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2.30-2.39)原作者:关关公子[qcqs]

送交者: Tags [☆品衔R3☆] 于 2026-07-29 9:34 已读10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030章:骆女侠睡不着❤
  落日沉入地平线。
  双桂巷的小院里亮起了灯火。
  正屋里的木板床已经拆掉,换成了红木质地的架子床,靠在里侧墙角,挂着淡青色蚊帐;窗口还多了个带立式铜镜的妆台。
  而西厢房也变了样,以前的老家具全扔了,换成了崭新的书桌、大床、椅子。
  夜惊堂忙前忙后把屋里收拾整齐后,在面窗的书桌前坐下,看着窗外的月亮,依旧没有从下午的歹徒兴奋拳中缓过来。
  一套拳法学下来,基本上把三娘尺寸都摸清了,都不知道是在学拳法还是在学外语。
  但拳脚功夫本就是如此,肢体接触在所难免,说三娘是故意的也不太合适,思来想去,只能说三娘没把他当外人。
  院落里很安静,鸟鸟对新床铺很感兴趣,在上面来回打滚儿,还自己抓着软毯,在枕头旁边圈了个小窝,爪爪朝天躺在里面感受。
  独自坐了良久后,巷子里总算传来声响:
  “师娘,你走这么慢作甚?”
  “哦。在想事情,你惊堂哥哥回来了……”
  ……
  夜惊堂收回心念,抬眼望去,头戴斗笠的小云璃先跑进来,扫了正屋一眼后,就连忙跑进去,满眼讶异:
  “惊堂哥哥,你怎么给我们也买这么大张床?还有妆台……”
  骆凝后一步进门,瞧见他在窗口,脸色就是一冷,直接转身走进了厨房。
  夜惊堂来到院子里,看向好奇打量架子床的云璃:
  “喜欢吗?”
  “不错不错,感觉睡三个人都没问题。”
  折云璃满意打量片刻后,又望向挂在架子床跟前的画卷:
  “这画儿是买床铺附送的?真没诚意……”
  “别取!这可是朝廷赐的墨宝。”
  “啊?!”
  折云璃又仔细打量一眼,若有所思点头:
  “刚才还看走眼了,这工笔,确实不俗……”
  ???
  夜惊堂觉得小云璃也是个马屁精,他来到厨房里,看向不太开心的骆女侠,询问道:
  “有事儿?”
  骆凝肯定有事儿,而且是大事儿。
  她今天偷偷跑去文德桥,找到了王夫人,询问多久调理一次身体。
  王夫人回答相当直接——有时间就调理,受不了就让他憋着。
  这什么意思?
  昨天她都瘫了,意思就是每天瘫一次呗?
  这日子过不过啦?
  骆凝轻咬下唇,没敢把这个噩耗告诉小贼,只是望向灶台后的一堆黑灰。
  夜惊堂跟着打量,本来没在意,但细看又觉得不对——这黑灰,怎么看起来像烧过纸……
  烧纸……
  ?!
  霹雳——
  夜惊堂脑子里划过一道惊雷,整个人瞬间崩溃,缓步走到灶后蹲下,抬了抬手,又很是无辜的往向骆女侠:
  “你不会把书烧了吧?”
  骆凝倒是没那么绝,中午夜惊堂走后,她独自在屋里看书。
  结果书上小贼轻薄完侠女,侠女醒过来后,竟然没收拾小贼。
  这写的完全就不合理。
  骆凝觉得不对劲儿,用量子阅读法扫了下后面,结果发现全是不堪入目的春宫图!她都不敢细看,当即就想把书丢了。
  但小贼又说的很严重,不好损坏书籍,她只能随便找了本闲书烧了,把《侠女泪》藏了起来。
  瞧见夜惊堂满眼心痛,骆凝轻轻哼了声:
  “烧了又如何?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书,你就不该看。”
  夜惊堂用木棍在灰烬里翻了翻,连小纸片都没找到,张了张嘴,很是无助。
  “?”
  骆凝瞧见此景都愣了,暗道:我就是真烧了,也是烧本春宫册,你至于比《鸣龙图》被烧了还失魂落魄?
  “夜惊堂?”
  “唉……我没事儿。书死不能复生,烧了就烧了吧,我不怪骆女侠。”
  “……”
  骆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稍作迟疑,转身打开碗柜,把黑布包裹的书籍取出来,直接丢给夜惊堂,眼神微冷:
  “既然这本书对你这么重要,你抱着书睡觉去。”
  说着头也不回走出了房门。
  ?!
  夜惊堂意识到不对,劝道:
  “我不是这意思。这书是前朝孤本……”
  “什么书?!”
  听见动静的折云璃,从正屋里走出来,结果被怕闺女学坏的骆凝,直接拉着胳膊进入了屋里,门嘭的关上了。
  夜惊堂话语也戛然而止,看着窗纸上的剪影,微微摊手,回到了屋里……
  ……
  皇城大内。
  月上枝头,宫门早已关闭,辰安殿也安静下来。
  自窗口,能看到国色天香的太后娘娘,拿着画笔站在画案前,认真勾勒着画卷。
  红玉穿着一袭男子黑袍,腰间挂着把刀,肩膀上站着只宫里养的小鹦鹉,站在屏风前当模特,眼底很是无辜。
  虽然鹦鹉和雪鹰长得天差地别,但对写意派的太后娘娘来说,区别不大。
  东方离人如同德高望重的师长,在太后娘娘背后观摩片刻后,觉得毫无看头,又不敢说,来到窗前负手而立,看向远处的水榭。
  窗外,星河银月落入鸣龙潭内,水榭之中没有灯火。
  从窗口,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红衣女子,独自坐在水榭之中,身上带着股君临天下般的孤傲气势,让人只觉遥遥直视就是在冒犯。
  东方离人瞧见姐姐习武的模样,眼底带着一丝发自心底的羡慕,就如同看着夜惊堂习武一般。
  姐姐和她孑然相反,琴棋书划一般般,但习武天赋好到令人发指,因为大魏武风鼎盛,自幼父皇和母妃对姐姐的宠爱就多一点。
  她自认天赋也不差,肯定有点小嫉妒,但和姐姐这样的天骄比起来,就好似太后娘娘和她比划画的天赋,饶是自幼刻苦埋头习武,还是距离姐姐越来越远。
  她本以为此生只在姐姐一人之下,结果怎么也没想到,京城能冒出个夜惊堂,短短个把月就以天人之姿,又压在了她身上,还半点不通人情世故,可劲儿奚落她……
  至于姐姐和夜惊堂谁厉害一点,她心头倒是摸不准,目前觉得还是姐姐厉害,毕竟姐姐以女子之身坐上了自古以来只有男人才能坐上的宝座。
  自古以来,因失德灭国的君主数不胜数,但被逼宫拉下马的君主却没几个。
  因为历代君主为了自保,都会挑选一名天赋异禀的好苗子,自幼净身养在身边教导,让其练搜罗到的鸣龙图。
  大魏也有这么一个人,因为大燕灭国《鸣龙图》丢失,这个人是前朝皇宫的一个小太监,练过四张鸣龙图,年不过十二,独自死守宫城,掩护燕恭帝逃亡。
  她爷爷擒住小太监后,没有斩杀,而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善待燕氏皇族为条件,让其效忠大魏。
  小太监答应了,就此成为大魏宫城的守护神曹公公,爷爷离世便守护父皇,父皇离世便守护皇长子。
  曹公公是大魏君主身边定海神针,姐姐想篡位,曹公公自然就成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哪怕皇长子急功近利遭到朝臣抵触,姐姐又有外戚世家的支持,只要曹公公不倒,皇长子还是进退自如,守不住皇宫也会逃去诸王辖境。
  她当时要被嫁去敌国北梁和亲,已经绝望了,都准备隐姓埋名潜逃,哪想某天早上醒来,就成了大魏的一字并肩王,自此再也不用担心受制于人。
  这些事情只发生在十年前那个夜晚,外人只知道是朝臣弹劾皇长子,使其主动退位,并不知道那晚宫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死了多少人;连她也不清楚姐姐如何做到的这一点。
  但她知道,姐姐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外表很骚,但体内却是一座顶天立地的巍峨山野,无论风浪有都大,都不会在皱一下眉毛……
  东方离人真暗暗崇拜姐姐之际,忽然发现水榭中的姐姐,娥眉轻蹙,用手扶住了额头,显出贵妃醉酒般的娇弱感。
  ???
  东方离人微微一愣,继而直接从窗口冲出,脚尖轻点碧波,来到了湖心水榭,扶住了蹙眉闭目的大魏女帝:
  “姐姐?”
  大魏女帝微微抬手,继而指尖轻勾披肩长发,挡住黑发间那一个不起眼的白丝,随意道:
  “岔气了,无妨,你继续去忙吧。”
  “……”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仔细打量姐姐的气色,确定没异样后,才微微颔首……
  ……
  长夜寂寂。
  双桂巷里已经熄了灯火。
  正屋里,青色幔帐放了下来,折云璃穿着鸟鸟小肚兜,薄被盖在肚子上,呈大字型睡在里侧,睡的十分香甜。
  骆凝侧身躺在床铺外侧,腰间搭着薄被,露出雪白肩头,手中摩挲着翠绿色的玉佩,想要就此睡去,心头的杂绪,却扰的人难以安眠。
  阳气过盛,不调理容易心浮气躁……
  高手生死相搏,一念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骆姑娘要放开点,这种事情,在夫妻之间很正常,这也是为了丈夫,不要有心理负担……
  唉……
  骆凝侧耳倾听,不远处的西厢房里,已经没了动静,估计是睡着了。
  他自己对身体都不上心,我傻乎乎操心个什么……
  但小贼成天打架,周家、徐白琳可都对他恨之入骨,一个不慎就……
  江湖中人,不能意气用事,从理智的角度来看,已经帮忙调理一次了,若是半途而废,导致小贼出现意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以后还指望小贼收拾神尘老秃驴呢……
  骆凝心乱如麻良久,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暗暗咬牙,无声无息坐起了身……
  ……
  西厢房里,架子床的幔帐放了下来,衣袍搭在床外。
  夜惊堂躺在枕头上,身上盖着月白色的薄被,怀里抱着本书,闭目熟睡。
  也不知几更天的时候,一阵夜风,无声吹进屋里,在帐子上带起水波般的涟漪。
  夜惊堂随之惊醒,略微睁开眼眸打量,屋里没有半点光线,只能听到帐子外传来:
  窸窸窣窣~
  脱裙子的声音。
  ?!
  夜惊堂着实意外,还有受宠若惊。
  很快,帐子打开了些,继而薄被被撩起,柔润香软,无声无息滚了进来,背对着他。
  夜惊堂闭目装睡。
  身边人稍微等待片刻后,回头看了下,又准备起身离开。
  夜惊堂连忙醒过来,凑到耳边低语:
  “骆女侠,是不是晚上睡不着?”
  熟悉的轻灵御姐音,自耳边冷冰冰响起:
  “小贼,你别自作多情。王夫人说今天要给你调理,不然你可能心湖不稳,在和人搏杀的时候出意外;你以为我想过来?”
  夜惊堂心中很是感动,想了想又问道:
  “那明天呢?”
  ???
  骆凝稍作迟疑,冷声道:
  “明天我再去问。”
  夜惊堂笑了下,也不多嘴,抬手摸去,发现光溜溜,入手满是细腻,刚摸到雪臀,就被握住了手腕。
  “嗯?”
  骆凝低声道:
  “我过来,只是调理身体,不是和你亲热。你磨磨唧唧,太慢了,我……我急着回去睡觉。”
  ???
  夜惊堂有些无辜,暗道:这事儿,我也快不了呀……
  窸窸窣窣~
  身边响起动静,转了个身,温热贴在了身上,看动作是想直接上马。
  ???
