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516-529)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47928 第五百一十六章 苦涩心酸 “嘭!” 一声巨响突然从内院传来,惊破了黑暗的天地。 王徽突然捂住肚子,道:“我肚子好疼我,小莲帮我待客,我先去睡了。” 她转头跑了。 小莲急忙道:“我答应过公子要贴身保护王姐姐的,我跟你一起去。” 岁岁一把拉住小荷,郑重道:“走!快走!再不走就危险了!” 小荷疑惑道:“什么走?来客人了,我要帮公子照顾人呢。” 岁岁急道:“现在他自身难保啊!” 小荷摇头道:“我才不走呢,我不能让公子自己端茶倒水,我要伺候公子。” 岁岁无奈道:“小荷姐姐,你没发现她们要闹起来了么?” 小荷道:“那与我何干…我只是公子的侍女,公子需要,我就会一直在。” “我去泡茶去了,才不管你呢。” 说完话,她固执地进了正厅,端着茶壶茶杯,朝内院走去。 岁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跟着小荷一起干活。 而此刻,内院卧房之中,唐禹张开嘴,尴尬道:“师、师父…你怎么…来…了?” 梵星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咬牙道:“滚出去!逆徒!老娘跟你没完!” 虽然是前任,但被绿成这样,梵星眸心头只有无尽的苦涩。 唐禹道:“我…我就在门口。” 他给祝月曦使了使眼色,表示自己没有逃。 祝月曦不在乎。 她只是静静穿着衣服,淡淡道:“无故打搅别人的好事,你也配做长辈。” 梵星眸攥着拳头道:“你好意思说我?你是师叔啊,你怎么能和自己的小师侄做这种事?你要脸吗?” 祝月曦道:“不是你让我走出去吗?不是你让我找个爱慕的人好好生活吗?” “呵,我现在找了这么好一个男人,你又不乐意了?” “还是说…我可以找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是他啊?” 说到这里,祝月曦眯眼道:“因为…我找了他,你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是吗?” 梵星眸当即道:“别给自己贴金了,我早已不爱你了。” 祝月曦道:“我说过…你是爱我吗?万一是另外一个人呢。” 梵星眸脸色顿时变了,退后两步,冷冷道:“自己做这种恬不知耻的事被我撞见了,便打算泼我脏水。” 祝月曦道:“你觉得是脏水,可我享受得很,说句不客气的话…跟他在一起,确确实实比跟你在一起几年还快活。” “女人和女人,永远得不到那样的滋味。” 梵星眸仰起了头,深深吸了口气,道:“故意的,你故意气我而已,可惜我根本不在乎。” “我早就和你分开了,你找了男人,我反而解脱了。” “只是你找我徒弟,让我觉得吃了亏罢了,毕竟你都四十岁的人了,你根本配不上他。” 这句话让祝月曦脸色发白。 她攥紧了拳头,咬牙道:“徒弟?师父?你算什么师父?你配吗?” “你教过她武功?还是教过她读书识字做事做人?” “你什么都没为他做过!你在他心中…只是喜儿的师父,而不是他的师父。” “他重视喜儿,因而捧着你罢了。” 说到这里,祝月曦冷笑道:“你看,他对所有人都好色,唯独对你没感觉。” “他对所有人都很亲近,会说话,会谈心,会讲关于世界、关于理想的豪言壮语。” “但唯独对你,他只夸你,只捧你,把你当成一个…长辈哄着。” “而你,还整天乐呵呵的,以为自己多重要。” 这句话几乎让梵星眸破防了。 她直接吼道:“唐禹!滚进来!” 门外的唐禹早就汗流浃背了,但此刻听到呼唤,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师…父…” 唐禹尴尬喊了一声。 梵星眸咬牙道:“说!她说的是实话吗?你是故意把我当长辈哄着?” 唐禹苦笑道:“师父,曦儿那是在说气话呢,在我的心中,师父非但是长辈,还是朋友、知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燃尽了,他真是燃尽了,用言语哄师父的同时,还给了师叔一个亲昵的称谓。 所以… 祝月曦正要看唐禹会不会直接不站在自己这边呢,听到“曦儿”这个称呼,一瞬间就忘记了其他,羞恼道:“谁让你这么喊的,真难为情。” 梵星眸都忍不住鼓掌了:“好好好!你是真的会哄人!跟我说话的时候都能照顾好别人的感受呢!” “唐禹,我问你,在你心目中,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对不对?” “祝月曦说我什么都没教你,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唐禹面色变得严肃,沉声道:“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师父未曾传道授业,却常为弟子解惑,何以不算合格的师父?” 梵星眸冷笑道:“我为你解惑了?呵,笑话!” 唐禹道:“师父出身虽然高贵,却从小不受重视,兄弟姊妹及长辈对师父皆有颇多欺凌。” “师父也曾受困于感情,但看清之后,迅速割离,孤身一人南下,学得制霸天下之高深武功,一举创立名震江湖的极乐宫…” “其坚韧,其意志,其忍辱负重之心态,其百折不挠之精神,无一不感化着弟子。” 说到这里,唐禹叹了口气,感慨道:“几年来,我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在此前几乎毁于一旦。” “人们都说唐禹是天才,人们也都恨唐禹入骨。” “我怎么甘心就这么倒下。” “如今…我力挽狂澜、绝处逢生,终于又让广汉郡重新走上繁荣的道路,也正是受到了师父的启发。” 他一把拉住梵星眸的手,看着她如星辰大海一般的眼睛,轻轻道:“师父,这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很多时候,我孤身一人要与他们算计,心中疲倦又无助。” “但…我心中一直念着师父,给你写信,关心你的身体…” “可你…师父你何曾关心过弟子?” 最后一句话,让梵星眸噎住了。 唐禹笑着,脸上却有淡淡的落寞:“我知道我要做的事很艰难,司马绍、桓温、冉闵、苻坚、王猛、刘裕、谢安…天下最聪明的那一批人联合起来,想要整垮我,想要把我灭了。” “我被他们害得很惨…” “师父,那个时候…你可曾在乎,你的徒弟在被人欺负?” 梵星眸一下子结巴了起来,喃喃道:“我…我…我不知道…我…” 唐禹又道:“就在之前,我被几千人追杀,一路浴血奋战,从建康逃到广陵,身上挨了不知道多少刀。” “师父,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我逃往谯郡,路上却又碰到了那个泰山雄碑,他一路追杀我,打断我手臂跟肋骨,欺负我没有高手保护。” “师父,你在雪山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的徒弟这很长一段时间来,被人家欺负成什么样。” “你只知道责怪我,质问我,反复求证我是否关心你。” “可是师父…你现在知道了,弟子很关心你。” “但你关心我吗?” “我忙得睡觉都是奢侈,我愁得大把大把掉头发,师父你在乎吗?” 说到这里,唐禹低下头,声音失落:“你不在乎我,你也不会觉得我难、我苦、我累,你只会在深夜跑到我身边来,让我滚出我的房间。” “但很可笑的是,说了这么多,我还是很心疼你风尘仆仆过来,有没有累,有没有饿。” 他叹息着,摇着头,缓步走了出去。 走出房间那一刻,唐禹大口呼吸着,脸上疯狂冒汗。 他急忙擦了擦汗水,喃喃道:“应该蒙混过关了…妈耶…吓死个人…” 而房间里,却安静得可怕。 祝月曦的声音很平静:“我带了三十多个核心弟子过来帮他,在晋国的时候,他几乎死了,你知道么?” “正如唐禹所说,你不在乎他,但他依旧在乎你。”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只有最后一句,梵星眸,你觉得你是一个合格的师父吗?”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 烛光摇曳着,照得到处都是阴影。 梵星眸咬着牙,身体微微颤抖着,回想起刚才唐禹的话,心如针刺、如刀割,鼻头发酸,连呼吸都不顺畅。 她心中哪里还有气,有的只是百感交集,只是疯狂自责。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她只能哽咽道:“孙石!追杀我徒弟!老娘跟你不死不休!” 第五百一十七章 师徒 难过,梵星眸只能用这个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因为她识字不多,懂的也不多,不知道还有哪些更高级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复杂。 在北方,她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怀着热心肠,却被嫌弃。 徒弟一封信,她高兴得很,觉得这个世界上总算有人真的很在乎自己了。 于是兴致冲冲跑到南方来,结果却见证了自己被绿。 和祝月曦过去了吗?嗯,早已过去了。 可毕竟在一起好些年啊,那段时光也是她的青春,她无法回头的稚嫩。 如今面对这种局面,她不知道自己是愤怒、生气,还是觉得心酸。 如果祝月曦找的是别的男人,那自己会不会好受些? 或许会的,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徒弟被偷走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成外人了。 可是…发了一顿脾气,自己的徒弟却说了一大堆,回头想来,他的确很辛苦,而自己从未去理解他。 这才是最令人难过的地方,徒弟说的都是对的,自己…不配做他的师父。 想到这里,梵星眸只觉心中抽痛,又委屈又难过又内疚,又觉得好像自己做错事了。 百感交集之间,她又想起了孙石。 这个狗东西,他凭什么总是盯着我徒弟?他难道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他吗? 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怒火,梵星眸闻到了屋内欢好之后的气味,怒火更胜。 她腾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好!好!孙石…老娘现在就来杀你!等我把你的人头拿回来!再哄一哄我的徒弟!或许他就不生气了!” 说做就做,梵星眸一把推开了门,大步走出去,却又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院落之中,自己的徒弟一个人站在那里,似乎等了很久了。 “要去哪里啊?” 唐禹问了一声。 梵星眸有些心虚,勉强挤出笑容,道:“我…我去杀孙石!师父给你报仇!” 唐禹看了她一眼,道:“辛辛苦苦几千里路跑过来,一口热饭都没吃上,又要去赶路,哪有那种事。” 他嘟囔着,缓缓道:“一路风尘仆仆的,神功盖世了不起啊,不用休息啊,不会累啊,什么天大的仇恨要你这么苦,深夜出门。”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向梵星眸,道:“走啊,跟我去吃饭,小荷做了滑肉汤。” 梵星眸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只是鼻梁发酸,眼泪都差点崩出来。 她低着头,跟在唐禹的身后,道:“也不累,我内功深厚得很,赶路都几乎不耗体力的。” 唐禹道:“别想着走,孙石的仇以后再说,反正他又没能真的把我杀了。” “广汉郡是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我在这里倾注了数不清的心血,这是我的地盘。” “是我的,就也是你的。” “你相当于是回家了,又何必要急着离开。” 梵星眸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慌忙把头转到一旁,迅速擦了擦眼泪,却发现此刻天黑,唐禹根本注意不到自己。 唯有…繁星。 天空繁星闪烁,像是一双双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大地上的生命。 任何的情绪似乎都逃不开它们的洞察,包括此刻的自己。 “是我的,也就是你的。” 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梵星眸憋着嘴,眼角又滑出泪水。 但她隐藏得很好,默默跟在唐禹身后,从黑暗的院子,来到了亮堂的饭厅。 小桌上只有三道小菜,热气腾腾的,显然刚出锅。 小荷摆好了碗筷,又高高兴兴给两人倒茶。 唐禹接过茶壶,捏了捏小荷的脸,道:“很晚了,快去休息。” 小荷像是得到了认可,很是高兴,歪着头道:“等公子吃完了,小荷还要收拾呢。” 唐禹道:“明天早上起床再收拾。” “那怎么行…这样的习惯不好,会显得家里乱糟糟的呢。” 小荷连忙拒绝。 唐禹笑道:“快去吧,公子心疼你了,不想你还忙活。” 小荷一下子笑得灿烂起来,眼睛都在发光,重重点头道:“那我听公子的!” 她蹦蹦跳跳离开,嘴里还哼着歌,心里开心得很。 唐禹一边给梵星眸盛饭,一边说道:“师父快坐,时间太晚,就不整那么丰盛了,你将就着吃。” 盛了饭,又拿出空碗给她满满盛了一碗肉汤,笑道:“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梵星眸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坐下来喝了一口,只觉浑身上下都舒畅了。 桌上简简单单的饭菜,竟然让她觉得如此美味可口。 她馋得喉咙蠕动,忍不住大口吃了起来。 唐禹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自己吃着,两个人胃口都很好,迅速就吃了个大饱。 梵星眸甚至很不淑女地打了个嗝儿,拍了拍自己肚子,笑道:“小荷的手艺真不错。” 唐禹笑道:“她一直在进步。” 说话间,他站起来收碗。 梵星眸一下子愣住了,连忙道:“哎你…你干嘛呢,堂堂公爵,一郡之首,天下公认的英雄,自己收什么碗啊。” “你不是跟小荷说,明天早上起床洗嘛。” 唐禹一边收拾,一边说道:“我希望她起床面对的是明天崭新的事物,而不是前一天残留的烂摊子。” “哪怕是一件小事,但她明天早上醒来,看到这里被收拾干净了,心情也会开心的。” 梵星眸有些发愣,喃喃道:“你…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唐禹接着道:“小荷是跟我最早的姑娘,在建康、在舒县,我们都相依为命。” “你别看她单纯,其实她什么都懂,我在忙其他事,她插不上手,她就把自己的那一份小小的事情做好。” “她的厨艺愈发精湛,她把一切都大理得井井有条。” “平时我没有时间去关心她,甚至都没时间和她说几句话,但她依旧保持进步,保持着她那一份纯真。” “能在自己的领域内,一直保持专注和进步,不骄不躁,不气不馁,这是很值得敬佩的。” 梵星眸低声道:“只有你才会关心一个小小的侍女在想什么。” 唐禹笑道:“什么侍女,小荷是我的家人,要伺候我一辈子的。” “到时候还要师父帮忙,给她看看身体,让她保持健康,始终快乐。” 梵星眸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她思维都变得迟钝,小声回应着:“我么?我那时候却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唐禹看向她,疑惑道:“难道师父打算离开我和喜儿?” 梵星眸道:“哪有…只是…只是到时候你们成双成对,儿女成群,我跟你们凑活在一起,那算什么。” 唐禹道:“我成双成对、儿女成群,你就不是我师父了?你还是我师父,我的地盘还是你的地盘,我拥有的一切,也都有你的一份。” “你在我身边,我孝敬着你,那是名正言顺的。” “你在这儿休息一下啊,我先去把碗洗了。” 他端着一堆碗朝后厨走,梵星眸吓了一跳,忍不住道:“你还真洗啊。” 