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591-600)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30278 第五百九十一章 家 慕容垂猛然回头,看向远方的宫殿。 那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还有那璀璨的佛光。 他当即知道了不对,连忙跑了过去,只见宫殿门扉已经破碎,那合抱粗的柱梁,已经被强大的力量轰碎了四五根,整个宫殿都摇摇欲坠了。 看到这一幕,慕容垂连忙吼道:“小姑!别冲动!房子要倒了!” 梵星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右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轻易举起,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慕容垂!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慕容垂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目光坚毅,没有任何畏惧:“事情发生到这一步,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但…已经发生了!” “小姑,不是我要这么做,是慕容儁太过心狠,他几乎快把我们整死了,我们不得不还手了。” 梵星眸流泪满面,浑身颤抖:“那你杀了他!杀了他啊!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慕容垂道:“只要出刀,就要杀尽,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小姑,我们的江山是几代人的积累,来之不易,你放心把这些给慕容儁吗!”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梵星眸哽咽道:“江山?积累?你们脑子里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啊,那是你的父亲和兄弟啊!”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又哭了起来,靠在摇摇欲坠的墙壁上,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拥有冠绝天下的武功,却没能保住家人,这里还是发生了自相残杀的惨剧。 这让她痛不欲生。 慕容垂咳嗽着,喘着大气,让身后已经聚集的士兵撤掉,咬牙道:“小姑,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了。” “侄儿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肃清慕容儁和皇后之党羽,尽快让龙城恢复秩序。” “父皇和这么多兄弟都死了,我也很心痛。” “痛则痛已,路还是要往前走的。” “只要我们恢复了秩序,掌握了大权,我向小姑保证,我们大燕一定会好起来。” 梵星眸看着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道:“你…你,你和慕容恪,为什么如此冷峻无情?” “是,你们有大志向,你们有大本事,你们想要这个民族和国家变得更好。” “但…但不该是这样的。” “我见过有大志向的人,我见过有大本事的人,他不像你们两个这般无情。” 慕容垂深深吸了口气,道:“小姑,不是我们非要无情,而是…环境不同。” “唐禹是独自建立的基业和权柄,他可以宽仁,因为他掌握着一切权柄,说一不二,没有竞争,不涉及传承。” “而我们这个家,实在太大了,大到必须要倒下一批人,才能稳步往前走。” “这就是政治,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别无他法。” 梵星眸面如死灰,摇头道:“我不要再听你们这些大道理,我只觉得你们恶心。” “你们去做你们的大事吧,我厌恶这里,我恨你们这些无情的屠夫。” “我永远都不想再回来。” 她泪如雨下,一步一步朝着宫外走去,随着她的步伐,身后的宫殿,轰然倒塌。 慕容垂闭上了眼睛,喃喃道:“清除建筑垃圾,把尸体找出来,明日国葬。” 他安排了这一切,看着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挽留。 大燕有更多、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做,他没有心情去在乎小姑的情绪。 比起大燕来,小姑微不足道。 况且,也留不住她,留住她也没什么意义。 而失魂落魄的梵星眸,终于走出了皇宫。 冷风吹来,天空又下起了雪。 这让她想起了当初离家出走的那个夜晚。 同样的冷风,同样的雪。 当时的她心中充满了愤恨,讨厌每一个亲人,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离开他们也能过得很好。 如今的她心中只有绝望,因为已经没有亲人让她去讨厌了,几乎死绝了。 高深的武功没有给她带来什么。 在磅礴的政治格局和家国环境之中,武艺就像是大海之中的小船,掀不起半点波浪,也挡不住铺天盖地的海啸。 在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为自己的武艺而自豪,如今想来,不过如此。 能怎么办呢?杀了支开她的慕容恪? 但慕容恪已经进了死牢了,他现在也不在乎活不活了。 杀了慕容垂?杀了他,谁又来主持大局? 武功,保不住人,甚至报不了仇。 “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弯腰大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夸张,但泪水却不断滴落,融进雪花之中。 “原来…我还是从前那般模样,我还是那个废物…” “武功天下第一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这么多年,我白过了,白学了…” “我什么都没做到,什么都没有改变…” “没人在乎我的感受,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离开,又为什么要回来。” “他们在乎的是‘用处’和‘价值’,我偏偏就是那个最没用、最没价值的人。” “所以他们可以毫不在乎地把我支开,然后杀了我所有的亲人。” 她仰着头,看着漫天飘雪,呢喃道:“他们为什么不想想…我虽然怪他们,讨厌他们,却…却还是把他们当亲人…我不想他们离开我…” “我那么舍不得广汉郡,我都走了,就是因为想回家啊。” 梵星眸哭得声音都哑了,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啜泣。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还是那个没用的人,还是那个不被人在乎的人,还是那个不被考虑的人。 在这里,她的地位很高,没人敢找她麻烦。 她可以肆意给任何人脸色看,肆意发脾气,也不会有人拿她怎么样。 因为没人在乎,闹也闹不凶,发脾气也就那个程度,影响不到利益,影响不到权力,谁会在乎。 没有人尊重她。 不!有人尊重她!在其他地方! 那一百个特战营的战士,敬她是教官、师尊和将军,对她崇拜到了骨子里。 那些手握重兵的营主,见到她,会很尊重地喊一声“梵将军”。 那个油嘴滑舌的徒弟,会让她别赶路,会给她做滑肉汤,关心她的情绪,生怕她受了委屈。 面对大事,争天下这种不得了的大事,会把最关键的任务交给她,信任她的能力,尊重她的教授成果,给她立功的机会。 在那里,和在这里,完全完全不一样。 至少,那里有一个人,千方百计想要知道我的病…想要帮我治病… “你是一步一步被逼到现在的,都是被迫的,都不是真正的你。” “一个人,可以浑浑噩噩大大咧咧一辈子,但如果有机会,我相信她还是愿意做回真正的自己。” 想到离别时候的话,梵星眸心中又痛又暖。 她回头看向龙城,声音颤抖:“这里不再是我的家了。” “把我当家人、尊重我的地方,才是我真正的家。” 第五百九十二章 死牢 “诸位叔伯长辈、宗亲重臣,你们也别逼我了。” 慕容垂看着在场的老人,缓缓道:“皇宫里,有你们数不清的眼线,你们很清楚我是什么时候到的。” “我不知情,我只知道里边传来喊杀声,有侍卫喊着慕容儁造反,我便随着禁军进去平叛,把逆党全部灭了,仅此而已。” “其他的,我回答不上来。” 一个老人站了出来,咬牙切齿道:“别拿这些话来搪塞我们,我们早已查清楚了,今日是禁军统领临时换防,换上去的,全是当初跟着慕容恪作战的老兵。” “慕容儁再权欲熏心,也不可能弑杀父母,而偏偏,你和慕容恪的母亲活下来了,这能对吗!” 慕容垂直接打断道:“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有意义吗!” 他站了起来,眼中含怒,一字一句道:“人全部死绝了!真相没有意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朝廷不能乱,国家不能倒。” “我大燕立国才多久啊,难道你们想要闹得亡国吗!” 一群老人冷笑不已,尤其是其中支持慕容儁的部落首领,更是破口大骂。 有人站了出来,沉声道:“死了那么多人,你一句没有意义了,我们就不查了?慕容恪在哪里!交出来!我们要知道真相!” “对!谁说真相没有意义!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得不到答案,怎么服气。” 慕容垂深深吸了口气,道:“好,那我就带你们去见四…慕容恪!” 深夜,在梵星眸离开的时候,这里的矛盾远未结束。 慕容垂需要这些老人支持,需要团结每一个部落,他只能带着这十多个最重要的臣子,前往死牢。 死牢里,火把明亮,恶臭扑鼻。 