  夜惊堂看不到骆凝的脸颊,但知道肯定是——轻咬下唇、满眼无奈、被迫受辱的小模样。
  夜惊堂自然不会制止,眼巴巴等着。
  磨磨蹭蹭,骆女侠才握住他的肉棒,引导到自己的白馒头外面,美臀向下一沉,火热的肉棒如果一根燃烧着火焰的铁棍,毫无阻碍的深深插入小穴。
  骆女侠轻哼一声,双手抱住夜惊堂的身子,腰肢慢慢摇动起来,粗大的龙根在小穴中一下下插弄,一团嫩肉都被带出玉门外面来,一股股爱液泉水一样涌出来,淫靡的啪啪声在房间里响起来。
  夜惊堂感受着肉棒在骆女侠的白馒头里的柔软,情不自禁的想抬手握住骆女侠的雪白的小西瓜,却被骆女侠摁住,只能柔声道:
  “你这样怎么行。”
  “行……”
  骆女侠一边动着身子一边声若蚊呐的倔强了一句。
  夜惊堂双手抱着后脑勺,也不乱动,只是询问道:
  “一直把云璃弄晕,不太好……”
  “又不是打晕,助眠的手法,她小时候不老实睡觉,她师父经常这样。”
  “要不咱们买个新宅子?”
  “这是你家,你自己拿主意……把这个院子留着……”
  “好。”
  架子床内寂寂无声,只有幔帐出现细微涟漪。
  ……
  在安静不知多久后,夜惊堂的声音再度响起:
  “骆女侠今天不是看了书吗?”
  “我岂会看那种不干净的东西……小贼,你别说话,不然我回去睡觉了。”
  “……”
  
  第031章:借刀杀人※
  千里大泽坐落于无垠旷野之间,自岸边望去犹如置身海岸。
  乌篷船在风浪中前行,黄豆大的雨珠,砸在船篷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君山台的二当家轩辕鸿志,手里撑着黑色油纸伞,靠向飘在水面上的一艘游船,眉头紧锁。
  今天早上,君山台给轩辕鸿志飞鸽传讯,说有神秘人提供了一条线索——黑衙新冒出了一名高手,名为夜惊堂,会八步狂刀,深受靖王器重。
  提供消息的人,意图很明显——知道君山台和八步狂刀的旧日仇怨,故意提供情报,要借君山台的刀杀人。
  轩辕鸿志并不清楚提供消息的人是个什么身份,但觉得这条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前些天他检验过周怀礼的尸骸,死于八步狂刀之手,朝廷又承认了此事为黑衙之人所为。
  这个刀客,很可能就是神秘人说的夜惊堂。
  如果只是会八步狂刀,轩辕鸿志尚不觉得形势迫在眉睫,但深得靖王器重这句话,却是砸在了君山台的命门上。
  君山台是朝廷封的侯爷,江湖人和君山台纵然有血海深仇,在朝廷的威慑力下,也不敢贸然对君山台行赶尽杀绝之事。
  而朝廷则不然,说满门抄斩,那就是满门抄斩,有吕太清和璇玑真人在,所谓当代刀魁,也不过是朝廷眼里的江湖游勇。
  君山台当年毁掉郑峰姻缘、废掉郑峰体魄,致使其不人不鬼一生,对八步狂刀传人来说是无法消解的死仇。
  轩辕鸿志很清楚,让郑峰的后人成长起来,结局是什么。
  所以哪怕明知道神秘人在借刀杀人,他也只能宁杀错不放过,想办法在对手没成长起来前,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
  不过不清楚情报来源,夜惊堂又是靖王的人,轩辕鸿志不可能自己去冒风险斩草除根,江湖上刀多的是,也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乌篷船靠在了游船旁,轩辕鸿志脚尖轻点,便落在了游船甲板上。
  游船里,一个身著文袍的年轻公子,连忙迎出来:
  “轩辕伯父,可是查到了消息?”
  年轻公子,是周怀礼的嫡子周英,伤势已经痊愈,但盛怒愤恨,依旧让还算俊气的脸庞显出了几分病态。
  前些日子,周怀礼被朝廷诛杀,周家为保侠义名声,将周怀礼这触犯国法的逆子逐出了家门。
  作为嫡子的周英,虽然没被剥夺继承权,但如今水云剑潭当家的是老三周怀义。
  偌大家业摆在面前,周怀义再重兄弟情义,也不可能把周英这侄子当亲儿子看。
  杀父之仇在前,失去继承权之仇在后,周家想要息事宁人,但周英如何咽的下这口恶气,依旧在暗中运转,想要血债血偿。
  轩辕鸿志如同慈睦长者,在游船飞檐下收起雨伞,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周英:
  “周贤侄节哀。凶手查到了,周大哥是被京城一个叫夜惊堂的黑衙帮役所杀,伯父只能帮到这里,剩下的得看你自己。”
  周英拿起纸条,仔细打量上面的内容:
  “夜惊堂……此人和靖王是什么关系?”
  “是新入黑衙的总捕,可能是以后的第七煞,不知师承何人,但绝不容小觑。”
  周英听到是六煞类似的人物,面露难色,想了想又恭敬道:
  “二叔是当代剑圣,朝廷强词夺理逼迫周家认罪,实在不好明面动手,此事只能借助外力。不知轩辕伯父,能不能……”
  轩辕鸿志脸色微沉,颇为不喜:
  “怀礼是我至交兄长,私下帮你查此事,已经是犯了朝廷的忌讳,周贤侄莫不是还想把君山台也拉下水?”
  周英并不傻,从不认为轩辕鸿志真把他爹当兄弟,听见此言,直接道:
  “只要轩辕伯父能助我一臂之力,帮我联系几个信得过的高手,侄儿必然重谢。”
  周英说着,回到游船里,双手捧着一把白鞘长剑出来:
  “此剑名为灵机,为家父十年前侥幸所得,一直未曾对外人展示过。常言宝剑赠英雄,今日便赠与伯父……”
  轩辕鸿志瞧见这把位列十大名剑之一的剑道至宝,眼底闪过讶色,接过来打量:
  “千鹤山庄的少主,十年前来泽州登门问剑,返程时,死于江湖悍匪之手……”
  周英微微抬手:
  “此事与家父无关,家父在黑市购得,怕被误会,才一直未曾示人。”
  轩辕朝心知肚明,打量宝剑片刻,提在了手中,轻叹道:
  “也罢。燕州的王承景兄弟俩人,近日在泽州行走,我帮你牵线搭桥联系,只要价码给够,敢接下此事。伯父只能帮你到这里,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了。”
  “谢伯父。”
  周英连忙拱手一礼……
  ……
  云安城。
  院门外小雨如酥,雨珠顺着伞骨滑落,在面前形成了雨帘。
  鸟鸟蹲在肩膀,伸出翅膀,碰了下雨帘,结果弄湿了翅膀毛毛,很不开心,又在堂堂袍子上擦了擦。
  ???
  负手而立的夜惊堂,揉了揉下鸟鸟的脑壳,看了眼背后的小院。
  因为下雨,院子里有些许积水。
  正屋的门开着,小云璃生无可恋的坐在桌子前,面前摆著书本和笔墨纸砚。
  身着青色夏裙的骆女侠,如严厉妈妈般坐在书桌前,指示意书上的文章:
  “从这里开始,抄到这一页,抄完才能出去玩。回来要是看到你没写……”
  “唉,知道啦……”
  夜惊堂瞧见此景,倒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是爱莫能助在门外等待。
  片刻后,骆凝安排完作业,撑开油纸伞走出门,也没看夜惊堂,直接走向巷口。
  夜惊堂对此丝毫不意外,毕竟他确实犯了点小错误。
  昨晚骆女侠主动钻进被窝,他误判了态度,借坡就上凝的老毛病又犯了。
  骆女侠起身探出幔帐去点灯的时候,他也不知怎么想的,心中一飘,就在面前的玉臀上拍了一下。
  啪~
  波纹颤颤~
  然后幔帐间就陷入了死寂。
  他说打蚊子,骆女侠肯定不信,觉得受到了莫大的冒犯欺辱,当场就是一顿拾掇,而后就不搭理他了。
  眼见有了独处的空间,夜惊堂撑着伞走到跟前,安慰道:
  “昨晚我真不是打你,只是摸的比较重……”
  骆凝脸色冷若冰霜,眼底带着三分杀气:
  “你还说没打我?你这小贼就是没良心,我真是失心疯,才会想着帮你,以后你自己想办法调理身体,这事儿我不管了。”
  夜惊堂怎么舍得打媳妇,昨天只是情不自禁拍了下,当下也不好解释,轻声道:
  “好啦,不说这个了。下次我……”
  “没有下次!”
  骆凝眼神决然:
  “我现在就带你去王家医馆,给你开几服药,你以后喝药调理身体……”
  夜惊堂一愣:
  “喝药也能调理?”
  “……”
  骆凝正想点头,忽然觉得不对——对呀,火气重罢了,喝点清热去火的药,不是一样的效果,我上次都想到了,怎么就……
  夜惊堂从骆女侠的神色变化上,意识到了问题,怕骆女侠真打定主意,摇头道:
  “是药三分毒,而且圣人说过堵不如疏,用药不是长久之计。”
  “……”
  骆凝眨了眨眸子,觉得这说法可以解释昨晚的脑回路,便轻哼道:
  “我去给你开几服药,你若是不知礼节、不懂得尊重女子,你就自己熬药喝。”
  “我要是很规矩,骆女侠就奖励我?”
  ???
  骆凝觉得这说法很怪,但意思确实是如此,没有接话,转而道:
  “你准备在哪儿买宅子?”
  夜惊堂今天出门,就是准备在京城物色一套大点的宅院。
  双桂巷的院子他很喜欢,但只有三间房空间太小,连客厅都没有,两个姑娘家没半点隐私,洗澡都不方便。
  “骆女侠是江州人,京城类似江州水乡风格的宅院,都在内河一代,上起文德桥下至天水桥……”
  “你自己置办家业,考虑我作甚?我迟早会回南霄山。”
  夜惊堂微微耸肩:
  “我总不能找梁州风格的土胚房,边关那边的房子,还没双桂巷整齐。骆女侠对江州熟悉,帮着掌掌眼罢了。”
  骆凝想想也不多说,和夜惊堂一起出了染坊街,来到了内河沿岸。
  京城的内河,叫南薰河,河道宽约六丈,沿河数座石桥连接两岸,岸边风景秀丽,有很多京城豪门大户的私人宅院,裴家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为了低调,裴家也没把宅子买在河边上。
  骆凝本来没太大兴致,但站在白石质地的拱桥上,眺望雨幕纷纷下的白墙青瓦,还是被勾起了幼年的回忆,开始认真陪着男人看宅子。
  南薰河紧贴皇城,越往上游,住的人越离谱,夜惊堂作为江湖人,肯定是往下游走,看了半天后,逐渐来到了天水桥。
  夜惊堂站在石桥上,正给骆女侠示意裴家大宅位置的时候,却见镖局的陈彪,撑着伞急匆匆跑向裴家巷子。
  发现他站在远处的石桥上,陈彪愣了下,继而就提着袍子小跑过来:
  “少东家,出事儿了……”
  夜惊堂眉头一皱,撑着伞走下石桥,询问道:
  “什么事儿?”
  陈彪跑到跟前,可能猜出背后的女子,是前天和女东家吵架那个,还颇为恭敬的颔首一礼,然后紧张道:
  “铁佛岭的掌门怒目金刚程世禄来了。”
  夜惊堂知道程家会来找场子,他上次就察觉程二爷身体不对劲儿,想好好验证一下,见此道:
  “他在哪儿?把裴家的产业砸了?”
  陈彪摇了摇头,凝重道:
  “不是,绑了个人。”
  ???
  夜惊堂眼神一冷:
  “绑的谁?裴洛。”
  “不是,绑的杨冠!”
  陈彪叹了口气:
  “程世禄放话说,少东家天黑前不到青莲山庄,就把杨冠剩下两条腿也打断!唉,太残暴了……”
  “?”
  夜惊堂站直几分,暗暗思索半天,也没想通铁头岭的脑回路,询问道:
  “他打三绝仙翁的徒弟,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过去?”
  陈彪微微耸肩:
  “不知道呀。估计是上次在翠微阁,杨冠太怂,一直说少爷厉害,被铁佛岭当成狗腿子了。少爷,这事儿咱们管还是不管?”
  夜惊堂略微斟酌片刻:
  “我先捋捋,你去忙你的吧。”
  “好嘞。”
  骆凝待镖师离开,才走到跟前:
  “上次你说程二爷不对劲儿,不去看看?”