她跟着唐禹进去,点燃烛火,就看到唐禹在那里认真洗着。 天地是黑的,烛光如此昏暗。 看着唐禹的身影,梵星眸不禁问答:“你…真的还把我当师父么?” “祝月曦说,我不称职,我想了想…其实她说的没错。” 唐禹笑了笑,没有说话。 梵星眸一下子心就凉了,一时间心中只有委屈。 第五百一十八章 繁星(☆梵星眸) 忙完了一切,把手洗干净,唐禹才终于走出了后厨。 此刻已经是子时,天空繁星点点,夏天到来,夜晚也相当暖和。 唐禹来到了院子里,给梵星眸倒了一杯茶,两人坐在小桌旁。 直到此时,唐禹才说道:“怎么就不称职了?我并不这样认为。” 梵星眸身影一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可她说的句句属实,功夫是喜儿教给你的,平时你有什么事,我也没帮上忙,甚至连关心你都做不到。” 唐禹摆了摆手,道:“师父,看事情何必那么苛刻?一定要陪在身边,像娘一样呵护着、照看着,才叫称职吗?” “我没有时间去修炼功夫,我的目标也不是做一个江湖高手,你就算要教我,我其实也没时间去学。” “平时我很忙,忽略了身边很多人的感受,包括小荷、小莲,甚至是王妹妹,就算你在我身边,我也难免冷落你。” “你看,在之前谋算中原的时候,你不就帮了很大的忙么。” “师徒、师徒,我把你当师父,你把我当徒弟,关键时候靠得住,可不就是师徒么…” “这个时代的人情是可贵的、奢侈的,别那么紧张月曦仙子的评价,她可能是为了气你。” 梵星眸哼了一声,随即说道:“可是…你也那么说,你刚刚抱怨了好多,我听着…听着难受…” 唐禹叹了口气,道:“那是骗你的,刚刚害怕你生气过度,动手揍我嘛,所以赶紧从其他地方找理由转移你的视线。” “其实内心上,我根本不那样想。” 此刻听到这样的话,梵星眸却反而不生气了,她没有被骗的恼怒,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心中莫名的欣喜。 她连忙道:“那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是。” 唐禹喝了一口茶,笑道:“其实我一直很累,我走的路是一条很苦的路。” “有时候我都在想,我是不是该聪明点,就按照谢秋瞳那样的走法,去做大官,去获得朝廷的封地,慢慢成为权臣,慢慢割据,最终争雄天下。” “我或许没必要像现在这样,完全靠自己去打拼,去建立体系,不依仗于任何一个朝廷,民生、军事、政治、文化、制度,全部重新来。” “但…正如师父你所说,你都说我是全天下公认的英雄了。” “但…谁公认的?” “各方朝廷畏我如虎,各路世家恨我入骨,他们肯定不认为我是英雄的。” “只有百姓,他们听说了我的故事,认为我是一个英雄。” “那既然如此,我自然就不能走权臣割据那条路,我只能一切全部重新来。” “在现有的经济基础和生产力水平的情况下,尽一切力量做到让百姓好过一点。” “这样,也不枉那些可怜的百姓,在心中对我那一份尊敬啊。” 梵星眸想了想,才道:“可是这样真的好累啊,我看你非但在忙很多正事,甚至连小荷这样的身边人…你都在为她们考虑…” “那么多人都在针对你,恨不得你去死,你…” 唐禹打断道:“是这样的,他们都恨不得我去死,我走得战战兢兢,走得小心谨慎,有时候难得睡个好觉,午夜梦回,全是兵败的模样。” “最难熬的是,当一个计划做出,并且付出巨大代价去实施时,我一想到我面对的都是那些聪明到极致的对手,我心里就恐慌,我怕我想的东西他们都想到了,并且把我算死了。” “我怕失败嘛。” “但是!除了恐慌…我心里有有一股难以言述的兴奋!” “把他们全部打败!让他们所有人都看到我的选择!我的道!” “这…真的好爽啊!” 梵星眸看着他,突然笑道:“就像我练武的时候,那些老和尚总说我的是错的,但我总是进步神速。” 唐禹道:“所以,我的疲倦是真的,压力是真的,受的苦也是真的。” “不过那些都是我自己选的,我自己愿意去承受的,我在其中受罪,但我也乐于其中,享受其中。” “因此,师父不必自责,刚刚那些话,都是我这个调皮徒弟怕挨打,故意说的。” 梵星眸心中的苦闷不知何时已经不见,她笑着哼了一声,道:“我哪有那么凶,让你堂堂一个公爵怕挨打,我经常打你吗?” 唐禹指了指自己的后脑,道:“经常扇我这里,我都怕了。” 梵星眸想起往事,忍不住笑道:“那是你自己坏,有事没事调侃师父、甚至调戏师父。” “不过看你那么可怜,师父以后就不打你了。” 唐禹笑了笑,道:“关于我和月曦仙子,我有几句心里话。” 梵星眸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唐禹道:“我是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的人,我忙碌且疲倦,有时候是需要感情的慰藉的。” “月曦仙子的病虽然好了,但多年形成的性格却不容易改变,心理上、生理上,她很大程度都定型了。” “加之,她本就处于这个年龄,初尝禁事,难免为之着迷,玩的过火一些事正常的。” “我们两个看似胡闹,其实内心都有默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满意,我也满意。” “但我们…已经足够克制了,我们毕竟这么久才见一面。” 梵星眸叹了口气,道:“其实仔细想想,也就没有那么气了,我也希望她真正走出来,找到你…肥水没流外人田,其实蛮好的。” “有些事啊,一旦想通了,也就接受了。” 她看着天空的繁星,呢喃道:“所有人都会有好的结果,我相信。” 唐禹道:“那你呢?” “我?” 梵星眸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喜欢女人啊。” 唐禹道:“别闹了,深夜,繁星,围炉而坐,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所以我对你说了很多心里话,一方面是怕你继续自责,一方面呢,我自己也算是倾诉了,发泄了内心积压的情绪。” “这种氛围、这种场合,师父你都不愿意说几句真心话,那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说真话呢?” 繁星照耀,梵星眸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轻轻叹道:“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小时候总想获得认可,但拼尽全力却发现,自己确实是最差那个。” “十六七岁时,碰见个男人,被对方各种甜言蜜语夸着,自己以为得到了认可,结果是阴谋。” “于是放弃了,干脆喜欢女人了,这么多年…习惯了喜欢女人,也不好改了。” 她看向唐禹,笑道:“小徒弟,人生没有回头路,我即使觉得自己不该喜欢女人,但也回不了头了。” “我可能会继续这样下去,沉浸在追女人的路上,这样…我的人生至少不那么寂寞。” 唐禹道:“真把自己当四十岁的人了?” “什么?” 梵星眸有些疑惑。 唐禹道:“你修为高深,天人之境,寿命百岁,相当于别人活两辈子了。” “那么你的四十岁,换算下来,其实就该是正常人的二十岁。” “你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片子,人生刚开始,说什么没有回头路了?” “你刚刚开头而已!” 梵星眸瞪大了眼,惊愕道:“还、还有这种道理?” 唐禹眨了眨眼,道:“想不想尝尝男人的滋味?” 梵星眸当即变色道:“少来这套!师父是高手!这点你诓不到我的!” 唐禹冷笑道:“谁说要诓你了?我就是认真在问,没有一点诓的意思。” “你体验一下,万一你喜欢呢,我不是说睡,我只是说…亲一口。” 梵星眸“哈”了一声,摇头道:“无非就是想占我便宜罢了,老套路。” 唐禹站了起来,看着她,沉声道:“祝月曦说我把你当长辈宠着,对你没色心,你认同吗?” “我想…你心里对这句话肯定憋着一口气!” “对,就是套路,就是想占你便宜。” “我不掩饰,但我对你这么好,你该不该吃点亏,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对梵星眸!要打直球! 梵星眸掀了掀眉,想起刚刚的肉汤,想起之前的种种。 她慢慢站了起来,眯眼道:“臭小子!胆子够大的!道德绑架我?还让我吃亏?” 唐禹道:“亲一口怎么了?你就那么怕你徒弟赚到啊!” 梵星眸想了想,最终咬牙道:“服了你了,老娘还真被你说动了,不过…呜呜你…呜呜…” 她话还没说完,唐禹就捧着她脸,用力亲了下去。 一瞬间,梵星眸瞪大了眼睛,却被唐禹抱着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要提气震开这臭小子,可体内那修炼了二十多年的浑厚佛力,此刻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经脉,软绵绵地聚不起来。 唐禹的唇舌滚烫而蛮横,撬开她紧咬的牙关,长驱直入,卷住她无处躲避的舌,发了狠地吮吸舔舐。 “唔……臭……”梵星眸从鼻腔里闷出一声呜咽,双手抵在他胸口推拒,却像推在一堵烧红的铁墙上,纹丝不动。 她越是挣动,唐禹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就收得越紧,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 那吻愈发深入,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在她口腔中肆意扫荡,搅得她舌根发麻,连带着脑仁都嗡嗡作响。 她这辈子没有和任何男主亲过,她从未想过男人的吻会是这般滋味。 不似女子的温软缠绵,而是狂风骤雨般的侵占,烫得她浑身发颤,骨头缝里都像是被人灌了滚油。 梵星眸只觉得双腿发软,若不是唐禹的手掌死死扣着她的腰臀,她怕是早已滑坐到地上去。 更令她羞耻的是,小腹深处竟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流,不受控制地向下蔓延,腿间早已湿漉一片,亵裤紧紧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却浇不灭那团火。 “嗯……”她含糊地抗议,声音却软得像是浸了水的棉花,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害臊。 唐禹哪肯放过她,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竟从她僧袍下摆探了进去,沿着大腿内侧一路向上。 梵星眸猛地一颤,想要夹紧双腿,却被他膝盖顶住。 她胸口剧烈起伏,常年困扰她的隐疾在此刻被彻底激发,只觉胸前两团饱满胀得发疼,顶端不受控制地溢出温热的汁液,很快便将胸前衣料濡湿了两团明显的湿痕,淡淡的奶香混着她身上的佛香,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梵星眸羞愤欲死,一张脸红得能滴血,可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 她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唐禹的衣襟,甚至无意识地仰起头,将自己送得更近。 唐禹的舌尖扫过她上颚,她浑身一激灵,腿间又涌出一股热流,这次连僧袍下摆都沾了潮气,黏腻腻地贴在腿上。 “混……唔……”她想骂人,却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破碎的鼻音。 这个吻持续了太久,久到她肺里的空气被榨干,眼前阵阵发黑,全凭唐禹渡过来的那一丝气息撑着。 直到她快要窒息,唐禹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粗重滚烫。 梵星眸大口喘着气,唇瓣红肿,眼神涣散,胸口剧烈起伏,那两团湿痕在星光下若隐若现。 她双腿还在微微打颤,腿间的黏腻让她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将大半重量倚在唐禹臂弯里,嘴上却仍不服输地嘟囔:“也……也就……那样……” 她只看到了对方的额头,以及对方头顶上,那漫天的繁星。 第五百一十九章 生性洒脱(☆梵星眸) “本以为多刺激呢,结果除了弄我一脸口水之外,啥也不是。” 梵星眸擦了擦嘴,摆手道:“男人吧,也就那样,没什么滋味。” 唐禹瞪眼看着她,忍不住说道:“你刚刚分明都全身发软了,没力气扒拉着我呢,现在又说没滋味。” 梵星眸哼道:“老娘跟女人亲的时候也这样,有啥区别,我吧…就是高估你的魅力了,小徒弟,我以为你多能呢,结果技巧一般得很。” 唐禹道:“怎么就一般了?” 梵星眸翻着白眼道:“一点技术都没有,接吻讲究的是唇齿舌三方紧密配合,唇吸、齿咬、舌探。这‘探’又包括挑、刺、捻、刮、缠、顶等多种技巧。” “而你,就知道搁那儿瞎啃,跟他妈一头猪似的,别怪师父鄙视你,师父只是实话实说。” 唐禹彻底破防了。 他指着梵星眸,颤声道:“你…你…我要和你一决高低!有本事开放其他权限!允许我的手乱动!” 梵星眸乐了,双手叉腰道:“你当我傻啊?老娘用这招泡女人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泡澡呢。” “跟你亲一下,那是因为我没体验过,同时也是故意让你占一下便宜,免得你说我这个师父对你不好。” “你以为你骗到我了?呸,老娘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现在事情结束了,你也爽到了,而我也体验到了,两清了啊,再蹬鼻子上脸,大耳刮子抽你!” 唐禹真是一肚子气啊。 和师父这种女人相处,实在太不容易了,自己的想法被她看得明明白白,根本没有任何操作空间,全靠对方心情高兴了,赏自己一点儿。 于是,唐禹只能无奈道:“那师父不难过了?” 梵星眸道:“嚯?还敢提这个?我身子怀疑你今晚演了这么一长串内容,就是为了最后亲这一口。” 唐禹摆手道:“哪有这回事,三个原因。” 梵星眸歪着头道:“哪三个原因?” 唐禹道:“一是怕你生气,转移话题。二是想说说心里话,最近忙得很、累得很,憋得慌,同时又能让师父更多了解我。” 梵星眸点了点头,道:“三呢?” 唐禹笑道:“亲那一口。” “呸!低级!” 梵星眸没好气地说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你好歹是这般人物了,身边也不缺美女,为了亲那一口,至于么…” 唐禹上下打量着梵星眸,忍不住笑道:“师父不一样,师父是最好看、最强大、最不可接近那个,亲了更有成就感。” 梵星眸反而不生气,点头道:“这句话倒是没错,我的确就是那样的人,算你小子说了句实话。” “不过你可别以为还有下次,老娘可不会总是大发善心,做女菩萨那也是看在你小子最近辛苦的面子上,才赏你一口吃的,将来没机会了。” 唐禹想了想,道:“那既然以后没机会了,今晚就再放纵一点吧,师父,我还想吃点其他的。” “哈哈哈!” 梵星眸不禁大笑道:“好厚的脸皮!总算看到一点我的影子了!不错不错!追女人就是要大胆!就是要过分!女人最讨厌的就是扭扭捏捏自以为温柔知礼的男人了,女人喜欢的是让她害怕或为难的男人。” 唐禹差点哭了,师父啊,当初我要是知道这些道理,我中学时期就不会当舔狗了,我早就当混混去了,怪不得那些混混二流子女朋友不断呢。 “那师父…可以吗?我好想埋进去啊!” 唐禹连忙问道。 梵星眸笑道:“滚你娘的,你师父这种老手不适用于这一套。” 她伸了个懒腰,胸前的僧袍被高高顶起,布料都被撑到了极限,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开。 这个姿势太恐怖了,唐禹猛吞口水,道:“没得商量?” 梵星眸道:“你是蠢猪吗,这种事问出来能得到什么答案?难道会有女人说可以商量?” “小徒弟,追女人不能问,问就是不行,你得去争,去压制对方,去获取主动性。” “人和人是不同的,像喜儿丫头那种,你就是要说好听的话,做好看的事,让她感动,让她觉得轰轰烈烈很浪漫,她自然就沦陷了。” “谢秋瞳那种你说再多漂亮话,她都只会冷笑,你得用你的智慧去征服她。” “祝月曦这种你就得强势,你得让她没得选,让她被迫都要接受你,然后你就会看到又委屈又难过又逆来顺受的她……但本质上,你以为她难过委屈?