫儿,就牵着祝月曦往里走。 “唔……嗯……” 祝月曦被他牵得一个踉跄,不得不跟着他的步伐前行。 那皮绳勒着颈项的触感让她呼吸微微发紧,每一步走动,口中的白玉便随着舌头的蠕动而轻轻滑动,搅得她满口生津,狼狈不堪。 她想要维持最后的尊严,可身体却背叛了她——双腿间的亵裤早已一片湿热,黏糊糊地贴在腿根,每走一步都磨得她心慌意乱。 顺手,他还把桌上的蜡烛带上了。 烛光一跳,映得祝月曦那张素来清冷的绝世容颜忽明忽暗。 她眼尾的绯红愈发艳丽,口中的白玉衬得唇瓣更加饱满嫣红,涎液顺着下巴滴落到胸前,在那素白的衣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颈间的金铃随着她的颤抖叮铃作响,像是在为这场荒唐的欢爱奏响前奏。 唐禹将她牵到内室的床榻边,猛地一拽皮绳。 祝月曦惊呼一声,整个人便软倒在了锦被之上。她仰面躺着,黑发如墨般在雪白的床褥上铺展开来,胸前的丰盈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颈间的金铃疯狂地摇晃着。 “呜……嗯……” 她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这种类似小兽呜咽的气音。 那声音从被白玉堵塞的喉间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渴求,听得唐禹眸色愈发暗沉。 唐禹将蜡烛置于床头矮柜,火光一跳,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巨大影子。 他俯下身,单手扣住她的下颌,拇指恶意地摩挲着她被撑得发红的唇角,将那些溢出的涎液涂抹得满脸都是。 “师叔”唐禹道,“你现在的样子,比你装腔作势的时候好看多了。” 祝月曦羞愤欲死,偏过头想要躲避他的目光,却被他捏住下巴强行扳了回来。 她眼中的泪终于滚落下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羞耻与某种隐秘的快感。 她“呜嗯”地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颈间的金铃随着她的颤抖发出细碎的声响。 唐禹不再多言,一把扯开她腰间的束带。那件象征着圣洁的白衣层层剥落,露出里头雪色的中衣。 中衣半透,隐约可见山峦起伏,两点樱色早已因为情动而挺立,在湿透的布料上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唔——!” 祝月曦猛地瞪大眼,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声。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遮掩,可双手刚一动,唐禹便一鞭子抽在她身侧的床柱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浑身一颤,竟真的不敢再动了,只是那双含泪的眸子愈发水润,透着一股逆来顺受的委屈。 “手放好。”唐禹命令道。 祝月曦呜咽了一声,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交叠着放在床头。 这个姿势让她的胸脯更加高耸,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 她偏过头,咬着口中的白玉,喉间不断溢出“呜嗯”的喘息,像是被驯服的兽,又像是渴望被疼爱到极点的猫儿。 唐禹伸手探入她中衣下摆,沿着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上,指尖带着薄茧,在她最敏感的腰侧反复摩挲。 祝月曦猛地弓起身子,口中发出一连串破碎的“呜嗯”声,双腿死死绞在一起,却挡不住腿间愈发汹涌的潮热。 “抖什么?”唐禹笑道,手指恶劣地在她腰窝处打圈,“师叔不是病入膏肓了?我这不是在给你治病么?” 祝月曦拼命摇头,泪珠顺着眼角滑入鬓发。她想要辩解,想要维持最后一丝宫主的尊严,可唐禹的手已经覆上了她胸前那团雪腻。 他隔着湿透的中衣揉捏按压,指腹精准地拨弄着那挺立的顶端,力道不轻不重,却每一次都让她浑身痉挛。 “齁……嗯嗯……不……” 她含糊地求饶,声音软糯得不像话。 那“呜嗯”的气音从她被白玉堵塞的口腔中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湿漉漉的潮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诉说着她的羞耻与渴望。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床头的锦缎,指节泛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上迎合。 唐禹猛地扯开她的中衣。两团丰盈弹跳而出,雪腻晃眼,顶端樱色嫣红挺立,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微微颤抖。他毫不犹豫地低头含住其中一点,舌尖辗转吮吸,牙齿轻磨。 “呜——!!!” 祝月曦发出一声尖锐的气音,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弹动起来。颈间的金铃疯狂地摇晃,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叮当声。 她想要尖叫,想要哭喊,可口中的白玉将一切声音都堵了回去,化作一声声压抑至极的“呜嗯”呜咽。 唐禹的手顺着她的小腹滑下,探入裙底。指尖触到一片湿热泥泞,亵裤早已湿透,甚至能挤出水来。他低笑一声,指尖恶意地在那最敏感的凸起上轻轻一按。 “呜嗯……嗯啊……” 祝月曦猛地仰起头,泪水决堤而出。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那种极致的羞耻和极致的快感交织在一起,将她的理智撕得粉碎。 她想要逃,可身体却死死缠着他的手指;她想要骂,可口中只能发出求饶般的“呜嗯”声。 “湿了。”唐禹在她耳边低语,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师叔,你这里……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祝月曦拼命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她从未如此狼狈过,从未如此……如此渴望过。 唐禹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她心上,可她却从中品出了甘甜的滋味。她“呜嗯”地哭着,双腿不自觉地分开,仿佛在邀请他更进一步。 唐禹如她所愿。他扯下她湿透的亵裤,将她的双腿架在臂弯,整个人覆了上去。 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完全笼罩在她身上,像是将她彻底吞噬。 “臭婆娘,忍着点。”唐禹道,“不许掉出来。” 祝月曦含泪点头,喉间发出一声绵长的“呜……”。那声音未落,唐禹便猛地沉腰。 祝月曦瞳孔骤缩,口中的白玉差点喷出,她死死咬住,喉间爆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带着哭腔的“呜嗯”声。 痛。 可那痛中裹挟着难以言喻的饱胀与满足。 她的指甲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身体却死死绞着他,不肯放松分毫。 唐禹的动作起初还算克制,可感受到她身体的迎合后,便愈发凶狠起来。 每一次撞击都深到极致,撞得她口中的白玉不断滑动,撞得她喉间的“呜嗯”声连成了一片,撞得颈间的金铃疯狂作响,与床榻的吱呀声交织成最淫靡的乐章。 “呜……嗯嗯……呜啊……” 祝月曦的哭声变了调。起初是压抑的,像是被巨石堵住的泉眼,只余细碎的悲鸣; 继而变得羞怯,每一声“呜嗯”都伴随着金铃的轻响,仿佛在为她的羞耻伴奏; 最后,当唐禹将她彻底推上巅峰时,那哭声终于变成了痛快又委屈的宣泄—— “嗯啊——!!!” 她哭得浑身痉挛,双腿死死绞住他的腰身,口中的白玉终于含不住,伴随着一声含糊的呜咽滚落在枕边,涎液拉出一道晶亮的银丝。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还没等她喘匀,唐禹便再次俯身,吻住她红肿的唇,将她的“呜嗯”声尽数吞入腹中。 这一夜格外漫长。 唐禹像是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次次将她抛上云端,又一次次将她拽入深渊。 祝月曦从最初的羞愤抗拒,到后来的逆来顺受,再到最后的主动迎合,彻底丢尽了圣心宫主的颜面。 她“呜嗯”地哭着,叫着,求着,那声音从起初的压抑逐渐变得放肆,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 烛火摇曳,映得一室生春。 祝月曦瘫软在锦被之中,浑身香汗淋漓,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与颈间,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墨莲。 颈间的皮绳早已松垮,金铃垂落在锁骨旁,随着她急促的喘息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口中的白玉滚落在枕边,被涎液浸得湿漉漉的,在烛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微微张着红肿的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雪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斑驳的红痕——有唐禹指腹摩挲留下的,有他齿尖轻咬留下的,也有那短鞭抽打床柱时溅起的木屑划出的浅浅印记。 唐禹却还没完。 他伸手抚过她汗湿的脊背,掌心滚烫,顺着那优美的曲线一路下滑,停在腰窝处轻轻打转。 祝月曦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却被他一把捞了回来,牢牢锁在怀里。 “跑什么?”唐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又透着一股子贱兮兮的得意,“刚才不是还缠得紧么?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 祝月曦偏过头,不想看他那张得意的脸,可唇间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软糯的“呜……”。 她想要维持最后一丝宫主的威严,可那声音听起来却像是撒娇,像是求饶,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唐禹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祝月曦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绯红,平日里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欺负狠了却甘之如饴的小女人。 “曦儿”他故意连名带姓地叫她,拇指恶意地揉着她红肿的唇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叫得多好听?比你在宫里装腔作势地训话好听多了。?” “你……呜……混蛋……” 祝月曦气得想骂他,可声音却软得像是浸了蜜糖,毫无威慑力。 她抬起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按在了头顶。唐禹俯身,鼻尖几乎抵上她的,呼吸交缠,带着浓烈的雄性气息与事后的暧昧味道。 “骂人都不会骂了?”他挑眉,眼底暗色翻涌,“看来刚才还是不够狠,还有力气骂人。” 祝月曦吓得一缩,连忙摇头,发丝在枕上胡乱扫动:“不……不要了……我真的……不行了……” “不行?”唐禹哼笑一声,另一只手探入锦被,顺着她平坦的小腹滑下,在那片泥泞的幽谷处恶意地一按,“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湿着呢,师叔,你这道行……不够深啊。” “呜啊……” 祝月曦猛地弓起身子,双腿死死绞住他的手腕,却怎么也挣不开。 她的理智早已崩塌,只剩下本能的羞耻与渴望在体内交战。 唐禹的手指在那敏感的花核上轻轻拨弄,不轻不重,却每一次都精准地挑动着她最脆弱的神经。 “唐禹……唐禹……”她哭着喊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唐禹俯身咬住她的耳垂,舌尖舔舐着那敏感的轮廓,“刚才你咬我肩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他说着,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腿挤进她的大腿之间,膝盖顶开她绵软无力的抵抗。 祝月曦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滚烫的灼热再次抵住了她腿间的入口,她吓得连忙摇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父亲!真的……真的不行了……会坏的……” “师叔,不会的”唐禹低笑着,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臀,猛地一沉,“老子有分寸。” “呜嗯——!!!” 祝月曦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又绵软的尖叫,十指在他背上抓出更深的血痕。 唐禹这次比刚才更加凶狠,像是故意要惩罚她刚才的“口出狂言”,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撞得她整个人在床榻上滑动,撞得她眼前发白,连哭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叫大声点,”唐禹一边动作,一边恶劣地在她耳边低语,“让外头的人都听听,他们敬仰的圣心宫主,在我身下是怎么叫的。什么清冷仙子,什么正道魁首,还不是被我干得话都说不出来?” “呜……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祝月曦哭得浑身发抖,可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他,腰肢不自觉地向上挺动,试图汲取更多。 唐禹察觉到了她的迎合,动作愈发凶狠,双手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折成一张绷紧的弓,从上方俯视着她那张被泪水与汗水浸透的脸。 “不要我说?”他嗤笑,“那你叫给我听。叫得好听,我就考虑……轻一点。” 祝月曦咬着唇,拼命摇头,可那唇间却不受控制地溢出细碎的“呜嗯”声。 唐禹见状,故意放慢了动作,缓缓抽出,又缓缓进入,那磨人的节奏让她几乎发疯。她急得双腿缠上他的腰,想要更多,却又拉不下脸来求他。 “怎么?不想要?”唐禹故意停住,只留一个尖端在内,恶劣地磨了磨,“那算了,我去找王妹妹……” “不……不要走……” 祝月曦急得哭了出来,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双手紧紧攀住他的肩膀,双腿死死绞住他的腰,带着哭腔道:“父亲,我要……给我……求你了……” “要什么?”唐禹坏笑道,指尖挑起她的一缕湿发,“说清楚,仙子,你要什么?” 祝月曦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那空虚的折磨让她几乎崩溃。 她闭上眼,泪水滚滚而下,声音细若蚊蚋:“要……要你……” “大点声,听不见。” “要你……呜……要你……” “要我什么?” “要你……进来……”祝月曦终于崩溃了,哭着喊了出来,“求你……进来……给我……” 唐禹眸色骤深,低笑一声,猛地沉腰到底。祝月曦仰起头,发出一声凄艳绵长的“呜啊——”,整个人如同被抛上了云端,又重重落下。 唐禹不再逗她,发了狠地冲撞,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撞得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嗯”气音。 金铃疯狂地摇晃,床榻剧烈地吱呀,烛光在墙上投下两人疯狂交缠的影子。 祝月曦觉得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暴风雨,无处可逃,只能死死攀附着身上这个男人,任由他带着自己在欲海中沉浮。 “父亲……父亲慢些……”她无意识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依恋,带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痴迷。 