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561-575)作者:俊俏少年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7-29 8:20 已读1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561-575)

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43360

  第五百六十一章 兴复汉室

  上午的太阳带着暖意,微风吹过,唐禹的头发微微飘动着。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声音很轻:“从成都之战到现在,已经十六个月了。”

  “在此期间,你李始有很多机会可以造反,我相信李阙宁愿认你,也不会认李寿,毕竟你最初跟着李雄、李阙征战,打下了这成国的天下。”

  “你一直没动,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你是忠臣。”

  李始脸色有些凝重,而李寿,身体都开始发抖了。

  唐禹继续道:“作为一个驰骋沙场的老将军,你对战争是具备敏锐性的,具备洞察力的。”

  “所以你提前到成都找李寿商议,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所以,你们在战场上的表演,我根本没信。”

  “你们自始至终都在等机会,而我…也在等你们出手。”

  李始咬牙道:“说得轻巧,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当然猜得出来了。”

  “你是聪明人,也是打仗的行家,现在看出我的计划,却不代表你有能力应对。”

  “我这一万大军,可以瞬间把你两千人淹没,然后直接杀向雒县。”

  “你几个营一直被咬住,想支援都难。”

  “雒县那边我拿下来,你的人无处可逃,只能溃散了。”

  唐禹眯眼笑道:“噢?我的人被你咬住了?”

  李始道:“支援什邡那两千人,也就刚到主战场吧?同时,你还从这个地方调了两千人过去,我看得清清楚楚。”

  唐禹笑了笑,道:“那么如果我说…彭勇带领三营支援什邡…根本是个假消息呢?”

  “放屁!”

  李始大声道:“到现在了还在耍嘴皮子,你以为我没探子?”

  唐禹道:“彭勇带过去的,其实是雒县的新兵,他们只是和三营互换了衣服罢了。”

  “真正的三营精锐,就在这里。”

  说完话,唐禹大手一挥,后方人头攒动,怒吼滔天,一个个带着煞气的军人齐齐涌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李始目瞪口呆,颤声道:“这…这…”

  唐禹笑道:“别急,还有呢,其实支援主战场的五营,也是新兵。”

  “真正的五营精锐,就在这里等你们呢。”

  唐禹后方,更多的士兵涌了出来,官道及两侧旷野,已经被完全占满。

  “六千精锐,够不够守你们啊!”

  他的声音带着戏谑。

  李寿当即道:“一万大军,根本不怕你六千精锐,况且,主战场那边如果去了四千新兵的话,你们那边根本挡不住。”

  唐禹淡淡道:“错,你的军队连续进攻,晚上还多次转移,早已疲惫。”

  “而我的兵,以逸待劳,战意正旺。”

  “同时你别忘了,你手底下那些兵,其实没有那么强,连番的作战与转移,已经严重影响了军心,只要我再散布一些谣言,你下边的那些人啊,恐怕胆子都没了,刀都提不起来了。”

  他看着李寿,寒声道:“如果我的兵齐声大喊‘李寿死了’,而你的兵又一直没见你露面,你猜你的军心还稳不稳?”

  李寿脸色顿时惨白。

  他最终深深吸了口气,道:“好!好!唐禹,我算不到你,但你也别得意。”

  “这里!我一万大军!打你六千!那是稳赢!”

  唐禹冷冷道:“你试试!”

  他说完话,转头就走。

  李寿咬牙,也转身回到阵营。

  他拔出王剑,高高举起,大吼道:“攻下雒县!全军有赏!能杀唐禹者,赏千亩土地!黄金百两!”

  “诸位将士!胜利就在眼前!给朕杀啊!”

  这一刻,不再有算计,只有你死我活。

  上万大军,全部朝着前方杀去。

  唐禹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六千精锐,迎了上去。

  双方刚刚交战,突然变故陡生。

  李寿大军之中,有一股大军开始残杀自己战友,并迅速影响整个阵型。

  三千人!

  足足三千人开始屠杀李寿大军!

  没有预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寿大军直接乱了。

  无数人开始逃,开始防备着身边的人,甚至也跟着杀身边的人。

  他们不知道谁是敌人了,只知道到处都在乱杀。

  看到这一幕,李寿目眦欲裂:“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你…范贲你!”

  范贲大声道:“李寿!对不起!我打算跟着唐公混!”

  “我范家,反了!”

  “范家的战士!听我命令!配合大同军!把李寿的兵全部杀光!”

  本来就乱的战场,听着范贲带着内力的吼声,一下子更乱了。

  李始大声道:“不要乱!不要乱!只认衣服不认人!世家的兵都别认!”

  没有法子了,其他世家并未造反,但因为盔甲都是范家提供的,穿得都差不多,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也相当于被迫造反了。

  “范贲!我甘霖娘!你他妈造反…拉着老子干什么!”

  有家主大吼出声。

  而更聪明的家主,则是急忙道:“老子也本来是要造反的!唐公!唐公我们是邱家!我们跟着唐公混了!”

  这个时候,赶紧加入有优势的一方啊!

  于是,其他家族的两千私兵,也迅速反了。

  李始的五千大军,面对敌我双方同时围攻,霎时间伤亡惨重。

  但最重要的是,军心散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摧毁了所有凝聚力,即使李始带出来的兵还不错,都逐渐出现了溃逃现象。

  看到这一幕,李寿已经明白,大势已去了。

  李始还不愿放弃,大吼道:“撤!往西撤!和主战场的大军汇合!”

  “陛下!陛下慌不得啊!我们主战场还有一万人啊!”

  “就算再苦再难,守成都还是没问题的!”

  李寿却是五内俱焚,指着范贲喊道:“逆贼!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朕!你怎么能反啊!”

  范贲笑道:“陛下不要动怒嘛,唐公说了,他若是打下了江山,就把整个涪陵郡给我,我可以完全自治,完全不交税。”

  李寿怒道:“难道朕不是这样说的吗!这个条件!朕也答应了啊!”

  范贲耸了耸肩,道:“是啊,在同样的条件下,我肯定信唐禹啊。”

  “大家都知道他的为人,他承诺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而你…你到时候卸磨杀驴,我都一点也不意外。”

  “陛下,有时候吧…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你给我这个承诺的时候,我心里惶恐,但唐禹给我这个承诺的时候,我却高兴极了。”

  “这就是口碑,你的话未必可信,唐禹的话,全天下都知道,那是算数的。”

  李寿急得跺脚:“放屁放屁放屁!就这也算是理由!朕还不信你…”

  话还没说完,范贲就打断道:“还有一个理由,要听吗?”

  李寿咬牙道:“什么?”

  范贲道:“老子是汉人!而你们是氐人!”

  “条件差不多,老子凭什么不选汉人,而要选你们异族贱种!”

  他攥着拳头,咧嘴笑道:“早他妈想这样骂了!今天可算骂出来了!痛快!”

  说完话,他高高举起右手,运足内力,大声道:“兄弟们!兴复汉室!兴复汉室啊!”

  无数战士怒吼着,咆哮着,嘶啸着,喊着“兴复汉室”,彻底点燃了这个战场。

  李始的兵,也是汉人。

  此刻,军心彻底崩塌,全面溃逃。

  第五百六十二章 落幕

  “他们溃了!他们溃了!”

  田俊满脸兴奋,扯着嗓子大喊道:“丢盔卸甲,全面溃逃,不必管逃兵,给我盯死李寿,盯死他!”

  唐禹摆手道:“别喊了,已经跑了。”

  他快步走上前来,语气平静:“溃败之初,他和李始就在几百个亲卫的保护下,往西逃了。”

  “但是…无关紧要,有人在等他们。”

  唐禹看向四周,缓缓道:“不能让溃兵肆意逃窜,否则会聚众杀民,或上山为匪。”

  “田俊之四营留下,劝降溃兵,告诉他们只要不逃,就既往不咎。”

  “另外两个大营及世家私兵,随我立刻西进,支援主战场。”

  “等我们到了那里,战争就结束了。”

  说完话,唐禹骑上了马,大声道:“跟我来!”

  没有任何犹豫,田俊立刻作出安排,两个大营及世家私兵,共有七八千人,全部跟着唐禹往西而去。

  慌张,惊恐,甚至是绝望。

  李寿不停喘息着,满头都是汗水,喉结蠕动,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

  李始一遍带着他赶路,一边安慰道:“陛下!振作啊!这个时候您一定要振作!”

  “我们主战场还有八千人,我们成都还有一万新兵。”

  “只要我们到了主战场,召集剩余部队,回到成都,唐禹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加上新兵我们足有一万多人,守住成都那是轻而易举。”

  “到时候可以求援,向晋国、向秦国,大不了割地,大不了赔款,大不了…称臣!”

  “我们没败!我们还有机会!”

  李寿面容都扭曲了,声音颤抖:“没、没机会了…我们没有机会了…”

  “你…你不懂唐禹…”

  “我们没有第一时间战胜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们…彻底败了…”

  李始忍不住怒吼道:“陛下!你是君王啊!这个时候你不振作!大家还怎么打仗!”

  “一定不要放弃啊!有机会的!相信我,相信…”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愣住了。

  他看到旷野之中,一道道身影从隐秘的地方站了起来。

  仔细打量,仅有百人左右。

  但他们眼神犀利,像是一群磨牙吮血的狼。

  即使他们面对的是超过四百人的亲卫军,也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杀意磅礴。

  梵星眸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李寿,缓缓举起了手,大声道:“练了你们几个月!是你们这一百人出手的时候了!”

  “特战营要打出特战营的气魄和实力!别给老娘丢脸了!”

  “杀过去!灭了他们!”

  一百个特战营的战士,全部怒吼了起来,直接朝着李寿的四百亲卫冲了过去。

  大战再次开始,特战营的气势和实力都太强了,强到他们第一时间就把对方冲散,强到以一敌四还游刃有余。

  他们的个人武力,互相配合的默契,以及高亢的作战意志,碾压了对方。

  这一战,没有悬念。

  梵星眸依旧眯着眼,就这么看着特战营的战士冲过去,把对方当猪杀。

  仅仅是一个照面,对方的亲卫营都开始崩溃了。

  李始把嗓子都喊破了,也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

  而李寿,则是摇摇晃晃、偏偏倒倒,一副绝望至极的模样。

  他心里清楚,唐禹…不会给自己留活路。

  他甚至,现在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

  四百亲卫,被连续杀了百来个,剩下的全部就溃了。

  战场血腥,梵星眸还是眯着眼不太敢看,但这根本不影响战局的走向。

  企图逃跑的李寿和李始,被大军直接捉住了。

  梵星眸心中激动,大声道:“溃兵交给其他人去管,现在我们只负责将李寿、李始押送到唐公那里去。”

  他们往东,大约两刻钟,就碰上了唐禹带着大部队支援西境。

  看到狼狈的李寿和李始,唐禹笑道:“两位,战争快结束了,现在我带你们去见证你们最后的惨败。”

  “有你们在,你们那些兵,投降会很快。”

  时间耽误不得,主战场毕竟是有新兵在,如果对方死命攻的话,那还是会造成巨大伤亡的。

  所以唐禹便带李始和李寿,径直朝主战场而去。

  主战场这边,史忠把唐禹的话都记在了心里,早上刚开始打没多久,他就让士兵们扯着嗓子喊了。

  “李寿已降!尔等莫要在反抗过了!”

  “你们的皇帝都降了,你们还等什么,赶紧降了吧!”

  来回的喊话,连解思明都分不出真假,更何况这些普通的士兵。

  迟迟见不到李寿,军心就已经不稳了。

  加之连日作战、转移、受挫,这些本就不算出色的兵,一直基本上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他们的进攻不再那么凶狠了,往前扑咬也不那么积极了。

  解思明指挥打了大半天,看似一直在嬴,一直在推进,但却一直是用人命在填。

  对方虽然在后退,但伤亡却不大。

  这让解思明心里没底,只恨不得陛下早点出现,看是不是东南那边的奇兵有效果。

  从白天一直打到夜晚,史忠一直按照唐禹的计划,尽量避免拼杀,不断后退。

  他丢失了不少阵地,但的确避免了伤亡。

  心中忐忑的同时,终于收到了东南方向的情报。

  “李寿、李始大军溃败,二者皆被活捉。”

  短短的一句话,让始终心中的担子瞬间消失,继而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大事已成!大事已成!”

  “兄弟们!唐公活捉了李寿!咱们赢了!蜀地变天了!”

  他兴奋大吼,穿着盔甲到处喊,一时间军心大振,所有人都在欢呼。

  他们这一喊,对面更慌了,进攻的兵,全部都不敢打了,不舍得冲了。

  而此刻,解思明也同样收到了自己这边的情报——“大军溃败,陛下与李将军不知去向”。

  解思明的心彻底死了,他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喊撤退或是投降。

  他还有一点点希望,希望陛下和李始没被活捉,而是逃回了成都。

  只是当东方无数的火把亮起,大军宛如星海一般涌来,彻底淹没了他仅有的希望。

  “李寿在此!全部给我投降!”

  唐禹的声音带着内力,传遍四周。

  他怒吼道:“解思明!你仅有的活路来了!”

  “组织好你手底下的兵!让他们有序放下武器!接受投降!”

  “避免伤亡!避免死更多的人!这是功!”

  “这一功!我记在你的头上!”

  “若是再敢顽抗,我就灭了你全族!”

  黑夜被火把照得宛如白昼,解思明看到了被绑着的李寿和李始。

  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闭上了眼睛,用尽力气大喊:“弟兄们!降了吧!”

  “唐公说投降不杀!就…做得到!”

  他跪了下去,浑身颤抖,接受了一切失败的事实。

  无数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士兵,也终于坚持不住,他们傻傻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唐禹骑着马,大声道:“数十年来!蜀地死的人够多了!流的血够多了!”