其实她心里高兴极了。” “而你师父我这种深谙感情之道的女人,想要在我这里讨好处?很简单,你得让我觉得刺激、觉得值、觉得爽、心甘情愿想和你亲热亲热,这一点你就好好悟去吧。” 唐禹作揖鞠躬,认真道:“多谢师父赐教。” 直到这一刻,唐禹才明白,原来梵星眸的确是自己师父,感情方面的师父。 他不禁疑惑道:“可是怎么样才能让师父觉得值、觉得爽、心甘情愿呢?” 梵星眸道:“就比如刚刚啊,我想体验一下男人的滋味,又的确觉得自己有愧于你,加之你把我哄得很舒服,各方原因之下,让我觉得…给你小子一点甜头也不错,所以成了。” “本质上是,我这种女人你骗不到的,你只能让我觉得乐意这么做,你才有搞头。” 说到这里,梵星眸突然愣住了。 她回头看向唐禹,疑惑道:“不是,你这么问什么意思?感觉不像是单纯好色了啊,难道你真想攻略我,把我搞到手?” 唐禹连忙道:“那哪儿敢啊。” 梵星眸道:“不敢和不想还是有区别的,但是你可以闭嘴了,因为我不想听你的答案,老娘过得好好的,别被你一整,搞得我心情扭捏起来了。” “带我去睡觉,老娘要美滋滋休息一晚,明天看看广汉郡。” 唐禹松了口气,道:“那师父你从明天开始就跟在我身边吧,一方面多了解一下广汉郡,了解你徒弟是怎么做事的,同时我还想拜托你一些事儿。” 梵星眸疑惑道:“我还有任务?” 唐禹苦笑道:“有些事儿非你不可,其他人做不好。” “就算你不来,我也要写信请你过来了。” 梵星眸忍不住道:“大燕国那么大,都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这广汉郡这么小,却有非我不可的事儿?” 唐禹道:“哎你就说帮不帮吧,你徒弟这里可不养闲人,大家都要干活的,你自己想偷懒啊?” 梵星眸直接道:“别废话了,我肯定帮啊,虽然你小子在感情方面有点贱,但终归是我徒弟。” 她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大燕国人人都有事做,偏偏她是多余的那个,而到了这里,她也要被安排任务,而且是非她不可,这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滋味,真是太棒了。 回到客房,赶走了聒噪又不老实的小徒弟,梵星眸坐在窗边,托着腮,看着天空的繁星,嘴角的笑意都压制不住。 她歪着头,回忆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又畅想着…小徒弟到底要交给我什么任务呢,非我不可,意思是我能办好吗? 要是我做不好,那岂不是很丢脸啊,哈哈。 臭小子,也不说清楚,吊我胃口。 她想着这些事,心中充满了起来,回过神来又不禁感叹:“还是和小徒弟在一起的时候有意思,这臭小子说话油腔滑调的,但的的确确让人很舒服呀。” 还有… 为什么和男人亲吻,滋味就是有点不同呢? 和女人吧,内心会觉得很满足,拿捏了对方,像是在吃可口的点心。 但和男人…像是喝了很多烈酒,脑子晕乎乎的,浑身都没力气,回过神来才发现亲吻已经结束了,真是奇怪的滋味。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回到榻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素白的僧袍上赫然晕着两团深色的湿痕,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她伸手碰了碰,指尖一片湿滑黏腻,凑到鼻尖一闻,淡淡的奶香混着体热扑面而来。 “天呐……” 梵星眸倒吸一口凉气,慌忙解开衣带。 僧袍滑落,露出里头雪色的亵衣,那薄薄的布料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两点樱色挺立,正不受控制地渗出温热的汁液,顺着饱满的弧度往下淌,在亵衣下摆积成一小片潮湿。 她伸手探向腿间,当即浑身一僵。 已经湿成这样了,到底分泌了多少啊。 亵裤黏糊糊地贴在腿根,凉丝丝的却浇不灭那股燥热。她并了并腿,只觉一股温热的液体又涌了出来,顺着大腿内侧缓缓下滑,所过之处肌肤战栗,激得她双腿发软,险些站不住。 “难道和男人接吻,还会加重病情?” 她喃喃自语,一张脸红得发烫。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前那胀得发疼的饱满,轻轻一碰,乳汁便如泉涌般溢出,滴滴答答落在榻上,晕开一朵朵暧昧的水花。 想起唐禹说什么要埋进去,吃点别的,梵星眸就觉得浑身发酥,腿间又泛起一阵潮热,好像又开始涨了。 “臭小子,跟你相处是挺愉快的,但你搞得老娘好狼狈。” 她咬着唇,一手撑着床柱,一手慌忙去取干净的帕子。 擦拭的时候,胸前那两团软肉随着动作颤巍巍地晃动,乳汁擦了又渗,怎么也止不住,仿佛只要想起那个吻,这具身体就彻底不受她控制了。 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她才勉强收拾干净。 “但…无所谓啦,人生嘛,就是这样的,洒洒脱脱才有意思。” 她哼哼唧唧地重新系好衣带,将脏了的帕子团成一团塞到枕下,翻身躺到榻上。 胸前依旧胀得发紧,腿间的黏腻感也未完全消退,她翻来覆去,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声。 明天起床第一件事,去找祝月曦,好好嘲笑她。 她就这样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第五百二十章 耕种小事 这一夜,梵星眸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坐在船上,搂着四五个美女,过得十分潇洒。 但后来,小徒弟走了进来,那些美女又全部去了他怀里。 梵星眸气坏了,大声道:“凭什么抢我的女人!” 唐禹道:“师父,这些都是我的女人啊,你糊涂了?” 这下梵星眸更气了,吵吵着要跟唐禹决斗,却发现自己心口已经湿了。 她这才想起今天忘了缠布,肉眼看到自己的衣服因为湿润而变得清透,变得可以看到一切。 这一刻,极端的羞耻感让她不禁环抱住自己的,大声道:“快出去快出去。” 而耳畔的声音,却让她惊恐万分:“噢…师父…原来你是一头产奶的羊啊…” “啊!” 梵星眸尖叫出声,腾地坐了起来,浑身都是汗水,连忙摸了摸心口,发现的确已经湿润了。 她无奈叹了口气,往外看去,只见天蒙蒙亮,崭新的一天几乎要开始了。 外边亮着烛光,梵星眸左右睡不着,干脆收拾好自己,缓缓起床。 走出自己的房门,她看到了忙碌的小荷正端着个大盆正往内走。 于是她连忙拦住,道:“小丫头,高兴什么呢,笑得眼睛都没了。” 小荷嘻嘻道:“昨晚的碗不知道谁洗了呢,应该是公子,他最心疼我了。”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羞怯,低声道:“刚刚公子还偷偷亲了我一口呢…” 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梵星眸冷笑,小徒弟还真是会哄人。 嗯? 不对! 他怎么起这么早? 梵星眸连忙走出去,一打听才知道,唐禹已经去了郡府。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刚翻起鱼肚白,依旧还未天亮。 真是够辛苦的… 她下意识感叹了一句,又赶忙追到郡府,看到唐禹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此刻唐禹穿着麻衣汗衫,赤着双脚,把长裤卷到了膝盖以上,头发也裹了起来,用布包着。 “你这是…” 梵星眸惊愕于他的打扮。 唐禹则是笑道:“师父,你赶路这么多天,今天多休息一下啊,明天再跟我走。” 梵星眸下意识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哼道:“我功力深厚得很,倒是你…昨天睡那么晚,今天又起这么早…这身打扮好奇怪,要干嘛啊。” 唐禹道:“要去什邡县看一下百姓的耕种情况,那边侨民很多,最近因为农事分配问题,一直扯皮,甚至还有械斗趋势。” “既然都来了,那就跟我一起走吧,师父上马。” 一行七八个人,骑着马赶往什邡县,等到了地方,太阳刚刚探出脑袋。 百姓们成群结队已经下了地,岸上还有很多百姓似乎在分配着任务。 见到唐禹来了,他们像是见到老熟人似的,纷纷打着招呼。 唐禹没有架子,只是对梵星眸说道:“这段时间最重要的是水稻管理,正是中耕阶段,要分蘖,要锄草,还要松土,非常麻烦。” “有些百姓,乞讨多年没下地,已经分不清稻子和稗子了。” “为了促苗生长,我们还要追肥,控制水位。” “哎你看,那不就来了么…” 梵星眸闻到了一股臭味,回头一看,才发现百姓们成群结队,挑着大粪快步走来。 她连忙捂住鼻子,却见到唐禹已经上前,安排着百姓分工,锄草、松土、追肥,一步一步去做。 太阳越来越大了,气温也越来越高,百姓们忙得火热,唐禹已经下了田,激情指挥着。 直到此时,梵星眸才搞懂唐禹为什么这么打扮。 阳光洒下,稻苗绿油油一片,人们说笑之声不断,风吹过,稻菽飘摇,嫌弃一片片浪花。 不知何时,梵星眸发现自己闻不见大粪的臭味了,只是盯着田间那一道道身影,心中只觉莫名很宁静。 这里和草原完全不同,这里到处都是山,人们的生活被挤压在了很小的空间。 可就是这很小的空间之中,人们开辟出了一片片田地,种出了数不清的粮食。 “咚咚咚!” 随着远处锣声响起,也标志着时间到了半晌,人们开始忙完手中的活儿,就在田坎上坐着休息。 唐禹喊道:“这不干得挺好吗!怎么有人说你们要在吵架,在闹矛盾啊!” 一众百姓面面相觑,没人回答。 唐禹继续道:“我在的时候,就没有矛盾了?就不吵不闹了?看来矛盾也没有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嘛。” 有老人笑着回应道:“唐公,您都亲自来了,他们哪里还敢吵啊。” 唐禹道:“吵啊,有什么天大的事儿也让我听听。” “据说是有村民觉得侨民就应该干重活儿挑大粪?据说侨民觉得受委屈了?” “据说组织农事,一定要优先干村民的活儿,然后才轮得到干侨民的活儿?” “如果累了,时间不够了,侨民的地就暂时搁置?” “嘿!你们从哪儿学的这一套啊?” 众人低着头不敢说话,远处一众侨民也是红着眼睛。 唐禹道:“那我该先干谁的活?我每天那么忙,是先处理你们农事,还是处理兵事?还是处理政务?” 风轻轻吹拂着,阳光灿烂,梵星眸坐在田坎上,脚泡在水里,歪着头静静看着唐禹。 唐禹则是继续喊道:“我们经历了战争,经历了饥荒,经历了寒灾,广汉郡的村民,死了多少人,好不容易换来如今的平静生活,你们闹起来,图什么?” “没有侨民,你们再多的田,种得了吗?” “没有百姓,广汉郡再大的地盘,有什么意义?” “如果都分彼此,分侨民村民,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那就别聚居了,都一个人过日子不挺好吗。” “一个个怕吃亏,怕多干活,觉得侨民来了影响自己了,打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说这些啊?嫌自己吃得太饱了?” “我告诉你们,郡府是找到了不少粮食,但只够今年的,这个地要是种不好,明年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其他人互相张望着,也不敢开腔。 最终,唐禹叹息道:“有几个人是世世代代生活在广汉郡的?反正我不是,我才来一年多,你们是不是也要赶我走啊?严格来说,我唐禹也是侨民嘛!” 此话一出,四周众人顿时惊了,纷纷议论了起来。 唐禹道:“我早已说过,来到广汉郡,就是咱们广汉郡自己的人,只要他认真劳动,只要他好好过日子,我们就是一家人。” “唯有团结互助,才能把地种好,才能把日子过好。” “执着于门户,日子长不了。”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我唐禹就是侨民,谁要赶我走,不妨就站出来。” 下方一众村民顿时没了脾气,纷纷喊了起来。 侨民们则是红着眼眶,一个个看着唐禹,哽咽无比。 唐禹又道:“一些侨民,脾气也不要那么大,你们是受委屈了,但也别忘了村民们为了保护广汉郡,牺牲了家人,牺牲了儿子和丈夫。” “你们受委屈就往上报,聚在一起要械斗,是个什么道理?” “自己个儿都好好想清楚吧!” 阳光很温和,唐禹还在说什么,但梵星眸已经听不到了。 她只是看到这群陌生的百姓,坐在田坎上乖巧地听着话。 而那个所谓的唐公,所谓的英雄,浑身泥泞,站在草垛上像个傻子一样吼着。 真傻啊,哪有这样的大官嘛。 梵星眸拖着腮,内心一片宁静,不知不觉忘却了所有烦恼。 第五百二十一章 尊严 把一群人骂了一顿,唐禹才洗了洗手,往梵星眸这边走来。 他看到梵星眸呆呆坐在那里,不禁笑道:“师父,看什么呢?” 梵星眸如梦初醒,哈哈笑了一声,故作轻松地说道:“他们都怕你。” 唐禹摇头道:“不是怕我,是看我生气了,内心过意不去,他们知道我忙。” 梵星眸道:“连这种小事都要亲自处理吗?” 唐禹不禁笑道:“可不是小事,侨民与村民的矛盾,外来人与本地人的矛盾,不只是广汉郡,将来蜀地也会有,而且我们还要打下更广阔的天下,到时候还有更复杂的民族问题。” “不在这个时候夯实根基、创造风气,将来非但难办,而且恐怕要付出巨大代价。” 梵星眸微微一惊,疑惑道:“通过侨民与村民,你甚至想到了以后的民族问题?可是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唐禹笑道:“师父你是鲜卑人,我是汉人,你说这天下的汉人和鲜卑人,该怎么相处?” 这句话把梵星眸问住了,谈感情那她是行家,但这种正事她是一窍不通。 唐禹道:“民族问题,永远是核心问题,天下不可能永远这样分裂,民族与民族之间不可能永远仇杀,我想要创造一个盛世,就早晚会面对这样的问题。” “那时候,在这里创造的风气,就会成为今后政策的根基啊。” 梵星眸听得都呆住了,她迟疑着,说道:“对噢…民族与民族之间,不可能永远互相仇杀…” 她心中莫名被触动了一下,低声道:“小徒弟,其实很少有人会这么想…” “我们鲜卑人想的就是征服,包括氐人、羌人、羯人、匈奴人,想的都是这天下汉人坐了这么久,该我们统治了。” “汉人想的是北伐,是报仇,是把其他民族的人都杀光。” “只有你,竟然会考虑到相处的问题。” 唐禹叹息道:“总会有那么一天的,罪恶要得到清算,但普普通通的百姓,又该得到怎样的结果呢?” “我目前没有答案,但我知道,我一定舍不得与师父为敌。” “所以,哪怕为了将来和师父好好相处,我也要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梵星眸莫名红了脸,小声道:“谁要和你好好相处了,我们鲜卑人,不会倒下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只是心中莫名有很多的柔情,不忍心说平时那种重话和胡话。 于是连忙转移话题:“小徒弟,你来这里调和矛盾,为什么要提前干活呢?你那么忙,又是一郡之主,完全没有必要嘛。” 唐禹笑道:“干活有很多意义的,第一是提醒我自己勿忘初心,不要觉得自己是郡公了、有点小成就了,就忘记劳动者的伟大,忘记劳动者才是一切的根基。” “同时啊,我我来这里干活,是身先士卒,百姓们面子上好看。” “劳动光荣是我给他们传输的观念,他们会想,连唐公都来挑粪了,那咱们挑粪就是光荣,值得尊敬。” “无论是做什么事,大的小的,都要讲究一个自尊。” “人是需要尊严的,有尊严才会有热爱和归属,才会团结精进。” “我和他们做同样的事,他们就有尊严,就觉得这是正事,也就高兴了。” 梵星眸微微点头,她听不太懂,但好像又能体会到其中滋味,真是奇怪的感觉。 “你想的还真是挺多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勉强应付着。 而唐禹突然道:“你在燕国过得不好,不是你地位低,是因为你没有尊严。” 这句话,直接让梵星眸噎住了。 她看着唐禹,喃喃道:“你…你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唐禹道:“你是贵族,但身份却是血脉赋予你的。