  “肯定得去看看,指不定能摸金鳞图的线索。就是铁佛岭这事办的比宋叔还糙,我过去和脑子进水多管闲事儿似得……算了,时间还早,先看宅子吧。”
  骆凝见此倒也没多说,继续看起了宅院……
  
  第032章:蛛丝马迹
  天色渐暗。
  江安码头附近的青莲山庄内,气氛肃然。
  白墙青瓦间,数十名青莲帮的打手无声静立,聆听着墙内的一道悲怆话语:
  “天地良心,我和天水桥的夜大少爷,那是一丢丢关系都没有,这两条胳膊都是他砍得,程掌门就是把我打死,他也不会来呀,这算是哪门子事儿……”
  正厅里没有亮起灯火,致使光线稍显暗淡。
  双臂挂在脖子上的杨冠,规规矩矩在侧面的椅子上坐着,脸上的委屈悲愤,估计能写出好几页纸。
  上个月被夜惊堂一刀劈烂的中堂,刚刚修补好,靠着一杆长柄铜锤。
  铜锤如金瓜,与人等高,长柄漆黑泛着光泽。
  旁边的红木太师椅上,则坐在身材壮硕的汉子,身着锦袍,却丝毫不显文雅或商贾的市侩,雄壮肩背看起来,就好似一头虎熊坐在了椅子上。
  汉子名为程世禄,云州铁佛岭开山立派的掌门,和弟弟一样,也是光头,但体型要大一整圈儿,看起来和牛头马面中的屠九寂不分伯仲,拿茶杯的姿势不是端着,而是双指捏着茶杯,慢条斯理吹气。
  声音如同牛马喘息。
  江湖之上,体格大并不一定强,但肉量达到这种地步,不用想都知道一身腱子肉下面藏了多少硬功夫。
  杨冠坐在不远处,本来还算壮的体型,对比起来就好似个营养不良的小矮子,很无辜的解释:
  “家师三绝仙翁广寒麟,程掌门应该听说过……”
  程世禄抬起一双虎目,虽然语气平淡,却有呼喝如雷之感:
  “你师父是邬州人,来了云州,也得敬老子三分。”
  “那是自然。程掌门和家师都是江湖人,讲规矩。您想见夜大少,我去请就是了,卖房卖地都把夜大少爷请来,请不来您再卸我两条腿也行。这不让我出门,夜大少凭啥来呀?”
  程世禄把茶杯放下:
  “老子弟弟侄子被打那天,你在场,一直给夜惊堂说好话……”
  “我两条胳膊都被废了,哪里敢说坏话?”
  “那你说,他当天为什么就给你好脸色,让你先去外面侯着?”
  “因为他打过我了呀,我长记性了……”
  “那就是知道你心服口服,认了他当龙头。”
  程世禄直视杨冠:
  “哪怕是一条看门的狗,他进出都踹两脚,也不是外人能随便碰的,这就叫江湖规矩。老子今天要收拾你,他若不管不问,以后如何在京城坐稳龙头的位子?”
  杨冠脸色一苦:
  “程掌门,您这话就太抬举我了。我要是夜大少的狗腿子也罢,今天活该被打,但我和夜大少没半点关系呀。夜大少爷不算江湖人,人家是商贾……”
  程世禄看起来脾气冲脑子不好使,但实际上并非外表这般粗犷。
  他知道杨冠冤枉,之所以拿杨冠开刀,是因为夜惊堂背后是靖王。
  程世禄背后有李相的人脉,倒是不太忌惮,但街头斗殴的破事儿,真闹到官场上,两边都讨不着好。
  想要给弟弟侄儿找场子,就只能江湖事、江湖了,用江湖规矩解决。
  而程世禄今天赶过来,一番询问,和夜惊堂有关系的人中,不是平民就是官差,只有杨冠算个江湖人,打了不会往官府闹。
  而且杨冠怕夜惊堂胜过怕铁佛岭,本身就是不懂江湖规矩,夜惊堂真不来,那就当教杨冠规矩了。
  眼见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程世禄没有再多说,壮硕身躯站起,握住了长柄铜锤:
  “天黑了。”
  杨冠脸都白了,连忙抬手:
  “程掌门,不至于,哎哎哎……”
  见铜锤抬起,杨冠也不敢反抗,只是脸色煞白的闭上眼睛,五官几乎缩到一起。
  但腿被砸断的感觉,始终没有传来,反而是外面响起了一道脚步。
  蹋……蹋……
  杨冠眼睛睁开一条缝,望向正厅外的雨幕,却见一袭黑袍,不紧不慢出现在院子门口,手里撑着把黑伞,腰间挂着把长刀,背后还跟着戴帷帽的青衣女子。
  “?!”
  杨冠都惊呆了,完全没料到夜大少爷如此仗义,竟然把他当狗腿子看,连忙起身作揖:
  “夜公子,您还真把小的放心上啊?!这大恩无以为报……”
  夜惊堂没搭理杨冠,把伞递给骆女侠,按刀走入雨幕:
  “阁下就是程世禄程掌门?”
  程世禄双眸圆瞪,拧了拧脖子,走向大门,长柄锤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前几天,你小子打了老子……”
  呛啷——
  刀鸣声打断了话语。
  夜惊堂确认受害者后,没有半句废话,身形暴起直接冲向大门。
  骆凝站在门口,瞧见此景都愣了,暗道:你急着回去调理身体不成?好歹说两句场面话呀……
  程世禄着实没料到这愣头青的脾气比他还爆,眼见夜惊堂不管不问抽刀压来,脸色一怒,手持长柄铜锤直接砸向大门。
  铛——
  夜惊堂以右手拔刀,刀锋扫在了铜锤之上,长刀被在巨力之下瞬间被压开,却被右手肘抵住了刀背。
  嚓——
  一线火星从正堂内爆出,吓得杨冠连忙往侧面飞扑。
  夜惊堂以手肘为支点强撑佩刀,致使铜锤往右侧划开。
  错开身体的一瞬间,刀柄便顺势送入左手,刀尖向前,直接便是一记迅猛前刺。
  嚓——
  闷响声中,刀尖直接刺在程世禄胸口,入肉两指有余,再难寸进。
  刀锋入肉,在场四人眼底都闪过错愕。
  夜惊堂过来时,已经和骆女侠讨论过程世禄的皮实程度,但真刺上一刀,才发现这厮和裹着铁皮没区别,说是完全体的佘龙也不为过。
  而程世禄被一刀刺入怀中,才惊觉这个刚冒头的江湖小辈,比弟弟说的要厉害太多,仅是这快若奔雷的一刀,就能看出和他完全是同等级的人物,甚至可能还要强出一线。
  毕竟程世禄的强悍之处,是浑身刀枪不入,身若山岳力大无穷,若再能和铁臂无常佘龙一样身法不俗,就该去和拳魁蒋札虎扳手腕了,岂会只是个云州小掌门。
  察觉势头不对,程世禄用来吓唬小辈的一双虎目,当即化为了谨慎,浑身肌肉涌动,大步后撤的同时,铜锤全力扫向夜惊堂腰腹。
  轰隆——
  金瓜铜锤砸在茶桌,茶桌当即粉碎,飞出的碎木,直接钉入了墙壁。
  夜惊堂一刀难以破防,本来还颇为忌惮,但瞧见这刚猛却谈不上迅捷的一下,就看出此人和佘龙存在明显区别,过于偏科了。
  眼见程世禄受限于体型不够灵活,夜惊堂闪身绕至侧面,自死角一刀刺向程世禄后腰,左手同时抛出火折子。
  火折子出手便被弹开,凌空飞旋,吹燃了火苗,准确无误打翻了正堂里的灯台。
  哒——
  轰~
  灯油翻到又被点燃,火光照亮了正堂。
  程世禄没搞懂夜惊堂意思,察觉到夜惊堂身法过于灵活,手持铜锤且战且退,想靠向墙角以免背部受敌。
  而夜惊堂自然不会给机会,刀势如风逼迫程世禄往大厅中央移动。
  铛铛铛——
  大堂内刀兵相接声连成一片,翻到的灯油,也在桌面上迅速燃起,点燃了布帘,把偌大厅堂照成了赤红色。
  程世禄双手持铜锤大步游移,躲避刀锋的同时予以重击,不过刹那间已经把数张桌椅砸了个粉粹。
  咚咚——
  哗啦——
  夜惊堂在身侧穿插,见缝插针刀刀入肉,不过眨眼已经在程世禄胸前后背留下四道刀口,一直在借助火光观察伤口的情况。
  但上次骑着程二爷打,又不动,看的很仔细。
  面前的程世禄,却是在光线昏暗的大厅两乱转,想看清细节谈何容易。
  夜惊堂刚砍几刀,还没研究出门道,持着铜锤横冲直撞的程世禄,眼底闪过了一抹异色,往后连退几大步,抬起手来。
  夜惊堂刀锋骤止,落在了丈余外,眉锋紧锁:
  “刚才一口一个老子,才接几刀就认输了?”
  程世禄打量夜惊堂几眼,又看向身体前后的几道刀伤:
  “你在找我的罩门?”
  罩门就是横练功夫没练到,不够结实的地方,武夫绝不会告知外人,以免被人针对。
  夜惊堂对此回应:
  “我砍得都是胸背。”
  程世禄摇头:
  “你身法太好,连续五刀砍一个地方,我肯定认输。东一刀西一刀,明显在找罩门。我不傻,今天算你厉害,往日恩怨一笔勾销,告辞。”
  说罢程世禄就提着铜锤往门外走去。
  夜惊堂不怎么砍的动程世禄,刚才几刀才砍出几条小口子,以程世禄的体型来看,相当于被猫抓了几下,根本不影响战力;但程世禄不够灵活,摸不到他,继续砍下去胜算渺茫,怕被试出罩门所在之地,这么干脆认输,倒也不是说不通。
  当然,也可能是程世禄察觉到他在暗中观察伤口,怕练了鸣龙图的事儿露馅。
  虽然心中怀疑,但这事儿没法当面问,程世禄见势不妙就干净利落认输,他也不好光明正大的追杀。
  夜惊堂沉默片刻后,并未阻难,只是程世禄大步离去。
  “这就完了?”
  在旁边心惊胆战的杨冠,完全没料到以暴脾气著称的怒目金刚,会和娘们似得被摸几下就落荒而逃,愣了片刻,发现半面墙都快烧起来了,才反应过来,连忙叫手下的打手进来灭火,同时道:
  “夜公子,您真是太仗义了,今日大恩无以为报……”
  夜惊堂都没心思和倒霉催的杨冠瞎扯,收起佩刀走出正堂,来到同样有点茫然的骆女侠跟前:
  “骆女侠,你怎么看?”
  骆凝撑着伞望着程世禄离去的方向,轻声道:
  “找场子罢了,见势不对干净利落认输也算明智。不过程世禄刚才肯定有所顾忌,是怕被找到罩门,还是其他,难说。”
  夜惊堂回头看了眼后,和骆凝一道走出青莲山庄,低声道:
  “是不是他发现我在研究金鳞图?”
  骆凝稍微沉默了下:
  “不一定。程世禄在十几年前就出名了,看起来天赋也不低,若是练了金鳞图十几年,你不可能一刀破防。但说没练,身体也结实的不像人,感觉很古怪。”
  “会不会是近年才得手,练得时间比较短?”
  “很难说,得想办法仔细查查。”
  “明面身份不好乱来。先回去商量下,铁佛岭距离抱元门不远,我尽快动身,以红花楼的名义,去平抱元门的事儿,顺便去铁佛岭看看。”
  骆凝思索了片刻:
  “有心人可能猜到红花楼会去敲打抱元门,你一个人去风险太大,我陪你走一趟。”
  夜惊堂估计三娘担忧他安危,也会持同样想法,要陪他一起去,略微思量:
  “先回去安排一下行程。答应帮靖王查案,一点事儿都没干,就出去干私活儿,还得和靖王说一声。”
  “南霄山那边的消息,估计还得三五天才能送回来,先把手头上的事儿办了再说,回来刚好查那凶手的身份……”
  
  第033章:钰虎姑娘
  轰隆——
  城池上空响起闷雷,雨势忽然变大,刮起了横风。
  染坊街附近,夜惊堂单手撑着油纸伞挡在风口,怀里搂着凝儿姐姐,用身体挡住横着飞过来的雨珠,嘴里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这雨下的,和你前天晚上……嘶——”
  骆凝缩在夜惊堂胳膊下,本来小贼主动给她遮风挡雨,心里还挺感动,这话出来,冷艳脸颊顿时化为羞愤,在夜惊堂腰上狠狠掐了下:
  “小贼,你再敢提这些试试?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都给买新床单赔你了!”