  “我唐禹!不是嗜杀之人!”

  “都老老实实接受投降!把你们的命交给我!把你们脚下的土地交给我!”

  “把…川蜀交给我!”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大声道:“我唐禹可以在此起誓!我不会辜负这片土地!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投降吧!兄弟们!

  “我们不要再互相残杀了!”

  “我们都是汉家儿郎啊!”

  声音穿透了黑夜,在这被烈火照耀的土地上,一个个士兵…扔下了手中的兵器…纷纷跪了下去…

  一个时代即将落幕。

  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第五百六十三章 打天下

  在火焰的照耀下,解思明组织着成国的士兵,排成了一队又一队,有序地投降。

  扔掉兵器,卸下盔甲,被大同军押解着,朝着雒县方向而去。

  空气仿佛都扭曲了,这里有哭声,又笑声,但更多的是叹息,是沉默。

  打来打去,同类相残,没有人愿意把这个当作辉煌。

  “解思明。”

  唐禹喊了一声。

  解思明低着头走了过来,跪在地上,声音沙哑:“惭愧败将,参见唐公。”

  唐禹道:“带着你的亲卫,去官道找罗恒,让他投降。”

  “告诉他,我唐禹不是嗜杀之人,只要投降,我保他全家性命无忧。”

  解思明哽咽道:“我…我这就去…办…”

  他带着几十个亲卫,朝着西边的官道去了。

  史忠低声道:“不需要派人跟着吗?万一逃了…”

  唐禹道:“没路可逃了,他很清楚,成都根本守不住,无论派谁来都守不住。”

  “罗恒会降,成都很快也会降。”

  “一切都结束了。”

  说完话,他回头看向被绑着的李寿、李始二人,声音中充满感慨:“其实你们早该降了的。”

  “你李寿若是投降,我不会吝啬给你富贵的下半生。”

  “但你偏偏,聚兵杀民,犯下滔天罪行。”

  李寿满脸狰狞,怒吼道:“少在这里装好人了!你来成都!就是为了打天下的!”

  “唐禹!你自诩宽仁!但其实你才是祸乱之源!”

  “你那些美名!全是假象!”

  唐禹看着他,声音很平静:“我为什么要打天下?”

  李寿看着他不说话。

  唐禹再问:“我为什么要来蜀地打天下?”

  李寿咬牙道:“你就是狼子野心之辈!”

  唐禹摇了摇头,道:“如果可以选,我会选择活在一个繁荣的和平时代。”

  “人们安居乐业,虽然各有贫富,但也可以各凭本事去争取更好的生活。”

  “总不至于死,总不至于被当成畜生一般杀戮。”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脸上满是讥讽。

  “可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时代!”

  “我为什么要打天下?因为你们做主的天下!太烂了!烂透了!”

  “帝王将相视百姓为猪狗,官兵贵族当百姓为鱼肉。”

  “上边的人,穷尽奢华,下边的人,易子而食。”

  “放眼天下,饿殍遍地,惨不忍睹…”

  他指着天空,一字一句道:“这样的天下!我当然要打下来!重来一万次,我都会选择打!”

  “还有你成国!”

  “我为什么来这里打天下?”

  “因为你们烂啊,烂得发臭啊!”

  “如果你们是一个强盛的国度,有我唐禹的机会吗?我会选择来吗?”

  说到这里,唐禹摇头叹了口气,轻轻道:“我会一直打下去,打出一个真正的盛世。”

  “你想用你那一套道德绑架我,把我打成罪人?”

  “很遗憾,我比你们更懂道德。”

  李寿浑身颤抖,已经是面容扭曲。

  他看着唐禹,声音哽咽:“那…那能不能…不杀我?”

  “我…我愿意跟你回成都,劝降董皎他们,还有那些新兵,足有一万人呢,守城肯定是没问题的。”

  “你硬打过去,要死好多人的,我还有用,放我一命…”

  唐禹看着他,沉声道:“你以为,成都需要我打吗?”

  李寿愣住了。

  唐禹指了指北方,道:“雒县城外的临时棚户区,数不清的难民在哪里领粥活命。”

  “成都那些新兵,是他们的孩子、丈夫和父亲。”

  “我需要打吗?”

  “我不需要,他们会亲自来接我。”

  “百姓也会来接我。”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李寿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下子瘫倒在地,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唐禹道:“别急着难过,我不会现在杀你。”

  “进了成都,我会当着所有难民、新兵的面,砍下你的头颅,为他们报仇。”

  “杀百姓,你以为没报应?”

  唐禹不再理会,安排史忠处理后续事宜,便看向梵星眸,轻轻道:“师父,弟子…要立国了。”

  梵星眸看了一眼四周,也是有些感慨:“大概两年前,你还是逃犯,出建康的时候,是我亲自送的你。”

  “一转眼,你即将是开国皇帝了,真了不起啊小徒弟。”

  唐禹骑着马,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路是一步一步走来的,最初我也没想过我能做这么多,但…逐渐就到这一步了。”

  “人啊,真的是逼出来的。”

  “就像师父你,你总认为自己笨,总认为自己不够出色,但你带着你亲自练出来的兵,擒住了一个皇帝,一个大将军,立下了赫赫战功。”

  “所谓大器晚成,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已经成功了吗?”

  梵星眸愣住。

  她呆了好一会儿,才疑惑道:“是吗?”

  唐禹道:“你擒住了李寿,否则这里还要打一场,起码死几千人。”

  “这难道不是功劳?”

  梵星眸下意识就想笑,她使劲憋着,轻轻道:“可是…可是换一个人来,或许也做得到。”

  唐禹道:“做不到的,没有你,就没有特战营。”

  “况且话不能这么说,比如史忠,换一个人到史忠的位置上去,或许也能做得好,但…你能说史忠没有功劳吗?”

  “有些事不能假设,做到了,就是做到了,有功,就是有功。”

  梵星眸终于憋不住了,当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臭小子!打了大胜仗,还有心情哄老娘开心!真是不错!”

  “实话告诉你,我现在真的很开心,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做成这样的大事。”

  “不,不止是你,或许所有人都不认为我做得成这样的事。”

  “但我做到了!”

  她看向唐禹,笑容满面:“虽然我知道这很大一部分是你的功劳,但…但我好像真的也有点用了。”

  “真好呀,师父没有白疼你!”

  唐禹缓缓道:“其实我要谢谢你,师父。”

  梵星眸嘿嘿笑道:“还在哄,那你继续说,我就喜欢听这种高兴的话。”

  唐禹道:“不是哄,是认真的,从认识你到如今,你保护了我多少次?保护了我身边的人多少次?”

  “师父,你的付出其实我一直牢记在心。”

  “有时候你总是好奇,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说我对你有不轨之心,在攻略你。”

  “但是师父…你都对我这么好,我难道不该对你好吗?”

  梵星眸拍着手道:“不错不错!好听好听!你小子果然是会哄人的!”

  “不过你废话说那么多!就以为唬得住我?”

  “老娘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攻略我啊?别说只是为了感恩和尊师才对我这么好!”

  “你小子,肯定藏着坏心思的。”

  “我不了解女人,我还能不了解追女人吗?哼!”

  唐禹笑道:“师父终究还是师父啊,在这方面,弟子还是要跟你多学习。”

  “不过你对我的好,的确很特殊啊。”

  “弟子无以为报嘛。”

  梵星眸笑道:“哪有什么特殊了,我看很多人对你都不错嘛!”

  唐禹道:“但唯独你…给我喝奶…”

  梵星眸笑容顿时凝固,一下子勒住马绳,霍然看向唐禹。

  她的眼睛逐渐瞪大,然后发出了一声尖叫。

  第五百六十四章 疾病与态度(☆梵星眸)

  一声尖叫,响彻天地。

  黑夜的火把如此明亮,远处的士兵看了这边一眼,发现是唐公和梵教官,又连忙低头装作没看见。

  而梵星眸则是一下子跳到了唐禹的身后,马背猛地一沉,两团沉甸甸的绵软便毫无顾忌地压上了唐禹的后背。

  她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大声道:“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

  “咳咳…呃…”

  唐禹眼睛翻白,后背却清晰地感受到那两团丰腴随着她愤怒的呼吸剧烈起伏,隔着衣衫也能觉出那惊人的弹软与温热。

  甚至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从她衣襟里钻出来,幽幽地绕在他鼻尖。

  梵星眸咬牙道:“说清楚啊,到底是谁给你说的,你怎么知道的。”

  唐禹使劲扣她,但还是扣不开她紧箍着喉咙的手,只得故意往后又靠了靠,让那两团软肉在自己背上压得更实,喘着气道:“师父…你…你需要这么激动吗?”

  梵星眸刚要说话,唐禹又继续道:“我还要回郡府处理事情,我们边走边说,驾!”

  “现在就说!快!”

  梵星眸哪里等得及,手臂一紧,胸前那两团丰盈便更用力地挤在唐禹背上,压得他呼吸一窒。

  “吁!”

  唐禹一个急刹车,回头道:“那我现在就说?”

  刚刚开口,一个脑瓜崩就给他干在头上了。

  “装什么呢!都说了这些手段老娘早用过了!”

  “当年和祝月曦一起骑马的时候,我一直这样干,背后被挤压得很舒服。”

  她的表情竟然有些回味。

  唐禹无奈笑了两声,道:“师父,你还是太敏锐了,徒弟真是拿你没办法。”

  “不过我这样往后靠,你会飙出来吗?”

  “会…”

  话音出口,梵星眸便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低头一看,只见胸前衣襟处竟因方才的激荡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若隐若现。

  她又羞又怒,气得直接把唐禹推下马去,大声道:“无耻之徒!谁允许你这么说师父的!”

  “现在!立刻!马上!把事情说清楚!”

  “好嘞!”

  唐禹挣扎着往上爬,在梵星眸惊愕的目光下,又坐了上去,且坐得比刚才更靠后,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了那两团绵软。

  马背颠簸,那丰腴便在他背上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磨得梵星眸耳根发烫。

  梵星眸疑惑道:“你没听清?”

  “听得很清楚啊。”

  唐禹笑道:“马上嘛,现在已经在马上了,可以说了。”

  “师父,其实不难猜啊,我们官署是有两只羊,不过不是你们草原上那种养,而是山羊,奶很骚很臭的,哪里是香甜回甘的味道。”

  “那个奶味,都不用脑子去想,都知道是师父的,因为味道和你的体香一模一样啊。”

  梵星眸愣住了,连忙道:“怎么可能,我怎么闻不见。”

  唐禹道:“你自己的味道,你习惯了当然闻不见。”

  他又补充道:“师父,这就是你的疾病吧,会不断分泌…呜呜…”

  梵星眸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急得语无伦次:“真想打死你,你倒是会挑时候,见我心情好就挑明,之前喝了几个月却装糊涂。”

  唐禹顺势就倒进她的怀里,后脑勺恰好枕在那两团绵软之间,被那温香软玉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几乎要埋进她衣襟深处,那股子甜腻的奶香顿时浓得化不开,熏得他神魂一荡。

  “我若是说出来了,恐怕就再也喝不成了。”

  “但是师父,你知道的,我很累,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奶来补充体力。”

  梵星眸大声道:“不许说不许说!不许说我的奶!王八蛋!”

  唐禹道:“好好…不说不说,师父,你能跟我讲一讲你的病吗?我真的很在乎这个,万一哪天恶化了,岂不是就是流脓了?”

  梵星眸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即使我心情还不错,现在也想弄死你了。”

  她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唐禹连忙回头道:“是真的担心你的健康。”

  此刻两人仿若鼻尖对着鼻尖,两张脸相聚不足一掌宽,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看到对方眼中倒映的火焰。

  唐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一垂,便见她衣襟微敞,火光映照下,那雪腻的沟壑间竟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显然是方才情急之下又渗了出来。

  梵星眸注意到他的视线,眼神迷离了一瞬,然后立刻闭上了眼睛,一把将唐禹推下了马。

  她深深吸了口气,随即睁开眼睛,挤出笑容:“哈哈哈!算你小子有点良心,但凡不是这句话,老娘打死你。”

  “病根嘛,还不是当年落下的。”

  “我和祝月曦一起修炼,但我们都是女人,做不到阴阳共济,因此双方的阴气都郁结在体内,形成疾病。”

  “她修炼道家功法,讲究的是中和之道,是自然之道,因此没什么法子解决,只能靠阳气调和。”

  “我修炼的是佛家功法,《大乘渡魔功》刚猛霸道,我以为可以调和,谁知…二者并不兼容。”

  “于是,我就成了阳气过剩,阴气也过剩的情况。”

  “阴气集中在丹田之上,因此…不断长大,不断分泌,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两团因功法而异常丰腴的雪乳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衣襟前那处湿痕又扩大了几分,紧贴着肌肤,勾勒出饱满的轮廓。

  她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衣襟,想要遮掩。

  “而阳气集中在丹田之下,因此…”

  她突然闭嘴不说了。

  唐禹疑惑道:“因此,茂盛?”

  梵星眸这一次没有恼怒,只是看着自己的徒弟,轻轻道:“别惹我伤心。”

  唐禹心中一震,知道这句话已经触及到师父的底线了,于是连忙道:“不管那些症状,我主要想问,会不会有危险?”