但你是贵族之中他们瞧不上那一类人,因为你不聪明,也没有政治价值,也没有派系,拉拢你没意义,排挤你更没意义,甚至骂你都嫌你笨。” “因此他们边缘化你,无视你,巴不得你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不给你尊重,你感受不到自尊,所以做什么都不快活。” 梵星眸的脸彻底红了,有一种被剖开的滋味,羞愧难当。 她其实知道,知道慕容皝他们是这么看待她的,她只是不愿意去承认。 而唐禹继续道:“但是这里不一样,师父…我尽量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尊严,为了尊严,人们可以付出一切。” “至于师父你…” 唐禹看向她,笑道:“燕国的人不给你尊严,是他们不知道你的好。” “在我的心中,师父可是天下第一强者。” 梵星眸想要笑,但又觉得这样就被逗笑了,那太傻了。 于是她憋着,嘴角翘起,眼珠子转着不说话。 唐禹道:“我要成立一支特殊的军队,人数大约在一百人左右,我想请师父做这支军队的总教官。” 梵星眸瞪眼道:“我?军队?总教官?” 唐禹认真道:“不是为了哄你,我从来不拿军人开玩笑,我很认真想要聘请您。” “军饷按照一营之副将为标准,也配备两个守卫。” 梵星眸忍不住笑道:“我这么高的武功,哪里需要什么守卫,况且我也没必要拿你那点军饷…” 唐禹道:“梵星眸不需要,但梵教官需要,这是身份的象征,是纪律的象征。” “至于军饷,那是你价值的体现,是你劳动付出的成果,和其他钱不一样的。” 梵星眸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她看到唐禹认真的表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唐禹道:“师父,帮帮我,答应我。” 梵星眸如梦初醒,声音很小:“我…可以么?” 唐禹笑道:“质疑我没有识人之明吗?” “不是…我…我只是觉得…我…” 话还没说完,唐禹就按住了她的肩膀,轻轻道:“梵将军,拜托了。” 梵星眸身影一颤,面色变得严肃:“好!我试着做一做!” 唐禹眨着眼睛道:“第一份军饷发了,要请我吃饭噢,当师父的,不能不关心徒弟吧。” “发了军饷我全部都给你!” 说完这句话,梵星眸又突然后悔了,总觉得脸很烫。 唐禹笑道:“师父,这是你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劳动成果,你确定要全部都给我吗?” “那徒弟在你心中,真是很重要呢。” 梵星眸连忙道:“胡说八道什么,才不是呢,最多请你吃顿饭,免得你说我不是个好师父。”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中午的太阳真暖和啊,这破旧的小村子,总给她宛如新生一般的力量。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简单的看了一场耕田,简单的和小徒弟聊了聊,自己的心情就会变得这么好。 难道真的是因为所谓的尊严? 梵星眸其实不懂那些道理,她只知道,和小徒弟在一起真的很有意思。 而同时,她也对接下来的总教官之位非常期待,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好的。 第五百二十二章 赏你的(☆梵星眸) 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而难过,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而高兴。 梵星眸坐在自己的房间,依旧是那个靠窗的位置,依旧是可以看到繁星的地方。 她托着腮,微微歪着头,看着天空,嘴角勾起,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这里的星空并不美,至少比起不咸山来说差了很多。不咸山的星子低得仿佛伸手可摘,银河如练,横贯长空,冷冽而孤绝。可那时的仰望是枯燥的、寂寞的,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苦修。 而此地的夜空虽稀疏平常,连月色都显得有些吝啬,她却总觉得有趣和满足。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来这里仅仅一天,只是站在田埂上看了一场耕田,看农人扶着犁铧、吆喝着老牛翻起一道道黝黑的土浪,就好像找到了天大的乐子似的,心情总是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她知道自己不够博学,想不通那些乱七八糟的高深道理。 所以她干脆不去想。她要继续待下去,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看这个小徒弟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荷便过来唤她起床。 梵星眸有些困,打着呵欠来到餐厅,发现唐禹已经坐在那里用饭了。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肩头落了一层淡金色的霜。 "师父,快吃点东西,我们去校场那边看看。" 他囫囵吃着,一边说道:"那里已经投入建设大半个月了,人多好办事,进展很快。昨晚我让史忠挑了五百个身体素质极佳的新兵,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梵星眸来了精神,连忙端起粥碗,问道:"不是一百人吗?怎么又变成五百了?" 唐禹苦笑道:"那一百也不是我可以做主的啊,得你这个总教官来挑。在看根骨这方面,十个我也比不上师父你。" "先挑五百个,是为了不让你费太大劲去海选,帮你初步筛选了一下。" 这话听着真舒服。 梵星眸微微仰起头,下颌拉出一段好看的弧线,笑道:"当然!我一眼就可以看出对方的根骨!" 吃完饭,两人骑马朝着校场而去。 这里已经开工,人们忙着搭建房屋、夯实校场、铺上石板,号子声、锤击声、车轮声混成一片,忙得热闹非凡。 而五百个新兵,早已整整齐齐列队完毕。唐禹两人过去,众人顿时齐声大吼,声震云霄: "参见唐公!参见梵教官!" 唐禹倒是习惯了,微微颔首。而梵星眸一下子红光满面,那笑容从眼底漫出来,几乎压都压不住,连背脊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史忠正色道:"梵将军,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如何从这五百人之中挑出其中一百个根骨不错的,就只能靠您自己了。" 尊重。 这就是尊重。 梵星眸意识不到,她只觉得自己浑身舒坦,像是泡在温热的泉水里。她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所有人听命!手不许动!仅用一只脚站立!" 令行禁止,这是新兵的第一课,大家都会。 而随着单脚站立,很多人开始摇摇晃晃起来,像秋风里的芦苇。 梵星眸把一切看在眼里,瞳孔中似有精光流转,迅速筛选着。她看的不只是平衡,更是筋骨的韧性、气血的充盈、下盘的根基。 仅仅只用了三刻钟,她就挑选出了一百个精锐。 她笑着,语气极度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傲然:"他们绝对是最出色、最具天赋的一百人,我的眼睛不会错。" 唐禹当然相信她,于是笑道:"梵将军,你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这一百人的战力水平,尤其是搏杀能力。" "他们是军人,想必你也明白,他们要的是最干净、最高效的杀人技。" "至于其他能力,比如纪律、团队配合、战术执行、越野跋涉等领域,自然有其他将军负责。" "但没有人能代替你的作用,你是天下最出色的武学大师。" 这一番话,把梵星眸高兴得合不拢嘴,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朵烟花。 她大声道:"当然!纵观天下!在武道领域还没人比我更强!"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武学总教官了!" "我教授你们武学与搏杀技,同时给你们分配饮食,帮你们易筋伐髓。" 说完话,她看向唐禹,道:"他们的底子还不够,需要先训练最基础的东西,再易筋伐髓。" 唐禹道:"这是梵将军自己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之后我会让史忠把他们的课表给你,你每天需要教授他们两个时辰。" 梵星眸疑惑道:"只是两个时辰?" 唐禹笑道:"其他时间,他们还有其他课程。" 任务不能给得太重,否则师父只顾着上课,无法跟着自己一起浪了。 唐禹想得很清楚,一方面让师父发挥作用,找到存在的价值;另一方面嘛,也慢慢和她相处,逐渐影响她,让她开心起来,自信起来,不再把自己困在那座孤绝的不咸山里。 安排好了一切,唐禹便说道:"师父,上完课就回家啊,别让我担心你。" 梵星眸都气笑了:"你当我小孩儿呢,哄女人也不是你这么哄的,滚滚滚,别妨碍着我上课。" 唐禹沉声道:"私下里,我们是师徒,但公共场合,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你记住,我是唐公,你是梵将军。" "规矩就是规矩,坏不得。" 见他表情严肃,梵星眸哼了一声,偏过头道:"唐公,滚吧。" 靠腰,真是说不过她。 唐禹摆了摆手,去忙自己的了。 --- 而梵星眸兴致冲冲,带着一百个人打熬筋骨、强身健体。 但她很快就体会到了难。即使这是她亲手挑选出的一百个人,但这些人也依旧不同,有的就是聪明些,一说就会,一点就透;有的就是笨,迟迟跟不上节奏,同手同脚,腰腿僵硬得像块木板。 分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和训练任务,对方就是完不成,急得满头大汗。 练武哪有不拉伸的?怎么劈个叉就把这些人痛得要死要活,哀嚎声此起彼伏? 梵星眸很快意识到,每个人的接受程度不同,能承受的压力也不同。她必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断去寻找最合适的尺度。一场课下来,她心烦意乱,嗓子都喊哑了,甚至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这群蠢货。 下课之后,她气冲冲回到郡府官邸,提着裙子就来到唐禹身旁,吼道:"小徒弟!你这是给我安排的什么差事!老娘简直是要被……" 唐禹打断道:"刚刚史忠已经给我汇报了。" "什么?" 梵星眸道:"他还偷偷背着我告状?" 唐禹笑道:"师父,据说你做得很不错,竟然在第一节课就开始因材施教,针对性地把学生分批次、分强度教授,真是难得。" 梵星眸噎住了,张了张嘴,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能尴尬道:"是……是吗?我干得不错?" 唐禹道:"相当出色,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师父,你非但是一个出色的女性、出色的武者,更是一个出色的领袖。" 梵星眸连忙把头转到一旁,嘴角都压不住了,略有些得意地说道:"当然了,教人武功这可是我最擅长的事,你们都不如我的。" 唐禹笑道:"那师父有没有兴趣陪我再去一趟军营?那里刚刚改制,闹了很大矛盾,据说今天有上百人参与群架,伤了三十多个,其中还有两人直接残了。" 梵星眸疑惑道:"啊?自己人还打自己人啊?" 唐禹道:"他们之间也有恩怨嘛,改制并不能立刻中断这些恩怨,我要一件一件去处理。" "走吧,田俊已经在等我们了。" 梵星眸下意识跟着唐禹去军营,此刻天色都已经黑了,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像是一条昏黄的长龙。 她看到了唐禹走入了人群之中。 他先是问清楚了矛盾的情况,又让人决斗,又亲自下场跟众人打,最后又长篇大论说了很多,又是惩罚、又是奖赏,最后又说什么在全军大比武之中解决恩怨。 烛火摇曳,将他侧脸的轮廓投在军帐上,忽明忽暗。 这一系列事情办下来,已经是半夜了。夜露深重,寒气侵衣。 梵星眸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人群之中的唐禹,心情莫名就不高兴了。 她隐隐觉得难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师父?你发什么呆?咱们该回家休息了。" 如梦初醒,梵星眸看到唐禹近在咫尺的笑脸。他额角有汗,眼底有红血丝,声音也带着沙哑,可那笑容依旧温柔,依旧明亮,像是黑夜里唯一的光。 她突然间有些心酸,鼻子发酸。 她忍不住问道:"你不累吗?" 唐禹道:"什么?" 梵星眸小声道:"天不见亮就起床,一直忙到现在,处理各种复杂问题,解决数不清的矛盾,还要一直笑着,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和精神……" "小徒弟,你不累吗?" 我教课两个时辰,而且只教一百人,我都累得要命哎…… 她在心里补充着,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唐禹则是说道:"当然累,但我有这么深厚的内力护体,撑得住。" "我是领袖嘛,自然要多承担一些。将来帮手多了,人心齐了,或许就不那么累了。" "况且师父……如果我都嫌累,其他人又怎么撑得住?" "这世间那么多的事,哪件事不苦不累呢?但我们总要去做,总要去坚持,不然和庸人有什么区别?" "而且只要用心,就一定能做好的,对不对?" 梵星眸微微点头,突然觉得自己教课,好像也没那么累了。那些新兵虽然笨了一点,但至少听话。 不像刚刚那些兵,好说歹说都听不进去,要拼命要自杀,各种闹,那才叫麻烦呢。 想到这里,梵星眸觉得自己很弱,很没本事,这点挫折就受不了了,哪里像什么师父。 小徒弟偏偏还夸我……也不舍得骂我一句…… "师父?怎么又发呆了?" 唐禹笑着看着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梵星眸撅了噘嘴,道:"你个做晚辈的,少管长辈的事。" 她哼哼着,目光却落在他疲惫的眉眼上,怎么也移不开。 夜风拂过,带着军营里淡淡的血腥气和泥土味。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青黑,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明明累极却依旧挺直的脊梁。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也许是心疼,也许是敬佩,也许是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她心口发烫。 她忽然上前一步。 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唐禹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男子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汗味。 梵星眸把脸埋在他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踮起脚尖—— 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软,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温热的湖面上,又像是一颗星子坠入了深潭。 带着夜风的凉意,却烫得惊人。 亲完她立刻就后悔了。 脸烫得要命,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连指尖都在发抖。 