慕容垂带着他们来到了牢房,却看到被绑在木架上,全身到处都是伤口的慕容恪。 他竟遭到了极端的酷刑,几乎奄奄一息。 这一刻,慕容垂的心都在颤抖。 狱卒走了过来,恭敬道:“我们什么酷刑都用了,他什么都不肯交代,只说是慕容儁造反。” 慕容垂不敢发作,只能冷着脸道:“你们都看到了!你们想问什么就问!” 有老人当即问道:“老四!你说清楚!慕容儁怎么会造反!” “换防的人是你,安排比武的人是你,叫陛下去的也是你。” “你!才是谋逆之人!” 慕容恪缓缓抬起头,脸上是烙铁烫伤的痕迹。 他咧嘴笑了起来,鲜血也从嘴里流出。 他像是一个狰狞的恶鬼,但声音却还是那么平静:“真相重要吗?” 这句话让众人愤怒不已,当即大骂出声。 慕容恪并不急,而是等他们骂过了,才眯眼道:“如果你们真的那么在乎真相,为什么慕容垂会在这里关一年多?” “你们谁都知道他是天大的功臣,他给燕国开疆拓土,拿到了幽州。” “那时候,你们在乎真相了吗?你们没人为他说一句话。” 一时间,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慕容恪继续道:“你们想得到什么答案?其实什么答案都不会让你们满意。” “你们现在该做的,是立刻拥护慕容垂登基,协助他主持大局,稳定朝野,不能让下边那些人乱了。” “否则你们现在还拥有的东西,都要失去。” 说到这里,他反而笑了起来,轻轻道:“你们就算闹破了天,也得不到什么东西,还不如想想以后怎么办。” “禁军是我和慕容垂带出来的,这燕国大多的仗,是我们打的。” “为了大燕,你们就算再愤怒,也必须忍!” “否则,祖辈的基业分崩离析,我鲜卑就会被邻国彻底吃掉。” 死牢里,寂静一片,一群老臣气得浑身发抖,却完全还不了口。 慕容恪道:“慕容儁及其诸多叛逆党羽被灭,留下家产无数…” 一句话,又让众人抬起头来。 慕容恪继续道:“慕容垂应该已经带领禁军,把该封查的都封查了,这个怎么分,就看诸位的心中有没有朝廷了。” 众人面面相觑,又是叹气,又是无奈。 直到此时,慕容垂才道:“诸位!我大燕不能分裂啊!几代人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散了啊!” “请诸位支持我登基,继承大统,承担大任。” “我慕容垂,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死牢里,良久的沉默之后,其中最有威望者站了出来,叹道:“无论如何,国家不能分裂,基业不能倒塌。” “这么晚了,都散了吧诸位,该安抚的人要安抚,我们也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陪一个重伤将死的人耗着。” 众人纷纷点头,嘟嘟囔囔,却还是陆续离开了。 慕容垂连忙道:“快!快给我四哥松绑!叫太医来!快治伤啊!” “你们这些狗贼,你们怎么敢私自…” 慕容恪摆手道:“五弟…别说了,我让他们用刑的…” 他被放了下来,全身是伤,唯有躺在地上。 鲜血流淌,他呢喃道:“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来,做一做苦戏罢了,一来泄一泄他们心中的恨,二来也和你撇清关系。” “接下来你要利用慕容儁及其党羽留下的财产、空缺的官职,将这群老臣各个击破,逐步收服。” “目前的大燕,是离不开他…他…们的…” 说到最后,慕容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几乎晕死过去。 慕容垂心如刀绞,一瞬间眼眶都红了,哽咽道:“四哥…我…哎…” 他也苦,立了大功却被关在死牢一年多,妻子死了,对他最好的四哥,也如此凄惨。 最亲的小姑,也伤心欲绝,离开了大燕。 仿佛…仿佛,命都搭进去了一半。 他颓然坐在地上,说道:“四哥…没有你,弟弟如何走得下去啊!” 慕容恪看向他,慨然叹息:“你做得到的,你虽不如我老成持重,谨慎沉稳,却妙计更多,用兵更神,一定能成大事,成大业。” “如今死了这么多人,政治上已经没有人再敢闹了,为了大局,就算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也会安分一两年。” “五弟,好好把父亲他们安葬了,替哥哥多烧点纸,多上几炷香。” “就说:慕容恪万死不能赎罪,但就算是下地狱…也绝不后悔——为了大燕!为了民族!” 慕容垂低着头,死死压抑着情绪,发出艰难的嘶吼,不肯哭出声。 慕容恪道:“小姑回来了吗?” 慕容垂喃喃道:“回来了,大闹了一场,离开了。” 慕容恪脸色一变,急忙道:“离开了?去哪里了?” 慕容垂道:“不知道,小姑很伤心。” “找回来!” 慕容恪当即道:“立刻找回来!不能让小姑走!” “她对我们向来很好,莫要让她一个人在外,孤苦伶仃啊。” 说到这里,他又叹道:“如今这个时代,英雄林立,但…真要说天才,也无非屈指可数。” “你就是其中之一,冉闵挡不住你。” “但除了你,唐禹也是其中之一,甚至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我们大燕,与他唐国,早晚会有一战。” “若是你赢了,一切都好。” “若是输了,有小姑在,我慕容一族也能有条路走,不至于被杀绝。” “小姑,是我们族人的退路啊。” “找她回来!请她回来!求她回来!” 第五百九十三章 后宫 喜儿最终还是去了皇宫。 唐禹答应带着她一起走,她便高兴得很,兴致冲冲说要去皇宫看看。 其实唐禹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害怕王妹妹生气,想要去哄哄。 这可不能拆穿,不然包生气的。 唐禹老老实实带她进皇宫,跟她讲着这里的一切,最终把她带到了皇后的宫殿。 这里就叫徽宫,是王妹妹取的名字,她说好听好记就行。 唐禹当即就赞成了,因为想着以后取名也方便了,比如喜宫、月宫、星宫、瑶宫。 至于秋瞳,算求了,她肯定有她的主见,根本不会吊我。 到了宫门口,喜儿又怂了,小声道:“我…我能不能不去?” 唐禹笑道:“是你说要来的啊。” 喜儿道:“我…我刚回成都,就把你拐跑了,留她一个人在皇宫里,她肯定埋怨我。” “反正如果我是她,我简直要被气死了。” 唐禹摇头道:“不会的,王妹妹是识大体、知大局的人。” 喜儿看着他,眯眼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咯?” 坏了,引火烧身了。 唐禹眼珠子一转,低声说道:“她不会怪你的,因为她一直觉得,你比霁瑶漂亮。” 喜儿眼睛顿时发亮,激动道:“王徽妹妹简直是世上最好的姑娘!走!我去见她!” “把你拐走,挺不好意思的,她骂我我也乖乖听着,谁让她那么有审美。” 进了徽宫,已经得到通传的王徽就在院子里站着,带着几个侍女,就像当初在雒县的时候一般,迎候喜儿。 看到这一幕,喜儿再多的小心思也没有了,眼眶都快红了。 “妹妹见过喜儿姐姐。” 随着王徽施礼,一众侍女也纷纷施礼。 喜儿哪里受得了这个,连忙跑过去扶着王徽,声音都哽咽了:“好妹妹,你现在可是皇后了,哪里能这般屈尊,你别对我这么好嘛,我心里过意不去。” 王徽拉着她的手,笑道:“什么皇后不皇后的,要不是唐国需要这个皇后,我才不要做皇后呢,我宁愿做喜儿姐姐的好妹妹,咱们姐妹之间相处,才不在乎那些政治上的名位。” 论处理人际关系,交际能力,十个喜儿外加八个梵星眸,都不够王妹妹一个人打的。 听到这种漂亮话,喜儿感动极了,忍不住抱住她,低声道:“好妹妹,跟你在一块儿真开心。” 王徽让侍女们散去,便领着喜儿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着:“我也很想念喜儿姐姐呢,一转眼雒县分别都一年多了,我都想死你了。” “佛母在的时候,我们还一直说起你呢,都说没有你在身边,心里空落落的。” 喜儿又是感动又是得意,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是…是吗?你这么想我啊…嘿嘿,原来我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吗?” 王徽点头道:“是啊,而且前段时间我心情难过极了,那时候就想着,要是喜儿姐姐在我身边就好了。” “心情难过极了?” 喜儿回头看向唐禹,瞪眼道:“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王徽连忙道:“不是…是我之前怀孕了,但我身体不好,孩子就没了。” 这一句话,直接让喜儿呆在了原地。 王徽道:“这是没法子的事,我宫胞先天畸形,大概率是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她叹息道:“当初在父亲的墓前,我承诺过要为唐家开枝散叶,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一个,却还是没保住,真是遗憾。” “喜儿姐姐,以后…只有靠你帮忙了。” 喜儿哪里扛得起这些话,一下子眼泪都出来了,一把抱住王徽,哽咽道:“好妹妹,可真是苦了你了,我…我一定给你想法子,一定给你治好。” 王徽激动道:“姐姐,你真的愿意为我治病吗?” 喜儿急道:“当然了!我心疼死你了!我恨不得你的病马上就好!” 王徽道:“哎…佛母已经说过了,要治我的病,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师父有办法!” 喜儿道:“快说凯硕,是什么法子,我一定帮你做到。” 王徽摇了摇头,叹道:“需要唐大哥修炼到天人之境,然后通过《南华天伦道经》与我双修,通过阴阳并济,不断改善我的宫胞,最终痊愈。” “但…他是一国之主,心中装着天下可怜的百姓,平时就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修炼啊。” 喜儿看了唐禹一眼,哼道:“唐禹!我才不管那么多!你一定要修炼到天人之境!治好我的好妹妹!” 唐禹不说话,他察觉到了王妹妹的套路。 果然,王徽道:“唐大哥在做大事,我们怎么能因为小家而影响大业,更何况,他修炼天赋不太好,再努力也没用的。” “目前,只有一个办法能让他达到天人之境…” 喜儿惊喜道:“竟然还有办法!快说快说!” 