  梵星眸道:“阴阳皆盛,又互不调和兼容,早晚都是要出事的。”

  “我内功深厚,可以压制,但如果有一天阴阳失调冲突了,我可能也就走火入魔死了。”

  唐禹看着她,认真道:“那需要治。”

  梵星眸摇头道:“不奢望了,很难治好。”

  她看向唐禹,轻轻笑道:“傻小子,其实万事万物都有代价的,都不是凭空而来的。”

  “我天资卓绝,短短几年就达到了天人之境,在武艺上冠绝天下。”

  “祝月曦当然也是如此。”

  “我们都是走了捷径的人。”

  “付出代价,是早晚的事。”

  唐禹眉头紧皱,他认为这是哲学,而不是武学。

  梵星眸道:“她已经付出代价了,这些年来饱受病痛折磨,大多时候都被困在冰窖里,承受着冷热交替的痛苦。”

  “这些痛苦摧毁了她最珍视的自尊和名誉,如果没有你,她可能会自杀。”

  “而我…”

  说到这里,她低头苦笑道:“我这些年没有什么太大的痛苦,无非缠一块布遮掩一下罢了。”

  “但代价是相等的,我的隐患在后头,也就是阴阳失调,走火入魔。”

  她盯着唐禹,眯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了解男人,但不可能,我不是祝月曦,需要你治病。”

  唐禹看着她,道:“宁愿死?”

  梵星眸道:“我不想死,也没有讨厌你到那种程度,但是啊,小徒弟,我的病不是双修可以治的。”

  “你想靠着治病拿下我,这条路不通。”

  她又顿了顿,自顾自地摇头道:“哪条路都不通,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行就是不行。”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喜欢男人,你不明白我为什么一直在强调这个。”

  “你总觉得我好像在闹着玩,但…没有,我真不喜欢男人。”

  “哪怕是你,我也不会有任何犹豫,我会直接拒绝。”

  唐禹站在旁边,呆呆点头。

  然后他又挨了一下,被打得一个踉跄,回头看向师父,瞪眼道:“怎么又打!”

  梵星眸笑道:“别发呆!你听清楚我的话没有!”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跟你讲我的态度!”

  “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不许再打我的主意!”

  说到这里,她重重哼了一声,道:“一天天的不学好!本来我不需要说这些的!”

  “但是我看你快憋不住了,我再不挑明,你恐怕就要挑明了。”

  唐禹道:“因为我知道你要走了。”

  梵星眸张了张嘴,无奈叹了口气,道:“跟你在一起玩,很开心很快乐,但…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啊。”

  “你把这里弄得那么好,师父心里也想着,自己的国家会不会变好。”

  “是的,我回去睡一觉,明天早上就走。”

  “你啊,继续做你的大事吧。”

  “这半年,我已经很开心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真我

  梵星眸可以睡,但唐禹可没机会。

  他甚至无法回官署,就在郡府大堂便忙起了正事。

  “降了!罗恒也降了!”

  田俊是最先回来的,他神色兴奋,激动道:“这些可都是兵啊!李寿的一万大军,来回和我们拉扯,剩了足足七千。”

  “加上李始溃逃的那些兵马,只要我们全部找回来,加起来上万是肯定了。”

  “再加上六个大营及新兵,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足足两万多大军。”

  “底子厚了,不怕什么了。”

  唐禹笑了笑,道:“那么你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田俊道:“进驻成都!开朝立国!”

  唐禹摆手道:“那是大事,但却不是难事。现在我要听的是难事。”

  田俊不禁苦笑。

  他低头叹了口气,道:“如今的难事,在于三点。”

  “其一,对待世家的政策,该朝哪个方向倾斜,该怎么处理参与这次战争的世家。”

  “其二,蜀地很大,李氏王朝还有一些边将,带着少许兵马,坐镇边境。该如何处置他们。”

  “其三,李氏王朝的宗室及旧官吏,该如何处置。”

  “这些是历史遗留问题,却也是祸乱的隐患,处理不好,就容易伤筋动骨。”

  唐禹笑道:“分析的好啊,所以,田将军认为,我该怎么处理呢。”

  田俊摇了摇头,道:“怎么处理都行,完全要看唐公的态度,这不是我该建议的啊,尤其是涉及到世家的敏感话题,难。”

  唐禹面色变得严肃,声音变得冷峻:“范贲,我不能动。”

  “是我主动招揽和许诺的,他也完成了他的任务,涪陵郡可以给他。”

  “我们现在追求的不是疆域大小,而是…稳定与发展。”

  “基于这个点,当天参与战争的其他世家,就不把他们当成敌军全部灭了,让他们交出全部存粮及一半土地,算是将功折罪。”

  田俊苦笑道:“那也相当于要他们命啊。”

  唐禹道:“这就是大同军的立场,非但是这样对他们,只要是蜀地的世家,都是一个标准,交出全部屯粮和一半的土地。”

  “这样,我们就有粮食赈济灾民,一直延续到明年秋收。”

  “否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田俊道:“好!第一个问题解决,那么…旧朝边将呢?”

  唐禹正色道:“官同原职,权同新政,让他们继续守边,等翻了年,我会有专门的办法去安排他们。”

  “至于第三点…”

  唐禹想了想,才道:“杀人不是我想做的事,那些宗室,全部抄家,贬为庶民,按照规矩给他们划分土地,能不能活下去,看他们自己本事。”

  “至于官员,要充分审核他们的能力,重新安排合适的职位。”

  “依旧用他们!但要物尽其用!才尽其用!”

  “其中滥竽充数、鱼目混珠之辈,该淘汰就淘汰。”

  他看向田俊,神情认真:“新朝新气象,我们是需要包容,但我们包容的是才华和学识,包容的是能力,是能做贡献的人。”

  “治国不比打天下轻松,但对于我来说,哈哈,都知道我是搞治理起家的嘛。”

  田俊重重点头道:“广汉郡就是例子,希望蜀地也会尽快恢复生机。”

  “唐公,国号及年号想好了吗?”

  唐禹这下沉默了。

  随即他摆了摆手,道:“其实,都想好了,到时候我会统一说的。”

  很快,史忠、康节等一众核心人物也系数到场,说着战果与收获,并表示要趁着这一股气势,一举拿下成都。

  唐禹却是摇头道:“急什么,不差这一天两天的了,现在全部给我抓逃兵,把广汉郡的事先处理干净、漂亮。”

  “至于成都,让解思明和罗恒去。”

  “劝降董皎,让成都守城的新兵们都明白,他们的家人还活着,是我唐禹在照顾。”

  “到时候,一切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康节皱眉道:“如此一来,解思明有大功了。”

  唐禹点了点头,道:“留着他有好处,他是一个很关键的政治人物,在很多时候可以代表我们的立场。”

  “我们不是要赶尽杀绝,我们只是要清除污秽。”

  一场会议,开到天亮。

  所有人该忙的去忙,该休息的休息。

  这是崭新的一天,蜀地也将迎来崭新的面貌。

  但这也是梵星眸即将离开的一天。

  她想家了,她也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变好。

  所以她等不及唐禹登基,她想立刻就走。

  “你那么忙没必要送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梵星眸大大咧咧说着,但嘴角的笑容压不住。

  她把东西收拾好,仅仅几套衣服,一个小包袱背在身上,就笑道:“喜儿才喜欢腻歪,我不喜欢,我来就来,走就走,洒洒脱脱的。”

  “不过你非要送,那就当你有孝心吧,我勉为其难接受。”

  唐禹一遍笑着,一边跟着师父往外走。

  一路送到了雒县城门外,恰好遇到难民拍着长队,正有序地领粥。

  看到这一幕,梵星眸心中说不出的温暖,莫名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她没让唐禹看到,用力眨了眨眼,才回头笑道:“行了,意思意思得了,难道还要送出广汉郡才够啊。”

  “你回去忙你的吧,小徒弟,下次见你,我恐怕也要喊陛下了。”

  唐禹笑道:“哪里的话,师父永远是师父。”

  “哎对!”

  梵星眸不禁大笑道:“师父永远是师父,你能明白这句话,师父很欣慰。”

  上当了。

  唐禹看向她,突然道:“这一次分别,再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有些话必须要说出来,正好你趁着这段时间没见面,就可以消化。”

  梵星眸连忙捂住耳朵,喊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反正不听。”

  唐禹笑了笑,道:“你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男人,其实我明白。”

  梵星眸笑都笑不出来了。

  唐禹道:“从小不聪明,一直挨骂,一直被否定,甚至一直被欺负。”

  “对你这么做的,其实大多都是男人吧,你的父亲,你的兄长。”

  “这给你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梵星眸看着唐禹,咬牙道:“你一定要说?”

  唐禹根本不理,继续道:“终于你长大了一些了,十五六岁了,是不是又面临被嫁出去的危机了?”

  “我猜测你反抗了,所以你没被嫁出去,但你更讨厌男人了。”

  “这是第二个理由。”

  梵星眸咧嘴道:“我其实不懂反抗,我之所以没嫁出去,是因为我的笨已经传遍部族,大家都不想要我。”

  唐禹道:“在十十七八岁,你情窦初开,有了真正的感情,遇到了一个男人。”

  “像是看到了希望,却被狠狠骗了,差点丢了命。”

  “从此以后,你就恨男人入骨了。”

  梵星眸摇头道:“错了,我是想要恨男人入骨,但我极端不起来,坏不起来,因此…只恨那些欺负过我的,同时…我也认为我不会再找男人了。”

  唐禹叹道:“你离家出走后,学武有了成就,南下游历,遇到了祝月曦。”

  “你和她有了孽缘,享受到了爱与被爱、需要与被需要的滋味,开始觉得女人也不错了。”

  “同时,《大乘渡魔功》的阳气,也让你觉得女人不错。”

  “久而久之,你习惯了喜欢女人,就更不喜欢男人了。”

  梵星眸瞥了他一眼,道:“说说看,这是几个理由。”

  唐禹道:“童年、被说亲、感情被骗、祝月曦、功法,足足五个理由。”

  梵星眸叹息道:“五个理由,却是涵盖了我整整一生,整整四十年。”

  “小徒弟,你是不错,但你觉得一个不错的男人,会改变一个女人半辈子形成的思想吗?”

  唐禹摇头道:“不会,任何人都做不到。”

  梵星眸翻了个白眼,道:“所以你瞎闹什么,别搞得我也尴尬,我本来很洒脱的人。”

  唐禹轻轻问道:“可那五个理由,加起来只能总结为两个字。”

  “什么?”

  “被迫。”

  梵星眸一下子愣住了。

  唐禹道:“你是一步一步被逼到现在的,都是被迫的,都不是真正的你。”

  “一个人,可以浑浑噩噩大大咧咧一辈子,但如果有机会,我相信她还是愿意做回真正的自己。”

  “因为那样,才会真正快乐。”

  梵星眸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道:“真想撕烂你的嘴,净说些让人不爽的话。”

  唐禹道:“其实你和师叔,的的确确是一对苦命鸳鸯。”

  “你从来没有找到真我。”

  “而她,其实也没有。”

  “只是你们不同在于,你们反了。”

  他看着梵星眸,缓缓道:“你是自以为喜欢女人,其实未必。”

  “而她,以为自己被疾病害成了这个样子,却没想过…她原本就是这个模样。”

  梵星眸没有回答。

  她罕见没有顶嘴,没有发脾气。

  她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想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慢慢转身,朝北而去。

  风凄凄,晨雾弥漫。

  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却传来一句温柔的话语:“找到病因不难,有本事…就…救救我…”

  第五百六十六章 总结与夜宴

  广汉郡,雒县郡府大堂。

  唐禹高坐在上,下方诸多核心人物悉数到齐,这是战后的又一次会议,或许也是众人在广汉郡的最后一次会议。

  康节站起身来,庄重说道:“这一次会议的主题,是总结战争过程、经验及成国,同时制定夺取成都计划。”

  “此次会议,由唐公主持,由史忠将军开场。”

  他坐下,史忠便站了起来,照着提前写好的折子读着。

  “启禀唐公,启禀诸位同僚,我们大同军此次参与作战人员,共一万九千人。”

  “这分别是六个大营共一万二千人的正规军,以及四千人的新兵营,三千人的后勤营。”

  “战争历时八天,双线作战,正规军死亡一千四百一十五人,受伤三千三百二十二人。”

  “新兵营死亡八百六十人,受伤两千一百零七人。”

  “后勤营死亡十七人,受伤三十余人,这是输送物资之时意外与敌军一支小队碰上,遭了箭雨。”

  “敌军战死三千八百九十人,受伤人员还未完全统计出来。”

  “截至此刻,我们共俘虏七千九百二十人,四营、五营正在继续搜寻其他溃逃之兵。”

  “这是我们的战损情况和战绩。”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道:“接下来是战争总结。”

  “其一,可以明显看出,新兵营临时承担了正面战场的阻击任务,作战经验不足,总共四千人,死亡将近两成,受伤达到了一半以上。新兵营,还需要时间成长。”

  “其二,六个大营之中,在西线正面战场阻击的一、二、六营,损失巨大。除了敌军不要命的进攻之外,主要还是战术执行并不彻底,甚至…在防守的过程中,有校尉亢奋过头,带着队伍冲了出去。有血性是好事,但将来还需要加强纪律性。”

  “其三,后勤营规模必须扩大,罗将军多次表示,如今的后勤营是根本照顾不到这么多人的,还好战场小,距离近,不然就要出大事。”

  “其四,我们的营主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并未处理好与其下校尉、队主的指挥分配问题。在广阔的战场上,一个营是一个整体,但要执行复杂任务,校尉和队主也必须要有自主能力,才能提升整体战斗力。”

  “其五,我们的根基薄弱,战士的战甲、兵器还需要提升,才能取得更艰苦的战争的胜利。”

  “我的总结完毕,请唐公指示。”

  他坐了下来,额头上已经有了汗水。

  在史忠看来,战争总结比战争本身还要难,前者有经验,后者根本没有啊。

  而众人听到这么详细的战争总结,心中震惊的同时,又有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他们会下意识认为,如此专业、如此严谨的治军态度,终究会让大同军变得更强,更加不可战胜。

  唐禹看着在场众人,沉声道:“李寿的兵并不强,比起晋国、秦国的精锐部队来说,那是云泥之别。”

  “大同军作为防御一方,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伤亡,这绝不是一句‘敌人死拼’就能交代的,在战术执行上,一定出现了重大的纪律问题。”

  “史忠,你的总结在帮一些做的不好的将领掩盖问题,尤其是一些立功心切的中层将领。”

  说到这里,唐禹微微一顿,继续道:“所有的营主,都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打仗需要勇气和血性,但更需要纪律。”

  “一支没有纪律的军队,早晚会倒下。”

  “之后我们要针对营主及校尉,进行专业的培训与教育,每一个人都需要学习课程,我会给你们找最优秀的先生。”

  她轻轻敲了敲桌子,道:“暂时不提军队之事,接下来讨论下一个问题,如何夺取成都。”

  “这个问题,我想你们应该早已讨论过,罗恒和解思明那边还没有消息。”

  “但神雀已经随着两人进城,他们将在成都大肆散播消息,让成都那些守城的士兵都知道,他们的家人就在广汉郡。”

  “最多几日,成都就有变化。”

  一场会议,从黄昏到深夜,几乎把该谈的问题都谈了。

  累极的唐禹终于回到了官署,迎接他的是一桌丰盛的晚餐。

  四周烛光明媚,王徽穿得很是隆重,见到唐禹,深深一福,笑道:“恭迎郎君回家。”

  一般只有公开场合或很是郑重的时候,她才会这般称呼唐禹。

  所以唐禹也不禁笑道:“怎么这么隆重?”