她强行故作镇定,毫不在意地洒脱笑着,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赏你的,臭小子。今天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了。" 她快步朝前走,像是在逃命,裙摆在夜风中猎猎翻飞。 唐禹愣在原地。 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触了触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和温度,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烫得他心尖发颤。 他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看着她同手同脚、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的狼狈模样,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夜风温柔,星光黯淡。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第五百二十三章 星月 “老娘真是糊涂了!” 回到熟悉的房间,看着熟悉的星空,梵星眸心中只有恼怒和后悔。 真是见鬼了,我怎么会主动亲他嘛,我是师父,他是徒弟,更何况我又对男人没兴趣。 都怪这该死的唐禹,好像专门在设计这些事,总让我心疼他,总让我觉得他要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让我想要赏他一口。 这王八蛋肯定是故意的,他这种聪明人最恶心了,最会套路了。 老娘再被你骗,老娘就是狗。 梵星眸一肚子气,只是慢慢的,她看到天空的繁星闪烁,心情又莫名平静了下来。 不是他在骗我。 是我主动这样做的。 那一吻像是丢了魂,现在身上还紧张到发软。 为什么会这样? 梵星眸开始思索原因,为什么我会开心?甚至开心到忘了理智… 下午的时候,我分明在骂那群笨学生,我分明有些累着了,但内心深处却是开心的。 她托着腮,看着漫天星辰,呢喃道:“天空的繁星,你们的眼眸看到了一切,你们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母亲,你总说我的眼眸像是倒映着星辰,所以给我取名为星眸,但为什么我现在看不明白?” 说到这里,梵星眸微微叹了口气。 “因为你蠢得像一头猪。”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梵星眸一跳。 她连忙转头,才看到窗外的祝月曦正站在那里冷笑。 梵星眸当即眯眼道:“偷听别人说话,不要脸。” 祝月曦道:“诓骗年轻脆弱的无知少女,更不要脸。” “我…” 梵星眸无法反驳,只能强行板着脸哼道:“那也是某些人需要,否则我哪有作案的机会。” 祝月曦缓步走到她跟前来,两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窗外,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时间没有了言语。 过了片刻,梵星眸才咬牙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想和我再续前缘吗?” 她就要用这种话来气祝月曦,她擅长逞口舌之利。 祝月曦却轻轻道:“星与月,本就注定要在一起。” 梵星眸一下子愣住了。 祝月曦看向她,轻轻道:“有时候只有月亮,没有星辰,有时候只有星辰,没有月亮。” “但无论如何,星月总会重聚,一起挂在夜空,映照着这片世界。” 梵星眸恼怒道:“说这些做什么,故意挖苦我么?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错了,到底要怎么样嘛,隔一段时间就拿出来说。” 祝月曦叹了口气,道:“上一次走出那座山,我就已经原谅你了,我不恨你了。” 梵星眸道:“那今天你又来说这些…” 祝月曦道:“我来谢谢你。” “你…” 梵星眸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祝月曦微微一笑,摇头叹息道:“我其实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过得这么好。” “我可能会有点武学成就,在江湖游历,或许被奸人骗了,或许成了权贵家中的玩物,一切都有可能,毕竟那时候我真的很脆弱、很稚嫩。” “因为有你,我才踏踏实实度过了那几年,功夫才突飞猛进,才顺利成为圣心宫最杰出的天才,最终成为圣心宫主、正道领袖。” 梵星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喃喃道:“你…你转变太快,我…我不知道…哎…” 祝月曦道:“或许是不再受疾病困扰,或许是境界突破,或许是对道的感悟更深了,这段时间…我想通了很多事。” “我逐渐明白,你保护了我,也成就了我,并且…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是真心爱我的。” “那时候你也稚嫩,你也年轻,你也怀揣着爱意,我不该把所有的罪都让你背着。” “星眸,对不起,这些年…我这么恨你,让你委屈了。” 梵星眸哪里想到祝月曦会说这些,一下子眼眶也红了。 她连忙把头转到一旁,小声道:“真是的,我们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要说那些陈年往事,纠结于畸形的情情爱爱。” “反正…反正如今你病好了,也找到心仪的男人了,我…我也放心了。” 祝月曦道:“可我为什么喜欢他?” 梵星眸回头看向她,喃喃道:“为什么?” 祝月曦道:“你来到这里,为什么总觉得开心?” “其实答案是一致的,没有区别的。” 梵星眸道:“是什么?” 祝月曦看着天空的明月,缓缓说道:“他把人当人。” 梵星眸听不懂,只能静静等候着。 祝月曦道:“以前我和司马睿合作,他把我当神医、高手以及美人,我和江湖人合作,他们把我当强者、领袖和美人。” “我和每一个人在一起,我都有不同的身份和对应的价值。” “他们重视我的身份,本质是重视我的价值,无论是美貌价值还是武学价值。” “唐禹不在乎这些,他只把我当成祝月曦。” 梵星眸似乎听懂了,但又迷迷糊糊,不太清晰。 祝月曦道:“他把我当成独立于他之外的另外一个人,所以我的话让他不舒服,他就骂我,丝毫不在乎我武功那么高、或许他用得着,也丝毫不在乎我是霁瑶的师父。” “在舒县,他最大的目标竟然是让那群百姓过得好一些,而不是把他们算作政绩。” “在谯郡,他挡住石虎的入侵,脑子里想的不是功劳,而是百姓不必受到屠戮了。” “因此他为了给百姓免税一年,和戴渊直接闹翻了。” “他本可以做权臣,最大最大的权臣,但他偏要亲手杀司马睿,彻底毁了自己的前途,原因竟然是为一群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姑娘报仇。” 梵星眸想起了那个雨夜,轻轻道:“我知道…我…我也气愤得很,我那晚…也在。” 祝月曦叹道:“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占有我,我相信我的美貌足够让任何男人心动,但他都没有那么做。” “他说是怕霁瑶生气…别扯了,其实他只是知道我没同意,所以他就不愿意。” “他把我当人,而不是一个急需男人的病人。” 说到这里,祝月曦道:“他非但把我当人,也把其他所有人当人。” “所以谋局北方,他实实在在什么都没捞到,成就了冉闵、苻坚,原因竟然是…这样能让北方陷入一定程度的稳定,能让百姓有喘口气的机会。” “事实上,如今的北方的确稳定了很多,而他却多了两个强大的对手。” “他后悔了吗?他没有。” “他还是在继续做他该做的事,照顾广汉郡的百姓,包括迁移进来的侨民,包括那些老老少少,给不了他任何利益的人。” 她看向梵星眸,轻轻道:“你觉得开心,是因为你发现这里没有贵贱之分。” “这里的人,至少在生存的权利上,是平等的。” “每个人都该有吃的,该有一个可以容身的家,该有基本的不被肆意欺凌、殴打、屠杀的权利。” “因为有这些,所以这里即使有矛盾,也让人觉得温暖,觉得总会变好的。” “而人类聚居的意义就在这里,一个总会变好的团体,当然会感染人,当然会让人开心。” 梵星眸想了很久,点了点头,看向祝月曦,道:“你嘟嘟囔囔又是百姓又是北方的,到底在说什么呢?” 祝月曦倒吸了一口凉气,怒道:“你果然还是一头蠢猪!” “放屁!” 梵星眸大声道:“你以为我笨!但我就是听不懂!” “我听不懂,纯粹是因为…你是汉人,而我是鲜卑人。” “我骨子里没有传承你们前年的文脉,没有传承那些东西。” “你以为你聪明吗?你们的文明赋予了你多少见识?” 这句话,直接让祝月曦愣住了。 她恍然大悟,或许…真是如此… 在这些广阔的命题上,汉族的文明确实在不知不觉之间塑造着汉人… 而这些,梵星眸得不到。 因此,祝月曦轻轻道:“你可能听不太懂,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唐禹最大的优点就一个,他把人当人,而不是当成资源、价值、功绩等其他的一切。” “你虽然看不清晰,但你感受到了。” “星月,终究会重逢的,我们注定不分开。” “但梵星眸,我们可能不再是情侣,而会是姐妹…” “我等你。” 她说完话,笑着转身,缓缓离去。 转过身的一刹那,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继而涌出的是冷笑。 她在心中咬牙切齿:梵星眸,我说过我一定要让他破了你,我不信有我帮忙,他还拿不下你! 第五百二十四章 基业 当遇见烦恼却又无法解决的时候,梵星眸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式,那就是直接不管。 我不去想那些,我就单纯过生活,那什么东西还能烦到我? 小徒弟那些小手段,骗骗王徽还差不多,还骗得到我这样的高段位选手? 老娘倒要看看,他能装几天。 梵星眸干脆不想了,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每天专心教课,虽然气得要命,但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而在她的观察中,她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唐禹竟然真的每天都那么忙。 而且是大事小事都忙。 上午在谈军队改制初步效果,下午视察校场修建进程和工期安排,匆忙吃了个饭,晚上又要去农户家做什么狗屁家访。 她好奇跟着去了几次,才发现相当无聊,其实就是跟孤寡老头聊天,或者帮农户教育叛逆的儿子,或者和王徽一起帮别人张罗婚事。 广汉郡大大小小的事,他全部都要照顾,全部都要过问。 但奇怪的是,他竟然每件事都知道该怎么去解决,大到整个广汉郡的战略部署及天下局势走向,小到家庭矛盾、邻里之间的屋基争端,他都处理得游刃有余,像是在哪里学过一样。 一个多月以来,梵星眸亲眼见证了这一切,肉眼看到唐禹处理了无数的矛盾,制定了无数的政策,让整个广汉郡欣欣向荣。 这里真的是每一个人都在往前跑,恨不得使出全部的力气,让这里变得更好。 在唐禹久而久之的努力下,奋斗与团结成了这里的风气,侨民与村民亲如一家,改制后的六个大营,已经完全重新塑造出了军魂。 “赢了!草!” 唐禹直接跳了起来,怒吼出声,挥舞着手中的旗帜。 四周围观的军人更是爆发出了海啸一般的欢呼,无数人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发出癫狂般的怒吼。 新建的校场上,一群人垂头丧气,另外一群人奔跑着,兴奋地庆祝着。 地上的藤球静静躺着,远处的招牌上写着六和四。 这个游戏梵星眸不会,但似乎大家都看明白了,那种激情简直难以用言语表述。 唐禹直接跳了下去,运足内力吼道:“谁说!三营不如六营的!站出来!娘的!给你们灌进去六个!” “我宣布!三营是第一届大同军营级足球联赛冠军!” “三营所有将士!这个月领双倍薪俸!同时!宰十头猪!一百坛酒!为你们庆功!” 此话一出,三营直接爆炸了,一队队士兵冲进校场,把三营的队员抱起来往天上扔,兴奋得无以复加。 片刻之后,三营营主彭勇及足球队员,接受唐禹的颁奖。 奖杯是一根巨大的牛角,象征着他们荣誉。 唐禹看着众人,大声道:“首先我要恭喜三营!你们在不被人看好的情况下!夺得了本届营级足球大赛的冠军!” “你们在比赛之中所展现出的团结、拼搏、智慧和永不言弃的精神,值得所有将士学习。” “我祝贺你们!也为你们感到高兴!” “同时,其他营的将士,不要灰心,下个月的田径运动大赛,希望你们在跳高、跳远、跑步等各个项目之中,取得好的成绩。” “奖励依旧丰厚!” 众人嘶哑着嗓子欢呼着,他们从来都是为吃喝发愁,从来没享受过精神文明,这一刻,无论失败与成功,他们感受到了团结的力量和幸福的滋味。 故而,唐禹大声道:“接下来,我要说几个实际的问题。” 众人逐渐安静了下来。 唐禹道:“咱们广汉郡,是一个多地区百姓汇聚的地方,咱们大同军,也因为改制,闹了不少矛盾。” “诸位,看看如今的我们,哪还有什么天大的矛盾、生死的仇恨。” “我们是队友,在场上也可能是对手,但都是大同军的战友。” “为了守护我们来之不易的一切,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兴奋的情绪还未平息。 唐禹继续道:“广汉郡,养不起一万多军队,也养不起那些侨民。” “虽然我们努力耕种,但随着郡内人口激增,地已经不够分了,即使风调雨顺,田地丰收,粮食也不够吃了。” “我们要有更宽广的土地,更多的粮食,我们要创造更加辉煌的生活。” “在场诸位,很多可能都已经成家了,在最近一两个月,你们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目标。”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大同军携手向前,一定能守护住我们最珍贵的生活,也一定能活得更好。” “希望所有人,忘记过去的恩怨,珍惜自己的战友,团结一致,努力向前。” “去赢得…未来更多的冠军!” 慷慨激昂的一番话,点燃了最后的激情,在人们欢呼的时候,在人们享受着比赛的余韵的时候,唐禹悄然退场。 梵星眸来到他的身边,撇嘴道:“有些人,嗓子都喊哑了。” 唐禹笑道:“我是高兴,军队改制的阵痛期终于过去了,通过各种比赛、比武和运动,各营士兵都有了归属感和团结心,这支军队,终于在意识层面上,属于我了。” 梵星眸疑惑道:“要收服一支万人军队,竟然只需要几个月时间吗?” 唐禹摇了摇头,道:“你只看到时间短,却不知道我为了养他们,几乎掏空了一切。” “为了笼络住他们的心,给他们塑造崭新的军魂,我设计了太多太多超前的东西,效果极佳。” 说到这里,唐禹回头看向梵星眸,有些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师父,我今天真的很高兴,因为我做到了。” 梵星眸看他那副表情,下意识就跟着笑了起来:“做到什么了?” 唐禹道:“我打破了没有根基、没有家庭、没有背景,甚至没有朝廷支持的出身壁垒,以完全素人、从零开始的姿态,真正有了自己的基业。” “一郡之地,万人之军,百姓和谐奋进,军队团结雄壮,真正成了气象。” “这一路坎坎坷坷、起起落落、生生死死啊,从我离开家嫁进谢家,到现在三年了…” “三年啊,我从一个小小的赘婿,到中秋节清谈崭露头角,到舒县沉淀一年,到谯郡立下不世之功,到建康屠龙,到生死逃亡,到成都之战,到谋局北方,到建康之战、谯郡休养、保卫广汉郡…直到今日…” “我唐禹,总算有一份真正意义上稳定、雄厚的基业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都有些哽咽:“从零到一,这一步真的太难太难太难了,但…我终究是做到了。” 梵星眸看着他,心中莫名有些伤感,轻轻道:“本就很难,慕容垂那么努力、那么优秀,现在还在牢里呢。