  夜惊堂含笑赔礼,用袖子挡住风雨,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因为马上要到家了,夜惊堂脚步加快,想直接冲进染坊街。
  但怀里的骆女侠,似乎是被那句口无遮拦的话惹毛了,准备掉头:
  “我去王家医馆,待会给你熬药。”
  “雨这么大,明天再去吧。”
  “不行!你这小贼越来越过分,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不知恩图报也罢,还得寸进尺……”
  “嘘嘘,前面有马车。”
  夜惊堂快步前行,因为雨势太大,走到染坊街的街口才听到马匹的鼻息身,抬起伞看去,一辆奢华车辇,停在街边避雨。
  车厢外面有护卫,窗户开着,里亮着灯火。
  容貌英气明艳的女王爷,在车厢里端坐,正自车窗望着他,眼底带着一抹异样。
  缩在夜惊堂肩膀上躲雨的鸟鸟,连忙抬起翅膀打招呼:
  “叽叽~”
  骆凝瞧见马车中的贵气女子,脸色微遍变,如同害羞小媳妇般欠身一礼,然后就拿过雨伞快步跑进了染坊街。
  大雨劈头盖脸,把鸟鸟淋的一哆嗦。
  夜惊堂站大雨里不好说话,快步来到车厢外:
  “殿下,你怎么来了?”
  东方离人目光放在低头跑开的骆姑娘身上,平静道:
  “刚才有事儿过来找你,骆姑娘的小丫鬟,说你出门了,便在这里避雨。上来吧。”
  夜惊堂跃上车辇,低头进门,外面的雨声就小了下来,只剩下雨打车顶的噼啪轻响。
  东方离人身着胖头龙蟒服,在榻上正坐,目光还放在街口:
  “刚才和骆姑娘说什么呢?她好像生气了在打你。”
  夜惊堂在车窗旁坐下,不太好说骆女侠弄湿床单的典故,只是随口道:
  “开了句玩笑罢了。”
  东方离人从榻旁取来一条白色汗巾,递给满脸雨水的夜惊堂:
  “你说荤话调戏骆姑娘?”
  夜惊堂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开个玩笑罢了,怎么能说调戏。”
  “哼……”
  东方离人估计夜惊堂说的是凝儿自己动之类的荤话,也没深究,转而道:
  “鸣龙潭对你练功有益,本王要你办事儿,需要你尽快提升实力,所以和圣上美言了几句,你以后可以持令牌随时去鸣龙潭……”
  夜惊堂一愣,回想到昨天钰虎姑娘的话,心头很是意外,询问道:
  “承安殿可是圣上寝宫,这事儿是殿下亲自开得口?”
  东方离人本想点头,让夜惊堂记她大人情,但实际情况是,她从来没想过能让夜惊堂在鸣龙潭过夜,是昨天晚上姐姐睡觉的时候,说“你想让夜惊堂到鸣龙潭习武,不必偷偷摸摸,赐他一块自由出入宫闱的牌子即可。”
  东方离人性格向来率直,这种冒领军功的事儿,不太想做,就回应道:
  “圣上听闻你不惜性命查案的事儿,觉得你忠心耿耿能力不俗,值得培养,才让你在鸣龙潭习武。不过你记好,历朝能得到这殊荣的人,都是朝廷死忠之士,你去了那里,就得尽这份责任。”
  夜惊堂疑惑道:
  “殿下说鸣龙潭非真命天子不可入,还有哪些人进去过?”
  “挺多,本朝的曹公公、前朝的薛公公、魏公公……”
  夜惊堂听见一串公公,某处微凉,暗道: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太监才能在那里过夜?其实我觉得在外面慢慢练,也没啥。”
  “只要你知道分寸,不听不看不说老实习武,就不会给你净身。明天你过来,本王带你进宫,先教教你规矩。”
  夜惊堂想了想:
  “明天进宫恐怕不行。”
  “有事?”
  “这两天有点私事儿。云州的抱元门,把红花楼的部分产业吃了,我得帮红花楼平事儿;还有铁佛岭今天想揍我,我得去恐吓一下,要出门三五天。”
  东方离人对这种芝麻事儿,显然有点小意见:
  “这种事儿何须你亲自过去,本王吩咐一声,让佘龙伤渐离过去……”
  “不必。这种江湖小事儿,请殿下下场,属于小题大做。我学了红花楼的武艺,过去跑一趟也是应该的。”
  东方离人见此,也没多说:
  “那快去快回,在外面注意安全,回来记得教本王霸王枪。要不要本王给你安排几个护卫?”
  “不必,我行事向来稳重……”
  “你走一路杀一路,说自己稳重?!”
  夜惊堂笑了下:
  “我自有分寸,殿下不必担心。”
  东方离人见此也不多说了。
  夜惊堂略微思索,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题——从笨笨口风来看,让他留在鸣龙潭习武,不是笨笨的主意,很可能是钰虎娘娘真给女帝吹了枕头风……
  钰虎姑娘看起来并不是百合,只是身为宫人没得选择,被迫和女帝磨镜子,头发都愁白了……
  但这事儿不知真假。
  夜惊堂稍加思量,询问道:
  “殿下,你对宫女很熟悉吗?”
  东方离人一愣,还到是夜惊堂终于开窍,准备要几个貌美宫女当丫鬟了,询问道:
  “熟悉部分比较出彩的,可是瞧上了某个宫女或王府侍女?本王吩咐一句,给你送去……”
  夜惊堂摇头:
  “不是,就是最近认识了个宫女,看起来不喜欢宫里的日子,整天发愁……”
  东方离人略显疑惑,暗道:这是心疼宫女不受宠的姑娘,想英雄救美?她询问道:
  “叫什么名字?”
  夜惊堂往近坐了几分,低声道:
  “叫钰虎,殿下认不认识?”
  “……”
  车厢外噼里啪啦,车厢内陷入死寂。
  东方离人眸子瞪大几分,胖头龙肉眼可见的臌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东西,反正眼神儿越来越凶,最后抬手抓住了夜惊堂的衣领,摁在了靠背上,四目相对,杀气腾腾:
  “你什么意思?想让本王成全你们?”
  夜惊堂料到和笨笨聊宫女,可能会被笨笨误会。
  但没料到笨笨会忽然醋海翻波,反应这么大。
  就这还让我在宫里物色宫女……
  果然是考验……
  夜惊堂被摁在车厢上,也没反抗,认真解释:
  “我和钰虎没啥关系,也不是要她回去填房,只是好奇问问……”
  东方离人仔细盯着夜惊堂的眼睛,确定夜惊堂不是在坦白和姐姐的恋情,心底无名之火才略显消减,但依旧柳眉倒竖:
  “你可知她是什么人?”
  夜惊堂看着近在咫尺的明艳脸颊,低声道:
  “她自己说是圣上的爱妃,经常给圣上侍寝,是不是有这事儿?”
  ???
  侍寝?
  经常给姐姐侍寝是太后娘娘好吧……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东方离人微微歪头,捋了片刻才明白意思——肯定是姐姐又胡说八道,蒙骗了满身侠气的夜惊堂……
  东方离人本想解释姐姐不好女色,不过转念一想——让夜惊堂误会姐姐喜欢女人,好像也不是坏事……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
  “钰虎是圣上心头挚爱,每天都要临幸,你最好别打歪主意。”
  夜惊堂只是好奇问问,见此轻叹道:
  “这种事其实很正常,我也没什么意思……话说殿下是圣上亲妹妹……”
  ???
  东方离人吸了口气,没说话。
  夜惊堂微微抬手:
  “是我多虑了。殿下明显喜欢男人……”
  !!!
  这个问题,东方离人点头摇头都不对,只能用力一摁,沉声反问: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夜惊堂想了想:
  “直觉。”
  “……”
  东方离人觉得这话题有点怪,把衣领松开,正襟危坐,女王爷气态十足:
  “你的天赋,该用在查案上,感觉女人喜好算什么?下不为例。”
  夜惊堂整理衣襟,笑道:
  “明白,天色已晚,我送殿下回王府吧。”
  东方离人坐马车回去,夜惊堂真送她还得派人送回来,直接摆手道:
  “你回去吧,办完事儿马上回来,注意安全。”
  ……
  片刻后,巷子里。
  “咕叽咕叽咕叽……”
  毛茸茸的鸟鸟,缩在夜惊堂咯吱窝下,不停催促。
  夜惊堂用袖袍遮挡鸟鸟,冒雨冲过黑乎乎的巷道,跑到门廊下才松了口气。
  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正屋的窗户亮着灯火,能听到屋里传来的莺声燕语:
  “我今天去鸣龙楼转了转,仇大侠好像就住在黑衙旁边的小街上,和黑衙的人住在一起,我不敢过去。”
  “谁让你乱往那边儿跑的?”
  “我随便逛逛罢了,书都抄完了……”
  “我要和你惊堂哥哥去抱元门一趟,这几天你老实在家待着……”
  “唉~师娘以前去哪儿都带着我,现在有了惊堂哥哥,就喜新厌旧……啊!我错了……”
  ……
  夜惊堂也没跑进正屋凑热闹,开始洗漱换上干净衣裳。
  等收拾完后,夜惊堂站在厢房门口,稍作迟疑,觉得又把小云璃敲晕,确实不合适,有事完全可以路上聊,就开口道:
  “明天估计要赶路,骆女侠早点休息,我也睡了。”
  “你睡就是了,我本来都睡着了,还把人叫醒……”
  “师娘明明没睡,呜……”
  夜惊堂嘴角勾起笑意,压下了心头的一点杂念,把门关上,在床铺上坐下,开始演练起玉骨龙象图……
  ……
  一夜无话。
  翌日。
  咚——咚——
  晨钟响起,昨夜的狂风急雨冲洗过后,京城街巷都变得焕然一新。
  天水桥的铺面刚开门,镖局里的镖师,坐在门口馄饨摊吃着早点。
  不远处的裴家巷子,停着一匹胖马,马侧的兵器勾上,挂着杆黄布包裹的长兵。
  白墙青瓦间,夜惊堂穿着黑色武服,螭龙环首刀用黑布包裹挂在腰侧,站在窗前说着话:
  “三娘,这种小事儿,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对付个抱元门,还楼主少主一起上,让江湖人知道得闹笑话……”
  窗户里就是三娘的闺阁,能听到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响,天生带着三分柔媚的女子声音从里面响起:
  “周家心黑的很,周老太公早就不拿事儿,鬼知道他们私底下会不会来个守株待兔。我陪你一起去,放心些。”
  夜惊堂倒是不介意三娘一起,但骆女侠也跟着,上次两个人吵架就差点把他分尸,若是路上又吵起来,他怕是没法活着走到抱元门。
  “凝儿和我一起……”
  “她一起有什么用?她只是教主夫人,管内务的,最大的江湖名气就是长得好看。”
  “凝儿武艺挺厉害……”
  “她再厉害能有我厉害?你是红花楼的少主,明知此行有风险,我不管不问把安危寄于平天教之手,还当个什么楼主?”
  说话之间,房门打开。
  裴湘君身着黛紫的裙装,做精明干练的商贾之家女眷打扮,从屋里走出来:
  “你让她回去不就行了,这是红花楼的事儿,她跟着跑一趟,我也没法给她开工钱。”
  夜惊堂摇了摇头:
  “已经说好了,人都在外面等着,我让凝儿回去,她怕是得直接回南霄山。”
  “……”
  裴湘君看出了夜惊堂的为难,心中也很无奈。
  惊堂此次出门给红花楼办事儿,确实有风险,她作为女掌门,总不能撒手不管;若是连这个都交给教主夫人去做,她还能做什么?
  惊堂要带着教主夫人,她也不可能撵走……
  教主夫人好歹也算个宗师,三个人一起出去,安全性总比两个人大得多……
  但她和教主夫人走一起,惊堂吃了药才敢一手一个把她们降住,没吃药怕是得当场自闭……
  裴湘君略微斟酌了下,觉得她是去提防惊堂出现意外,又不是去抢男人,没必要非得明面走一起,暗地里跟着不就行了……
  念及此处,裴湘君开口道:
  “罢了,我只是操心你安危。你既然有把握,就早去早回,别让我操心。”
  夜惊堂松了口气,安慰三娘几句后,就告辞出了府门。
  片刻后,马匹来到了天水桥街道上。
  身着青衣头戴帷帽的骆凝,在街边等待,鸟鸟则蹲在脚边,直勾勾望着远处的早点摊位。
  瞧见夜惊堂出来,骆凝来到跟前:
  “说好了?”