  王徽道:“你打了胜仗,安全回家,当然应该隆重一点。”

  “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除了王徽,小荷、小莲和岁岁都在,更关键的是…祝月曦也在。

  其实她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也正是因为她回来了,唐禹才给梵星眸安排了任务,否则内部空虚,万一出事就闹大了。

  “都坐吧!大家都辛苦了!”

  唐禹笑道:“这么大一桌菜,小荷和岁岁肯定忙了很久。”

  小荷闻言,脸上的笑容都压不住了,的确忙了很久,她也不认为很累,但公子看得到她的付出,她就很开心很开心。

  岁岁则是一边点头,一边打量着祝月曦,她都在想双修的事了。

  唐禹继续道:“师叔也辛苦了,千里迢迢跑到西凉去,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拖住了秦国的步伐。”

  祝月曦微微臻首,她其实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负责保护王徽的安全,没想过要吃什么所谓的家宴。

  她甚至不认为,自己和唐禹、王徽他们是一家人。

  王徽当然看得出来这一点,她当即说道:“哎呀开会没说够正事呀,到了这里还在提,咱们就好好吃饭嘛。”

  她端起一杯茶,笑道:“祝宫主,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如果没有你,我也不敢要这个孩子,将来要麻烦你多帮我呀。”

  祝月曦勉强挤出笑容,她本来尴尬,但王徽这么一说,她又觉得自在了几分,但看到唐禹,又扭捏了起来。

  唐禹看不下去了,直接道:“一起举杯!开心一下!”

  众人举杯,唐禹吃了一口菜,眼睛当时就亮了起来:“还是小荷做的菜好吃!”

  小荷高兴得很,一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这才让气氛慢慢变得融洽起来。

  王徽也挑着有意思的说,岁岁偶尔插嘴,却总是惹得人笑。

  祝月曦一边吃着,一边喝着,只觉得烛光有些暖和。

  她觉得有些奇怪,抬头一看,才发现唐禹正盯着自己,笑容暧昧。

  祝月曦一下子脸红了,她这才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吃了很久了,脸上也不知何时早已挂着笑容。

  “我…是什么时候融入的?”

  她内心突然有这样的疑惑。

  但却找不到答案,因为一切都自然而然。

  她也不太想要找那个答案,她只是觉得四周的烛光很暖和,菜很美味,大家嘻嘻哈哈的,很让人踏实。

  这样的舒心,她总觉得熟悉,却忘记了在哪里遇见过。

  第五百六十七章 立朝在即(☆祝月曦)

  踏踏实实一顿饭,吃得祝月曦心中暖暖的。

  只是当夜宴结束,王徽就率先开口了:“有了宝宝之后,非但饭量涨了,还总容易困呢,我就和小莲先走啦,你们也早点休息。”

  她也不待唐禹回应,就拉着小莲离开。

  而小荷与岁岁则收拾起了碗筷来,忙忙碌碌似乎还在斗嘴。

  祝月曦的心情顿时紧张了起来,这…这不对…这怎么行…

  她连忙看向唐禹,只见唐禹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就走了过来。

  “累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今天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他看着祝月曦,道:“走啊师父,睡觉去。”

  祝月曦只觉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立刻把唐禹拉到一边,急道:“你是不是疯了!这是你打完仗第一次回家!你怎么能不陪王徽!”

  唐禹愣了一下,随即道:“我们最近都分居啊,因为我过于疲累,睡觉一直打呼噜,她嫌我吵…”

  祝月曦道:“那你也不能回家就跟我…”

  唐禹打断道:“你什么你?我什么我?”

  祝月曦低着头道:“我这样…不太好…”

  唐禹道:“因为你还不把我们当家人啊。”

  这一句话,直接让祝月曦呆住了。

  但唐禹并没有给她多少时间,拉着她就朝屋里走去。

  来到屋中,他也顾不得那么多,随手把外袍一解,中衣的带子松散开来,露出内里精壮的胸膛。

  烛火摇曳,在他肌肤上投下暧昧的阴影。祝月曦慌忙别过脸去,耳根却烧得通红,只听得衣料窸窣作响,片刻后床板一沉,唐禹已钻进锦被,背对着她侧卧,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祝月曦心情极为复杂,指尖绞着裙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这么久没有双修,她的的确确是有些想了,但她认为时机不合适,现在这样…

  想到这里,她突然听到了呼噜声。

  转头看去,只见唐禹面朝里躺着,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竟像是真的沉沉睡去了。

  祝月曦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小心翼翼脱下了外裙,只穿着白色的内衫与长裤,布料单薄,能清晰地感受到夜风的凉意。

  她挪到床边,掀开被角,极其小心地躺了上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身体绷得笔直,紧挨着床沿,与唐禹之间隔着足足一掌宽的距离。

  但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的手被拍了一下。

  那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轻轻拍在她手背上,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又像是安抚。

  “哎你…你装睡…”

  她吓了一跳,一时间语无伦次,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膛。

  唐禹没有睁眼,只是轻轻道:“去把蜡烛吹了,然后上来睡觉,你打算让房间一直亮着睡觉吗?”

  “噢…”

  祝月曦下意识应了一声,起身来到桌前,又愣住了。

  这一刻…好熟悉…

  像是在哪里经历过…

  对…是有那个时候…那是幼年的时候…

  “小月亮,去把灯灭了。”

  “嗯…娘亲…”

  小小的姑娘踱着步子,吹灭了灯,又赶快回到被窝,回到娘亲的怀抱中,她说着傻傻的话,却发现娘亲已经熟睡。

  记忆中的画面不断回闪,祝月曦晃了晃头,实在恍惚。

  她吹灭了蜡烛,黑暗瞬间吞没了屋子,只剩窗外透进的微弱雪光。

  她摸回床边,重新躺下,这一次稍稍往里挪了半寸。锦被里满是唐禹身上的气息,清冽的皂角混着淡淡的男子体味,烘得被窝里暖洋洋的。她躺得很是端正,双手交叠在腹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立刻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唐禹握住了。

  黑暗中,那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掌心相贴,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的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烫得惊人。

  祝月曦浑身一僵,想要抽回,却听见身旁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

  她结巴道:“你…你难道想…”

  唐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从黑暗中传来,近在咫尺,震得她耳膜发麻:“别说话,安心休息。”

  这下祝月曦真没说话了,心里有些颤动。

  她感受到了唐禹均匀的呼吸,清晰地知晓对方已经睡去,而她的手还被握着。

  那温热的触感从相贴的手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烘得她半边身子都发了烫。

  她甚至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咚、咚、咚,像是某种安神的鼓点,敲得她神思恍惚。

  祝月曦紧闭着眼,身体却渐渐从僵硬中软化下来。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回握了一下,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又像是幼时抓住娘亲的手。

  那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竟让她鼻尖一酸。

  这一刻,她忽然有了一种荒谬的想法。

  难道…唐禹也把我当妻子?

  这般睡觉,何异于夫妻…

  祝月曦心绪不宁,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在胡思乱想很久之后,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

  直到第二天醒来。

  阳光透过了窗户,已经照在了屋内的地面上。

  蜡烛的泪痕早已凝固,窗外甚至有鸟鸣声。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床的中间,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身旁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唯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凹陷,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气息。

  她的手虚虚地握着,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紧。

  他真的只是睡了一觉?

  他找我不全是图那个事?

  祝月曦的心很乱,但又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像是漂泊了太久的小船,终于短暂地靠了岸。

  她穿上衣服,见到了正端着盆子过来的小荷,于是连忙问道:“唐禹呢?”

  小荷歪着头道:“刚吃了早饭,好像去城外看那些灾民了呢。”

  祝月曦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接过了水盆,自己洗漱了一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她闭上了眼,幽幽叹了口气。

  镜中的女人,眼角眉梢似乎还凝着昨夜被窝里未散的暖意,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

  唐禹去城外看了难民之后,又去了伤兵营。

  雒县分置了五个伤兵治疗的场所,唐禹分别去看,去仔细慰问,表达关怀,并就抚恤问题和致残之后,战士的生活问题,做出了一些解释和承诺。

  五个点跑晚,已经是下午了,回到郡府随便吃了一点东西,便又立刻去了俘虏营那边,安抚情绪。

  到了黄昏时分,田俊汇报了逃兵的追捕情况,在广汉郡百姓的配合下,大部分逃兵已经追回。

  天还没黑,解思明终于回来了,是单人起码回来的。

  “唐公。”

  解思明的声音有些疲倦,勉强挤出笑容:“我与罗恒,尽力劝了董皎,他同意投降,只有一个条件。”

  唐禹道:“什么条件?”

  解思明道:“他请求唐公保留他们董家的家产。”

  唐禹忍不住笑道:“他倒是精明,直到我答应的事往往不会反悔,便找我提这些要求。”

  “告诉他,金银财宝一概不取,但粮食和土地是必须要收回的。”

  “如今整个蜀地都缺粮,百姓很是艰难,我们不可能不对世家动手。”

  “就把这个答案给他,他愿意就投降,若是不愿,等我带兵来了,他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解思明看了一眼四周,才低声道:“罗恒将军…他说,愿斩董皎头颅,献与唐公,求一条路。”

  唐禹都乐了,他其实根本还没来得及想怎么处置罗恒,但毕竟对方同意投降了,肯定不至于要杀他。

  对方肯定也猜得到,那瞧这意思,是要谋一个职位了。

  唐禹想了想,才道:“加上今天搜寻到的逃兵,我们已经有八千多俘虏,其中一部分精英,要用来补上大同军的损失,另外一部分,要设置成营。”

  “我愿意给他一个营主之位,但我不确定他是否能够胜任。”

  “所以我的承诺是,他如果有信心能胜任,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但到时候如果被淘汰了,那也别怨天尤人。”

  说到这里,唐禹低头看向解思明,笑道:“你也是,你也会是其中一个营主。”

  “但你们两个,都会接受一道考验,考过了就成,考不过嘛,降职。”

  解思明当即道:“属下明白!属下会在唐公入驻成都之后,与罗恒一起,出访各个边镇。”

  唐禹有些惊讶,能猜到这一点,说明不是草包。

  他点头道:“我们的目标是,成国所有镇守边镇的将军,都服从我们的号令,认可我们即将诞生的新朝。”

  解思明道:“末将明白!这就连夜回去传话!”

  “请唐公后日挥师成都!我与罗恒将军,会率领成都所有守军,出城恭迎唐公王师。”

  唐禹拍了拍他肩膀,道:“等你们的好消息。”

  第五百六十八章 天可汗

  解思明和罗恒都是说到做到的狠人,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两人都豁出去了。

  当天解思明连夜赶回成都,以“汇报唐禹回复”的名义,直接约见了董皎。

  罗恒当场动手,把董皎一剑穿心,又立刻安排仅有的亲卫,稳住局势。

  解思明提着董皎的头前往城楼,让统帅归降。

  天亮之时,这两人彻底掌握了成都。

  于是派出侍卫,连忙赶往广汉郡,请唐禹进城。

  唐禹收到消息,已经是黄昏十分。

  连夜行军肯定不合适,他打算明日一早启程,率领两个营的精锐前往,后日上午就能到达。

  “这一次四营、五营伤亡最小,编制最为完整,就带你们去。”

  “其余四营,负责看管俘虏,镇守广汉,并随时做好面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说到这里,唐禹皱了皱眉,再道:“特战营一百人今晚就出发,查看成都情况,神雀探子跟进,确保成都没有任何伏兵。”

  史忠道:“我坐镇广汉郡吧。”

  关键时刻,他知道自己该在哪里。

  唐禹看向田俊和郭寻,郑重道:“今夜你们整军,务必要说清楚规矩和纪律,我们大同军进城,要展示出应有的面貌和气场,但却不许对百姓耀武扬威。”

  “但凡有任何士兵,胆敢欺压百姓,抢夺或受收钱财者,一律严惩。”

  “我会让邓榕与陆越专门过去给他们上课。”

  田俊和郭寻对视一眼,郑重点头。

  简短的会议结束,人走了,郡府也空了。

  唐禹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大堂,一时间感慨万千。

  好像,真的要立国了。

  今天是十二月十四,是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三年,准确说,是三年半了。

  从一个被逼入赘、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挡箭牌,到一个开国皇帝,三年半。

  唐禹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但回顾过往,却又发现这一切并不容易,还是经历了很多很多坎坷。

  有几个关键的节点,他记忆犹新,并认为十分重要。

  第一是灶孔山祭祀仪式,让他找到了自己的路。

  第二是舒县一年,让他真正了解这个时代,也沉淀了自己。

  第三是谯郡之战,让他积累了战争的经验,也在实践中迅速成长。

  第四是千里转移,让他有了班底,虽然人少,却是大同军精神的起源和形成,是如今一切的根基。

  第五就是入驻广汉郡,在成国政治斗争的夹缝中,有了六千新兵,并最后占据广汉郡,有了基业。

  这五点,有个人成长,也有事业发展,最终才有了今天的立国。

  唐禹很清楚立国意味着什么。

  除了那些人们所熟知的东西之外,一国之主,最重要的是立场。

  立场动不了了,有了独立性、唯一性和斗争性。

  前二者很好理解,而斗争性…则意味着,天下所有英雄,只有敌人和朋友,再无其他选项。

  冉闵、苻坚、司马绍、王猛、谢安、戴渊、桓温、慕容恪、慕容垂…这些人不会再是朋友了,只剩下你死我活的关系了。

  当然,秋瞳除外,我和她是夫妻。

  这天下是我的,也是她的。

  “在想什么?”