而冉闵、苻坚他们都是几代人的积累。” “谢秋瞳谋划了那么多年,最终还是付之一战了。” “你这样没有根基的人,想要从头创立基业,当然比登天还难了。” “就像一个武者,没有师父引导,没有家族帮助,纯自己摸索出一套功法来,并打出名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反正…” 她笑着看着唐禹,轻轻道:“恭喜你啊,你如今是真正意义上的唐公了,天下英雄,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你了。”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变得凝重和坚定:“到了如今,我已经过了幼年期了,那些想要把我扼杀在摇篮里的人,他们最终还是让我长大了。” “接下来,该是拼内力的时候了。” 梵星眸笑道:“拼内力么?有师父在,谁拼得过你啊。” 唐禹点了点头,道:“师父,快秋收了,秋收之后,我要拿下蜀地,建朝立国,登基称帝。” “那时候,我唐禹…也不失为刘备了。” 梵星眸仔细想了想,才道:“刘备…是谁?他做了什么事?” 唐禹大笑出声,一字一句道:“兴复汉室!” 第五百二十五章 大势 晋国,建康宫太极殿西斋,司马绍静静看着奏章,沉默不语。 其下王导、桓温、庾亮三人静坐,等候着司马绍发话。 良久之后,司马绍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下走来,坐到了众人的跟前。 他缓缓道:“各方的奏折杂乱无章,繁琐无序,各地郡守吹擂治下情势,仿佛的大晋当真欣欣向荣了。” “王卿,你倒是说说,这几个月我大晋到底有什么变化?” 王导表情平静,似乎在打盹,听到司马绍的话,他才轻轻道:“启禀陛下,四月建康之战结束后,我大晋朝廷确实在各个方面有所进步。” “这表现在吏治、军事及治下秩序的改善,也表现在朝野与世家的关系,税基的夯实,境内的和平…等多个方面。” “臣是丞相,除了军事之外,其他都可以谈谈。” 司马绍道:“好,就听王卿谈一谈。” 王导道:“建康之战后,朝廷加强了集权统治,因而颁布的各项律法及新政都得到了世家充分的支持,土地兼并情况、世家荫客情况、各地税基保护等各方面都稳定了下来。” “各郡郡守、郡尉,或各州刺史、都督军事,都心向朝廷,积极响应灾后重建政策,组织生产秩序的恢复,各方面都表现出良好的势态。” “各大世家也纷纷捐款捐粮,保证各地耕种有粮,灾民得以喘息。” “但根据统计,在这五个月的时间内,我大晋百姓饿死者数不胜数,许多村落已经是空无一人。” “大灾的影响还在持续,我大晋想要恢复元气,恐怕至少还需要好几年。” 司马绍闻言,沉默了片刻,才叹气道:“政策可以改,战争可以停,但死去的人确实难以复生了。” “所以,王卿的意思是,暂时不支持打仗?” 王导皱起了眉头,道:“陛下,如今正是秋收之时,由于大灾,今年的生产耕种本就受到了影响,收成一般,若是再打,我大晋的百姓都要被打空了。” 庾亮沉声道:“国家不安定,百姓又如何能够真正安心种地?” “我们的确掌握住了淮河以南的局势,但别忘了钱凤和祖约还在徐州占着,谢秋瞳还在谯郡龙亢,他们三人不除,我们永无宁日。” 王导淡淡道:“关于军事决策,我不发表任何意见,我只谈事实。” 司马绍当即打断道:“行了,王卿说得在理,庾卿说得也在理,出发点不同罢了。” “桓卿,你来谈谈吧。” 桓温疑惑道:“陛下要臣谈什么?” 司马绍笑道:“谈天下局势,谈我晋国方向,谈大的方面。” 桓温沉思片刻,才轻声道:“相比于前几年晋赵汉三国摩擦大战不断,如今的秦、魏两国各自休养生息,我大晋也在创伤之中不断恢复,天下局势总体进入了平稳阶段。” “或许是大灾太过严重,各国都倾向于休养生息,因此边境争端和战备竞争也没那么剧烈了。” “随着广汉郡之战结束,唐禹势力覆灭,成国内部也逐渐稳定,李寿和李阙互相牵制,也并没有什么冲突。” “燕国忙着治理并入的幽州,西凉张骏又陷入疾病困扰,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在这等难得的和平局势之中,我大晋必须趁此机会,处理内部矛盾,加速壮大己身,才能在今后的角逐之中,占据优势。” 说到这里,桓温轻轻道:“我们都看得出,苻坚、冉闵皆是野心勃勃之辈,绝不是守成之君,将来的大世之争,是必然会发生的,大国吃小国会成为共识。” “我猜测,秋收之后,秦国可能就会对成国动手,我们的汉中郡也将处于危机之中。” “而魏国内部矛盾日益剧烈,冉闵很可能为了转移矛盾,想要收复幽州。魏燕之间必有一战。” “我们应该想办法解决掉钱凤、祖约和谢秋瞳了。” “解决掉他们,我们才能真正团结所能团结的一切力量,在大争之世中,独占鳌头,成为可以影响天下的庞大力量。” 司马绍一拍桌子,惊喜道:“朕就是想听到这样的话!” “百姓是艰难了些,但若是现在不趁机解决内部矛盾,将来百姓只会更苦。” “所以,这一次请众卿前来,实际是要议如何平定徐州的事。” 庾亮当即道:“陛下,微臣建议,先派出使者诏安,若是钱凤、祖约不同意,再派刘裕、王劭南北夹击,谢安和周斐从西侧封堵,灭了钱凤祖约二人。” 司马绍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王导,笑道:“王卿以为如何?” 王导面色平静道:“王劭忝为彭城郡守,理应听从朝廷命令,全力围剿钱凤、祖约二人。” 司马绍道:“好!事情就这么定了!” “桓卿,你年纪轻精力旺盛,就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桓温站起身来,郑重道:“微臣必不负陛下重托。” 众人很快散去,司马绍静静坐在椅子上,面色却变得阴沉了起来。 他瞥了四周一眼,淡淡道:“你说他们三个看出来了吗?” 王半阳从侧间走了出来,说道:“他们哪个不是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司马绍道:“广汉郡最近几个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种种手段、种种现象,都可以看出这绝对是唐禹的手笔,李阙他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平时的各种事情,全部都是唐禹在出面解决,李阙已经几个月没有路面了。” “朕怀疑,李阙已经死了,广汉郡真正主事的,就是唐禹。” “庾亮、桓温和王导,在广汉郡也绝对有探子,他们不可能分析不出来,但…这三个人,没有一个主动提及唐禹!” 说到这里,司马绍冷笑道:“王先生,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王半阳道:“因为没法子。” 司马绍顿时沉默了。 王半阳继续道:“四国联手,打不下广汉郡,被唐禹活生生灭了。” “唐禹的势力也几乎没了,只剩下一个粗糙的框架,完全没了可用之兵,面对世家围攻,他又借力打力把李阙给阴了…” “阴了李阙,还能以各种手段完成了军队改制,收服了李阙的部下,彻底笼络了人心。” “陛下,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唐禹的的确确是一个人杰,是这个天下不可忽视的一方豪雄。” “如今他坐拥一万多大军,下边兵强马壮,内部欣欣向荣,谁能奈何得了他?” “我们几个国家,不可能什么都不管不顾,联合派出大军去征讨唐禹吧?” “没有五六万大军,是根本拿不下来的。” “而五六万大军,需要多少后勤人员?多少粮草?大灾之后,没有哪个国家负担得起,就算咬破牙齿硬撑,打败了唐禹又无法获得实际的利益…” “因此…我们必须承认,我们奈何不了他了,我们只能任由他壮大了。” 司马绍按住了额头,咬着牙无奈道:“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顽固啊!” “无论怎么整他,他好像都能变着花样崛起!” “难道,他是注定要争雄天下的人吗?” 王半阳轻声道:“陛下是一国之主,是当代圣君,不应该惧怕一个割据势力的领袖。” “即使唐禹夺得了整个蜀地,也完全比不了陛下。” 司马绍叹了口气,道:“朕知道,但…朕不愿意有他这样的敌人啊,太让人头痛了。” 王半阳笑道:“最恨唐禹的人绝非陛下…” “天下世家,才是最恨他的。” “陛下应该站出来,支持唐禹屠杀世家,虽然会因此承担一些压力和骂名,但…好处是…世家会真正把唐禹当成生死威胁,自动联合在一起,和唐禹作对。” “这样…唐禹要更快速崛起,就难了。” 司马绍眯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步棋!不错!给唐禹找点敌人!拖住他的崛起!” 第五百二十六章 逐鹿 “有点意思。” 王导坐在凉亭之中,捋着胡须,缓缓笑道:“司马绍竟然公开支持唐禹铲除世家,这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招数啊。” 曹淑脸色却是很难看:“什么叫有点意思?你一天天打哑谜不累吗?当初我就不同意你把徽儿嫁给唐禹,跟着他,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王导笑道:“是她自己嫁的,自己选的,怪得着我吗?” “况且,徽儿看人是很准的,这孩子从小就有灵气,也是个有福之人。” 曹淑道:“那现在怎么办?司马绍站出来支持唐禹灭世家,全天下世家都恨不得唐禹死了,到时候搞不好还要你表态。” 王导笑道:“表态就表态嘛,王家是世家之首,当然要站出来反对唐禹了。” “我们在自己的立场之中,做好自己的事,这就够了。” “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司马绍并未把唐禹的问题挑明和我们商量,而是自主就做了这个决定。” “这可以判断出,他内心上还是不太信任桓温和庾亮的,这个帝王,心思愈发成熟、愈发有城府了。” “看似信任桓温,但龙亢桓家那边他是真不着急,看似信任庾亮,但什么骂名都让庾亮去背。” “我看他啊,是谁也不信任,谁都在利用。” “司马绍啊,我之前是真没看出,他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刚说完话,一杯茶就泼到了他脸上。 曹淑扯着嗓子吼道:“装什么呢!谁要听你这些废话了!我问你现在该怎么办!劭儿要被他们安排去打祖约,徽儿那边又被世家虎视眈眈,我最疼他们两个了,我不想他们出事。” 王导把胡子上的茶叶摘下来,满肚子气,却又不敢发作。 他只能咬牙道:“你急什么,唐禹那么好对付,那早就倒下了,还等得到今天?” “司马绍以为自己这样做,是把唐禹推到了世家跟前,但却忘了世家本身是不团结的。他们是恨唐禹,但没人会愿意牺牲。” “同时,祖约和钱凤,本就是我们要处理的问题,但那个问题是小问题。” “司马绍还没有看到,这个天下大势真正的问题在于,唐禹和谢秋瞳带了个好头。” 说到这里,王导眯眼道:“群雄并起,逐鹿天下,唐禹和谢秋瞳告诉了天下英雄一个道理,那就是…去争!去拼!而不是去当官!” “苻坚成了,冉闵成了,你以为接下来没人效仿吗?” “若是没人效仿,谢安何必不来建康当官,非要在寿春做个无名小卒?” “若是没人效仿,刘裕为什么宁愿背叛谢秋瞳也要出头?” “司马绍根本没意识到…唐禹和谢秋瞳,这几年改变了整个天下的风气。” …… 摸了摸耳根,有些发烫。 谢秋瞳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蛐蛐自己。 当然,也可能是身体虚弱,又染上风寒了。 她打了个呵欠,问道:“今天什么时日了?” 冷翎瑶道:“九月十六。” 谢秋瞳笑道:“各地都在秋收了呢,时机似乎差不多了,很多人可能都耐不住寂寞了。” “我收到了唐禹的信,他说他打算拿下蜀地,登基称帝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冷翎瑶,道:“他让我去蜀地,做他的皇后呢。” 冷翎瑶看了她一眼,道:“你现在的身体,还不太适合长途跋涉,太弱了。” 谢秋瞳道:“不太适合,就说明可以。” 冷翎瑶想了想,道:“什么时候出发?” 谢秋瞳叹了口气,无奈道:“不去,他假惺惺的,惹人讨厌。” 冷翎瑶道:“做皇后都不够诚意?” 谢秋瞳笑道:“那是臭男人骗人的话术,信了就吃大亏了。” “我没有妻子的身份,也没有一同创业的履历,更没有蜀地的民心,能凭空坐上皇后的位置吗?拿我当小孩儿哄呢。” “皇后的位置,除了王徽,其他任何人都碰不得。大同军和广汉郡的百姓都向着她的。” “唐禹很清楚这一点,他哄我过去,是想我做他的诸葛孔明。” 冷翎瑶沉默了片刻,才道:“听不懂,你到底要怎么办?” 谢秋瞳道:“我不可能做皇后,那个位置适合王徽这种贤妻良母,但绝不会适合我。” “我要是做了皇后,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后宫干政,他受得了么?” “但我也不会做他的诸葛孔明,辅佐他?想得美!我又不比他弱,我凭什么做他的臣子?” 说到这里,谢秋瞳又笑了起来:“他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想把我哄过去,能骗一时是一时。” 冷翎瑶道:“那你要做什么?” 谢秋瞳咬牙道:“当然是报仇!” “司马绍在建康败了我,我能让他好过?戴渊抢了唐禹给我的聘礼,我能让他活?” “我谢秋瞳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人!” “现在我病好了,身体也慢慢养起来了,是时候出山了。” “让谢安滚来见我吧!他应该等了很久了!” 冷翎瑶道:“你认为谢安不是朝廷的人?” 谢秋瞳冷笑道:“他是个屁的朝廷的人,他纯粹是个野心巨大的自私鬼。” 说到这里,谢秋瞳忽然眯眼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广汉郡?” 冷翎瑶疑惑道:“不是已经解释很多次了?你这里需要高手坐镇,否则没人挡得住孙石。” 谢秋瞳道:“我当然知道这个答案,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责任感和敏锐判断?另外…你虽然和孙石打了一架,但我可从来没说他叫孙石…” “你为什么会知道他叫孙石?” 说到这里,谢秋瞳站了起来,盯着冷翎瑶的眼睛,道:“你恢复记忆了,对不对?” 冷翎瑶面不改色,道:“我忘了。” 谢秋瞳使劲挠了挠头,无奈道:“我算尽人心,却拿你这个病是真没办法。” “不过…一切随你吧,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能够决定自己的事。”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谢安急匆匆来到了县寺官署,喘着粗气道:“六妹,你可算肯见我一面了。” 谢秋瞳瞥了他一眼,道:“你应该在寿春的,但却一个时辰就冒出来了。” “看来你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让我猜猜,是九月就来了吧?” 谢安苦笑道:“六妹,慧极必伤,你这么聪明不怕折寿吗?” 谢秋瞳道:“我不在乎,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谢安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有些凝重地看着谢秋瞳,道:“你什么都猜到了?” 谢秋瞳道:“回答问题。” “是!” 谢安毫不犹豫说道:“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我没有那个能力去发动一场可以席卷整个大晋的战争。” “除了司马绍,只有你和唐禹能够掀起晋国的风雨来。” 谢秋瞳笑了笑,道:“既然你做好准备了,那就行动吧。” “给你三天时间,给我运来足够的粮草,并让戴渊打开缺口,放我去徐州。” 她眯着眼,轻轻道:“我亲自出手!揭开晋国群雄逐鹿的序幕!” 谢安攥紧了拳头,他本来什么都准备好了,什么都想好了。 但看到自己妹妹这个自信的表情,心中却又开始不安了。 但他最终还是咬牙道:“好!三天之内!我会让你带着粮草离开!” 第五百二十七章 使命 这是一场严肃的会议,也是自广汉郡改制以来,最重要的一场会议。 