王徽道:“如果他能一直和武艺高强的女子双修,境界就能一直增长。” “而天下武艺高强的女子,或许只有你和佛母了。” “这是不现实的事…你还好,佛母就不可能了。” 喜儿重重松了口气,道:“这可以的!妹妹!我随时可以和他双修…” 说到这里,她脸都红了,小声道:“那个…反正我只喜欢他…我…我当然愿意那个…” “师父那边,我去说!” “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无论如何也要让师父帮忙,她最心疼我了,一定会答应我的。” 王徽抱住了喜儿,同时悄悄看向唐禹,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她很快憋住,又说道:“好姐姐,你对我真好…可是有你和佛母,可能也未必够…还需要…冷翎瑶…” 喜儿表情瞬间变了,一下子咬住了牙齿,身体都绷紧了。 王徽感受到了她的变化,于是低声道:“我知道你讨厌她,我又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事,让你接纳她。” “没事的喜儿姐姐,无非就是不孕,以后…你的儿女,就是我的儿女,我把一切都给他们。” 喜儿听得痛彻心扉,一时心软,便直接说道:“这是哪里的话嘛,我才不要看到你那样…冷翎瑶…我…我也能接受!”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嘛,她无非就是个失忆的傻子,我还骗她叫过姐姐呢。” 王徽重重松了口气,得意地看了唐禹一眼,然后说道:“喜儿姐姐,我跟你好好聊聊这里的事,可有趣了。” “接下来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私密话,你不许听,一边玩去!” 她把唐禹往外推,推到门口,才小声道:“我干得漂亮么?” 唐禹苦笑道:“其实不用…” 王徽道:“什么不用!你都二十一了!都是皇帝了!怎么能还没有子嗣!” “我都是皇后了,后宫的事,我要做主。” “你就说,你心里感谢我么?” 唐禹连忙道:“当然感谢,我的王妹妹就是天下最好最好的姑娘。” 王徽道:“别只是口头上感谢…你要走了,不知道多久才会回来…小荷等你很多年了。” “别对她那么狠心,别装糊涂,她都快二十了,是大姑娘了。” “走之前,给她一个交代,安她的心吧,傻子。” 第五百九十四章 小荷 (☆小荷) 唐禹不需要专门去找小荷。 他只需要回到寝宫,小荷就会自动出现,帮他洗漱,帮他宽衣,帮他整理床铺,端茶递水。 她就像是一个固定刷新的NPC,做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习惯了有她,就不容易察觉到这些小事的重要性。 但唐禹不是那样的人,他一直很在乎小荷,在乎这个从最初最初就一直陪着他的丫头。 从谢府到唐家,从舒县到谯郡,从建康到广汉,最后来到了这里。 只要她在唐禹身边,就会把唐禹照顾得无微不至。 “公子今天睡得好早呢。” 她一边给唐禹洗着脸,一边说道:“平时要么不在,要么就忙到深夜才回来。” 她心情似乎相当不错,洗脸之后也没有急着去倒水,而是来到唐禹身后,轻轻给他按着肩膀,按着头。 唐禹闭着眼享受着,缓缓道:“今天喜儿进宫嘛,我怎么能不陪着。” 小荷点头道:“是噢,都好久好久没见喜儿姐姐了呢,上一次她离开的时候,我们刚占据广汉郡不久。” 唐禹道:“她跟王妹妹说话呢,不必管她,倒是你…” 他回头看向小荷,笑道:“跟着公子这么久了,不领月俸,不要赏钱,平时也不知道给自己添置一些新衣,我似乎也没给过你什么东西。” 小荷愣了一下,随即捂嘴道:“公子这是说哪里的话,小荷本就是公子的奴婢啊,要什么赏钱月俸,都没处花去。” 唐禹道:“比如买一些喜欢的首饰,做几件新衣裳、新鞋子,和岁岁一起出去逛一逛,看看咱们热闹的市场。” 小荷想了想,才歪着头道:“也不必啦,我要干活嘛,穿那么好做什么,戴首饰也不方便。” “我有新衣裳啊,王姐姐总是把我们照顾得很好,我都不好意思了。” 唐禹摸了摸她的头,道:“把公子照顾得那么好,却什么都不要么。” 小荷低着头,乖巧地说道:“能跟着公子,就是最好的事啊。” “我…我小时候逃难,过得苦呢。后来嬷嬷教我们技能,动辄就是打骂,让人提心吊胆的。” “到了小姐跟前,又生怕惹恼小姐。” 说到这里,她抬头笑道:“自从跟着公子,心里真的好踏实,不怕被欺负,因为公子护着我,也不怕做错事,因为公子不会怪我。” “小荷能遇到公子,就已经是得了天大的福分了,哪里能再奢求更多。” 唐禹缓缓道:“遇到你的时候,你才十六岁,如今快二十了吧?” 小荷轻轻道:“再有两个月,就满二十了呢。” 唐禹道:“来,让公子好好看看。” 小荷脸有些红,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了,踱着步子退后,然后乖乖地站在那里。 她比当初高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很瘦,面庞不再那么青涩,变得艳丽、漂亮。 骨盆变宽了,腰肢因此有了婀娜的弧度,少女也终于有了女人味。 脸色越来越红,被看得好难为情,小荷娇声喊着:“公子…” 唐禹道:“你是最开始就跟着我的,按理说,早该和我成了好事。” “但我一直没有碰你,你可知为何?” 小荷略有些委屈,微微低着头,道:“知道…小荷…小荷这里小…” 她看着自己只是略微凸起的胸口,愈发委屈。 因为连岁岁都超过她了。 唐禹摇头道:“不是这个原因。” 小荷也有些意外,然后又道:“小莲会武功、懂情报,公子的其他姑娘都非常非常有本事…” “但我…我太普通了,只能做一些很小很小的事,所以…不太配得上和公子亲密。” 说到最后,她声音已经很小很小,内心的自卑也达到了极致。 唐禹叹了口气,道:“也不是。” 小荷道:“那、那就是我的相貌很普通…入不了公子的法眼…” 唐禹笑道:“明眸皓齿,肤白如玉,分明很是貌美,哪里普通了?” 小荷小声道:“那就是…公子单纯不喜欢小荷…” 唐禹道:“小荷这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 小荷紧紧低着头,小手捏着裙角,道:“那…那我也不知道了。”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自卑的姑娘心中很委屈,因此声音都有些哽咽:“是…是小荷没有福气…” 话音刚落,便传来唐禹的声音:“因为我想娶你。” 抓着裙角的手,猛然攥紧,小荷一下子抬起头来,愕然看向唐禹。 唐禹道:“不想你做我的奴婢,想除了你的奴籍,明媒正娶,让你嫁给我。” “但这些年风风雨雨,坎坷太多,我忙于世俗之事,又根基不稳,始终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去做这件事。” “没有碰你,是想先给你名分,是尊重你。” 泪水早已盈眶,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屋内的灯光闪烁着,透过泪水,像是闪烁的繁星,像是绽放如花的火焰。 这一股火焰,把小荷的心都焚毁了。 她呜咽一声,再也站不稳身体,捂着脸哭了起来。 唐禹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低声道:“怪公子么,直到现在才对你说这些。” 小荷趴在他怀里,痛哭流涕,哽咽颤抖:“不…我…我配不上公子这样对我…小荷只想做公子的奴婢,一直照顾公子。” 她似乎傻了,糊涂了,声音变得呢喃:“我只是个小丫鬟,出身不好,也没有才华本事,不值得公子娶…” “如果…如果能一直照顾公子,那…那就是很幸福很幸福的一件事了…” 唐禹擦了擦她的泪水,捏着她嫩滑的脸,笑道:“说的什么话,记得在舒县的时候,我们两个相依为命…” “我读书,你为我掌灯;半夜饿了,你顶着严冬为我生火做饭。” “我外出做事,你给我添衣,给我缝制围巾。” “我睡了,你去收拾厨房,我醒来,你已经做好早餐了。” “我疲倦了,你给我按摩,给我洗脚,还给我讲你小时候听到的故事。” 小荷泪如雨下,哭泣道:“那、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但听到唐禹的话,她的心就像要融化了一样,那些时候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没想到公子也依旧记得。 唐禹亲了她一口,道:“让我做主好不好?等公子这一次忙完回来,就娶你过门,纳你为妃。” 小荷都直接迷糊了,只晓得哭,只晓得傻傻点头。 她靠在唐禹的怀里,声音颤抖:“公子无论要小荷做什么,小荷都会做的。” 唐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笑道:“那就陪公子睡个觉吧,你这丫头有一双好手,今天让公子见识见识你的手艺和口才。” 小荷呆呆道:“我…我手艺可以呀,但嘴就是笨笨的呢。” 唐禹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抱着她大步走向床榻。 他将小荷轻轻放在床沿,自己坐在她身侧,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衣襟上,低声道:“既然手艺好,那便先从手开始。” 小荷脸腾地红了,但她一向听话,颤抖着指尖去解他的衣衫。 当那物骤然弹出、灼热地抵上她掌心时,她吓得缩了缩手,却被唐禹握住手腕,引导着重新覆了上去。 “怕什么,”他仰倒在枕上,嗓音低哑,“你不是最会按摩么,就当是给公子…做个特别的活络。” 小荷咬着唇,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常年操持家务,十指纤细却有力,掌心温热绵软,一上手竟真像按摩穴位般找到了章法——或轻或重,或缓或急,时而用指腹绕着顶端打转,时而合拢掌心缓缓推按。 唐禹舒服地喟叹一声,只觉那股酥麻从尾椎直窜上天灵盖:“果然好手艺。” 得到夸奖,小荷眼睛亮了几分,俯着身愈发用心。她青丝垂落,发梢搔在他腹间,痒得人心里发燥。 唐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那长睫颤动,唇瓣因紧张而微微张开,一副任人采撷的乖巧模样,下腹更紧了。 “过来,”他伸手勾住她下巴,拇指摩挲着她湿润的唇角,“该试试口才了。” 小荷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脸烧得能滴血:“公子…我…我真的笨…” “不怕,公子教你。” 唐禹将她按在腿间,小荷闭着眼,颤巍巍凑上去。 她果然生涩得很,牙齿不慎轻轻磕了一下,疼得唐禹嘶了一声。她慌忙退开,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小荷太笨了…” “慢些,”唐禹抚着她的发,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张开嘴,用舌头…对…” 小荷红着脸,再次低头。这一回她格外小心,丁香小舌怯生生探出,在那顶端轻轻一舔,尝到一点腥咸,又慌忙缩回。唐禹扣住她后脑,不让她逃:“继续。” 她只得重新含住,学着记忆中他曾对她做过的样子,小舌笨拙地打转。 她的嘴确实笨,不是碰了这里就漏了那里,气息也乱,时不时发出模糊的呜咽,但胜在态度虔诚,含着泪也要把他服侍好。 唐禹看着她为了自己拼命努力的模样,心头又烫又软,手指插进她发间轻轻抚慰。 “对…再深一点…含住…” 小荷被引导着,渐渐找到了门路。虽然技巧稚嫩,但那温热的口腔、柔软的舌面,以及因缺氧而愈发急促的喘息,都足以让唐禹濒临崩溃。 他猛地按住她后脑,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尽数释放在她口中。 小荷被呛得连连咳嗽,眼角都泛了红,却固执地不肯吐出来,艰难地咽了下去。她抬起头,唇边还挂着一点白浊,羞得不敢看他,只把脸埋进他腰腹间:“公子…我…我做得好吗?” 唐禹将她拉上来,吻去她唇角的痕迹,笑道:“手艺是极好的,口才嘛…确实还需勤加练习。” 小荷将滚烫的脸埋进他胸口,小声道:“那…那我以后每天都练…一定学到精通…红着脸也绝不偷懒…” 唐禹大笑,揽着她躺下,拉过锦被盖住两人。这一夜终究没有做到最后,但小荷那双巧手与那张笨嘴,已足够让他心满意足。 第五百九十五章 老友相见(☆王徽★) 傻丫头手艺很好,口才确实不行,但胜在她好学,红着脸都快羞死了,也绝不偷懒,甚至表示要学到精通。 第二天上午,唐禹和康节、史忠、陆越把该商量的事都商量好,下午就陪着王妹妹、喜儿玩耍。 聊着往事,聊着天下局势,也聊着有意思的趣闻。 晚上小荷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菜,六个人聚在一起,久久不愿散场。 毕竟是离别之时啊。 喜儿很罕见没缠着唐禹,表示要和小荷讨论一下厨艺。 于是就留下了王徽和唐禹就寝。 两人躺在床上,锦帐低垂,烛火摇曳。 王徽像只温顺的猫儿般蜷进唐禹怀里,脸颊贴着他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身上只着了件薄薄的丝质中衣,布料滑腻,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纤细却日渐丰盈的曲线。 “唐大哥…”她仰起脸,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带着几分羞怯,又带着几分执拗,“今晚…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 唐禹心头一软,又有些发紧。他抚着她散在枕上的青丝,低声道:“你的身体…” “我好了,”王徽急忙说,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腰上带,“真的好了,祝仙子给我把过脉,说可以了。你这一走又是几个月,我…我不想再等了。” 她说着,主动凑上来吻他。唇瓣柔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舌尖怯生生地探入,像只讨食的小兽般轻轻舔舐。 唐禹喉结滚动,哪还忍得住,反手扣住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衣衫很快散了一床。 王徽的肌肤在烛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因之前小产而略显清瘦的身躯,此刻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娇弱美。 唐禹吻过她精致的锁骨,在那处凹陷流连,又往下含住一点樱红,惹得她轻颤着弓起身子,十指插进他发间。 “唐大哥…别…别只顾着那里…”她喘着气,声音细若蚊呐,双腿却本能地缠上了他的腰。 唐禹低笑,手掌顺着她平坦的小腹滑下去,探入那处隐秘的柔软。 指尖触到一片湿滑泥泞——她早已情动,嫩肉在他指下微微颤抖,吞吐着黏腻的蜜液。 “这么湿?”他故意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王徽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的后颈泛着一层薄红:“因…因为想你了…” 唐禹不再忍耐,腰肢一沉,缓缓进入了那紧致温热的所在。 王徽闷哼一声,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立刻停住,吻去她眼角的泪:“疼?” “不…不是…”她摇着头,双腿将他夹得更紧,“是太满了…你动…你动一动…” 唐禹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抽动。起初尚算克制,可王徽那细碎的呻吟像钩子般挠着他心尖,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媚。 她起初还咬着唇忍耐,后来彻底放开了,仰着脖颈,胸前雪乳随着他的冲撞划出凌乱的弧线,口中胡乱喊着:“唐大哥…再深些…给我…” 锦被凌乱,床榻吱呀。 唐禹将她翻了个身,从后拥住那纤细的腰肢,又是一番猛烈的疼爱。王徽趴伏在枕上,长发披散,背脊弓出一道脆弱的弧度,被他撞得连连向前,却又被他捞着腰拽回来,更深地贯入。 她哭得厉害,却不是疼,是那种被填满、被占有的极致欢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锦缎上。 “够…够了…”她断断续续地求饶,“要坏了…真的要坏了…” 唐禹额上全是汗,下腹紧绷如铁。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可一想到她若真怀了孕,自己远在千里之外,她又要独自承受风险,心便硬了下来。 “王妹妹”他喘着粗气,猛地抽身而出,“用嘴。” 王徽一愣,迷离的眸子还泛着水光,茫然地看着他。 唐禹跪坐在她面前,那物昂扬挺立,上面还沾着她体内的蜜液,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他抚着她滚烫的脸颊,声音沙哑:“我不想让你怀,至少现在不行。乖,含住。” 王徽脸烧得通红,却顺从地撑起身子。她生得娇小,跪在他腿间时更显柔弱。 犹豫了一瞬,她张开唇,小心翼翼地将那顶端含了进去。 温热的口腔包裹上来,唐禹舒服地喟叹一声,手指插进她发间轻轻抚慰。 王徽起初生涩,牙齿不慎轻轻磕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她慌忙抬眼看他,眸子里全是歉疚,那模样可怜又可爱。 “慢些,”他哑着嗓子教她,“用舌头…对…舔下面…” 王徽红着脸,努力照做。她不懂技巧,只知道拼命讨好,小舌笨拙地在那灼热的柱身上打转,从顶端滑到根部,又含住顶端轻轻吮吸。 那混合着两人气息的味道让她有些眩晕,却又奇异地感到安心——这是他的味道。 唐禹看着身下娇小的妻子为自己这般努力,心头又烫又软,动作愈发急促。 他扣住她后脑,开始在她口腔中抽送,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撞得她喉间发出呜咽。 “唔…唔…”王徽被呛得眼泪直流,却固执地不肯退开,双手扶着他大腿,任由他驰骋。 终于,唐禹低吼一声,尽数释放在她口中。 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地灌入,量多得惊人,从她唇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到她雪白的胸脯上,淫靡至极。 “咽下去。”唐禹喘着命令,拇指抹过她湿润的唇角。 王徽被呛得连连咳嗽,眼角都泛了红,却听话地艰难吞咽。 喉头滚动,将那浓稠的白浊尽数吞入腹中。 两人躺在床上,王徽抱着唐禹的手臂,低声道:“生怕我怀孕么,让我吃掉。” 唐禹道:“我这一走,至少是几个月时间,万一你真怀了,我都照顾不到。” 王徽娇声道:“可是…可是你是皇帝了,你该有子嗣了,否则下边的心会乱的。” 唐禹笑了笑,道:“有没有子嗣,下边的心都会乱,一个政权刚刚建立,到处都是油水,到处都是权柄,还没有成熟的监察机制,律法也并不完善,当然会乱。” “现在没有时间处理这些,这并非好的时机,只要中枢不乱,就出不了大事。” 王徽叹了口气,小声道:“又要和你分开一段时间了,真舍不得。” 她虽然做事很大气,但在唐禹这里,却一直是个小乖乖的模样,总喜欢撒娇。 唐禹在她额头亲了一口,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王徽忍不住笑道:“好敷衍的话,什么时候能回来,又不是你可以决定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啦,就是你在外一定要保重自己,然后最好能让别人怀上孩子。” “你没有子嗣,我心里就无法踏实,当初在父亲墓前的承诺,迟迟没有实现呢。” 唐禹不禁摸了摸她的脸,道:“别给自己那么重的责任,在我心中,我们还是当初的模样。” 王徽眨眼道:“那等你回来,你要带我去爬山,我要去青城山看一看道庭。” 唐禹拍着胸脯道:“保证没有问题。” “讨厌!” 王徽娇声道:“都给人家拍红了。” 再多的不舍,最终还是要分别。 