  夜惊堂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走吧,快去快回。”
  骆凝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才轻身一跃,坐在了夜惊堂的背后。
  夜惊堂怕骆凝掉下去,想拉着她的手放在腰上,结果自然是被躲开了,他只得作罢,转头道:
  “走啦。”
  “叽……”
  啼哒、啼哒……
  很快,一匹马载着两人一鸟,离开了天水桥。
  而在两人出了城门不久后,一匹黑色烈马,也从城门里小跑而出。
  马上是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头戴黑纱帷帽,马侧挂着一杆黑布包裹的长兵,看起来英姿飒爽、侠女气十足,朝官道尽头眺望一眼后,就驱马朝着西北方追去……
  ……
  另一边,云泽二州边界,一座无名小镇。
  暴雨过后的烈日,把大地化为了蒸笼,生腾的热气扭曲了光线,老旧小镇街道上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一条老狗,在阴凉处吐着舌头,望着酒肆窗口里的酒肉。
  酒肆的窗口内,是大快朵颐的声响,其间夹杂着琐碎闲谈:
  “这差事不太好做,依我看来,订金一拿直接走得了,去北梁混迹……”
  “江湖人,讲个规矩,名声一坏,去了北梁也谋不到活计。”
  “唉……”
  ……
  酒肆不大,总共四张桌子,老掌柜在后院亲自当厨子,酒肆里坐着两人。
  两人一高一矮,都身着灰白色的袍子,天太热袖子卷起赤着胳膊,正在吃着酒肉,旁边的墙上靠着几样兵器。
  个子稍高的男子,剑眉虎目,相貌颇为老成稳重,名为王承景,江湖人送诨号崩山虎,属于燕地游侠,在燕州名气不小,但前两年因为江湖仇怨,得罪了截云宫,致使没法在燕州立足,一直浪迹江湖。
  坐在王承景对面的,是其同胞弟弟,江湖人一般称作王二,身材稍矮,但极为壮硕,正拿着酒肉胡吃海喝。
  王家两兄弟,单论个人武艺,在江湖上算不得顶尖;但就和六煞一样,两人联手合击,彼此长短互补、配合无间、攻守兼备,不是硬实力差距大到一定地步,根本就奈何不了。
  王二大口吃着酒肉,见兄长犹豫,又道:
  “这银子给的是多,但要杀的人,没一个是善茬。黑衙的人自不用说,杀了就得远遁北梁,叶四郎则是红花楼的命根子,若是杀了消息走漏出去,红花楼就算没人手,光靠财力硬砸,也能砸出个十大宗师围剿咱们王氏双雄……”
  “人死如灯灭,只要得手,红花楼只会想怎么应对当前局面,而不是倾家荡产报血仇……”
  王承景端起酒碗,左右打量,见无人旁听,才继续道:
  “就比如周家那公子,杀父之仇摆在面前,找到我等后,第一个想的还是解决红花楼的麻烦。杀了黑衙的夜惊堂,周英只能报仇雪恨,毫无益处;而杀了叶四郎摁死红花楼,周英就能靠这功绩,拿回少当家的位置。在偌大家业面前,死个爹算什么……”
  王二放下酒碗,抹了抹嘴:
  “也不能这么说,周英算得上孝子,让咱们有机会杀谁就杀谁,全杀给双份钱。京城比较近,咱们先去试试夜惊堂这硬茬……”
  王承景摇了摇头:
  “黑衙的人被杀,云州肯定是天罗地网搜捕凶手,风险太大。先去抱元门蹲叶四郎,周家说叶四郎近期大概率会过去,若是错过,以后就不好找了。”
  王二点了点头,抹了把脑袋上的汗水,若有所思道:
  “得了这么个好苗子,红花楼不可能没半点提防,这事儿说起了风险也大。咱们能不能用驱虎吞狼之计,借刀杀人?”
  “哦?”
  “就是这样,咱们把叶四郎可能去抱元门的消息,送给黑衙的夜惊堂,让这两人自相残杀……”
  王承景直接无语:
  “红花楼做的是船帮正经生意,黑衙巴不得帮忙平事儿,问红花楼要好处费。你以为红财神隐姓埋名,是怕被官府抓?人家是怕被官府吃拿卡要……”
  “哦,是嘛……我还有一计……”
  “吃你的饭!”
  
  第034章:坐怀不乱❤
  云州西北,三河镇。
  银月如弯钩,清冷月色洒在灯火稀疏的小镇上,客栈发黄的幡子,在灯笼旁无声摇晃。
  叮铃……叮铃……
  马铃铛的轻响声中,一匹马从镇子口进入,停在了客栈门前,马上是一男一女。
  长途奔波下来,人困鸟乏,骆凝从马背上跃下,也没说话,直接进入了客栈。
  夜惊堂翻身下马,把马侧的黑麟枪取下来,缰绳交给了店小二,在马前揉了揉老腰。
  揉腰倒不是因为骑马赶路累,而是被掐的有点疼。
  云泽两州都是大平原,出了京城就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风景是有,但一模一样,着实没啥看头。
  夜惊堂骑马看路,倒是不困,但骆女侠坐在后面无事可做,跑着跑着就有点打瞌睡,中途靠在了他背上,为了不掉下去,手还是环住了他的腰。
  夜惊堂一寻思,这坡不是来了吗,闲着无聊的情况下,顺手摸副驾驶。然后就把骆女侠摸醒了,对着腰眼就是一通猛拧,一路都没搭理他。
  夜惊堂提着长枪进入客栈,可见骆女侠已经上了楼。
  三河镇是梁州入京、云州北上的主要通道,夜惊堂四月份进京时还来过一次,也住着这家老客栈。
  晚上客栈没啥人,上了年纪的老掌柜,在柜台里打着算盘。
  因为夜惊堂上次过来,拖家带口几十号人,给人留下的影响必然深,老掌柜瞧见就开口打招呼:
  “看客官这打扮,去京城一趟是发迹了。我就说客官这一表人才,不是池中物。”
  夜惊堂来到柜台之前,从怀里取出身份证明:
  “掌柜倒是好记性。在京城谋了点活计,混的是还不错。”
  随口瞎扯两句,交了押金后,夜惊堂就去后院打来热水,来到了二楼房间里。
  客栈的房间颇为宽敞,各色家具齐全,不过床显然只有一张。
  骆凝行走江湖的经验丰富,检查过桌椅门窗,确定没异样后,又取出携带的干净床单,铺在了客栈的床铺上。
  夜惊堂提着热水用推开门,正好瞧见亭亭玉立的骆女侠,在床前摆正床铺上的枕头,俯身的姿势,致使腰后青裙绷紧……好圆的月亮。
  骆凝有所察觉,猛然直起身,回过头来,眼神微冷。
  夜惊堂神色如常,提着热水进屋,倒在屏风后的浴桶里:
  “天气太热出了一身汗,洗个澡再睡吧。”
  骆凝知道夜惊堂刚才在看什么,想说夜惊堂两句,但最终还是算了,来的跟前提水桶:
  “你先洗吧,我待会自己去打水。”
  “出门在外的,我一个男人,让女眷去打水,还不得被掌柜的笑话。你洗吧,要不要我出去?”
  骆凝见小贼这么识时务,也不好太不近人情,想了想:
  “你别乱看就行了,要是让我发现……”
  “知道啦。”
  夜惊堂让鸟鸟在客栈房顶上当岗守前半夜,而后取出地图,查看前往抱元门、铁佛岭的路线。
  骆凝气质清冷站在屏风里,踮起脚尖打量,确定夜惊堂很守规矩后,才放心了些,解开腰带,把一袭青衣搭在屏风上,又褪去白裤肚兜,坐在了浴桶里。
  哗哗~
  夜惊堂耳根动了动,心里面着实有点不稳,但这样度日如年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多久。
  夜惊堂正看着地图胡思乱想之际,窗外的街道上,响起了轻微马蹄声。
  继而房顶上也传来:
  “咕……咕?叽叽……”的声响。
  夜惊堂目光一凝,心底觉得不对。
  从鸟鸟的叫声中,可以分辨出三种信息:
  注意,有可疑人员靠近。
  啊嘞?
  没事没事,鸟鸟看花眼了……
  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在鸟鸟身上出现过;以前即便有误判,也是直接取消戒备,中间不会意外一下。
  这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鸟鸟发现了危险,然后敌人拿出了好吃的,鸟鸟被收买……
  夜惊堂可不觉得比自己都靠谱的鸟鸟,会被陌生人转瞬收买,来的人肯定是认识,并十分亲密能完全信任,可以覆盖他指挥权。
  这样的人只有四个,笨笨、骆女侠、三娘、小云璃。
  笨笨首要任务是怂在京城,不给敌人任何机会,来也是带几十个保镖,不会偷偷来。
  小云璃更不用说,妈妈不在家,可以浪起来嗨,偷偷跟来怕是屁股痒了。
  那剩下只有……
  ???
  夜惊堂坐直几分,起身来到窗口,略微推开低头打量,可见一个头戴黑纱帷帽的人,提着一杆长兵进入了客栈大门……
  ?!
  夜惊堂张了张嘴,有点蒙圈儿。
  与此同时,屏风后面洗澡澡的骆女侠,也听到了鸟鸟的叫声,停下动作,低声询问:
  “有异样?”
  夜惊堂没料到三娘会偷偷跟来,不过想到三娘对他的关心程度,又释然了。
  骆女侠问起,夜惊堂不知该如何回答,稍作迟疑,只是道:
  “没啥,有个江湖人住客栈罢了,你继续洗吧。”
  骆凝见此松了口气,继续撩起水花洒在脖颈。
  等洗白白后,骆凝从浴桶起身,换上了干净小衣,本想把裙子也穿好,但马上睡觉,这显然多此一举,想了想,就抱着胸口冷声道:
  “小贼,你别转头。”
  夜惊堂脑子有点乱,在窗口面壁:
  “好。”
  骆凝抱着肚兜里的小西瓜,快步走到床榻前,躺在了里侧,把薄被盖在身上,才松了口气:
  “出门在外不方便,你我轮番守夜。你守前半夜,后半夜叫我起来。”
  夜惊堂很是正经的点头:
  “好。”
  骆凝有些意外,抿了抿嘴,语气柔和了几分:
  “你帮我把水换一下,也洗洗吧。”
  “不用。”
  夜惊堂直接走到屏风后,开始脱衣裳。
  ???
  骆凝一愣,想说小贼不要脸皮,但她的洗澡水很干净,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便也没说什么。
  哗哗~
  水花声在房间里时起时伏。
  骆凝轻咬着下唇,眼底情绪复杂,心里大概率猜到,待会小贼出来,肯定是赤条条的往床铺走。
  她羞怒难言的说:
  “小贼!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夜惊堂则是半点不在乎,凑过来连哄带骗:
  “骆女侠不是说要给我调理身体吗?”或者是“说好了抱一下,今天还没抱,骆女侠想言而无信不成?”
  然后借坡上凝。
  她哪怕满心羞愤,但出门在外随时可能遇上意外,还是得注重大局,让小贼调理身体……
  念及此处,骆凝澄澈美眸竟是显出雾蒙蒙,觉得十分委屈,偏头望着里侧,犹如等待受辱却无可奈何的悲情侠女。
  哗啦——
  出水声响起,很快又响起脚步。
  骆凝身子一紧,闭着眸子,没往外看,只是握着身边的佩剑,只要小贼敢扑上来,就凶一顿,先把态度摆出来。
  但……
  咚咚咚……
  脚步声走到了窗口。
  骆凝有些疑惑,微微睁开眸子打量——夜惊堂衣衫整洁、头发一丝不苟,在窗前负手而立,冷峻气势配上伟岸身形,就好似一尊无情无欲傲然立与天地之间的不倒苍松。
  ???
  骆凝躺在枕头上愣了些许,才询问道:
  “小贼,你没洗澡吗?”
  夜惊堂回过头来,看了下白白净净的手:
  “洗了呀。”
  “洗了怎么穿着……穿这么整齐?和要出门似得……”
  “出门在外,随时可能出岔子,收拾整齐,也免得遇到事情狼狈。”
  夜惊堂负手而立,继续面壁。
  骆凝满眼茫然,暗道:小贼怎么忽然这般正经,转性了不成?