  耳畔忽然响起呢喃声。

  唐禹回头,看到了王徽正眨眼笑着。

  “你怎么来郡府了?”

  唐禹连忙站了起来,握住她的手,道:“怀着孩子就别操那么多心啊,好好养身体。”

  王徽哼了一声,戳了戳自己的脸,道:“还养,我脸都养圆了,胖了许多。”

  唐禹也忍不住捏了一下,肉嘟嘟的,弹弹的,真有意思。

  “走,咱们吃饭去。”

  唐禹拉着她的手,缓步朝官署走去。

  王徽则是干脆靠着他走,一边走,一边嘻嘻说着:“别人要当皇帝了,那是高兴得很,但你要当皇帝了,却反而忐忑了。”

  她向来很聪慧,看得出别人的心情。

  唐禹笑道:“别人是为权力而高兴,我是为责任而忐忑。”

  “第一次当皇帝嘛,没什么经验,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王徽歪着头看向他,好奇道:“为什么没自信?你向来做得很好啊,天下没人比你做得更好了。”

  唐禹点头道:“可是我对比的不是天下的其他帝王,我也不知道我该对比谁,我该以谁为参考。”

  “好妹妹,你说…历史上哪个皇帝做得最好呢?”

  王徽道:“抛开远的三皇五帝不谈,做得最好的皇帝…那就看谁开创了盛世啊。”

  “要以盛世来说,还是首推文景之治。”

  “所以汉文帝做得好,汉景帝也做得好。”

  唐禹下意识就说道:“短在悠游退逊,弊在怠废政务…”

  王徽愣住:“唐大哥的要求未免太高…”

  唐禹只有苦笑,其实他并不忐忑,只是在思索,自己该对标谁。

  作为一个历史系的学生,他很清楚历史是一定有阶段性的,生产力决定了制度,决定了几乎一切。

  他做不到让土地亩产千斤,做不到让各方面技术都飞速进步。

  他最多最多去自己的历史知识里面,搜寻更超前的农具、耕种技术,以及其他方面的技术,比如活字印刷,纺织等…

  似乎想远了,但如今走到了这一步,是的确该想想了。

  他心中其实有答案,但他还希望…有人会认可这个答案。

  “王妹妹!”

  唐禹抱住王徽,捧着她的脸,轻声道:“如果让你大胆去想,你会愿意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模样?”

  王徽看他表情认真,便仔细去想,随即笑道:“不打仗,要和平,大家都安居乐业。没有仇恨,没有矛盾,没有你死我活的事。”

  “胡人不会打汉人,汉人也不打胡人,所有人都是人,都该好好活着,安安心心过日子。”

  唐禹忍不住亲了她一口,点头道:“好!这样的世界!我给你!”

  “我知道我要对标谁,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但听到你的答案,我心头踏实了,坚定了。”

  王徽好奇道:“唐大哥要做什么?”

  唐禹眼中只有疯狂的野心和坚定的自信。

  他一字一句道:“我要做…天可汗!”

  王猛眨了眨眼,道:“听不懂。”

  她可爱的模样直接逗笑了唐禹。

  唐禹忍不住摸了摸她头发,道:“唔…你可以理解为天王和大单于。”

  王徽笑道:“原来唐大哥的眼睛早就不在蜀地了,连北方都盯着了。”

  “一统天下,一统各族,让汉人叫你皇帝,让其他民族叫你大单于么…”

  “可是…听一听就觉得,应该很难很难实现吧…”

  唐禹点头道:“很难,但在我的记忆中,有人做到过。”

  “那是一个繁荣的时代,各族臣服,各族汇聚,千姿百态,百花齐放。”

  王徽环抱着唐禹的脖子,想了想才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唐禹道:“你有什么理由相信?”

  “你是我的郎君啊。”

  她笑嘻嘻地亲了唐禹一口,道:“你什么都可以做到!”

  第五百六十九章 迎王师

  十二月十五,清晨,大同军第四营、第五营列队完毕,整装待发。

  唐禹身穿锦袍,带着田俊、郭寻、邓榕、陆越等四个将军,一同前往成都。

  史忠和康节一文一武,留守广汉郡。

  王妹妹身怀六甲不宜动身,要等一切都安排好了,稳定了,才会出发。

  小荷小莲自然留下来照顾她,而祝月曦,则贴身保护唐禹。

  “唐公!唐公!”

  康节从前方快步跑来,气喘吁吁说道:“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风声,难民们知道了唐公要去成都的消息,现在纷纷喊着要跟您一起去。”

  “我…我见势不对,就立刻做了筛选,保留了一部分人。”

  “他们家中的男人,被抓到了成都当兵,属下认为,带上他们…或许有用。”

  “大约…大约有五千人!”

  唐禹想了想,才道:“好!既然他们的亲人在成都!我便带他们去!”

  战鼓擂动,声震天地,四千大军出了雒县县城。

  他们见到的是密密麻麻站着的难民,一个个面容憔悴,满脸殷切,充满渴望和哀求地看着唐禹。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翻身下马,大声道:“诸位乡亲!情况我已知晓!别的话…也不多说了…”

  “唐禹…带大家一起去成都!找你们的亲人!”

  一众难民就怕唐禹不带他们去,此刻闻言,一时间纷纷跪了下来,口中说着各种感谢的话语,有的老人,已然是泣不成声。

  “都起来!”

  唐禹喊了一声,随即道:“田俊!郭寻!安排士兵护送百姓!”

  “骑马的给我下马!把马让给老人、孩子,你们负责牵马。”

  “年龄大的百姓,你们要背着走。”

  “若有孩童调皮乱跑,可以管教,却不能打骂恐吓。”

  他看着在场的战士,大声道:“我大同军的战士,是正义之师,是百姓的军队。”

  “老人,就是你们的父母。中青年,就是你们的兄弟姊妹。孩童,就是你们的子女。”

  “保护他们,照顾他们,这是我们大同军的使命。”

  “都听见了没有!”

  大同军战士齐声回复着,田俊、郭寻、邓榕、陆越则连忙组织百姓,分为几个批次,有序照顾着。

  此刻,太阳刚刚出来,朝霞满天,光芒洒满了大地。

  一个个老人、孩子,在木讷、慌乱、恐惧、羞愧和不知所措等各种复杂的情绪下,拒绝着、抗拒着、推脱着,被扶上了马,被扶上了战士的背。

  孩子们像是见到热闹的事情,有的在笑,有的又羞涩。

  老人们趴在战士的肩膀上,泪水横流。

  极少数的青壮年男性,看到这一幕,眼睛像是染了血。

  在城楼上,史忠吞了吞口水,大吼道:“擂鼓!为唐公和百姓送行!”

  鼓声再一次响起,轰隆隆宛如惊雷,宛如巨山崩塌,宛如苍穹坠落。

  如此有力,如此震耳欲聋,像是人们的心跳,像是大同军勇敢朝前的步伐。

  唐禹也没有上马,而是徒步走在队列之中,一会儿和邓榕、陆越他们聊着大同军未来的纪律建设和改制措施,一会儿和田俊、郭寻聊着边镇将军的处理方法。

  有时候他又混迹在了战士与百姓之间,和战士聊着打仗的时候,该怎么打,该如何冲,和百姓聊着家常小事,聊着孩子的教育。

  “唐公…我们…我们这些老百姓不懂啊,但是…我三个儿都遭抓到成都去当兵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他们也当大同军啊?”

  有老妪试着开口,淳朴的土话,让人觉得亲切。

  唐禹笑道:“三个儿子都要进大同军吗?这不好吧,家里总要有人耕地、干活啊。”

  老妪张了张嘴,道:“家都没得了,哪儿来的地哦,当大同军好,大同军…不害我们老百姓。”

  唐禹拍了拍她肩膀,郑重道:“老嬢嬢,大同军做主,不会让你们没得家,不会让你们没得地。”

  “再苦再穷,至少要让你们有条路走,不然我为啥子打天下?”

  “我们大同军,就是百姓的兵,打仗不是目的,夺权不是目的,给你们一个家、几块地,让你们可以过日子,这才是目的,最高的目的。”

  ……

  十二月十六,成都城外三里地的平原。

  艳阳高照,上万大军站在大地上,静静等候着。

  解思明骑着马观察着阵型,大声吼着:“都站直了!站好了!保持阵型!”

  “虽然你们是新兵!但也是兵!把队伍站好这是基本的!”

  “唐公快到了,让他看到你们最好的面貌。”

  风萧萧,阳光正在头顶。

  远方有烟尘,远方有喧嚣声传来。

  一匹快马飞驰而来,亲卫大喊道:“将军!唐公来了!大同军来了!”

  解思明连忙道:“快!快擂鼓!吹号角!”

  “钟!钟!编钟敲起来啊!”

  他又赶紧看向刘恒,道:“走走,咱们上前迎接!”

  刘恒也是满脸激动,拿下了成都是大功,他知道自己非但有了活路,还有了前途。

  刚想到这里,前方已经出现了大同军的身影。

  但…阵型很乱…

  不对,这么多百姓?搞什么?

  解思明正在疑惑,却看到身后的阵型一下子乱了。

  他不禁吼道:“怎么回事!乱动什么!都站好了!”

  有士兵突然哭喊道:“将军,我看到我娘了,我看到我娘了,求将军让我过去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到处都是喊声,阵型彻底维持不住了,这些新兵见到分别的家人,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刘恒大声道:“都给我冷静!唐公把你们的家人送来了!还敢胡来吗!”

  声音虽大,但效果却不是很好。

  但唐禹的兵逐渐近了,百姓逐渐近了,双方反而都安静了。

  两方的人啊,互相看着,眼神寻觅着,企图找到自己的家人。

  一时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唐禹快步走到前头来,看着在场无数人,运足内力,大声道:“所有的兵!听好了!立刻保持安静!”

  他仿若有一股天然的气场,都不需要自我介绍,人们就知道,他一定是唐公。

  吵闹的平原,辽阔的旷野,顿时安静了下来。

  唐禹道:“刘恒,把新兵的名册拿来,我为他们找家人。”

  刘恒是第一次见唐禹,连忙抱拳道:“末将明白!立刻拿来!”

  很快,新兵的名册到了唐禹手中。

  唐禹分发给了四营、五营的校尉和队主,让他们念着名字。

  于是,这里又喧嚣了起来。

  “郭三儿!你们谁是郭三儿的家人!蜀郡郫县的!”

  “周大柱,周大柱的家人在哪里,江原人。”

  “李猴儿,武阳的,武阳的李猴儿。”

  “临邛的张…张吃饱,张吃饱的家人在哪里?”

  都是最简单、最土气、最朴实的名字,但在他们的亲人眼中,这是天底下最好听的名字。

  无数的家属回应着,并由大同军带过去找到本人,家人团聚。

  一个接着一个,一批接着一批,在这成都城外,在这喜迎王师的时刻,上演着灾难之后亲人团聚的戏码。

  哭的哭,笑的笑,喊的喊,闹的闹。

  没有排场,不算威风,更和什么礼仪、吉利等各种因素无关。

  但唐禹站在风中,站在太阳底下,感觉到心里很舒服,很踏实。

  城门是开着的,城内的百姓甚至都在里边聚集,在张望着外边的情况。

  消息,就这么传开了。

  这一场认亲,直到黄昏。

  对于难民百姓来说,他们跟着唐禹来,都找到了家人。

  而对于成都的新兵来说,他们还有一大批不知道家人在哪里。

  但…他们知道了什么是大同军。

  他们看到那些老人,是坐在马背上过来的,是被背在背上过来的。

  这就是大同军。

  “多谢唐公!”

  “唐公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不知何时,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把头磕在地上。

  唐禹招呼不住,唯有站在原地苦笑。

  解思明道:“唐公,你留在这里,他们就会一直跪着,他们心里向着你。”

  “咱们…进城吧,把这里的事交给其他人做。”

  唐禹点头道:“好!进城!”

  他们朝着成都城内走去,进了城,才看到四周街道已经堵满了数不清的百姓。

  “唐公!唐公我们等您好久了!”

  “咱们只认大同军!”