分别绝不是坏事,也绝不是遗憾之事,人总是要分别的,若是完全不分开,又少了几分波折与精彩。 王徽是个非常通透的姑娘,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第二天送唐禹的时候,她心情已然好转,当着喜儿的面就说:“记住啦,一定要尽快生个孩子,繁衍子嗣呀。” 喜儿脸色发红,她知道这是王妹妹在提醒她,她们相处之时,说了很多知心话。 喜儿甚至问过体验感,惹得王徽哭笑不得。 然而,实际上唐禹和喜儿并没有机会结合。 他们没有坐马车,为了赶时间,都是骑的快马,一路朝着汉中郡而去。 喜儿甚至问道:“你不是说,是祝月曦发现我的么,那为什么没看见她人?” 唐禹道:“她不想和你见面,免得吵架,免得我为难,所以率先出发到汉中郡等我们,这样也好接应,免得安全出问题。” 喜儿想了想,才道:“那你真的那么为难吗?” 唐禹笑道:“当然不为难,喜儿才是我最好的宝贝。” 喜儿哼了一声,咬牙道:“在她面前,就说她是最好的宝贝咯。” 唐禹不否认,只是笑道:“在她面前啊,我一般不会说这种肉麻的话,她听不进去。” “矫情!” 喜儿不爽地说道:“她这个女人就是扭捏矫情,既想要更多的,却又不想开口,也不愿回应,非得让人一直哄着,哄到她彻底放下心扉。” 唐禹不禁惊异:“你倒是很了解师叔嘛!” 喜儿道:“我和师父才不是那样的人,我们认定了的事,就一定会大胆去做。” “就像师父不喜欢男人,她一定拒绝过你很多次。” 这种粗浅的套路,唐禹是不可能上当的。 他当即说道:“从来没有拒绝过啊,我又没有追求过她,她怎么拒绝。” 喜儿这才满意地点头,哼道:“这还差不多,你和师父,我乐见其成,但唯独不能背着我偷偷好上。” “你们是我最亲最亲的人,如果你们在这种大事上都瞒着我,那我肯定气死了。” 唐禹暗暗记下这些话,到时候免得伤到喜儿。 两人速度很快,三天就到了汉中郡,由于结束战乱已经几个月了,汉中郡已经恢复了商旅通行,他们轻松就混了进去。 唐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到了郡府,把信递给了守卫,约见温峤明日中午相聚于客栈。 在去年年初,唐禹正是在那个客栈,与王猛相见,畅聊天下,结果差点吃了大亏。 不过唐禹并不后悔,因为他并没有什么短期的、明确的目的,他只是想埋一颗种子,希望将来能够生根发芽。 温峤是个念旧情的人,在唐禹看来,他是君子,猜想他一定会来。 果然,在第二天中午,温峤准时到了。 好巧不巧,今天恰好又在下雪。 “三月初八,照理说汉中都该入春了,却还是大雪纷飞。” 这是温峤进门的第一句话。 他摘下了斗篷,放在一旁,然后看向唐禹,作揖道:“温峤见过大唐皇帝陛下,今时不同往日,恭喜你终于崛起,成为天下一国之君、一方霸主。” 唐禹也站起来施礼,笑道:“使君客气了,你我乃至交好友,就别弄那么多虚礼了吧,况且我来见你,是以老友的身份约出来的。” 温峤坐了下来,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抱着滚烫的杯子,才觉得暖和了一些。 他叹道:“正因为你是以老友的身份来相见,我才没有刀兵相向。” “但话又说回来了,我知道你找我要做什么,也知道你要去哪里、做什么事。” 唐禹疑惑道:“使君知道?” 温峤道:“你要去我大晋,开启一场席卷半个天下的惨烈大战。” “你找我,是想知道哪些人属于哪些派系,关于世家,关于朝廷如今的内部不和,以及更多有利于你的资料。” “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说,甚至会禀告朝廷,你要去了。” 唐禹摆了摆手,道:“你猜得没错,但那些不重要,你知道,其他人也知道,我大不了到了谯郡去问戴渊。” “今日找你,是真正想让你跟我。” 温峤眯眼道:“你这是让我背叛大晋,投靠你唐国?” 唐禹摇了摇头,道:“我想让你脱离邪恶,投向正义。” 温峤沉默了。 最终他冷笑不已:“你,似乎比曾经强势多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种子 “强势?” 唐禹点了点头,缓缓道:“我一直很强势,并没有过去和如今之分。” “使君应当知晓,早在舒县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很坚定了。” “曾经不敢招纳你,是因为我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前途,有些事,我去拼,败了也就死了,不能连累你。” “但如今我为一国之主,占据川蜀大地,可以给你足够的舞台,让你去施展才华了。” “我并没有变,变的只是时机和根基。” 温峤沉默了片刻,才郑重道:“看来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就实话实说,也是最后一次回答这样的问题。” “你听好了,我的一切都是大晋给的,我永远都不会背叛大晋。” “若是大晋乱了,我便竭尽全力去整合,若是大晋倒了,我便殉国。” 唐禹眯起了眼,死死盯着温峤。 温峤皱眉道:“莫非你不信?” 唐禹道:“我当然信,使君是直言不讳之人,我相信你有这个气节。” “我只是感叹。” 温峤道:“感叹什么?” “感叹你愚蠢,感叹你糊涂,感叹你这么多年扭扭捏捏,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从来不表达自己的真正主张。” 唐禹的目光锁定他,一字一句道:“大晋栽培了你?错!栽培你的从来不是大晋!而是你的舅父刘琨!” 温峤身影猛然一颤,差点把茶杯碰倒。 唐禹道:“你十八岁举秀才入仕,为上党郡潞县县令,是当时的并州刺史刘琨推荐的。” “你二十二岁升任平北参军,是因为刘琨事平北大将军。” “你二十五岁为大将军府从事中郎,领上党郡太守,加封建威将军,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因为刘琨是大将军。” 温峤面容有些扭曲,咬牙道:“别说了!别说了!” 唐禹缓缓一笑,继续道:“你二十七岁时,刘琨为司空,又提拔你为司空府右司马。” “你二十九岁,司马睿在建康称王,你舅父便让你做司空府左长史,劝你渡江南下。” “你照做了,因为他的关系,也因为你自己足够出色,你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并且结识了还年幼的司马绍。” “第二年,司马睿称帝,也就是你三十岁的时候,刘琨死了。” 温峤低着头,不言不语,浑身颤抖。 唐禹明白,刘琨对于温峤来说,是舅父、是先生、是上司,却也是宛如父亲一般的存在。 温峤的一生,都是依仗着刘琨而崛起的,虽然温峤本身也具备那样的能力,可这一份恩情,比天还大。 尤其是随着刘琨的冤死,这一份恩情,就再也没了报答的机会。 这是温峤永远的痛。 唐禹叹了口气,缓缓道:“使君乃天下名士,乃人人敬佩之君子,可曾想过,自己为何成为君子啊?” “若无真君子在你身旁,使你耳濡目染,你有今日之品德吗?” “若无真英雄在你身旁,一路提携你,带着你往前走,你有今日之地位吗?” “但你不懂感恩,你什么都没做。” 温峤猛然抬头,急道:“胡说!我做了!我什么都做了!” “我南渡之后,多次提出要回幽州复命,继续为他效力,但他不允。” “他去世之后,我多次上书陛下,请求为他沉冤昭雪,最终陛下才追赠其侍中、太尉。” “我该做的,都做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经很小,很无力了。 显然,这样的说法无法安慰到他的心。 唐禹再燃一把火,怒斥道:“放狗屁!使君向来坦诚!何故在此事上不敢直言!” “为什么刘琨不愿来南方!” “为什么你都走了!他都还不愿南下!” “你敢不敢回答!” 温峤嘴唇颤抖着,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唐禹并未急着说话,而是给对方一点缓冲时间。 他给温峤倒了茶,才轻轻叹道:“使君,他不愿南下,是想匡扶国家,反击匈奴。” “因此晋室南渡,他却留守并州,因此他过于激进,最终被石勒击败。” “击败之后,仍不愿走,投奔幽州,最终被联合害死。” “他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知道。” “他善于合纵连横却疏于内部治理,又纵横捭阖之术,却少根基建设之计。” “他并非算无遗策之帅才,亦匪洁白无瑕之圣贤,志高却败,功绩未竞…” 说到这里,唐禹微微一顿,轻轻道:“但他从没放弃过。” 温峤趴在桌上,埋着头,浑身发抖,传来啜泣之声。 唐禹道:“你没有继承他的意志,其实,你早已放弃了。” “曾经的你,敢在战场上与石勒拼杀,如今的你,更愿意把自己当一个文臣、一个名流。” “你从不表达明确积极的军事主张和政治主张,你说的全是中庸的话,你全在听命行事。” “其实,你对司马绍很失望吧。” 温峤抬起头来,双目通红,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唐禹,我并没有那么年轻了。” “如果是两三年前,我可能还有激情,还能拼一拼,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做了。” 唐禹道:“因为司马绍一心算计,玩权谋、搞制衡,穷尽心思在朝堂与战争,却唯独不爱民。” “甚至,他默许庾亮在大雪灾最艰苦的时期,屠杀晋国百姓。” “这件事我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 “你十分痛心吧。” 温峤端起茶猛灌了几口,把头转到一旁,哽咽道:“陛下深谋远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做臣子的,理应支持和理解。” 唐禹道:“前提是没有我。” 温峤沉默了。 唐禹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你或许真的理解司马绍,但…偏偏有我。” “我们此前是挚友,你深知我的品性和能力,也深知我对百姓的态度。” “如今你就在汉中郡,你更知道我怎么治理蜀地的,我的每一步,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对比之下,你愈发痛苦,你心中早已向着我了。” 