唐禹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动作却丝毫未缓,反而更加凶狠。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探入两人交合之处,指尖在那被撑得发红的娇嫩花核上狠狠一按—— “呜啊——!!!” 祝月曦眼前骤然炸开一片白光,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体内猛地收缩,死死绞住了他的灼热。 唐禹闷哼一声,被她绞得几乎失控,低吼着加快了动作,在她体内最后一次重重撞击,将滚烫的液体尽数倾泻而出。 祝月曦瘫软在床榻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唇间还残留着方才极致快感的余韵,不时溢出几声细碎的“呜嗯”。 唐禹覆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了许久,只有烛火噼啪作响,金铃偶尔轻颤。 …… 王徽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了起来,噘嘴道:“真是的,好歹也是前辈高人,为什么要这样嘛……” 小莲笑道:“许是月曦仙子旧疾复发,公子在为她运功疗伤呢。” 王徽道:“可她声音好大,似乎在哭喊着什么,还好后院就我们这几个人,不然传出去大家都不要做人了。” 小莲眨了眨眼睛,道:“王姐姐,你要不要……喝口茶压压惊?” 王徽眼珠子一转,顿时低下头,小声道:“才不要呢,我是端庄的姑娘,不听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堂。” 小莲则是搓手道:“那我去给王姐姐拿件披风来?夜里风凉,别受了寒气。” 王徽吓了一跳,当即道:“小荷,把这丫头撵出去,还想跑来絮叨我。” “我就说怎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呢,原来是自己受不了这个声音,跑到我这里来献殷勤了。” 小荷把脑袋探了进来,小声道:“王姐姐,来了一个客人呢。” 王徽道:“这么晚哪有什么客人。” “是真的……” 小荷说道:“我们在建康的时候见过,是北方那位佛母呢,现在正在正厅,等得不耐烦了都。” 王徽愣住,然后一下子站了起来,急忙道:“快、快把我衣服拿来,我要去见她。” “小莲你快去招呼一下,千万别让她进内院啊!” 内院已经忙翻了天,而此刻的正厅,倒没有什么不耐烦的。 梵星眸翘着二郎腿,抱着茶杯一边喝着,一边对小荷道:“你们这儿的茶不错,比不咸山的酥油茶顺口多了。唐禹呢?老娘大老远跑来看他,他就这么晾着我?” 小荷恭敬道:“佛母恕罪,公子确实在忙,已经派人去通报了,应该很快就到。” 梵星眸哼了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忙?大晚上的忙什么?该不会是……” 她话没说完,突然耳朵一动,猛地扭头看向后院方向。 小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佛母,后院是内眷居所,您……” 梵星眸眯起了眼,沉声道:“小荷,你一向老实,现在却突然拦我,很反常。” “说,是不是唐禹那臭小子在后院搞什么名堂?” 小荷急得额头冒汗:“没、没有……是、是侍女打翻了烛台,受了惊吓……” “放屁!”梵星眸站了起来,“老娘行走江湖多少年,什么动静听不出来?那分明是女人的哭声!” 话音未落,王徽已经急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莲。她微微施礼,道:“参见佛母,您是郎君的师父,便是徽儿的师长。佛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梵星眸摆手道:“免了免了,我最烦这些虚礼。唐禹呢?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是故意躲着老娘吧?” 王徽笑道:“郎君确实在处理要务,听闻佛母到来,已经吩咐厨房准备酒菜,要亲自为佛母接风呢。” 梵星眸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不过……” 她目光扫了一圈,眉头微皱:“后院怎么有哭声?” 王徽神色微变,随即镇定道:“许是侍女犯了错,正在受罚。佛母不必在意,先去客房歇息片刻,郎君很快就到。” “受罚?”梵星眸眉毛一掀,“唐禹那小子会为了罚个侍女,弄出这么大动静?你们当我傻?” 她快步朝里走去。 小莲连忙拦在梵星眸身前,急道:“佛母!后院真的是内眷居所,您不方便进去!” 梵星眸冷冷道:“让开。再拦我,别怪我不客气。” 王徽也急了,喊道:“佛母!请留步!” 可梵星眸哪里还听得进去?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越过众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王徽、小莲、小荷三人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完了……”小荷喃喃道。 梵星眸一路穿廊过院,那哭声越来越清晰。她心中疑窦丛生,却又莫名有些烦躁。那声音……怎么听着像是祝月曦? 不可能,那女人不是在不咸山吗? 她愈发靠近,终于听清楚了—— “梵星眸!梵星眸厉害还是我厉害!” “师叔!别只顾着哭!回答问题!” 这一刻,梵星眸愣在了原地,只觉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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