  虽然知道小贼肯定是装的,但这番坐怀不乱的姿态,确实让她挺舒服,想了想,偏头示意旁边的枕头:
  “窗户关着,你能看什么?过来躺下吧,我们轮班守夜。”
  “……”
  夜惊堂微微颔首,来到跟前躺下,抬手掀起薄被。
  他本以为骆女侠很戒备,睡觉是穿着睡衣,但这一掀开……
  上半身是淡青色的肚兜,没法完全遮住小西瓜,边缘能看到雪白弧线……
  下面是白色薄裤,因为平躺又贴身,依稀能看到耻丘的轮廓……
  严丝合缝……
  ?!
  骆凝身上的被子被掀开,脸色微变,连忙拉住薄被,本想冷声训一句。
  结果面前的小贼,反应比她还大,唰的一下转过身去,一副小生唐突、姑娘勿怪的模样,微微抬手:
  “不好意思,嗯……骆女侠睡觉怎么不穿衣裳?”
  骆凝表情微呆,被夜惊堂这模样弄得,和自己才是勾引少侠的色胚姐姐似得,她冷声道:
  “我睡觉穿什么衣裳?让你躺下没让你掀被子。”
  夜惊堂点了点头,在身边端正躺了下来,佩刀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骆凝觉得小贼是在欲擒故纵,想轻薄她又不想主动,当下自然不搭理,闭上眸子睡觉,等着小贼装不下去,但……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客栈内外彻底安静下来,没有半点声响,只剩下月光洒在地板上。
  骆凝悄悄睁开眼帘,瞄了下小贼——一脸正气,哪怕闭着眼,也能感觉到观察周边动静的那一抹谨慎,看起来真是在守夜,提防意外……
  嘿?
  小贼这是中邪了?
  骆凝满心茫然,还有点不适应这么君子的小贼。
  虽然这感觉很好,认真而严肃的侧脸,看着就很舒服……
  但前半夜有鸟鸟在放哨,你在屋里这么认真盯著有什么用?
  而且两个人出门是办事儿,随时可能遇上意外,身体状态调理不好,万一小贼出事儿……
  出来都打算好了,若是小贼规矩,就咬牙忍辱,让小贼调理一下……
  但你这也太规矩了吧?
  骆凝有点懵,倒是不知道这场面该如何处理了。
  小贼这么认真的干正事儿,她要是主动提调理身心,岂不是和欲求不满似得……
  但不主动,小贼真不动,没调理好状态,出事儿怎么办……
  看来得想办法让小贼主动……
  ……
  夜惊堂闭目凝神,凭借天合刀感知环境细节的特殊法门,可以大略判断出,二楼就住了三个人。
  三娘应该位于左边第二间,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感知到细微脚步,似乎还贴在墙壁上听了下……
  窸窸窣窣~
  夜惊堂正全神贯注侦查情况时,忽然发现,耳边传来声响。
  睁开眼帘打量,却见睡着了骆女侠,可能是有点热,把薄被拉开了,露出了空山圆月肚兜……
  夜惊堂瞳孔微缩,迅速望向上方,静气凝神暗道——坚守本心,别胡思乱想,三娘可在隔壁,干啥都会被听见。
  把骆女侠弄醒,肯定得生气扭捏一下,说他色胚,不给他调理身体……
  骆女侠不给他调理身体,三娘指不定就杀过来了。
  局面控制的好,不一定一炮双响,但控制不好,肯定是混合双打,指不定得出去睡马厩……
  但也不知是不是骆女侠在客栈里睡得不习惯,翻了个身,面向了他,胳膊动作,导致青色布料滑开了些,露出了雪白的玉乳,粉红的乳头随着呼吸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当时,夜惊堂的眼睛,距离小西瓜只有两尺,低头就能……
  嘬。
  !!!
  夜惊堂眼睛瞪大了几分,想把脑袋转开,但这次脖子有点不听使唤了。
  夜惊堂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受到了此生最严重的考验,为了不让局面走向失控,还是咬了咬牙,看向上方,暗道:
  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为美色所惑……嘶……
  骆女侠辗转反侧,又翻了个身,压在了肩头,脸颊距离脖子不过咫尺,呵气如兰撩拨脖颈。
  夜惊堂咬了咬牙,神色如被小青勾搭的法海、女儿国国王示好的唐僧,轻轻扶着骆女侠躺好,把薄被给她盖在脖颈下,继续不动如山。
  “……”
  骆凝都惊呆了,以前每天都希望小贼能对她礼敬有加,没想到还真梦想成真了。
  但你在京城正经呀,这出门去办事儿,得事急从权……
  再拖就后半夜,该和鸟鸟换班了……
  骆凝睡了片刻后,暗暗咬牙,睁开眼帘,望向夜惊堂:
  “小贼,你是不是很难受?”
  “我一点都不难受,骆女侠继续睡。”
  骆凝面若冰霜,很是严肃,微微撑起身体:
  “你难不难受,我能不清楚?你自己看!”
  夜惊堂低头瞄了下:
  “这是正常的反应,我真没事儿……”
  “你还说没事!你就是想让我主动给你调理身体是吧?你……你怎么这般无耻?呜——”
  夜惊堂捂住了骆女侠的嘴打断施法,柔声道:
  “好好好,我是这个意思。客栈里不方便,骆女侠别出声。”
  骆凝本来想挣扎一下,但怕这小贼又犯病,便偏过头去,轻咬下唇,不说话了……
  夜惊堂将骆凝转过身去,紧紧地挨着她的后背,双手从身体两侧环到她的身前握住了雪白滑嫩的小西瓜,下身耸动,找到了骆女侠的白馒头,然后用力挺了进去。
  “嗯!……”
  夜惊堂抓住她的乳房轻轻的捏着,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滑腻手感,夜惊堂轻轻的挺了几下后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便加快了抽插的节奏,每一下龙根都是尽根没入用力的顶着骆女侠的子宫,撞得她肥美迷人的美臀在夜晚发出了啪啪的拍水声。
  骆女侠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但仍有呜咽声从她的喉咙里传出。而夜惊堂也忍着想更快抽插的想法,保持着这个频率动起腰来。
  过了好一阵,夜惊堂感觉精关有些松动,便用一只手捂着骆女侠的嘴,一只手从前面抚摸着娇嫩的耻丘,加快了冲刺的速度。
  “嗯~嗯……啊?!”
  随着夜惊堂的加速,断断续续的小声呻吟从骆女侠嘴中不受控住的传出,面色通红布满了香汗,粉眉皱起似是痛苦的扭动着。双手死死的抓住了夜惊堂的手臂。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骆女侠瞬间是啊了一声,性感的肉体如是触电一样控制不住的痉挛起来,发出了低沉的呻吟声。
  在她身子瘫软下来的这一刻,美艳的肉体布满了香汗白里透红,似乎散发着一种能撩动欲望的气息。夜惊堂闻着就感觉心神一阵荡漾,慢慢的停下动作时忍不住闭上了眼,抱住了骆女侠,握着饱满迷人的小西瓜,享受着这时美妙无比的感觉。
  ……
  另一间客房里。
  黑色帷帽放在桌面上,长枪靠在床头,地上摆着一双靴子。
  裴湘君合衣躺在枕头上,闭着眸子,暗暗分析着前往抱元门后可能遇上的各种局面。
  惊堂说还有去铁佛岭逛逛,恐怕是再去打程世禄一顿,这脾气着实有点大了……
  不过出门在外还是很稳重,和教主夫人睡在一起,都能坐怀不乱……
  “嗯……”
  正胡思乱想间,暧昧难言的细微轻响传入耳中。
  裴湘君熟美脸颊微微一僵,仔细侧耳倾听,发现不远处传来教主夫人的哼声,时有时无,含羞带媚。
  !!!
  裴湘君睁开眸子,脸颊肉眼可见的化为涨红,憋了半天后,眉宇间又闪过一丝窝火。
  这个狐媚子……
  教主夫人挖墙脚祸祸惊堂,她在旁边当保镖放哨,这不苦主吗……
  裴湘君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如何受得住这憋屈,想起身回京城。
  但她出来是避免惊堂被有心人算计,又不是来吃醋的。
  狐媚子是帮惊堂调理身心,晚上做这种事儿很正常吗……
  事急从权,不生气不生气……
  过了片刻又用薄被埋住了脸颊……
  
  第035章:铁佛岭
  燥热夏夜。
  铁佛岭下密布星星点点的火光,百座高炉立在山岭外的小镇上,不时有民夫推着矿石出入。
  体型健硕如牛的程世禄,杵着长柄铜锤,不紧不慢走上山间石道,身上早已换上了完好的锦袍,不过天气太热,解开了领口,露出了棕熊般的胸毛。
  石道尽头的山庄,是程家的私人庄园,刚刚走到山庄门口,便有一名年轻人,快步跑到跟前:
  “爹,您回来了。二叔的事情如何?”
  “没看老子灰头土脸?你说能如何?”
  “呃……”
  年轻人表情一僵,也不敢多问,只是追在身边赔笑:
  “爹没事就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了,爹离开那天下午,有个江湖人过来,私下找到我,说想买溶石油,开个前朝大墓……”
  程世禄抬手就是一巴掌削在儿子后脑勺上,虎目圆瞪:
  “这东西他娘的敢乱卖?”
  溶石油是朝廷批的禁物,倒在石头上,能溶解大部分石材,使其变脆容易开凿。
  因为怕贼子干破坏城墙、劫狱、盗墓等买卖,溶石油配方是朝廷绝密,严禁百姓炼制私藏。
  年轻人自然知道这东西不敢乱买,凑近几分,抬起手来,竖起三根手指:
  “那人手笔不小,开这个数。”
  程世禄脚步一顿,询问道:
  “要买多少?”
  “三十桶,不多,和朝廷核对数目的时候,搪塞一下就能糊弄过去。”
  程世禄的官方身份,是给朝廷开铁矿的包工头,因为在朝中有关系,私下倒卖点违禁品,也没啥事儿。
  但三十桶溶石油,若是用得好,全泡在承重点,几天时间就能放倒京城一座城门楼,风险绝对不小。
  程世禄抹了下光头上的汗水,询问道:
  “你确定是挖坟的土夫子?上次有人买去寻仇,弄塌了一座佛塔,砸死三十多号香客,老子送了几大箱银子,才把屁股擦干净……”
  年轻人信誓旦旦保证:
  “肯定是,我一见面就闻到了股死人味,脸又白,一看就是经常昼伏夜出下地干活的……”
  “行啦,手脚干净点。”
  “爹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
  程世禄聊完琐事后,屏退左右,径直来到山庄后方一间贴着崖壁的房舍内。
  房舍内是书房的摆设,墙边是几排书架,罗列着各种书籍经典。
  程世禄显然没看书的习惯,把随身兵刃放在了屋子中心的兵器架上,而后来到书架旁,扣动一本书籍,往侧面推开,便露出了一个拱门。
  拱门后是从山壁上开凿出来的石室,有暗道通往下方的矿场,算是江湖人住所里常备的后路,在强敌来袭时,可以迅速远遁。
  程世禄来到石室内,点燃灯火,可见墙边放着一副铠甲。
  铠甲是重甲,整体呈银白色,带有狼头护肩和面甲,质地来看出自精锐军伍,但岁月久远,已经有了些许破损之处。
  程世禄站在铠甲前,先上了柱香,而后从铠甲下方,拿起了一个金碗。
  金碗中盛饭清水,泡着一颗白色圆珠,鸽子蛋大小,几天浸泡下来,碗中清水已经化为了雾白色。
  哗啦~
  程世禄取来夹子,小心翼翼从水中取出白珠,好似夹着块赤红洛铁,而后拿着金碗,走到石室内的小浴池旁,把碗中水倒入池中,脱下衣袍,整个人泡进了池子里,连脸也埋入其中……
  ……
  与此同时,铁佛岭下。
  大黑马停在树林中,毛茸茸的鸟鸟,站在一颗木秀于林的大松树顶端,眺望着远方官道。
  松树下方,夜惊堂褪去了外袍,穿着一袭款式不太一样的黑袍。
  骆凝带着帷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斗笠面巾,抬眼望着铁佛岭上方的山庄:
  “我还以为铁佛岭只是小门户,没想到矿场这么大。”
  “铁佛岭是朝廷的矿场,产出全数上缴,用于打造官刀军械。程世禄只是帮忙干活儿的包工头罢了。”
  夜惊堂穿衣裳的同时,也在打量着树林外的官道。
  昨天晚上发现三娘跟来,他便一直注意着,连吃西瓜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结果三娘硬生生听了半晚上,并没有杀过来,连话都没说。
  夜惊堂睡下后,凌晨起来和鸟鸟换班,本想偷偷去和三娘聊聊。
  结果刚走到房间门口,三娘就把门抵住了,也不知是怕他没吃够想赶第二场,还是被动静弄得委屈了,没开门。
  夜惊堂见三娘知道她暴露了,也没强行进去,等到天色大亮,三娘就捂得严严实实,先行牵马出发了。
  夜惊堂驱马赶往铁佛岭,路上也在让鸟鸟侦查,可以确定三娘一直顺着马蹄印跟在后面当保镖。
  夜惊堂回望几眼,把衣服穿好后,从骆女侠手里接过斗笠:
  “我进去,你在外面等着,有事儿鸟鸟会发信号。”
  骆凝知道程世禄不是夜惊堂的对手,但还是严肃提醒:
  “兔子急了尚且蹬鹰,大部分人都不是死在武艺上,而是死在轻敌上,哪怕对付市井泼皮,你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夜惊堂正想把面巾拉上,又眨了眨眼睛。
  ???