温峤冷笑不已:“你太高看自己了!我汉中也离秦国很近!秦国也做得很好!” 唐禹道:“但那不是汉人朝廷!” 一句话,直接让温峤的身体僵硬了。 唐禹无奈叹了口气,轻轻道:“我没有一定要说服你,在任何时候,我都不愿意为难我的朋友。” “我只是希望你,去做自己认可的事。” “如果晋国不行了,如果你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去处了。” “唐国会尊重你,会支持你去做想做的事。” 他终于站了起来,缓步朝外走去。 他的最后一句话,在屋外回荡:“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使君,我此去晋国,晋国即灭矣。” “何去何从,请多思虑啊。” 温峤打开窗户,看到了楼下大雪中,唐禹的身影。 天地之中,那道身影显得渺小,显得微不足道。 但地上的雪痕,那一个个清晰的脚印,又明显诉说着…他来过。 温峤知晓,对方说这么多,无非就是要埋一下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毫不起眼,但在晋国灭亡之后就会发芽,并迅速成长起来。 到时候,我温峤还能去哪里? 第五百九十七章 愚蠢 鹅毛大雪,狂风肆虐。 荒郊野岭,树木都枯了,几乎没有容身之所。 唐禹和喜儿只好找到一个避风的地方,开始临时搭建房间。 这对于他们内力深厚的他们来说并不难,喜儿挥剑断木,轻松破开,唐禹用力往地上一插,便稳稳立住。 靠着山壁连续插个几排,上边一盖,连马棚都搭好了。 缩进小小的庇护所,两人相依在一起,啃着干粮,像是一对落难的夫妻。 喜儿很是开心,她流浪江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不陌生,唯独不一样是,此刻有人抱着她,陪她一起度过。 但唐禹的脸色却并不好看,他眉头紧皱,看着外边即将天黑,不禁叹了口气。 喜儿用手挠了挠他心口,哼道:“急着赶路?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待着?” 唐禹摇头道:“三月了,还有这么大的雪,而且这是梁州地界,并不该这么寒冷。” “又是一场天大的雪灾,来得比去年晚,但强度却似乎比去年还要夸张。” “百姓…恐怕无路可走了啊。” 喜儿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有些惭愧,低声道:“天灾,没法子的。” 唐禹感慨道:“去年的大雪灾,让无数人丧命,幸存的可怜人,都盼着今年能好一点,能有一条活路走…” “但他们等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想来,真是令人痛心。” 喜儿再也没有了浪漫的心情,不由地抱紧唐禹一些,小声说道:“你别难过,至少我们有吃的,不会被饿死,已经很幸运了。” 唐禹知道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安慰。 但他还是忍不住道:“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算了。” 他揽着喜儿的肩膀,感受着她单薄的身躯,声音有些沙哑:“有时候不愿意在你们面前感叹这些事,怕太过矫情,怕给人压力。” “毕竟事实就是这样,一直去提,总是太沉重了。” “可是,每念及此,我心里不是滋味。” 喜儿连忙道:“可以说,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我一点都不觉得矫情,一点都不嫌烦。” 她知道唐禹心情不好,于是尽量安慰:“我又不是那种不谙世事又傲慢优越的世家千金,你愿意给我说这些心里话,我很高兴的,我想听。” 唐禹道:“有时候我觉得很悲哀,这个时代英雄并起,各国争先,好似轰轰烈烈,总觉大气磅礴。” “然而普通的百姓,就像那涸辙之鱼,完全没有任何路走,哪里来的轰烈,哪里来的磅礴。” “我想灭了晋朝,我想不断壮大,最终一统天下,期间必然痛楚,但长痛不如短痛,未来是光明的即可。” “然而仔细想来,死的是百姓,苦的是平民,上位者那点轰轰烈烈的功绩、那些宏图大志,在此刻就显得荒诞又可悲。” 喜儿听不太懂,只是低声道:“那,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做一些我们能做的事。” 唐禹道:“我这里,是为了参与晋国的大乱,为了打败司马绍,把这个腐朽的庞然大物击倒,让所有人分食,让我和秋瞳壮大起来,持续推进统一天下的进程。” “但这大雪一下,百姓更加凄惨,若是再打…怕是天下都要空了。” “喜儿,我…我犹豫了,我不忍了。” 喜儿抱着他,脸贴着他的脸,呢喃道:“那我们…还打吗?我的意思是,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唐禹道:“理智来说,该打,越快越好。” “只有这样才能尽早统一天下,尽早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我不忍,再宏伟的目标,再远大的志向…我也不忍…让这些百姓雪上加霜。” “如果我选择了打,我可能真的会加快一统天下的进程,但我恐怕一生都会内疚。” 喜儿道:“那如果…不打呢?百姓会好点儿吗?” 唐禹咬牙道:“我想努努力,我想去找司马绍,我想让他和我联手…” “先…先不打…” 喜儿疑惑道:“不打?做什么?” 唐禹道:“救人!救命!” 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有些哽咽:“年份好点儿的时候,打仗征粮,百姓苦一苦还有机会活下去。” “如今这种情况,如果打仗征粮,百姓就只能死了。” “甚至,他们本身可能都会被做成军粮。” “我不能那么做!宏图伟业再大!也不能…也不能…这样!” 唐禹知道自己想的可能不对,伟大的事业该是冷峻的、理智的、充满逻辑的,但他真真正正不忍了。 他在想,自己或许不是一个真正合格的领袖,无法做到真正的冷峻。 但他无法犹豫,他只愿做出符合自己灵魂的选择。 “那就不打!那就去找司马绍!” 喜儿握住他的手,道:“你想救人,我支持你。” 唐禹看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喜儿眼中有些泪花,声音也有些哽咽:“傻瓜,救人…在任何时候都不是错的,更何况救的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我不懂那些天大的道理、复杂的道理,但我毕竟是佛门弟子,我知道人该向善。” “郎君,去做吧,喜儿永远支持你,就像在灶孔山的时候一样。” “只是那时候我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中支持,这一次我说出来了。” “当初你不就说了么,无非一念救苍。”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好!我去找司马绍!” “哪怕我是错的,哪怕我后悔,我现在也一定要这样做。” 夜如此黑暗,鹅毛般的大雪卷舞着,被冷风吹散,化作漫天粉末。 两人走出了他们搭建的庇护所,感受到了如刀一般的寒风。 他们不再停留,强撑着朝前走去,无论面对多大阻力,也想要尽快到达。 在上庸郡,唐禹、喜儿与祝月曦完成了汇合。 客栈之中,唐禹连续写出数封书信,交给祝月曦:“师叔,要麻烦你帮我送到他们手中,天寒地冻的,多谢你了。” 祝月曦收起了信,看了一眼四周的雪,轻轻道:“见外。” 她并未多做停留,便直接离开了。 这一场雪,下了半个多月,一天也没有停过。 唐禹走过许多村落,都看不到人烟,要不是有断壁残垣,谁敢相信曾有人聚居于此。 只是这些人,不知是死于去年,还是死于今年。 白雪会掩盖所有的痕迹,史书留下的,只会是那些轰轰烈烈的征战故事、名将传说。 后人从不关心从前死去的百姓,因为他们的祖先活了下来。 但唐禹想着,如果自己能努努力,能让更多人的祖先活下去,才会有更多后人啊。 如果这个决定是错的,如果后世之人有人骂他糊涂愚蠢,那就骂吧,至少…有人活下去了,繁衍到那一代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雪停 淮南郡,郡治寿春。 谢安把手伸在火炉旁,张开五指,翻着面烤火,神情舒适。 戴平和戴渊父子坐在一旁,表情有些无聊。 三月二十这一天,雪停了,但寒冷反而加剧了,好在这个屋子里燃着四个火炉,暖和得很。 戴渊道:“你把我喊来做什么?是不是真要打仗了?” 谢安缓缓道:“从四天前开始,雪就小了,我知道快停了,就让你过来商议对策。” “毕竟谁都清楚,雪停了,大战就要开始了。” “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这样才能在复杂的战争局势之中,掌握主动权。” 戴渊哼道:“这种事你需要找我来么?你扣了我的家人,我一直被你控制着,找我商议有意义吗?” “当然有!” 谢安笑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从不是傲慢之人,哪怕我认为你老了,却依旧欣赏你丰富的战争经验,希望能在你身上得到一些启发和查漏补缺的效果。” 戴渊沉默了片刻,才道:“粮食储备不够,只能支撑最多两个月,但这一次大战,派系多、局势混乱,很可能持续时间较长。” 谢安淡淡道:“去年雪灾,谯郡的受灾情况并不严重,加之唐禹划分了土地,组织了生产,虽然后来我们收回了世家的粮,但…你戴渊也不至于连四五个月的军粮都凑不到吧?” 戴渊道:“受灾不严重那也是受灾了,我今年征税,比去年征税足足多了两成,搞得怨声载道,都还是不够。” “一万大军,到时候还要临招更多后勤苦力,耗费是十分巨大的,你以为那么容易啊。” 谢安皱眉道:“真奇怪,不够就问百姓拿啊,他们又不是完全没有。” 戴渊愣住,瞪眼道:“还拿?真要把他们逼死,明年又找谁拿?” 