雒县郡府大堂,唐禹高坐其上,王徽旁听,小莲和衣崇文代表神雀参加。而梵星眸,则是以特种营教官的身份,厚着脸皮来了。 左右两侧都坐着人,郡丞康节,大将军兼一营营主史忠,其余各营营主项飞、彭勇、田俊、郭寻、赵烈,后勤营营主罗磊,新兵营营主邓榕,大同军监察官陆越,以及新上任的雒县县令费永。 广汉郡的核心领导层,可以说是全部到齐了。 今日会议,由唐禹亲自主持。 大门紧闭,屋内依旧明亮。 唐禹看着在场众人,沉声道:“今日的会议,有两个议题。” “其一,总结广汉郡自保卫战结束以来,在各方面所取得的进步和成就,也差缺部落,归纳失误、不足之处。” “其二,坐观天下,制定长远目标,并着手计划与实施。” “所有人,按照秩序,畅所欲言。” “康节,你作为郡丞,开个头吧。” 康节站了起来,对着唐禹和其他人作揖,然后郑重道:“唐公,夫人,诸位同僚,我作为广汉郡郡丞,主要总结广汉郡在政治、政策、秩序、民生等方面。” “在政治方面,经过广汉郡保卫战之后,郡府及各县县寺都受到冲撞,出现了构架上的空缺,乡镇级的执法人员也几乎全部参战,并英勇牺牲。” “为此,我们专门重新搭建了郡府、各县寺及基层体系,确定各级官员、职位建制完整,迅速恢复了秩序和职能运转,并对基层形成牢固的掌控力。” “在政策上,我们讲究乱世重典及大刀阔斧的改革。大量收纳侨民,重新划分土地,开放户籍政策,调整村落部署与聚居形式,在战略上始终保持大胆奋进,在具体实施上始终保持严苛刑罚。” “这让广汉郡的人口迅速充盈起来,生产与土地耕种迅速取得成效,广汉郡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活力。” “因此,秩序、民生等方面的进步,也映射了我们政策的方向是正确的。” “但因此所带来的侨民问题、械斗问题、生产组织矛盾,也极为严重,随着我们政策不断细化,随着唐公不断深入,最终我们形成了如今和谐的局面。” “目前的问题是,流民还在不断涌入,但我们已经没有了接纳能力。” “税收政策不好制定,百姓根基太薄,承担不起太重的税,但我们郡府又特别需要粮食布匹等物资。” “监管制度还处于恢复阶段,但冗官情况已经严重,亟待改善。” “我的总结完毕。” 唐禹道:“一刻钟时间,你们相互讨论讨论,然后我发言。” 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说了起来,主要还是围绕着税收困境和冗官问题。 最终,唐禹敲了敲桌子,大堂安静了下来。 唐禹笑道:“总结来说,广汉郡的战后、灾后恢复工作做得很好,带来的大量问题也几乎全部得到解决,但目前也存在一些崭新的问题。” “针对流民问题,已经接纳的,按照原有政策实施,并暂停接纳外界流民。” “针对税收问题,由郡府详细调研,考察各地百姓情况,制定出合适的、临时的税收政策。郡府开支至少撑过今年即可。” “针对监察及冗官问题,本质上是我们的体系太过庞大,但地盘却就那么一点。” “所以这涉及到下一个议题,坐观天下,等会儿会具体再议。” 说到这里,唐禹沉声道:“我要补充的是,由于广汉郡初期阶段,大量官员上位,填补缺口,但考核标准、执政能力都没有定,可能存在大量滥竽充数的人。” “因此,长远来考虑,我们需要在体系上建设的东西还很多。” “我们逐步去解决,没有办法一口气把所有的事办完。” “现在让史忠说一说军事方面的事吧。” 史忠站了起来,郑重道:“一万两千大军分为六个营,每营四个校尉、五个队主,形成了层层管理、精确到人的体系,可以说是极为成功。” “通过操训、纪律、上课、运动、竞技等多种方式,各营各队也有了凝聚力与归属感,彻底消弭了改制所带来的矛盾。” “新兵方面,我们总共招收了八千新兵,这几乎全部来自于外郡流民。” “其中六千人编入了后勤营,由罗磊将军负责操训,另外两千人编入新兵营,有邓榕将军负责操训。”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他们已经逐渐适应操训强度,能够遵守纪律、保持素养,算是合格的士兵了。”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六大主营在战术演习、战术配合等层面并未进行深入学习与磨砺,新兵营和后勤营又过于稚嫩,无法预估我们真正的战斗力。” “总的来说,一切还需要时间。” “但…军粮军饷又有巨大缺口,当然,这个缺口要年后才会真正显现。” 唐禹不禁感叹,世家就是富有啊,养两万大军,都能养到年后去。 他点了点头,道:“的确是需要一场演习了,六大营主要商量一下演习内容,后勤营那边也要参与。” “时间是越来越好,争取在半个月之内,完成演习。” “这一次演习的目的,不在于提升他们的战术素养和作战水平。” “主要是帮他们建立信任和信念,把平时交给他们的那些东西,展现出来。” “田俊,你负责设计演习方式及内容,其他营主补充。” 田俊一下子愁眉苦脸了,靠腰,怎么复杂的活儿都要我来做啊,聪明人活该受累吗。 他干笑着,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唐禹看出了这小子的懒惰,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了一声呵欠。 一下子,大堂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梵星眸身上。 她一下子就意识到不对了,强行板着脸,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内心却是哼哼着:一直说这种乱七八糟的麻烦事,谁听了不困啊,老娘想听的是轰轰烈烈的大事,又不是这种什么政策、民生,让人头大的事。 唐禹笑道:“行了行了,开启第二个议题吧,坐观天下。” “这个就由我自己来说了。” 众人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其实他们也意识到,广汉郡不得不往前走了。 唐禹笑容收敛,表情变得严肃,沉声道:“广汉郡养不起两万大军,这是事实,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广汉郡养不起这么多官,养不起我们庞大的政治体系,这是事实,也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而这两个问题,没有其他任何办法解决,只有一个路径,那就是扩张。” 最后两个字一出,大堂彻底陷入寂静,一众人咬着牙,心情都跟着激动了起来。 唐禹看着他们,郑重说道:“现实的需求,让我们不得不做出扩张决定,而这只是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原因是,自大同军成立那一刻,我们所追求的就是天下大同。” “诸位,看看身边的百姓吧,连年大战、天灾不断,可谓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这样的天下,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这样的世界,也不是我们想要的世界。” “广汉郡是好起来了,但蜀地的百姓还在生死边缘挣扎!” “北方的汉人,为奴为仆,被屠戮了多少个来回,多少人竟沦为军粮?” “大同军不会容忍这个世界的罪恶和肮脏!” “大同军会奋起!会战斗!直至改天换地!直至开天辟地!” 他看着众人,声音异常坚定:“我们要清除这世上的污浊,让阳光普照每一寸土地。” “要让百姓过上人过的日子!开创一个…亘古未有的盛世!” “这就是我们的雄心壮志!” “这就是大同军的使命!” 第五百二十八章 坐观天下 “唐、唐公?” “这不是刚开完会么?我还要去制定军演计划呢…” 田俊谄媚笑着,心里暗骂唐禹不识好歹,都他妈中午了还不让人吃饭。 唐禹笑道:“别想着偷懒,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拿下整个蜀地,需要考虑的事情非常多。” “我把你和康节留下一起吃饭,正好说一说形势。” 田俊无奈道:“其实我也不懂啊…我…” 唐禹打断道:“川中王的位置在向你招手。” “但耍耍嘴皮子肯定没问题!” 田俊立刻补充道:“属下知道唐公是木秀于林,害怕其他国家干预我们统一蜀地的进程,区区李寿当然不足为惧。” 唐禹耸了耸肩,对着旁边的梵星眸笑道:“看吧,聪明人早就想到了一切,来吃饭。” 由于有客,岁岁和小荷等人就不在正厅吃饭了,由唐禹负责招待颇为拘束的康节和一脸无奈的田俊。 梵星眸倒是不饿,就是很困,一场会开下来,听得脑瓜子嗡嗡叫,愣是没听明白。 “唐公,我对蜀地之外的形势不太了解,但对蜀地内部还算了解。” 康节正襟危坐,郑重道:“蜀地十个郡,最重要的肯定是蜀郡,成都是核心中的核心,也是李寿的根基所在。” “除此之外,巴西郡是曾经李寿驻守的地方,但那边只剩下李寿少部分心腹了。” “其实坦诚来讲,从去年成都之战后,李寿的巴西郡、李骧的犍为郡、李越的梓潼郡,几乎都没有守军了。” “汉中郡已经归晋,汶山郡、越嶲郡兵力只有一两千人,都是负责防御蛮夷入侵的,向来不参与中枢政治,也没有能力参与。” “剩下的汉中郡已经归晋,涪陵郡是范家在把守,还有一个巴郡,足足五千守军,是李始在镇守。” 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补充道:“我们要统一蜀地,实际上只需要考虑蜀郡、巴郡和涪陵郡。” “李寿只剩一万大军,巴郡李始五千,涪陵郡范家有三千私兵,但他们有能力再次号召世家。” “这几乎就是我们全部的阻力了。” 唐禹一边吃着,一边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关于李始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康节皱眉道:“他是李雄的庶弟,深受李雄器重,故而镇守巴郡,控制长江,防范荆州。” “说实话,属下拿不准他会站在哪一边。” 唐禹想了想,才道:“如果李寿把李期杀了呢?” 康节变色道:“李寿恐怕不会这么做,他现在正想方设法讨好李始呢,肯定不会再杀李雄的皇子。” 唐禹微微点头,沉默了片刻,才道:“田俊,你说说看,想到什么说什么。” 田俊连忙擦了擦嘴,说道:“我们广汉郡现在是众矢之的,各国都不想我们好过,主要是因为唐公木秀于林,也因为我们的政治主张深受世家忌惮。” “所以想要平稳拿下蜀地,首先就要确保其他国家无力参战,然后才能讨论蜀地内部的事。” “虽然目前我们看情况,可以知道秦国、魏国、晋国和西凉都没有能力参战,但战争进入僵持阶段,对方也是巴不得添砖加瓦干掉我们的。” “唉…我怎么总觉得,太急了呢,时机还不成熟啊。” 唐禹淡淡道:“李寿可以等,其他国家也巴不得等,但唯独广汉郡是等不起的,粮食土地税收都催促着我们前进。” “不过…其他国家不必担心,他们都不会参战,无论什么情况。” 这句话直接把田俊搞蒙了。 他瞪眼道:“唐公…不是我不信你啊,而是这几个月你一直在蜀地,你怎么保证其他国家不会参战啊。” 唐禹瞥了他一眼,道:“听你的意思,我能解决外部矛盾,你就能解决内部矛盾?” 田俊道:“内部是战术问题,很好解决,外部是战略和资源问题,极难解决。” “唐公若是能确保外部势力不会干预,那对付个李寿还不简单么。” “先传出去,拥立李期为帝,以他的名义造反,这很简单啊,因为广汉郡原本就是李期的地盘嘛,师出有名。” “李寿敢杀李期,李始肯定就不帮他了,但李寿不杀李期,又怕李始站在李期那边,和我们一起造反。” “先把问题扔给对方嘛。” “他若是真的不杀,我们就想办法去抢李期,这个人物,会是这次矛盾的核心。” 唐禹笑了笑,缓缓摇头道:“你的想法很好,但这一次我们却不能那样做。” “大同军要展现出真实的姿态,要展现出解救天下的宏图大志,本质上,是要展现出我们的王道。” “所以我们不能用李期的旗帜,要用我们自己的旗帜。” 田俊愣住,然后直接叹息道:“那完了,那完了,话语权是世家在掌握,我们只要把自己的口号喊出去,百姓是做不到云集响应的,他们也没有任何用处。” “我们非但要面对李寿、李始,还要面对世家的围攻。” “这样,仗难打啊。” 唐禹道:“好打的话,我叫你做什么?” “这么多年了,分明有才华有智慧,非要懒惰摆烂,我理解你的心态,但总要有一次,你需要支棱起来吧?总要有一次,你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吧?” 田俊使劲抓了抓头,咬牙道:“唐公得先让我知道,外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才行。” 唐禹道:“最迟最迟十一月,晋国会陷入内乱,无力干预他国之战。” “燕国与魏国,会在幽州对峙,冉闵也管不了我们。” “秦国与西凉,会在边境开战,同样无法干预我们。” “我们可以专心做我们的事,这是我的承诺。” 田俊实在有些惊愕:“这、这怎么会…” 唐禹淡笑道:“你以为我这几个月仅仅是在忙广汉郡的事吗?天下局势,皆在我的眼中,天下各国,皆有我的部署。”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清澈又自信:“我心里装的不单单是蜀地,还有九州万方。” “否则,我凭什么敢许诺封你川中王?” 田俊愣住,随即低下了头。 沉思了良久,才道:“十日,十日之内,我给出平蜀立国之计。” 唐禹道:“不能惨胜,要赢得干净漂亮,可以结合内外部势力一起考虑。” 田俊站了起来,作揖道:“属下明白,先行告退。” 这一刻,田俊意识到自己无法再摆烂了,因为跟着的好像是一位真正划时代的人物,而绝非李阙…甚至绝非李雄之流。 有才华却选择摆烂,是因为懒,但同样也因为即使努力也上限不高。 但这一次,上限似乎是张良韩信啊。 田俊死寂多年的心,突然活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毁灭与拯救(☆梵星眸) “烦都烦死了,我兴致那么高地来参加这个会议,结果你们说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 “一点都不激情,一点都不轰轰烈烈,搞得我一直犯困。” “小徒弟,你…” 说到一半,梵星眸的声音顿住了,她看到唐禹坐在椅子上,竟然直挺挺睡着了。 空荡荡的餐厅,一切都安静了,安静得可以清晰的听见心跳声。 看着唐禹紧闭的双眼和疲倦的面容,梵星眸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凑到了小徒弟跟前,小心翼翼把他抱起来,像是呵护着刚出生的婴儿,慢慢朝内屋走去。 小荷看到这一幕,连忙走前面帮忙开门。 一路把唐禹抱到了床上,盖好被子,两人无声走出了房间,又关好了房门。 直到来了院子里,梵星眸才长长出了口气。 她看向小荷,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他那么深厚的内力,体内还有半道圣心玄气护体,怎么可能突然困成这样。” 小荷低着头,小声说道:“公子已经四天没有睡觉了…” 梵星眸脸色一变,瞪眼道:“为什么!他干什么呢!” 小荷摇头道:“不知道啊,总在书房看地图,又写信收信什么的,有时候也会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梵星眸急得跺了跺脚,道:“王徽是干什么吃的!她也不知道劝一劝呐!她人呢!让她来见我!” 小荷道:“王姐姐吃了饭就出门了,她今天要去村子里考察粮食的收成情况。” 梵星眸无言以对了,只觉得心里有些酸楚。 “佛母…我…我先去洗碗了啊,你忙你的。” 小荷也随之离去,空荡荡的院子,只剩下梵星眸一人。 望着安静的周围,她有些不知所措,脑子里自动搜索今天的课程,然后发现最近两天都没课,特种营要进行负重越野训练。 那干什么去… 好无聊…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分明很讨厌上课,却巴不得自己今天也有课上。 百无聊赖地走出了院子,来到了官署之前的郡府,她看到了无数形形色色的人都在忙碌。 走出郡府,来到大街上,看到了来往的人流和马车,看到了人们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被游徼带领着往里走。 