  骆凝明白这眼神儿的意思,怕小贼去办事儿还胡思乱想,也没露出冷冰冰的模样,而是如同送夫君上战场的贤惠媳妇般,踮起脚尖,捧着夜惊堂的脸颊,在唇上点了下:
  “好了,想正事儿,心里别有杂念。”
  夜惊堂笑了下,把面巾拉起来,深深吸了口气,提着黑布包裹的黑麟枪,不紧不慢走向了上山的石阶。
  骆凝在山林中无声随行,同时侦查着铁佛岭的情况,以免被有些人埋伏。
  铁佛岭作为江湖门派,不可能没有弟子,初步侦查,整个铁佛岭大概有两百多门徒,但都住在山岭下的矿场附近,担任矿场的监工、管事。
  山岭上的庄子,是程家的私人宅院,有几个门徒在山道上巡视,以免闲杂人等跑上去,打扰了掌门的清修,除此之外谈不上其他防护。
  夜惊堂是光明正大登门,走的不快,只是提着一杆长枪,在月色缓行,等着铁佛岭门徒过来。
  但铁佛岭的门徒,看起来安逸久了,警觉性过低,在山道上凑一起点评城里的窑姐儿,夜惊堂都走到山腰了都硬没注意到。
  骆凝对此有点无语,正百无聊赖四处打量之际,忽然发现铁佛岭山腰的一个独立的小房子外,有几道人影。
  房子孤零零处于山岭边角,远离房舍,附近还有看守,三更半夜都没点起火把,只是借着月色在搬东西。
  骆凝略显疑惑,无声靠到附近,却见一个贵公子,手里拿着鞭子,正在指挥力夫,把一堆木桶抱到推车上。
  距离太远天色又黑,看的不是很仔细,骆凝注意片刻后,见夜惊堂已经和铁佛岭的人接触,便没再关注这无关小事,快步上了山岭……
  
  第036章:金鳞迷踪
  石室内鸦雀无声。
  程世禄全身泡在池水内纹丝不动,可见水面上飘着丝丝缕缕雾气,古铜色的皮肤,也呈现出在沸水中浸泡般的潮红色。
  咚咚咚……
  脚步和敲门声,从外面响起:
  “老爷?老爷?不好了……”
  哗啦——
  程世禄脸上浮现怒容,一头翻起来,迅速穿上衣袍,来到石室外的书房里,怒骂道:
  “大晚上嚎什么丧?你爹死了?”
  “老爷,红花楼的人来了,叶四郎。”
  ?!
  程世禄怒容一顿,摸了下光头:
  “他来铁佛岭作甚?抱元门在广济,他准备拿老子开刀不成?”
  “不知道呀,叶四郎在大堂等着,老爷快点过去吧……”
  红花楼是江湖豪门,体量比铁佛岭大得多,铁佛岭最多能和单独的堂口对比。
  但红花楼太分散,程世禄背靠朝廷,关系很硬,在云州这天子脚下,也不怎么忌惮红花楼。
  程世禄摸不清对方来意,想想便拿起长柄铜锤,出门交给管家,而后走向了山庄正堂。
  银月如霜,洒在风景雅致的山庄内。
  偌大正堂外,站着十余名铁佛岭的门徒,手持火把,脸色稍显紧张,也不敢妄动,默默等着掌门的到来。
  宽大正堂内没有点灯,八张太师椅放在左右两侧,中堂板壁上挂着一副七骏图,方桌左右,是两张大椅。
  一杆黑布包裹的长枪,靠在大椅之后。
  身着黑袍的斗笠客,在主位上正坐,看不清面容,手边放着白瓷茶盏,手指轻轻叩着红木方桌。
  咚~
  等待不过稍许,正堂外传来脚步声,一道洪亮嗓音响起:
  “叶少主亲自登门,程某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程世禄身着锦袍,大步走进门内,见叶四郎坐在主人家的位置,脚步一顿,眼底颇为不满:
  “来者是客,但喧宾夺主就不对了,叶少主别坐错了地方。”
  主位和上席一样,只有江湖地位最高的人才能做,程世禄这话,显然觉得自己和红花楼堂主、少主是一个地位,在他家他应该坐上席。
  夜惊堂此行,找鸣龙图线索还是次要任务,主要任务是让云州的江湖人,明白红花楼三个字的分量。
  听见此言,夜惊堂微抬斗笠,压着嗓子道:
  “我坐主位,程掌门有意见?”
  “红财神来了,坐主位程某不说啥;叶少主刚出江湖,分量不够。江湖辈分是打出来的,不是长辈给的。”
  大堂里安静下来。
  夜惊堂也没起身,手勾了勾。
  程世禄脾气本就大,此时也不啰嗦,抬起手来。
  门外的管事,见状连忙把长柄铜锤抛入屋里。
  程世禄上半身肌肉高耸,兵器尚在半途已经往前一步,凌空抓住长柄铜锤,便想向夜惊堂砸去。
  但就在长柄铜锤入手的一瞬间,大堂里传出一声爆响。
  嘭——
  坐在大椅上的夜惊堂,未见如何发力,身形已然暴起,左手托住枪锋,右脚一记刚猛至极的侧踹,落在程世禄宽厚的胸口。
  此招并非俗世拳脚,而是雷公八极中的烈马崩蹄,一脚正中胸口,力贯胸背,后背衣袍嘭!的一声炸裂开来,露出肌肉虬结的健硕后背。
  程世禄刚握住兵器,身形便被这刚猛至极的一脚,踹的往后退出三步,撞开了太师椅。
  哗啦——
  夜惊堂一脚踹出,双手持枪往前猛劈,枪身上包裹的黑布瞬间被气劲撕裂,露出了墨黑枪锋,碎片四散又被枪锋裹挟,砸向前方的程世禄。
  程世禄眼底闪过一抹惊悚,察觉这个叶四郎,实力还胜于前两天遇上的夜惊堂,哪里敢再大意,当即全力后撤,上抬长柄铜锤。
  程世禄力大无穷,手中铜锤为铁杆,但他明白名枪黑麟配上黄龙卧道,一枪劈下来是什么效果,根本不敢去拦枪锋,而是架住了枪杆。
  轰隆——
  大厅里气劲爆响,瞬间把门窗压在了墙壁之上。
  程世禄体型异常伟岸,比夜惊堂都要高半头,但一枪劈下,还是没能站住,被砸的往后滑去,双脚踩碎地面,在地面上拉出两条半丈长的凹槽,沿途桌椅粉碎。
  夜惊堂一枪拍出,不给半点机会,起枪便是一记青龙献爪,直刺程世禄肩头。
  噗——
  程世禄根本没站稳,又如何防得住这快若奔雷的一枪,半截枪锋瞬间入肉,扎在了肩骨之上。
  程世禄双目圆睁满眼狂怒,也没想着防这一枪,枪锋入肉瞬间就绷紧肌肉,转动身形以身体卡住枪锋,抬手抓向抢杠。
  夜惊堂转动枪杆,巨力之下,把枪杆都扭曲了几分,但扎在血肉中的枪锋硬是没动。
  程世禄左手抓住枪杆,爆喝声单手持长柄捶,对着夜惊堂便愤然砸下,想要逼夜惊堂弃枪跳开。
  但让程世禄没想到的是,这红花楼的叶四郎,竟然没有躲闪,而是直接抬起了枪杆准备硬接。
  轰隆——
  全力一锤砸下,夜惊堂脚下的地砖当即粉碎,出现两个凹坑。
  夜惊堂整个人被砸的矮了一寸,身形却如不倒苍松没晃动半分。
  ?!
  程世禄眼底闪过错愕,完全没想到对方瘦弱身躯,竟然能接住他一锤,当下想要再来一下。
  但夜惊堂没给机会,右手握枪夹在腋下前刺,左手抓住长锤,用力猛拉。
  嚓——
  枪锋再度入肉一分。
  程世禄用力一拉没让夜惊堂脱手,又不敢放开黑麟枪,便如同蛮牛般,顶着两杆兵器往前冲去:
  “呀——!”
  彼此体重差距巨大,夜惊堂脚踩地面能接住上方压力的蛮力,正面的推力却很难站住。
  夜惊堂身体纹丝不动,双脚却在光洁地砖上飞速往后滑去,中堂下的桌椅顿时被撞碎,木制板壁也被撞出了一个空洞,霎时间被推到了穿堂门外。
  程世禄全力前推,想要在下台阶时把夜惊堂推倒在地面。
  但夜惊堂右脚滑下台阶一瞬间,便夹住长枪右手上抬,以霸王枪鼎之势上挑:
  “起!”
  程世禄反应很快,想以千斤坠的法门,强行焊在地面。
  但程世禄也就厉害在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论起武学造诣真就不怎么高。
  夜惊堂单手抬枪,长枪瞬间蹦成半弧,硬生生把体型庞大的程世禄挑的双脚离地,继而往后方猛砸。
  轰隆——
  程世禄抓着长枪,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弧,把白石地面砸了个粉碎。
  夜惊堂趁此机会,双手握住长枪,力从地起,再度起枪崩弯了枪杆。
  嘭嘭嘭——
  程世禄被挑在枪头之上,惯性巨大又失去平衡,根本没法挥锤,刹那间就被连砸三次,撞碎了院落里的台阶花坛。
  当夜惊堂再一次挑起长枪之时,程世禄终于松开左手,卡在肩头的枪锋也从血肉中抽出。
  轰隆——
  程世禄健硕身形在半空打转,砸跨了院子侧面的围墙,落地尚未抬起,一点寒芒就已经到了面前。
  夜惊堂这次长了记性,没有再想着大力出奇迹捅穿,而是枪若游龙,在手中连点,刺向程世禄胸口。
  程世禄躺在地上,持铜锤招架,双脚蹬着地面往后飞退,不过刹那间胸口就被戳出十二道血口子,入肉极浅,但都见了血。
  夜惊堂连刺之间,接着明亮月光,也终于看清,每次枪锋刺穿皮肤,程世禄和程二爷一样,伤口附近都会出现瓷器被利器刺穿的碎裂纹路,虽然一瞬即逝,但绝对不是眼花。
  嚓嚓嚓——
  一瞬之间十几枪,把程世禄逼到了院墙下,退无可退,根本没法起身,连忙大喊:
  “认输!认输!留手!”
  夜惊堂枪锋一顿,右手持枪指向程世禄,左手负后,在月下笔直站立:
  “现在我坐主位,分量可够了?”
  夜惊堂虽然刺了很多枪,但都是皮肉伤,没瞅着命门,不然第一枪刺喉咙,程世禄直接就没了。
  程世禄气喘吁吁,肌肉绷紧便止住了渗血的伤口,丢掉兵器:
  “够了。方才冒犯之处,还请叶少主见谅。”
  夜惊堂并未收起长枪,而是打量程世禄的伤口:
  “你这身体,硬的不同寻常。”
  程世禄闻言眉头一皱,本来准备起身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叶少主怀疑我藏着鸣龙图?”