谢安微微眯眼,轻声说道:“戴公糊涂了,今年又是这么大的雪灾,你就算不拿,他们就撑得住了?” “他们活到五月、六月或八月,亦或者活到十月,不都是个死?” “你拿了,他们无非提前死而已啊,但你却可以凑够粮食,打胜仗。” 说到这里,谢安摆手道:“别太优柔,如果你不能救他们,就让他们再为你做点贡献吧。” “杀孽不是你造的,是天灾,你何必有那么大心理负担?” 戴渊袖中的手都攥紧了,憋了好久,才咬牙道:“晚了,来不及了,雪灾太大,整村整村的人都活不下去,遍地都是流民,早就把粮食抢光了。” 他企图以这样的方式,蒙混过关。 而谢安却不以为意,只是点头道:“当然,具体的情况我很了解。” “戴公不必着急,我有办法。” 戴渊疑惑:“都这般情形了,你还有办法?莫非你要效仿唐禹,杀世家?” 谢安道:“哪有那么麻烦,你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办法了么。” “我们平时去收粮,费时费力,还要面对百姓的反抗。” “如今有了流民帮我们收,把零散的粮食聚集在了一起…” “我们直接抢流民的粮食,不就好了?” 他笑了起来,缓缓道:“你可别说你心软,那些流民,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匪徒,他们为了抢粮,都是整村整村屠杀别人呢。” “咱们做官的,这叫为民除害。” 戴渊站了起来,惊愕地盯着谢安,喃喃道:“天灾残酷,百姓走投无路,化作流民自相残杀,哪一方都是凄惨无比…你…” “你…你谢安,抢流民的粮,那他们还能活吗?” 谢安道:“他们是凶手!屠夫!匪寇!罪该万死!” 戴渊忍不住道:“但流民也是民!也是人!是活不下去了才抢的百姓!” 谢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戴公什么时候变成唐禹了?你别忘了,无论是流民还是唐禹,第一个要收拾的,都是世家。” “你戴家是世家吗?你和他共情,你忘了自己的根了?” 戴渊急道:“不是共情!而是…而是…唉…” 他低下头,无奈道:“给百姓留条活路吧,别打了。” “我不是唐禹,我没有那么高尚,但我怕百姓死光了,我们将来欺负谁去啊!” “总不能,杀鸡取暖、涸泽而渔吧?” 谢安这一次没有反驳,而是沉默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轻轻道:“戴公,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打,苦的是现在的百姓,将来打,现在与将来的百姓都要受苦。” “都是吃苦,还不如让这一代百姓把苦都吃了,下一代百姓就好过了。”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恶,我只是在做决策,我认为我的决策是正确的。” 戴渊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凭什么替天下苍生做决策?他们的命,该由你决定么?” 谢安道:“决定天下走向的,从来都是少数人,你可以说我冷血,但不能说我错了。” “戴公,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该知道…我们不这样做,我们也得死。” “你真以为你是司马绍的忠臣吗?” “就算是忠臣又如何?梁州李琀算不算忠臣?现在已经快崩掉了,手底下四个心腹,已经被调走三个了。” “如今的司马绍,容不下你这种到处站队的老不死。” “清醒点吧。” “你不信问你的儿子,他也会支持我的。” 说到这里,谢安和戴渊都同时看向戴平。 戴平一愣,随即瞪眼道:“我支持你冯了个福,你就是个傻福。” 一时间,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突然,门口传来侍卫传报:“将军,有一女子自称是圣心宫主,说是来送信的,请求相见。” 谢安咳嗽了一声,连忙缓解尴尬:“根据消息,圣心宫主如今帮着唐禹做事,既然是送信,那就是唐禹的信。” 他笑着说道:“唐禹这个人,总是自以为聪明,似乎靠一封信就能让人听话,今天我就看看他的手段吧,也让他知道,天下不止他一个聪明人。” “让她进来吧!” 很快,祝月曦来到了房间内,扫了一圈,把信递了过去。 戴渊疑惑道:“我也有?” 两人打开一看,同时皱起了眉头。 信很简单,内容都一样:“建康会晤,共商大事。” 戴渊苦笑道:“他还以为,我能去建康。” 谢安则是皱眉道:“奇怪,信的内容不该这么简单才对,毕竟…我们不可能听他的啊。” 祝月曦道:“要听的。” 一时间,谢安愣住了。 他连忙看向祝月曦,不可思议道:“前辈的意思是,要强行带走我们?” 祝月曦道:“若你没让我靠近你,或许我突破不了你的重兵防守,但既然我们都在一个房间了,那你就要跟我走。” 谢安顿时站了起来,冷冷道:“我不同意,你能带着我走出寿春吗!” 祝月曦道:“我能杀了你,自己偷偷溜出寿春,你敢赌吗?” 片刻之后,祝月曦与谢安、戴渊缓步走出了寿春的郡府。 门口的孙石,静静伫立,宛如石碑。 他没有进去,因为戴渊的家人被谢安控制着,所以没让他进去。 此刻出来,戴渊顿时忍不住喊了起来:“孙大师,孙大师救我!” 孙石静静伫立,宛如石碑。 祝月曦眯眼看向孙石,沉声道:“去年你曾追杀唐禹,几乎害他性命?” 孙石沉默了片刻,才道:“戴公追杀的,我跟着看热闹而已,根本没出手。” 祝月曦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缓缓点头,带着戴渊、谢安离开。 大雪早已停歇,寒风依旧。 在寒风中,孙石静静伫立,宛如石碑。 第五百九十九章 故地 “我第一次来这里。” “早已想来看看了。” “但这里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喜儿有些兴奋,又有些疑惑:“经过你的治理,这里应该很好才对,但一路走来,还是看到了不少尸体。” 唐禹缓步朝前走着,声音平静:“连续两年雪灾,哪能不冻死人呢,舒县的情况算是好的了,至少没有流民肆虐,至少没有整村整村的人全部死绝。” “但看目前的情况,遭难的人数也不少。” “如果没有我当年打下根基,没有之后秋瞳专门派出的官员照顾,恐怕连这份光景都没有呢。” 喜儿微微点头,道:“你在这里待了一年,我收到了好多消息,听到你做了各种各样的事。” 她指着前方的大坝,好奇道:“那就是七门堰吗?” 唐禹道:“嗯,成百上千的百姓,轮番劳动,修了整整九个月。” “从那之后,舒县再没有遇到过水灾和旱灾,但这大雪确实没办法。” 喜儿仔细一瞧,顿时惊呼道:“那里有个人,你看你看,似乎要跳下去。” 话音刚落,远处的身影就已经纵入水中。 雪虽然停了,但化雪很冷,更别提水里了。 唐禹连忙道:“喜儿快救人!” 喜儿已经冲了出去,迅速到达,一头扎进了水中。 她水性极好,扛着那个人就直接游了回来,唐禹连忙接住,只觉一股寒意涌来。 喜儿爬上岸边,浑身湿透,打了个冷颤道:“水太凉了,这人恐怕受不住,你快救一下。” 说话的同时,她运起内力,烘烤着身上的衣服。 而唐禹看着怀里的人,一时间也愣住了。 这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模样,面黄肌瘦,浑身衣不蔽体,两只眼睛浑浊不堪,似乎已经瞎了一只。 他一瞬间心头巨痛,来不及多想,连忙运转内力灌注进她的身体,强行护住她的命。 然后也用内力烘烤着她破碎的衣服,烤干之后,又把自己的大袄给她披上,然后抱着她迅速朝县寺的方向跑去。 喜儿一边跟着,一边说道:“不对,怎么有人在跟着我们。” 唐禹道:“可能是认出我了,别管,救人要紧。” 但四周的人愈发多了,最初三五个,现在已经有了十多个。 “是唐县丞吗?” “那个人看着好像唐县丞啊!” 有年轻人喊道:“绝对是唐县丞!我认错谁都不可能认错他!” 于是到处都有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唐县丞来了!唐县丞回来了!” “乡亲们!唐县丞回来看我们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大冷天的,家家户户的百姓,老老少少全部都跑了出来。 他们从各个方向朝着这边汇聚,宛如疯狂的信徒,宛如见着菩萨的僧众。 这一幕让喜儿有些震惊,因为她知道,唐禹离开这里已经快三年了。 “别挡道!救人要紧!让前边的人让路!” 唐禹一边喊,一边朝前跑。 人们纷纷让开道路,年轻的孩子,甚至在前边大吼着,给唐禹开路。 “是唐县丞!” “他抱着的…是赵寡妇吧?” “是赵寡妇没错,发生什么事了?” 人们议论着,跟着唐禹迅速朝前。 唐禹看了一眼四周,急道:“大冷天的,跟着干什么,回去缩着,生了病有你们好受的。” “青壮年男人给我站出来,把你们的老人、孩子、妻子,都送回去,跟着胡闹什么。” 他的话,有人听。 人们呼喊着,人群逐渐又散开了。 唐禹终于来到了舒县县城,城门紧闭,这还是他当年修缮的。 “开门!赶紧的!” 唐禹喊了一声,守兵则是瞪大了眼,一个个都懵了。 “我说开城门!没听见吗!” 随着他的声音,守兵这才如梦初醒,惊呼道:“是…是唐县城?” 唐禹看了他一眼,道:“老刘家那个小的?叫刘树是吧?臭小子竟然长这么高了,快给我开门,我带这个病人去县寺。” “啊…好好嘞!” 刘树下意识应了一声,这才激动起来,吼道:“快快!快给唐县城开城门!你们他妈眼睛瞎了啊!” 事实上,其他人也完全懵了,根本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唐禹。 城门打开,唐禹往前,后边的守军竟然也跟着了。 喜儿几乎都不敢相信,这些年轻的娃娃,竟然也记得唐禹吗。 百姓又没文化,记性有这么好? 根本不用唐禹麻烦,那些守兵已经冲到了前头,到了县寺门口扯着嗓子喊:“开门开门!唐县丞回来了!要进去做事!” 县寺的游徼也是瞪大了眼,七八个守卫傻在原地。 唐禹道:“蒋谷子,把门打开,叫几个人去请县寺的郎中来,就说有人落水了,需要驱寒的药。” “让后厨去煮点吃的,再熬一碗姜汤,快去。” 蒋谷子激动万分:“唐县丞!您…您还记得我?” 唐禹瞪眼道:“赶紧去!这是命令!” “是!” 蒋谷子当即吼了一声,连忙让人把门打开,去办事儿了。 县寺顿时热闹了起来,作为一县之主的县令,看到这一幕,直接懵逼了。 