  “听说大同军的马都让难民坐。”

  “说是大同军的兵啊,背着百姓来寻亲啊。”

  “唐公,我们早已听过你的故事了,你是个为百姓好的。”

  无数的声音,将唐禹淹没。

  无数的人,涌了过来,举着食物,举着他们视若珍宝的物资。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第五百七十章 进皇宫 谈国号

  唐禹本来担心这些百姓根本不敢靠过来,因为毕竟他带着兵,自古以来,百姓谁会不怕兵呢。

  但即使是四千大军全副武装,这些百姓也全部围了上来。

  直到此时,唐禹才真正意义上感受到,自己这么多年积累的名声,不是假的。

  它或许在大多数时候都没有用,但在这种关键时候,却总能给人出其不意的收获。

  随着唐禹进城,外边与家人团聚的士兵们,也逐渐进城。

  及至少城宫外,偌大的广场上,唐禹才停了下来。

  黄昏下,残阳如血。

  他站在了高台上,看着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百姓。

  他想说几句,又突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那些慷慨激昂的话语,他们听得懂吗?普普通通的百姓,在乎那些吗?

  曲高和寡,没有意义。

  唐禹清了清嗓子,运足内力,大声道:“唐禹来了成都,大同军来了成都,我们只做一件事,就是让大家安心过日子。”

  “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只管往后看,且看唐禹治下之川蜀,将迎来怎样的变化。”

  “天色已晚,请大家回家休息,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之后,会有专门的官员,了解你们的需求,在必要之处,给予你们帮助。”

  “都散了吧!”

  说完话,他直接转身,朝少城而去。

  少城之内,是核心权贵之居所,皇宫就在其最中央。

  田俊、郭寻带着四千大军,护着唐禹往内走。

  刘恒和解思明,跟在唐禹的身旁,做着汇报。

  “李寿的亲人、后妃,已经全部赶出宫去,与李氏诸多宗亲一起,圈禁在蜀郡郡府,等待唐公发落。”

  “宫内所有太监、宫女,关在了西侧的仆院之中,等候发落。”

  “所有房屋已经全面检查,绝无危险,田俊将军会派人视察。”

  “这是目前的基本情况,请唐公做主。”

  解思明低着头,心中还是很震撼。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这样得到百姓的拥戴。

  似乎在唐禹来之前,就已经得到了民心。

  唐禹道:“刘恒。”

  “末将在。”

  刘恒连忙抱拳。

  唐禹沉声道:“成都抓来的一万新兵,以前怎么安置,现在就这么安置,暂时不处理。”

  “他们的家人,你要安排好住所,成都这么大,总有地方让他们住,哪怕是临时的。”

  “保证他们吃喝,等候安排。”

  刘恒当即点头道:“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

  唐禹补充道:“安排的同时,让下边的人去采集各个新兵的信息,包括家庭情况和个人意向。”

  “如果不是家中独子且自愿留下者,全部按照籍贯打发回家。”

  “记住了,只要是独子,不能留,必须回去。”

  刘恒道:“末将知晓了。”

  与此同时,田俊和郭寻已经按照提前的规划,将四千大军安排至各个角落,接管了皇宫。

  天渐渐黑了。

  解思明带着唐禹来到了后宫,低声道:“这里就是李寿平时的居所,一切还没来得及置换,还需要时间。”

  唐禹道:“无妨,今晚不睡,明日会有人帮忙置换的。”

  解思明只能苦笑,成都这些大世家早就想要表示了,只是他一直没敢答应罢了。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了,换专业的来吧,以前管理皇宫的官员呢?”

  解思明道:“大长秋(官名)也被关在仆院。”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道:“继续关着吧,安排好吃喝,别闹出人命。”

  谨慎起见,唐禹暂时又不敢用以前李寿的人了。

  但在皇宫梳理,人员班底的配置上,又需要专业的人来干,至少要有一个过渡。

  而这却并非是解思明所知道的。

  唐禹想了想,顿时有了办法。

  他眯眼道:“你叫人去把阎皇后和李寿的其他妃嫔,都带过来。”

  解思明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道:“末将明白,末将这就去…”

  他立刻很懂事地退走了。

  唐禹挠了挠头,疑惑道:“这王八蛋,不会想歪了吧,我又不是曹贼…”

  祝月曦瞥了他一眼,道:“那你把那些个女人叫来做什么?”

  唐禹道:“让她们介绍几个人,我方便管理啊。”

  “师叔,你怎么也想歪了,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我是那样淫乱的人吗?”

  祝月曦想了想,才道:“有点。”

  太他妈不给面子了!

  唐禹无奈苦笑,带着祝月曦在皇宫四处转悠,叹息道:“成国的皇宫,比起建康宫来,的确差太多了。”

  祝月曦道:“你嫌小?”

  唐禹摇头道:“我还没染上骄奢懒逸的臭毛病。”

  祝月曦皱眉道:“不是骄奢淫逸吗?你故意换了个字?”

  唐禹道:“你都说了,我有点嘛…是有点。”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七八个轿子被抬到了后宫。

  一个轿子里,竟然窜出四五个人,这一下子就挤满了整个院子。

  莺莺燕燕一大群,三四十个美女打扮得精致无比,一个个乖乖巧巧地站在唐禹跟前,一同施礼。

  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当然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靠,李寿太夸张了吧,他才做一年多皇帝,就整了这么一大堆进来。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道:“装进房间,一个房间给我装八个人进去,我要挨个询问。”

  这些妃嫔,都是一副“任凭处置”的可怜模样,生怕惹了唐禹不高兴,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甚至有一部分妃嫔,疯狂抛着媚眼,想讨唐禹欢心。

  毕竟当谁的妃子不是当啊,唐禹不比李寿强一万倍。

  然而唐禹是真没想过这些。

  他直接进了第一个屋子,看到了头一批妃嫔,其中就包括穿着凤袍的阎皇后。

  嘶…解思明这王八蛋听懂的啊,他还专门让人家穿上皇后的衣服再过来?

  唐禹看向众人,淡淡道:“我问,你们答。”

  “不许说谎,因为我还会问其他人,答案若是不一样,那我就把你们扔到难民群里边去。”

  “他们会先把你们玩烂,再把你们分了吃掉。”

  就这几句话,直接把一众妹子吓得脸色发白,直接跪了下来。

  于是唐禹开问,问宫里的情况,问哪些宫人做的不错,哪些宫女底子清白。

  这些妃嫔在后宫里明争暗斗,互相了解,互相算计,对下边的太监、宫女更是了如指掌,找她们获取信息是最合适的。

  人这么多,谁也不敢撒谎,生怕被曾经的竞争对手抓住弱点就往死里整。

  于是,唐禹还得到了惊喜。

  连续审问之后,得出了十几个名字。

  唐禹立刻让解思明把这些太监、宫女找出来,她们将作为班底,教授唐禹以后招收的宫女,这就是过渡。

  但更惊喜的是,唐禹发现这些妃嫔之中,也并非全是贵族,有将近半数是下边的官员、宗室献给李寿的,来历清楚的同时,还不涉及到遗留问题,更谈不上对李寿忠心。

  于是,管理者出现了。

  “宗室倒了,你们出宫也没地方去,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留在宫里做宫女吧,帮我带一带人,这么大的地方,是需要人管的。”

  这对于那些弱势的妃嫔来说,是一条喜出望外的出路。

  忙完了这一切,唐禹将阎皇后等一众没用的妃嫔打发走,留下了其中十多个,作为过渡的管理人员。

  她们将带着筛选出来的宫女太监,维持这个皇宫基本的运转。

  唐禹躺在了椅子上,喃喃道:“累死了,还好筛选出一批人可以用,不然我完蛋了。”

  祝月曦道:“你不该操心这些事,王徽很擅长。”

  唐禹道:“然而她现在怀着孩子…我不想她那么累…”

  “师叔,你擅长这些吗?”

  祝月曦咬了咬牙,道:“我!不!擅!长!”

  唐禹笑了笑,道:“逗你玩的,猜一猜更重要的是吧,我要立国了,国号是什么?”

  祝月曦看向他,疑惑道:“汉?”

  唐禹摇头道:“汉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祝月曦道:“你是广汉郡公,国号为汉是对的。嬴县子爵?总不能是‘嬴’吧,这个字不合适。”

  唐禹叹了口气,轻轻道:“其实我早已想好了。”

  “《尚书》有‘虞夏商周’四篇,代表着我们最古老的四个朝代,虽然很多事不可考证,但我内心是相信的。”

  “唐尧、虞舜、夏禹,我唐禹的名字,恰好和这三者有点联系,说来也是缘分。”

  “当然,我不信缘分,也不信天命,只图个吉利。”

  祝月曦疑惑道:“听你的意思…你要立国号为禹?还是虞?还是说其他?”

  唐禹道:“虞者,华也。虞夏,即华夏。”

  “唐禹立国,国号为‘华’!”

  第五百七十一章 焦头烂额

  开朝立国,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轰轰烈烈,琐碎的事太多,要考虑的点太多,唐禹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就拿皇宫来说,住着上千人的宫殿,怎么打理?怎么维持正常的运转?

  住着数万人的成都城,如何维持秩序?大大小小、上上下下的官吏如何处理?

  用原来的人,但那些都是李寿的人,谁敢信?

  撤掉这些人,那又怎么过渡?

  许许多多的政治问题、生活问题,都等着唐禹一个人做主。

  罗恒(前两章误写成‘刘’,此以更正)和解思明又不懂政治,只懂军事。

  于是,唐禹只能调人了。

  “邓榕,你跑一趟雒县。”

  “让康节带着费永及不分功曹、主簿,赶赴成都,主持大局。”

  “让小荷也来,皇宫这边需要她。”

  邓榕马不停蹄走了,唐禹则又去见那些妃嫔,虽然只剩下十多人,但她们此刻的用处很大,就等着小荷这个做主的了。

  密密麻麻站了上百人,唐禹挥手道:“你来说。”

  身材婀娜的女子二十出头,扭着身躯来到跟前,对着唐禹施礼,低声道:“唐公,这些宫女、太监都是咱们姐妹们一起挑选的,都是干净的人,都没什么坏心思,可以用呢。”

  “皇宫的日常清洁、物资供应、房屋修缮等活路,他们都有经验,可以做呢。”

  祝月曦重重哼了一声,冷喝道:“好好说话!你声音怎么这个样子!”

  女子委屈极了:“奴家声音就是这样呀…”

  祝月曦转头瞪了唐禹一眼。

  唐禹就当没看见,顺势问道:“你叫什么?”

  女子眼睛一亮,连忙娇声道:“奴家姓宁,叫熙柔呢。”

  骚了吧唧的,真让人头大。

  唐禹摆手道:“这几天你就是这一批人的主人,暂代大长秋之职。”

  “给你一刻钟时间,你选出五个助手,进屋跟我开会。”

  说完话,唐禹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祝月曦连忙跟上,冷笑道:“连名字都问出来了,真有意思,叫熙柔呢,这名字什么意思?”

  “她是太阳,我和梵星眸是月亮和星星?针对我们?”

  唐禹回头看向她,眯眼道:“师叔,猜猜你自己现在在干嘛…”

  祝月曦一愣,随即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唐禹笑道:“师叔是什么时候对我有这么强的占有欲的?又是什么时候学会吃醋的?”

  祝月曦抬头,正色道:“我是见惯了江湖险恶的人,我只是提醒你,那些女子不是好人。”

  “她们最会伪装了,现在楚楚可怜,一旦得了宠信,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唐禹道:“师叔认为我没有识人之明?”

  祝月曦咬牙道:“你有,但遇到骚的,你可能会装糊涂。”

  唐禹直接呆住了。

  靠腰,师叔她看人好准啊。

  不过我也不至于连李寿剩下的都吃,我没那么好的胃口。

  唐禹握住了祝月曦的手,道:“师叔,皇宫这么大,我现在需要用人,你理解一下我。”

  “我又不是糊涂鬼,怎么会看上她们嘛,无非是暂时用来过渡一下,等将来小荷小莲上手了,培养出新人了,也就把她们打发走了。”

  祝月曦道:“你讲道理最厉害了,但好色起来也不含糊,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你谁也没碰。”

  “王徽怀孕你没碰,小莲你没碰,小荷天天盼你,你也没碰。”

  “你肯定憋着,准备对这些后宫妃子下手呢。”

  唐禹这下更懵了,拜托,有没有可能是我最近根本忙到吐啊,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有心情翻云覆雨?

  但唐禹可不会解释,这种事,解释一次,就要解释一辈子。

  他淡淡道:“师叔是埋怨我最近没有和你亲近。”

  祝月曦脸色瞬间通红,脱口而出道:“胡说!”

  唐禹道:“从你出发去西凉,到现在两个多月了,你早已想了,却不肯主动说,等着我来找你,等不耐烦了?”

  祝月曦气得跺脚:“再敢胡说,我就真的生气了,我回晋国去!”

  唐禹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故意不找你的。”

  祝月曦一下子瞪大了眼,只觉浑身都冷了,心中莫名恐慌。

  她看着唐禹,颤声道:“莫非…莫非你…你得到了,就…就不愿了…你嫌弃我年龄…”

  她感觉自己都不会说话了。

  唐禹却是摇了摇头,道:“师叔,你陷入迷惘了,比以前更深的迷惘,难道你没发现吗?”

  祝月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唐禹继续道:“那时候你受困于疾病,满脑子只想着治病,只想着寻找一个可以接受的方法。”

  “所以你抛却了年龄、辈分和世俗,正视或放大了你对我的爱,并以爱为名,最终接受了双修,治好了病。”

  “你的病好了,你无法再抛弃那些世俗了,再加上,你在谯郡和霁瑶重逢。”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从那以后,你拧巴了起来,你一方面渴望爱情和亲热,这是你的需求。”

  “一方面,你又更加顾忌世俗,包括年龄、师徒、辈分各种东西。”

  “于是,你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患得患失,疑神疑鬼,放不开又舍不掉。”

  祝月曦低着头,小声道:“别说了。”

  唐禹道:“当然不说了,因为我现在的确很忙。”

  “但是你听好了,我只是暂时没时间处理你的这些事儿,等我腾出手来,我保证给你治好了。”

  “不单单是你,还有师父,她也有她的问题。”

  “你们两个老人家,还真是难处理,但我都会挨个处理了。”

  祝月曦抬头吼道:“谁是老人家!别以为你装作这幅什么都能解决的样子,我就不敢打你!”