这些好像是今天新来的难民,但或许是最后一批难民了,开会的时候好像说过,不再接收了。 郡府侧面的街道过去,进入一个巷子,就是雒县的交易市场。 这里叫卖声不断,人们进行着买卖,或是以物易物… 继续往前走,又碰到一队官兵,押解着几大车重物,一问才知道,是冶官县矿场那边新出的一批农具。 嗯?没有烟尘? 梵星眸猛然惊醒,才发现脚下的路不知何时,竟然从泥巴路变成了石板路。 什么时候修筑的?怎么没印象啊。 “让一让、让一让,这位姑娘让一下。” 前方的喊声响起,梵星眸连忙退到路旁,才看到一个老头拖着谷子,似乎要前往市场的方向。 她忍不住问道:“大叔,你不会是要把粮食弄去卖吧?你家里够吃?” 老头擦了擦汗水,咧着嘴笑道:“节约点吃嘛,喝稀汤都要得,卖点粮,我幺儿下个月要讨婆娘了,哈哈哈哈!” 他这一笑,满脸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浑身似乎都散发着某种能量。 梵星眸勉强听了个明白,喃喃道:“噢是要成亲啊,要花很多钱吗?” 老头笑道:“不花钱,去换点布,总要给儿媳妇做几件新衣服嘛,别个看得起我们侨民也不容易。” 梵星眸愣道:“你们是侨民?” 老头道:“对啊,五月底的时候,从彭山县逃难过来的,差点饿死到路上,哈哈哪里想得到会有今天嘛。” “我幺儿是大同军!每个月还能领军粮!” 他连忙补充出自己最骄傲的事,脸上的笑容更加夸张了。 梵星眸微微点头,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心头有些触动。 她好像有点明白小徒弟为什么这么累了。 要照顾好自己很容易,要照顾好一个郡数以万计的百姓,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那些无聊的、繁琐的、毫无激情的政策,却关乎着许许多多人的生命和一辈子的命运。 这年头,好像所有轰轰烈烈的事,都意味着死亡。 而小徒弟做的这些不轰烈、不激情的事,却意味着新生。 我是不是搞反了? 难道打仗反而是小事,而这些无聊的政策才是大事? 梵星眸按住了额头,她只是有所感触,她并不理解其中的意义。 她只是觉得,小徒弟就是天底下最独特的人。 别人都忙着争,忙着打,忙着抢,忙着得到更多的权力和金钱。 但小徒弟是忙着让别人活下去。 毁灭者不是英雄。 拯救者才是英雄。 莫名其妙想到这句话,梵星眸下意识就笑了起来。 她心情突然变得好了很多,歪着头往回走。 回到官署,却发现小徒弟已经醒了,正坐在院子里,闭目养神。 于是梵星眸笑道:“臭小子,才睡多久啊,就起来晒太阳了。” 唐禹揉了揉眼睛,不禁感叹道:“有内力真好啊,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却比以前睡三四个时辰还要精神。” 梵星眸道:“傻子,你以为只是内力深厚就办得到吗?关键是那半缕圣心玄气,那可是传统道家天人境武者的道韵精华,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祝月曦这个人吧,虽然有时候很拧巴,但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很有用的。” “你要多和她双修,受益无穷的。” 唐禹愣了一下,今天师父是怎么了,竟然肯说这种话,以前那心里是很不平衡的啊。 他顺口回应道:“道理我都懂,但做起来就忘了双修了,完全沉浸进去了。” “没出息的东西。” 梵星眸脸色莫名红了,咬牙道:“你又不是没见过女人,至于每次都昏头吗。” 唐禹道:“没办法啊,师叔确实太漂亮了,身材也太好了,要什么有什么,迷人得很。” 梵星眸当即道:“我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模样,虽然不如我,但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至于身材嘛,她普普通通罢了。” 唐禹眼珠子一转,小声道:“什么普普通通,分明是全天下第一的好。” 梵星眸掀眉道:“你小子真没见识,比她好的多了去了。” 唐禹道:“我一个也没发现啊。” 梵星眸气得要命,真想一掌把绷带震碎,让这小子再见识见识什么叫伟岸。 但她忽然又灵光一现,瞪眼道:“不对!臭小子你又玩套路!故意激我!想占我便宜!” 唐禹不禁按住了额头,妈的,师父太敏锐了,在这方面真是很难收拾她。 要是喜儿,现在估计早就怒了,马上脱衣服要比大小了。 “师父饶命!弟子只是套路用习惯了…忽略了这一次的对手是师父,是弟子不自量力了。” 他当然连忙告饶。 梵星眸哼道:“这还差不多,看你态度好,老娘这次就不收拾你了。” 她慢悠悠坐了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又很轻松的模样,随口问道:“操心的事这么多,你这么累下去,身体也早晚会吃不消的。” “为什么最近没有和祝月曦双修?这明明很有益处,能恢复你的体力和精神。” 唐禹耸了耸肩,道:“师父你没发现,你很久没看到师叔了吗?” “她早已走了,去执行任务了。” 梵星眸愣住……连祝月曦都有任务吗? 唐禹继续道:“小莲现在能给我的反馈已经很小了,更多是她受益,师叔不在,我也就没了恢复手段了。” “没事儿,弟子身体底子不错,熬呗,熬出头就好了。” 梵星眸忍不住问道:“那接下来…是不是会轻松一点?” 唐禹摇头道:“只会更累,要拿下蜀地哪有那么容易,我需要思考的东西很多。” 梵星眸道:“那怎么办,累死你好了!” 她低下了头,心中纠结,但最终还是咬牙道:“没事!师父有办法助你恢复体力和精力!” 唐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激动道:“师父!这不好吧!咱们真的要交流技术了吗!” 梵星眸气得大吼道:“交流你亲娘!老娘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喜欢男人!你自己心里想一想就得了,还非得说出来讨人厌!” 梵星眸骂完唐禹,转身就走,裙摆在夜风里猎猎翻飞。 她大步流星穿过回廊,把脚下石板踩得咚咚响,嘴里还念念有词:“臭小子…………老娘迟早有一天狠狠收拾你一顿……” 可骂归骂,她胸口那股子胀疼却愈发嚣张了。 方才在院子里被唐禹那番话气得七窍生烟,倒还没觉得怎样。 这会儿怒气稍退,她立刻感觉到胸前那两团饱满沉甸甸的,像是灌满了水的皮囊,又胀又热,亵衣紧紧贴在乳尖上,湿哒哒、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磨得她心烦意乱。 “该死……” 梵星眸低声咒骂,一把推开自己的房门,闪身进去,反手就把门闩扣死。 她背靠着门板喘了两口气,低头一看,素白的僧袍胸前赫然晕着两团深色的湿痕。 最要命的是,那两点凸起的地方还在往外渗,温热的液体正顺着饱满的弧度往下淌,所过之处肌肤战栗,激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都是那臭小子害的……” 她咬着牙,一手撑住桌沿,一手解开衣带。 僧袍滑落,露出里头雪色的亵衣——那薄薄的布料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两点樱色挺立,正不受控制地溢出温热的汁液,顺着饱满的弧度往下淌,在亵衣下摆积成一小片潮湿。 梵星眸伸手碰了碰,指尖一片湿滑黏腻。 她凑到鼻尖一闻,淡淡的奶香混着体热扑面而来,熏得她耳根发烫。 “可恶……” 她低声骂了一句,却不敢耽搁。 胸前胀得发疼,像是有两只小手在里头拼命抓挠,若不尽快排解,怕是连运功都运不顺畅。 她干脆把亵衣也扯了,两团丰盈弹跳而出,雪腻晃眼,顶端樱色嫣红挺立,因为过度的充盈而微微颤抖,乳尖上挂着晶莹的液滴,在烛光下颤巍巍地发亮。 梵星眸坐在床沿,取过瓷碗放在腿上,一手托住左边那团沉甸甸的软肉。 她学着从前在医书上瞥见过的法子,用拇指和食指圈住乳晕边缘,轻轻向下一捋—— “咻——” 一道细细的白线斜飞出去,不偏不倚溅在了床柱上。 梵星眸一愣,连忙调整角度,又试了一下。 这回乳汁倒是进了碗,可紧接着第二股又偏了方向,洒在了她虎口上,温热的液体顺着掌侧往下淌,滴在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咬了咬牙,耐着性子又试了几次。 可那两团软肉太过饱满,乳晕边缘的力道根本控制不住方向,乳汁东一股西一股地乱飙,碗里没接住多少,倒是她的手指、手腕、腿面,连床沿都溅上了星星点点的白浊。 胸前胀痛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这一通折腾更加酸胀难耐。 梵星眸急得额角沁汗,心一横,拇指和食指向上一滑,直接捏住了那颗挺立的乳尖。 “嗯——!”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只是轻轻一碰,一股酥麻到极点的电流便从那粒敏感的顶端炸开,沿着脊柱一路窜到尾椎骨。 她整个人猛地一颤,腰肢不受控制地向前弓起,双腿下意识地夹紧了腿间的瓷碗。 太敏感了。 乳尖本就因为过度充盈而红肿挺立,此刻被指腹捏住,更是敏感到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指腹的温度,感觉到乳尖上细密的褶皱在指间微微战栗,感觉到一股温热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她低头看去,只见乳白色的汁液正从她捏住的顶端缓缓溢出,顺着她手指的弧度淌下,滴滴答答落入碗中,声音绵密而清晰。 有了手指的控制,乳汁总算不再乱飙。 她咬着下唇,指腹轻轻一挤,一股乳汁便准确地射入碗底,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可代价是—— “嗯……哈……” 她喘得越来越急。 每一次挤压,那股酥麻便从乳尖直直钻进小腹深处,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点燃了一簇又一簇的火苗。 小腹又酸又软,一股陌生的热流在身体深处翻涌、汇聚,然后不受控制地向下涌去。 她能感觉到亵裤正在变湿。 不是乳汁溅的,而是从身体里渗出来的,温热的、黏腻的,正沿着腿根缓缓往下淌。 薄薄的布料贴在肌肤上,凉丝丝的,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感。 “该死……怎么……” 梵星眸涨红了脸,试图收紧双腿,可这一收,腿间那片湿滑的布料反而更紧地贴了上来,磨蹭到某个最敏感的所在,激得她又是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低吟。 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唐禹的脸。 他说话时的贱笑,他吻上来时滚烫的唇舌,他咬她下唇时那股子蛮横劲儿……如果此刻捏着她乳尖的不是她自己的手,而是他的手指,是他用指腹摩挲着她最敏感的那一点,是他低下头含住—— “唐禹……你个王八蛋……” 她含糊地骂着,声音却软得像是浸了水的棉花,尾音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她一手撑在床柱上,指节攥得发白;另一只手却停不下来,指腹捏着乳尖一下一下地挤,乳汁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打在瓷碗里发出连绵不断的细响。 胸前那两团软肉随着她的动作颤巍巍地晃动,乳尖被捏得红肿,乳汁擦了又渗,怎么也止不住。 而腿间的湿意也在蔓延。 亵裤已经从潮湿变成濡湿,紧紧地贴在她腿心最柔软的地方,每挤一下奶,那个地方就跟着收缩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渴望着、叫嚣着,想要被触碰,想要被填满。 她并拢的双腿开始微微发抖,脚趾蜷缩起来,抠住了床前的踏凳。 “……够了……够了……” 她喘着粗气,终于勉强挤了大半碗。 松开手时,被捏了许久的乳尖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颤巍巍地挺立着,上面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乳白。 梵星眸低头看去——瓷碗里盛着温润的乳汁,表面泛着淡淡的油光。 自己的手指上沾满了黏腻的汁液,腿面上、床沿上、床柱上,到处是星星点点的白浊。 而亵裤……她伸手探了一下,指尖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湿滑黏腻,洇湿的范围已经蔓延到了大腿内侧。 她把手抽回来,指尖在烛光下泛着水光——不是乳汁。 梵星眸闭上眼睛,一时间羞愤欲死。 “老娘这是造了什么孽……” 她慌忙取过干净的帕子擦拭,可帕子刚碰到乳尖,又是一阵酥麻,激得她“嘶”了一声。 她草草收拾干净上身,又咬着牙褪下那条湿透的亵裤,从衣柜里扯了条新的换上。 重新系好僧袍时,胸前那两团湿痕在素白的布料上依旧隐隐可见,她干脆扯了件深色外袍披上,这才端起那碗尚带余温的乳汁,推门走了出去。 厨房里,小荷正蹲在灶台前扇火,锅里熬着小米粥,香气四溢。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连忙站起来,乖巧地喊道:“佛母!您怎么来厨房了?是要吃什么吗?小荷给您做!” 梵星眸端着碗,站在灶房门口,晨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她板着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那个……小荷,你把这个……给唐禹送去。” 小荷眨了眨眼睛,看着那碗乳白色的液体,好奇道:“这是什么呀?看起来不像羊奶,也不像豆浆……” “是羊奶。”梵星眸耳根瞬间红了,但嘴上依旧强硬,“是我用内力去除过杂质的羊奶!专门给那臭小子补身子的!他最近不是忙得要死吗?喝了这个……能提神醒脑,恢复精力!” 小荷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哇,佛母对公子真好!小荷这就给公子送去!” 她捧着碗,迈着小碎步朝书房方向跑去,嘴里还念叨着:“公子最近太累了,喝了佛母的羊奶一定能精神百倍……” 梵星眸站在原地,看着小荷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胸口,一时间百感交集。 她抬手按在胸前,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两团软肉的饱满与酸胀。 她想起唐禹刚才在院子里说的话——“师父,这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心中疲倦又无助……” 她想起他说“我忙得睡觉都是奢侈,我愁得大把大把掉头发”时,脸上那副贱兮兮却又掩不住疲惫的模样。 她想起自己扇他后脑勺时,他抱着头躲闪的狼狈样子。 她想起他强吻她时,那双滚烫的、带着侵略性的眼睛。 “臭小子……”她低声骂了一句,可骂着骂着,胸口那股子酸胀却莫名地软了下来,像是被人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捂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心疼他?好像是。可又不止是心庝。 想见他?好像是。可又巴不得他滚得远远的。 想再让他亲一口?……好像是。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老娘真是疯了……”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转身往回走。晨风吹拂,带着厨房里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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