来了个人,直接闯进了县寺大堂,后边还跟着游徼、法曹,而且全都拥护着他。 娘的,到底谁才是县令啊! “不是不是…你谁啊?” 县令连忙喊了起来,惊愕道:“你们听他的做什么!糊涂了!都给我站住!” 平时都怕他的那些游徼,此刻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理都没理。 蒋谷子跑了回来,兴奋道:“唐县丞,后厨已经在弄了,郎中正在背着药箱往这里走。” 唐禹道:“行,留几个人站岗,让其他人都散了,大堂给我空出来。” “是!” 蒋谷子跑进大堂,笑道:“明府,你先出去吧,大堂由唐县丞征用了。” 县令懵逼中… 他傻站在原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蒋谷子等一众游徼推着出去了。 大堂的门关上,县令才猛然惊醒,一下子瞪大了眼…唐县丞?舒县的县丞之中,姓唐的只有那一个啊。 一时间,县令的腿都软了,差点没站稳。 他急忙道:“快…快派人去建康,去上报。” 蒋谷子疑惑道:“上报什么?明府,唐县丞还没下令呢。” 县令当场想死了。 而大堂之内,唐禹用内力再次给赵寡妇洗涤了经脉,随着她不断吐出了水,才又陷入昏迷。 喜儿道:“不用担心了,没有第一时间窒息,就救得回来。” 唐禹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不过她身体本来就弱,这样一来,将来怕是难熬啊。” 喜儿疑惑道:“你认识她?” 唐禹道:“我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但对她的印象很深。” 他坐了下来,叹道:“她十六岁嫁人,生了三胎都是女儿,就被休了。” “我在舒县的时候,她老是调侃我,要我做她三个女儿的干爹。” “这人说话很荤、开玩笑不讲分寸,胆大得很,还动不动就说想我想得茶饭不思。” “虽然泼辣胆大,但做事勤快,为了养活三个女儿,她是全县织席手速最快的。” 喜儿问道:“奇怪,那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她的女儿们呢?”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道:“两年多前,被司马睿抓走了,受尽折磨死了,就埋在建康宫的枯井里。” 喜儿一下子捂住了嘴,呆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我听师父说起过…” 唐禹道:“后来我回来了一次,没见到她,但据说她已经哭瞎了眼睛。” 喜儿看向躺在旁边的女人,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人相顾无言,最终,唐禹叹道:“帮我送一封信吧,送到王家。” “我要司马绍来舒县见我。” 喜儿道:“司马绍会来吗?” 唐禹不禁笑道:“舒县是他的国土,他无论如何也会来,他并非平庸之人。” 第六百章 双龙 三步并两步,王导披着厚厚的袄子,快步来到皇宫。 司马绍看到他,都愣了一下,不禁疑惑:“平时叫你来议事,你总是推脱,一会儿身体有恙,一会儿天气太冷。” “今天倒好,主动来了,到底什么大事儿啊?” 王导把信递了过去,叹道:“唐禹来了,在舒县县寺。” 司马绍身影一震,连忙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陷入了沉默。 他思索片刻,才道:“我大晋朝的丞相,怎么成了他人的传话官了。” 王导道:“陛下误会了,是一个江湖魔女突然闯来,用飞镖将信钉在门上,转头就跑了。” “我家中侍卫追赶不上,只好把信给我,老臣看完信之后,不敢耽误,立刻便来见陛下了。” 司马绍冷笑道:“他唐禹还敢回庐江,还敢让朕去见他,真是可笑。” “朕就该派出数千大军,将他围了,抓了,杀了。” 当然,这些只是气话,对方人少,随时能跑,要杀谈何容易。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丞相觉得朕该去见他吗?” 王导打了个喷嚏,捂着口鼻道:“近来天寒,老臣已经有了风寒,就不陪陛下一同去了,陛下注意多穿衣,保重龙体。” 司马绍无奈叹了口气,摆手道:“回去吧回去吧,就知道你不会去,我说你这把年纪了,不想着再见一下你的女婿?” 王导苦笑道:“陛下说笑了,做臣子的,要有本分,不能因为受宠就乱了底线。” “老臣已经做好终身不见那个逆女的打算了。” 司马绍道:“那也不必,朕不至于容不下一个逐渐退出的老臣,对于大晋来说,你一直是有功的。” “但你也猜对了,朕的确会去,而且必须去。” “舒县县丞这个职位,是先帝当年赏给他的,他还真把自己当舒县的主人了?” “那是朕的江山!是大晋国土!容不得他耀武扬威!” 于是,大约两刻钟后,宫门打开,上百骑兵保护着一辆马车,朝着庐江郡舒县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情报部门的探子也在铺开,确认一路没有伏兵、舒县没有陷阱。 司马绍判断,唐禹是不可能设下埋伏的,想要在距离建康这么近的地方,召集大量人手,是不可能瞒得过的。 顶多就是身边有那么十来个江湖高手,成不了什么大事。 “凌珏,如果有高手,我们这些人足以应付吧?” 司马绍还是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凌珏骑马在旁,郑重道:“陛下放心,上百骑兵护航,个个配着弩箭,多大的高手敢硬闯啊?” “况且有我和姜老前辈在,天下高手哪个敢来找死?” 司马绍笑了笑,道:“你可知朕为何要去舒县啊?” 凌珏道:“属下不知。” 司马绍道:“见一个老朋友,你也见过,西蜀唐禹。” 凌珏愣了一下,瞪眼道:“他竟敢来?真是胆大!” 司马绍缓缓道:“早有情报,圣心宫主在为他做事。” 凌珏一下子呆住,当即冷汗都冒出来了。 马车另一侧的姜霖,突然有一种想要告老还乡的冲动。 司马绍道:“不过不必担心祝仙子,她为唐禹做事,但圣心宫却依旧在广陵郡,朕从未针对,她也会有感激之情。” “仙子是有德之人,不会对我出手,顶多要注意那个魔教妖女罢了。” 凌珏顿时松了口气,道:“那个妖女成不了事,我与姜大师足以应付。” 司马绍放下心来,看着沿途风景,一时间也在皱眉。 他看到了一个个青壮年百姓,正搬着尸体,有序朝着县寺方向而去。 这大冷天的,干什么呢?管这些死人做什么? 司马绍不禁道:“问一下这些村民在做什么?” 凌珏当即开口喊了起来:“喂!你们在搬什么!” 村民们看到官兵,也是有些慌乱,随即有人应答:“唐县丞让我们配合游徼、法曹一起,把曝尸在外的乡亲,搬到县寺去统一核实身份,然后集体掩埋。” 司马绍脸色一变,当即喊道:“那你们可知朕是谁!” 一群村民,有些懵逼。 凌珏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了!此乃当今皇帝陛下!” 此话一出,一群村民吓得当即跪倒在地,连忙磕头。 司马绍好受了些,但又突然听到声音:“陛下是来见唐县丞的吗?唐县丞把陛下喊来给我们做主了!” 这句话差点把司马绍给气死,皇帝大还是县丞大,你们这群刁民真是分不清吗! 什么叫他把我喊来!我是他唐禹的属下吗! 一肚子火,他也懒得和这些刁民计较,干脆把帘子拉下来,黑着脸朝县寺而去。 很快到了县寺,司马绍直接吩咐:“接管县寺防务,找到唐禹位置,确认环境是否危险。” 上百骑兵下马,拿出腰牌,顺利接管防务,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然后再有禀报:“陛下,全部出来了,就剩下唐禹和一个好看的妖女在县寺大堂。” 司马绍点了点头,道:“你叫什么?” 侍卫顿时大喜,急忙跪了下来,激动道:“小的林方,隶属于…” 司马绍打断道:“别说那些没用的,林方是吧?从明天开始你不是禁军了,滚去养马吧。” “啊?” 侍卫直接愣住。 司马绍一边下马车,一边说道:“妖女就是妖女,还好看的妖女,真是不会说话。” 他本就一肚子火,现在找到个发泄之处,只觉爽了很多。 凌珏贴身保护司马绍,姜霖则是走在前头,防止偷袭。 一行三人,终于来到了大堂,看到了唐禹和喜儿。 这一刻,世界都仿若安静了。 唐禹和司马绍对视着,互相眯着眼,然后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一个开国皇帝,不到两年就征服蜀地的雄主,跑到我这里来做县丞。” 司马绍大步走了进去,坐了下来,笑道:“那你干脆就在这里做县丞好了,别回去了。” 唐禹道:“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叛贼,一封信就把你叫过来了。” 司马绍淡淡道:“你要还是广汉郡公,那你是叛贼,但你现在是唐国皇帝,地位自然就不同了。” “唐国的皇帝,万里迢迢来到我舒县,求见于我,我当然给你这个面子。” 唐禹叹了口气,道:“说得好听,结果带着两个宗师级护卫,生怕自己遭了道。” 司马绍道:“那你让这个妖女走啊,你敢说你不怕?” 唐禹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手无缚鸡之力,当然要防着点。” 事实上,唐禹的内力早已是宗师级了,但他从来不露武艺,这一手他会一直藏着,关键时候能救命。 而另外三人,就有点奇怪了。 他们本以为会剑拔弩张,针锋相对,没想到两个人就像是脾气不合的老朋友,见面互相嘲讽,又有点感情在里头。 事实上,两人的确很熟悉,初期是敌人,后来是战友。 没有唐禹,他司马绍做不成这个皇帝。 但同样,有了唐禹,他司马绍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这是耻辱和生平大敌。 一时间,场面静止了。 最终,司马绍摆手道:“让他们三个出去吧,单独聊。” 唐禹道:“喜儿宝贝,盯得住这两个吗?” 喜儿的脸色瞬间红了,该死的唐禹,这种场合喊什么宝贝,好让人难为情! 她眼睛发亮,微微仰着下巴,自信道:“很轻松!” 唐禹道:“行,你们出去,门外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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