  说完话,她又摇了摇头,叹声道:“唐禹…我和梵星眸…其实…都…都是问题很大的人,我们年长,我们长期身患疾病,我们都有不好的过往。”

  “这些我们清楚。”

  “所以她不肯接受你,而我…因为疾病的催促而接受了,也找不到自己在哪里。”

  她说出了压抑许久的真心话:“我们自己救不了自己,我们只能等你来救,这是…事实…”

  “我的勇气,只能让我说这么多了,她们进来了…我去外边守着…”

  祝月曦满脸的苦涩,踱着步子,走出了屋子。

  果然,宁熙柔带着五个助手,已经在门口了。

  她们走了进来,正要关门,却被祝月曦的手挡住。

  唐禹疑惑之间,祝月曦回头看向他,轻轻道:“是正视,没有放大,没有放大。”

  她的声音颤抖着,眼中已经有了泪花。

  第五百七十二章 逐渐掌握

  “该保留就保留,能节约就节约。”

  “但李寿和你们所有妃嫔用过的东西,全部拿出去置换。”

  “成都那么多豪门贵族,以旧换新很容易的。”

  唐禹的话直接把宁熙柔整不会了。

  她小声道:“唐公…以旧换新…要花钱吧?况且那些贵族豪门,没那么好说话的。”

  唐禹道:“让罗恒和田俊带你们去,那些贵族豪门保证全部成了善人,非但接受以旧换新,还愿意多送点东西呢。”

  “这几天把这件事做好,把皇宫重新修缮出来,工匠之类的,问豪门贵族要就行。”

  说到这里,唐禹沉声道:“宫里的规矩,以前是什么样,现在按照旧例执行,保证秩序,不许出乱子。”

  “到时候也会改,你们要积极配合。”

  宁熙柔点头道:“我们都听唐公的,咱们这些姐妹,命苦得很,才二十左右,就已经成了孤苦伶仃的人,唐公,咱们全靠您照顾呀。”

  那五个姐妹,也是一副楚楚可怜、任人宰割的模样,恨不得直接上来让唐禹当第一视角。

  唐禹眯眼看着,缓缓道:“专心做事,发挥自己的作用,大同军那么多优秀的将领,将来成都也会有许多优秀的官员,或许你们还有出嫁的机会,毕竟你们模样姣好,会识字,懂礼仪。”

  “但如果心术不正,企图往我身上靠,那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这是我给你们忠告,莫要把自己的命运当做儿戏。”

  六个人脸色瞬间白了,一个个低着头,勉强挤着笑容。

  唐禹道:“找你们来,是因为皇宫需要用人,需要有人做主,需要办事。”

  “明天,我的侍女小荷会到,她会成为这里做主的人。”

  “我要你们听从她的安排,全力支持她,并给予她合适的建议、引领她逐渐掌握皇宫内务。”

  “需要哪些部门?负责哪些板块?如何调配,如何设置规矩,如何改进。这些她都不懂,需要你们协助。”

  “这件事做好了,你们才有光明的未来,否则…你们猜我这个战场上杀出来的人,会不会心软?”

  宁熙柔连忙道:“唐公,我们明白了,我们姐妹知道该怎么做,请唐公放心。”

  唐禹道:“你是个聪明的,带一带你这些姐妹,你们同时又带一带其他人,尽快把这些事儿办好。”

  六个人对视一眼,齐身施礼道:“是。”

  打发走了他们,唐禹走出门去,看到了静静站在院子里的祝月曦。

  他缓步靠近,笑道:“以师叔的敏锐,房间里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吧,还满意吗?”

  祝月曦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微微点头。

  唐禹却一把抓住她的喉咙,将她狠狠拉进怀里。

  他目光充满了自信,也充满了凶狠,咧嘴笑道:“师叔,不必焦虑,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帮你解决一切困扰,明白吗?”

  祝月曦几乎喘不过气来,忘了挣扎。

  唐禹又用力了几分,同时左手在她脸上轻轻拍打:“我问你,明白了吗?回答!”

  “嗯!”

  祝月曦连忙点头,只觉浑身都软了,泪光楚楚,呼吸急促:“明…明白了…我信你…”

  唐禹松开了她,平静道:“走,陪我去见郭寻和陆越,我要跟他们谈谈皇宫宿卫和成都防务之事。”

  祝月曦心里莫名踏实了很多,看着唐禹的背影,连忙跟了上去。

  十月十八日上午,康节带着一众班底,终于到了成都。

  他们没有逗留,直接去了皇宫。

  小荷见到唐禹,甜甜地喊了一声公子,就乖乖站在了唐禹身后。

  康节则是拱手道:“唐公,关于接管、控制成都,恢复秩序治安,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唐公命令。”

  唐禹点头道:“好,康节,你暂时全权负责处理成都政务,尽快组建班底,拉出构架,恢复基本的秩序与治安,形成执法力量。”

  “需要什么,直接说。”

  康节笑道:“唐公,我只需要五百人,组成暂时的游徼队伍即可。”

  “我直接带着他们去郡府,先接管了这里的政务,再对之前的游徼、法曹及其他人员进行筛选,最迟两日就能完全稳定下来。”

  “唐公应该尽早开朝立国,称帝为皇,宣告天下,让蜀地各州各郡官员响应,并接受新朝之秩序。”

  “若有不响应者,要立刻派兵拿下,置换郡守及高级官员,完成更新换代。”

  “千难万难,第一步最难,先占据名义,再进行改造。”

  唐禹点头道:“好!正是如你所说!是时候开朝立国了!”

  “你两日之内,恢复成都秩序,拿下彻底的控制。”

  “邓榕,你再去广汉郡,让史忠等人一起到成都来,广汉郡留守新兵营即可。”

  “把我夫人也接过来,慢点走,不必心急。”

  一切都安顿好了,唐禹也放心了。

  现在成都有康节、费永等人,皇宫宿卫力量有郭寻、田俊和陆越,后宫及生活问题,有了小荷及她的几个助手。

  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接下来就是开朝立国,发出诏书,让各郡各州响应,并接受朝廷管制了。

  唐禹需要大量的人才,铺满整个蜀地,达到对每一个郡的控制。

  这需要政治构架上的官员置换,也需要军事上的控制。

  蜀地很大,不只是广汉郡一个,这是巨大的挑战。

  康节也是说出了同样的话:“我们广汉郡虽然冗官严重,但放在整个川蜀来说,人就不够用了。”

  “开朝立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不断收归地方权力。”

  “这也意味着,我们要用人,用大量的人。”

  “因为此前的郡府、郡尉、郡丞,乃至县级,都是关系户,都是裙带,都是世家贵族的人掌权。”

  “这里面有大量不合格的人,都要替换,至少要逐步替换,哪怕不替换一把手,也要替换二三把手。”

  “唐公,我们人不够啊,得选官了。”

  唐禹不禁大笑道:“好!那就诏告天下!告诉每一个国家的人…告诉那些儒生…他们的春天来了。”

  “因为我们的选官制度,是…开恩科!考试!”

  第五百七十三章 开朝立国

  一切紧锣密鼓准备着,开朝立国进入倒计时。

  唐禹在广汉郡有一套成熟的班底,经过了这么久的磨合,已经改良为完备的构架,可以直接套用,只是在官职上有所区分。

  康节和陆越只用了两天,就彻底掌握了成都的秩序,并整合了游徼、法曹,形成了除了军队层面以外的执法力量。

  费永则是与成都各大贵族世家见面,阐明了新朝廷即将施行的政策、对待他们的态度。

  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们同不同意了。

  十二月十九,王徽与广汉郡一众班底几乎全部到齐,只留了罗磊、项飞主持大局,那里有新兵营和后勤营,足够支撑防务。

  “千呼万唤,终究是到这天了。”

  康节笑道:“唐公,我们看了一下日子,十二月二十八,黄道吉日,非常适合。”

  “这还有几天时间,恰好够我们准备的,关于仪式,关于龙袍的定制,皇宫的翻修与临时搭建,全部都能完成。”

  唐禹点头道:“仪式可以有,这是开朝立国的标志,但不需要太大排场,不需要花费太多。”

  “程序尽量简短,允许百姓观礼,让他们也知道,这片土地换了天。”

  康节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虽然把广汉郡的班底都搬过来了,但唐禹还是需要做很多事,各地方的官员要通知,基本的政策要考量,实施也不是三两句话就可以完成的,大量的事都需要人去做。

  皇宫方面,虽然是小荷忙着管,但真正做主的当然还是王徽。

  好在她进入了稳定期,的确是可以帮忙参与一些事了,动动嘴皮子也好。

  唐禹带着她和小荷见了以前的妃嫔及宫女,企图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王徽则是笑道:“这些事啊,你可未必有我擅长,当初在建康,家里也是几百口人呢,我有经验的。”

  “这点小事哪里需要你操心,我和小荷就轻松能做了,况且你留了之前的一些老人,她们确实用处很大。”

  不是唐禹分不清,而是他现在脑子有点懵了。

  开朝立国,称帝为皇,说是不在乎,但内心却难免紧张。

  以至于,他在官职的分配上,都是不断修正,不断去琢磨。

  但无论如何,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十二月二十八,除夕前的两天,成都少城大开,皇宫门口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士兵。

  而士兵之外,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全是来看热闹的百姓,世家贵族也在其中。

  恰好阳光明媚,四周大旗招展,祭台已经搭好。

  这是康节安排的仪式,唐禹进行修改之后,最终确立。

  第一步,祭天祭祖。

  唐禹和王徽,穿着龙袍凤裙,在部下核心人员的恭送下,来到祭台。

  台上供着五谷杂粮、牛羊猪肉,香案整齐,唐禹点香插上去,完成叩拜。

  同时康节在一旁念着,此祭天祭祖,祭的是皇天后土和历代圣贤,而非唐禹的祖辈。

  这是唐禹有意为之,他并未刻意按照这个时代的模式,去夸大“受命于天”和“身份正统”,他就是从百姓之中杀出来的人,大同军也是百姓的军队,新朝讲究的是务实与求真。

  紧接着便是《改元诏书》,新朝国号为华,年号大同。

  唐禹看着在场的战士和百姓,也慷慨激昂的演讲,宣告了蜀地真正换了朝廷。

  坐上龙辇,无数百姓让出道路来,绕着皇宫走了一圈,就这么进去了。

  偌大的金殿,人并不多,除了执勤的侍卫之外,还是那些老面孔。

  唐禹看着在场众人,沉声道:“大唐第一次朝会,正式开始。”

  一群人全部跪了下来,齐声大喊:“参见陛下!”

  “众卿平身。”

  唐禹念了一声,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滋味,感觉今天自己没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心情也不亢奋。

  他无法去思考与深究,只能按照之前的想法去做:“我大唐初立,百废待兴,全赖诸位忠臣辅佐,尽快使蜀地进入安稳、和平的阶段。”

  “康节,你在广汉郡就展现出了不俗的政务能力,朕封你为尚书令,执掌尚书台,协助朕主管大1华政务。”

  康节连忙跪了下来,激动道:“臣!叩谢陛下隆恩!必当鞠躬尽瘁!以报陛下!以报大1华!”

  唐禹道:“史忠,朕封你为大将军,都督大唐军事,执掌大同军,继续为国效力。”

  史忠也是双目通红,哽咽道:“微臣遵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唐禹继续道:“陆越,朕封你兵部尚书,主管军事行政。”

  “邓榕,朕封你为刑部尚书,主管司法。”

  “费永,朕封你户部尚书,主管户籍赋税。”

  除此之外,唐禹还宣布了一些官职任命,但现下人手不够,还有许多重要官职,根本没有分配。

  比如吏部、礼部和工部,这三者只能由康节暂时担着,等春闱之后,再行安排。

  而爵位,唐禹暂时也没封,他还在思索去怎么做。

  他清楚地察觉到,这一段时间以来,自己的情绪都不高,心情总是莫名低落,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但其他人心情当然激动了,一个个在下边交头接耳,红光满面,还想着之后能得到什么爵位。

  毕竟大同军内部各个营主,也还没有封官,骠骑将军、车骑将军等各种官职都还空着。

  他们自然是认为唐禹还没想好,早晚回来。

  唐禹并不否认,毕竟他现在连皇后都还没来得及封,得等到年后了。

  浑浑噩噩的,莫名其妙的,完成了这一次朝会。

  唐禹孤零零坐在龙椅上,看着奢华的金殿,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心情的糟糕再也压制不住。

  他咬着牙,又喘着粗气,额头汗水都流了出来。

  “身体不舒服吗?”

  不知何时,身边想起了王徽的声音,那声音轻柔、关切,又似乎充满了力量。

  唐禹满头大汗看向她,看到她那乖巧、精致的脸庞,忍不住抱住了她。

  他低声道:“我…我心情不好,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十天以来,心情都不好。”

  王徽笑道:“都开朝立国了,心情还不好吗?”

  一句话,让唐禹如梦初醒。

  他把头埋进了王徽胸口,轻轻呢喃道:“正因如此,所以心情不好。”

  王徽疑惑道:“为何?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

  唐禹的声音无比沙哑:“我…我突然…感觉失去了曾经的立场…”

  “我…我成…封建帝王了…”

  第五百七十四章 做母亲

  当皇帝的第一个夜晚,唐禹是一个人度过的。

  他就坐在这金殿之上,看着四周雕栏玉砌,看着森冷的立柱,看着寂寒的地砖。

  心中有迷惘,有孤独,也有那难以言喻的无可奈何。

  他睡不着,想了很多很多事,脑子很乱,很不清醒。

  一直以来,他走得坚定,即使遇到秋瞳那样的人,也并未被她改变。

  可如今,唐禹真正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似乎又发现,自己早在不知不觉间,变了些。

  但他不确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变没变,是依旧为了百姓,还是也有权力的欲望?

  为了前者,才有后者,还是…二者皆有?

  他坐在这里,直到深夜,直到外边下起了雪。

  然后被一声呐喊惊醒:“公子!公子!”

  唐禹回头,看到了焦急的小荷。

  “公子快!快去房间…王姐姐要不行了!她流了好多血!”

  轰隆!

  唐禹的脑子直接炸开,一下子站了起来,又几乎没站稳,连忙扶着龙椅。

  顾不上那么多,急忙又往内宫跑,一路跑过去,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小莲。

  “公子莫急,圣心仙子在为王姐姐治病,暂时不能打扰。”

  小莲立刻拦住了他。

  唐禹看向屋内,什么也看不见,想要喊,又知道最好不捣乱,话卡在嗓子眼,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下意识想要拍下,却发现已经融了。

  蓦然间,历历往事浮现,首先想到的是前年中秋,父亲去世,王徽在月光下蹦蹦跳跳,说要做他的妻子。

  他背着她,行走在黑夜之中,最后回到了家。

  一阵恍惚,又被开门声惊醒。

  唐禹连忙拉住祝月曦,声音沙哑:“她怎么样了!”

  祝月曦道:“王徽的命保住了,但…孩子没了。”

  “她现在很虚弱,但她想见你。”

  唐禹直接冲了进去,迷惘间他看到了那张苍白的脸。

  王徽就躺在床上,嘴唇干裂,眼神失落,满脸的虚弱和憔悴。

  看到唐禹,她一下子就忍不住流出了泪水,哽咽道:“对…对不起…”

  唐禹趴在了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吞了吞口水说道:“你…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王徽喃喃道:“我…我不…不争气,没能保住孩子,也…也影响了你…立国的气运…”

  “对不起…唐大哥…我没用…”

  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浑身都在发抖。

  唐禹的心都要碎了,立刻把她抱进怀里,咬牙道:“胡说什么!只要你建康,什么孩子,什么气运,都是假的,我都不在乎。”

  “不许再这么想了,咱们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不是吗?好好养身体吧。”

  王徽使劲擦了擦眼泪,但新泪又瞬间流出。

  她把头埋进唐禹的胸膛,哽咽道:“早有预料…可还是难过…我…”

  她的声音更加悲凄:“我不做皇后,好不好?”

  唐禹道:“那怎么行,皇后只能是你,我只认你,大同军也只认你,蜀地的百姓也只认你。”

  王徽低声道:“新朝…新朝的皇后,不能是一个…无法生育的残疾女人…”

  “这…不吉利…也有损你的名声…”

  唐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摇头道:“不存在吉利,我也没有什么名声,你更不是一个残疾女人。”

  他知道对方此刻很脆弱,很需要安慰,而唐禹也有很多话想要倾诉。

  看着她流泪的眼睛,唐禹认真说道:“你听我说几句,好不好?”

  王徽轻轻“嗯”了一声,又连忙把身体往里挪:“你…你躺上来说,这样趴着很难受的。”

  在这种时候,她都关心着唐禹。

  两人躺在了床上,侧着身子,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

  唐禹道:“今天的仪式,你看到了。”

  “所谓祭天祭祖,祭天供的是五谷杂粮、牛羊猪肉,求的是风调雨顺,土地肥沃。”

  “祭祖…我没有提我的父亲,没有像其他帝王那样,要给自己编一个尊贵的来历。”

  “君王登基,尤其是开国皇帝,要强调天命、来历,要把自己神圣化,比如刘邦当年都要说什么斩白蛇…”

  “但我没有那么做,因为我不想让君王神圣化。”

  “神圣,就代表着做什么都对,无论怎样都不能反抗。”

  “我不希望百姓那样想。”

  “我希望他们认为,这个皇帝有道德、有能力、对百姓好,那就听他的,而如果这个皇帝把大家害得都活不下去…那就该反抗!”

  王徽静静看着他,眼睛眨啊眨,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中柔情万千。

  唐禹道:“所以不存在所谓的吉利,也没有什么名声,前者我不在乎,后者是我本来的在做的事,而不需要用皇后、孩子来证明。”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笑道:“至于残疾…说实话,你要是都算残疾,那全天下的人都是病人。”

  “因为你啊,你在我的眼中,就是最健康、最正常、最聪明、最乖巧的姑娘。”

  “很多很多人都有疾病,唯独你没有,你阳光、开朗、积极向上,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王徽脸色微微一红,有些羞怯道:“我…我哪有那么好…”

  唐禹道:“所以,你不要再难过,你也应该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王徽撅了噘嘴,不由地靠他更近,轻轻道:“还是难过,但好受很多了。至于皇后…我听你的。”

  唐禹亲了她一口,笑道:“你看,你永远都这么乖。”

  王徽道:“但我还是想生,养好身体之后继续怀!”

  唐禹笑容顿时凝固,瞪眼道:“还怀?我真怕你…”

  王徽打断道:“这次失败了,又不代表下次失败,只要好好去做,就会有成功的时候嘛。”

  “我不能因为身体条件不好,遇到了挫折,就放弃这件事。”

  她见唐禹还要劝,就用小手捂住他的嘴,认真道:“唐大哥,我…我们都在追求圆满,不是吗?”

  “你在追求天下的圆满,我在追求家庭的圆满。”

  “你遇到过困难,并未放弃,如今立国了。”

  “我遇到困难,也不愿放弃,将来会好的。”

  她眼中有温柔,也有坚定:“一次不行就两次,五年不行就十年,我还年轻,我相信一定会圆满的。”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努力呀,你会帮我的,你一定要帮我!”

  她抱住了唐禹,凑到他的耳畔,说道:“我问过祝仙子,她说只要修炼到天人之境,身体的一切疾病都会好的。”

  “谢姐姐就是例子,她的病比我严重多了,不也好了。”

  “只要你帮我努力修炼,我就会变好的。”

  唐禹疑惑道:“我、我帮你修炼?”

  王徽笑道:“当然呀,祝仙子说了,只要你到了天人之境,然后一直和我双修,就能慢慢治好我的病的。”

  “虽然听起来遥远了些,但…但毕竟还是可以做到嘛。”

  唐禹苦笑道:“我俗事颤声,要修炼到天人之境,也不知何年何月…”

  王徽压着声音道:“祝仙子说了…只要你…和圣母双修,就能到天人之境。”

  唐禹直接愣住。

  师叔!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来真的,还是为了报仇而已啊。

  唐禹正色道:“那是师父!”

  王徽道:“你…棒棒我嘛,我是真的想要一个孩子,哪怕是女儿也好…”

  “我不想这辈子都做不成母亲…”

  “求你了…”

  唐禹无言以对,只是暗暗给师叔竖了个大拇指,她是真的流弊。

  第五百七十五章 风流人物

  开国第一个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唐禹也是心惊胆战的。

  好在有师叔看着,王妹妹没有出事,只是身体虚弱,说着说着,就安心睡着了。

  但唐禹却睡不着啊,心里本身就藏着事儿,又遇到这么一出。

  不过,他发现心情没有之前那么低落了,好像被冲淡了不少。

  仔细想来,或许正是王妹妹的影响吧。

  她如此在乎自己的孩子,今夜突然失去,却又很快走了出来,并坚定地继续朝前,想要继续尝试。

  仿佛什么挫折都打不倒她,正如她以前所说,她只看到好的,而忽略那些不好的。

  那么皇帝呢?

  好的?不好的?又怎么区分?

  渐渐的,唐禹突然意识到自己着相了,突然想通了很多事。

  皇帝的诞生,是必然的。

  任何族群想要更好生存下去,都需要协作,都需要团结。

  但只要出现协作,就一定会出现领袖,比如狼群有狼王,象群有头象。

  领袖的诞生,是无法避免的,人类从上古时代就有部落,部落有酋长、有族长。

  那是为了团结部族,协作进步,持续发展。

  后来有了国家,有了王朝,直到今天。

  封建帝王,到底是不是好的?

  对于前世的时代,当然是不好的,那是最大的地主,最高的剥削者。

  但对于这个时代,如果没有封建帝王,没有朝廷,没有规则和法度,那百姓就是弱肉强食的野兽,只会过得更惨。

  想到这里,唐禹豁然开朗。

  在生产力有限的情况下,封建帝王及其所代表的制度,是有利于百姓生存的,是对于当下阶段,积极的、有益的。

  如果我的初心是想为百姓做点事,那就应该脚踏实地,认真去做,不桎梏于前世的文明与价值,那毕竟是将近两千年之后的事。

  真正的理性、真正的信念,是该站在这个时代的角度,去做有益于这个时代的事。

  而这个时代,就该自己做皇帝,做一个好的皇帝,给百姓创造和平、创造基本的公平,给他们一个可以生存下去的环境。

  在活都活不下去的时代,不该跨越时代去思考给他们更先进的文明——首先让他们活下去啊!

  所以,虽然身份不同,阶级不同,角色不同,但只要我心里是在为劳苦大众做事,做有益于他们的事,那我的立场,就一直在那里,从来没有改变。

  本质不是帝王,本质是…为大多数人争取利益。

  初心在这里。

  立场在这里。

  去做帝王!做一个杰出的、有担当的帝王!

  照顾好蜀地的百姓,照顾好天下的百姓,这就是我该做的事。

  唐禹坐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快步朝屋外走去,看到了大雪纷飞,看到了黑暗的天空与微弱的烛光。

  他前世的文明积累和这个时代的现实情况,终于完成了融洽,坚固了自己的立场,驱散了迷惘。

  找到道心的感觉,真不错,唐禹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甚至忍不住哼起诗来:“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有多少风流人物?”

  “我希望我是这个时代的风流人物,而将来的将来,随着事物的发展,自然会有更出色、更先进、更杰出的人物,去做好他们那个时代的事。”

  “我能让这个时代,更往前迈步,更靠近将来,那就不枉此生,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法克!纠结什么!一下子通透了!”

  说完话,他下意识看向右边,只见连廊之处,祝月曦正静静站着,看着这边。

  唐禹挥手道:“师叔,你怎么还没去休息啊?”

  祝月曦并不理会他,只是瞥了他一眼。

  唐禹快步走了过去,凑到她跟前,道:“在想什么?”

  祝月曦道:“王徽跟你说了没有?”

  唐禹先是一愣,随即道:“你是说双修的事?”

  祝月曦点了点头,道:“是,我担心你考虑她的感受,迟迟不敢下手,我先帮你把她拿下了。”

  “现在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可以对梵星眸出手了,我相信她那个徒弟只会拍手称快,不会拦着你。”

  唐禹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

  祝月曦皱眉道:“笑什么?在得意?”

  唐禹摇头道:“师叔,你真的是因为想报复,才让我拿下师父的吗?”

  祝月曦道:“难道还有其他理由?”

  “有!”

  唐禹道:“你的确想报复,但其实你对她的恨,早已没有那么深了。”

  “更重要的理由是…你想找个同伴。”

  祝月曦道:“你什么意思?”

  唐禹看着她,缓缓道:“你跟自己的师侄好上了,年龄相差二十岁,而且对方还是你徒弟的心上人…你当然感觉恐慌,你当然害怕。”

  “但…如果你不是一个人呢?另外还有一个人也这么做,和徒弟好上了,年龄也差二十岁,也是徒弟的丈夫…”

  “你就感觉好受多了,对吗?”

  祝月曦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你总是看得透人心,总是能猜到对方受困于什么,那你愿不愿意帮我?”

  “愿意。”

  唐禹正色道:“师叔,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从来不低,我并未忽视你的感受,并未不重视你。”

  “我只是太忙碌,你明白的,我这很长一段时间来,谁都没顾上。”

  “但我会闲下来的,我会把你们都照顾好的。”

  祝月曦看向庭院中的雪,轻轻叹息道:“我理解你忙,我也知道你终究会闲下来的,但…但我已经不年轻了。”

  唐禹看她落寞的表情,顺势把她搂进怀里,低声道:“要不,先让你生个孩子?”

  “胡闹!”

  祝月曦吓了一跳,脸都红了,急道:“你!你…如果霁瑶同意,我才会和你继续下去。”

  “如果霁瑶不愿意,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伤害霁瑶。”

  唐禹道:“霁瑶怎么舍得让你孤独终老,你这句话是在骗自己。”

  “但我知道,你是心疼她、担心她。”

  “我也同样如此,我一定会让你们所有人都满意。”

  “只是…”

  祝月曦听得正专注,见他卖关子,连忙问道:“只是什么!你说啊!”

  唐禹叹道:“你曾对喜儿出手,几乎害了她性命,她对此耿耿于怀。”

  “我当然可以劝住她,但她的个性其实很敏感,她会为了我而选择不计较,但她也会因此很委屈。”

  祝月曦咬牙道:“大不了我让她打回来!或者…我也愿意给她斟茶道歉。”

  唐禹看向她,轻轻道:“真打你,她倒是满意了,我却又心疼你了。”

  祝月曦喃喃道:“那怎么办…”

  唐禹道:“假打吧,像我给你治病那样…用鞭子抽…”

  “这样她报仇了,你也不痛苦,你反而…会很享受,对吗?”

  祝月曦下意识就要反驳,但想到那个画面,突然又觉得身体发软,内心躁动。

  她看到唐禹憋笑的表情,当即明白了他是在故意取笑,于是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贱…”

  唐禹捂住她的嘴,笑道:“我这个…风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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