  夜惊堂收起枪锋,负手而立:
  “好奇罢了。”
  程世禄撑着墙壁站起身来:
  “鸣龙图我爹练过。我爹本是北梁军中的人,几十年前偷了鸣龙图逃到大魏,因为体格太结实,被人怀疑,找上门杀了。凶手我不知道是谁,但蒋扎虎是在我爹死后,才打进八大魁。”
  程世禄交待这么痛快,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江湖人找上门了,反正没有,直接交代,也免得被严刑逼供。
  夜惊堂微微点头,心里也觉得蒋扎虎的不破金身,更符合金鳞图的描述,想了想询问道:
  “你以前练过鸣龙图?”
  程世禄摇头:
  “此事我爹连我们兄弟都不敢告知,死后我才知道这些;我二十年前就出名了,金鳞图没法遮掩,我要是练了二十年才这德行,那金鳞图也配不上这名声。
  “我是独门横练功夫,能练到这种地步,是因为天生皮糙肉厚天赋好,我弟也是如此;我估摸这和我爹练过鸣龙图有关,龙生龙、凤生凤。我要是有鸣龙图,就算给我弟看,也不可能给徒弟看,山下三百多号人,都练得一样的功夫,只是没我厉害罢了。”
  夜惊堂看向程世禄身上的伤口:
  “横练功夫,练好了确实能和你一般厉害,但皮肉就是皮肉,不可能被打碎,你身上的伤口出现时,皮肤碎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
  程世禄听见这话,沉默了下,眼神出现了变化。稍许后,才轻声一叹,点头赞许道:
  “叶少主的眼力,倒是毒辣,你还是第一个看出这点的人。既然叶少主看出来了,程某也实不相瞒。我爹原本是北梁的侍卫,偷走鸣龙图的同时,还拿走了一枚宝珠。宝珠是北梁高人炼制的一种奇物,就如同玉器一般,常年携带能强身健体,不过效果强得多,我经常拿着此物泡澡,才得了一身硬皮。”
  夜惊堂略显讶然:
  “程掌门这般坦诚,就不怕我杀人夺宝?”
  程世禄不怕,因为谁杀人、谁夺宝,还不一定。
  程世禄看起来脑袋大脖子粗很鲁莽,实则心思很深。
  红花楼忽然冒出个叶四郎,以前没有任何风声,大概率是短时间内武艺突飞猛进。
  现在叶四郎又询问起鸣龙图的下落,明显是想找鸣龙图,这不免让人联想出是不是练过鸣龙图。
  他刚才就有所猜测,但这点怀疑不至于让他铤而走险,而叶四郎看出他伤口的马脚,就触及了命门。
  程世禄浑身上下无罩门,唯一的罩门就是密室里藏得那颗天琅珠。
  这颗珠子对他来说,作用其实远没有官府人脉大,但此珠涉及到多年前一桩秘事,消息走漏有可能引来灭族之祸。
  以前也有两人,眼力极为毒辣,发现了他伤口的异样,他都灭了口。
  而今天也必须如此,有可能得手一张鸣龙图,说起来还算意外收获。
  面对夜惊堂不怕杀人灭口的问题,程世禄表情平淡,转身走向后方:
  “我用了二十多年,还是被叶少主随手在身上开了十几个窟窿,这等奇物,程某卖给叶少主,叶少主怕都瞧不上。常言不打不相识,程某也不吝啬,给叶少主掌掌眼,免得您哪天生疑,又来教程某规矩。”
  夜惊堂觉得程世禄有点过于坦诚,想了想,给在暗处放哨的鸟鸟使了个眼色,提枪走在后面,很快到了后方的山崖下……
  
  第037章:天琅珠
  月色悠悠,山庄最后方的房子贴着百丈山崖,下方就是彻夜开凿的矿场。
  身材魁梧的程世禄,从屋檐下扯来一条毛巾,擦拭胸口的血迹,进入书房,见夜惊堂没跟进来,便也没关门,直接在书架前打开了暗门。
  哗~
  程世禄来到铠甲前方,取来金碗,看着里面的圆珠,眼底闪过了一丝狡黠。
  他的横练功夫远超常人,确实是拜天朗珠所赐,但这不是天琅珠的作用。
  父亲生前所留遗书上讲,天琅珠本是北梁配制的一种药物,据说有开脊正骨的效用,但不知具体。
  天琅珠在北梁有特殊意义,为防落入外人之手,以秘法调配,旁人得之无用;还特地添加了焚骨麻,作用类似火麻,只要皮肤触碰,就会有烈火焚身之感,以免外人明知没用还拿着试试看。
  随着配药之人身死族灭,这枚再也没人能用的天琅珠就成了废物,如今只剩下负面作用。
  程世禄本来也没指望天琅珠,但后来发现,焚骨麻也是罕见的药材,能刺激皮肉、锻炼疼痛抗性,很适合走横练路数。
  为此他尝试用清水浸泡天琅珠,稀释焚骨麻的药劲儿,泡在水中用痛处刺激皮肉,逐渐练成了现在的模样。
  焚骨麻药效极其刚猛,程世禄浸泡多年,已经有了很高的抗药性,依旧不敢长时间用手直接触碰。
  而其他没锻炼过的高手,只要摸到天琅珠,焚骨麻就沾之入肉,让人转瞬间体验到灼骨剧痛,轻则方寸大乱,重则倒地哀嚎任人宰割。
  程世禄能阴死找上门的高手,靠的就是这一点。
  眼见夜惊堂没有进屋,只是在外面打量,程世禄很是坦荡的端着金碗,徒手从里面取出天琅珠,在手心颠了颠,而后把金碗里的清水,直接倒在了肩头的伤口之上。
  哗哗~
  敢直接冲洗身体创口,即便有毒也不会是速效毒药,而且不会没解药。
  此举是为了向夜惊堂证明天琅珠的安全性,以免夜惊堂产生戒心。
  房间外,夜惊堂打量几眼,没看出珠子有什么特别,转而望向石室内的铠甲,询问道:
  “那是令尊的铠甲?”
  程世禄把金碗放下,用布擦了擦胸口,硬压灼烧之痛,托着白玉珠走出来,含笑道:
  “没错,家父从北梁逃过来,这套铠甲就带着,念旧。私藏铠甲是重罪,叶少主可别点了程某。”
  “一套老甲算不得大罪,以程掌门的人脉,想来也不怕。”
  夜惊堂目光注意着程世禄手中的珠子:
  “这就是程掌门说的宝珠?”
  “没错,用来泡水,然后洗澡,天长日久皮就越来越结实。”
  程世禄走到夜惊堂不远处,轻轻一抛。
  白玉珠子在月色下画出半月弧线。
  珠子看起来很正常,程世禄徒手拿起的珠子,把水倒在胸口,保持距离随意抛出,也没摆什么蓄势待发的架子,这就不可能让人产生戒心。
  夜惊堂如同常人一样,右手接向玉珠。
  程世禄瞧见此景面色如常,心底却已经涌现出狠辣。
  珠子在水中泡过,只要夜惊堂皮肤触碰到天琅珠,那怕瞬间丢开,还是会沾染水迹,而后药劲儿迅速渗入皮肉,体会到烈火焚烧之痛。
  程世禄暗中蓄力,准备在夜惊堂察觉不妙丢开后,飞扑出去接住天琅珠。
  但……
  夜惊堂从没把程世禄当可信之人看,手往前伸出了一截,以皮质护腕垫着,手随珠沉,用柔劲儿消减珠子的惯性,稳稳当当停在护腕上。
  蓄势待发的程世禄,见状压住气息,反应很快的询问:
  “叶少主还怕程某丢暗器阴你不成?”
  这反应常人看不出异样,但夜惊堂可是会《天合刀》的,冷眼望向程世禄:
  “你刚才右腿绷紧准备跨步,是什么意思?怕我接不住珠子掉地上?”
  程世禄没料到夜惊堂洞察力强到这种地步,眼见暴露,也没再装了,猛然近身,想要抢夺。
  夜惊堂刚才感觉到了杀意,此时再未留手,右手一抬,把不知底细的暗器砸向墙壁,同时拔出长枪,扫向程世禄下盘。
  珠子哪怕是玉石质地,砸在墙上也必然粉碎。
  程世禄想也不想,便扑出去抓住天琅珠。
  此景倒是把夜惊堂弄得一愣——说珠子是暗器,程世禄不该搏杀时在乎珠子;但说不是暗器,程世禄丢给他做什么?
  嘭——
  长枪扫在右腿,程世禄一个趔趄,却还是以右手指尖碰到天琅珠,把飞向墙壁的珠子弹上了高空。
  “呀——!”
  程世禄反手用肩膀撞在夜惊堂刚收回的枪杆上,把夜惊堂撞得推开两步,抬手接落下的天琅珠。
  夜惊堂见程世禄拼命夺珠,看出此物绝非毒药,身形站稳瞬间就是单手握枪横斩程世禄双腿,同时撕拦衣袍,抓下一块黑布垫在手心。
  嗙——
  闷响声中,程世禄被扫的一个横翻,后背摔向地面,右手距离落下的天琅珠不过咫尺之遥,一只手就上方一扫而过,揽走了珠子。
  程世禄脸色暴怒,被枪锋指着喉头,依旧没有停手,拼着脖子被划出一跳血口,徒手抓住枪锋,抓向夜惊堂的手。
  “找死!”
  夜惊堂握住珠子后撤一步,但左手长枪却被程世禄悍不畏死的抓着,当下横档弓步衣袍猛然绷紧,右手从后至前,一记势大力沉的炮拳,砸在程世禄面门。
  嘭——
  月下拳风暴起。
  爆响声中,地面些许落叶沙尘被瞬间震散。
  闷响声中,程世禄庞大身躯当即后仰,双脚离地整个人好似出膛的重型炮弹,飞出去三丈,砸断了房舍廊柱和后方墙壁。
  咔嚓——
  轰——
  程世禄摔入屋中便瞬间弹起,抬起双手后撤,想挡随之而来的黄龙卧道或者青龙献爪,但抬眼一看,却发现院子里的斗笠枪客,并未跟进来,而是查看手掌。
  黑布从手中掉落,露出了几片裂开的半圆药壳,些许水迹在空气中迅速雾化消失。
  “你!”
  程世禄瞧见世间仅存的天琅珠被毁,脸色暴怒,但马上怒容就是一收。
  天琅珠来历特殊,本就是祸害,只是对他有点用,才舍不得毁掉:有人帮他毁尸灭迹,也算帮他斩断了祸根。
  而天琅珠破碎,却没落下什么东西,必然是里面的药物,全沾到了叶四郎手上。
  隔着药壳用水稀释焚骨麻,他都难以忍受剧痛,这样直接吸收大半,肯定得活活疼死。
  叶四郎一死,他就是没找到名龙图,也能的一杆黑麟枪不是。
  念及此处,程世禄站直了几分,冷笑道:
  “小子,感觉如何?”
  夜惊堂一拳轰出,注意着手中圆珠,但他触感是硬度很高的玉石,却没想到很脆,稍微收力就裂口了。
  布料根本包不住水,透明液体沾满手掌,还没丢出布料,就已经渗入了皮肤,药劲儿往骨肉渗透,明显能感觉到……
  很舒服。
  夜惊堂感觉右手发热却又传来清凉,就如同抹了药酒加玉龙膏一般,滋养着皮肉、筋骨,打架的疼痛酸胀感转眼消退,明显是极为上乘的药物。
  听见感觉如何,夜惊堂察觉不对,但又不清楚哪里不对,抬眼询问:
  “你感觉如何?”
  ???
  程世禄冷笑一僵,才想起刚才用脸接了一记重拳,拳头压碎天琅珠,必然有药液从指缝渗出。
  刚才脸上火辣辣的疼,是拳头砸的,他还没在意。
  夜惊堂询问,程世禄才感觉到脸上的火辣辣迅速加剧,眼神骤变,连忙用力擦脸。
  夜惊堂见状连忙擦手,而药劲儿也越来越强,半边身子都开始舒畅,和被姑娘冰火两重天伺候一般……
  说这是毒药,能致命的方式,怎么想都只有把他爽死……
  夜惊堂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就蓄势待发,准备去抢解药。
  结果程世禄并没有拿解药的意思,额头青筋鼓起,就如同被人破了铁水般,坐在地上咬牙强忍,死死盯着夜惊堂,眼底还有一抹难以置信:
  “你……怎么没事……”
  我该有什么事儿?
  夜惊堂怕程世禄在装模作样使诈,提枪眼神戒备,看对方掏不掏解药。
  程世禄脸上的灼骨之痛迅速加剧,皮肉抽搐,眼底的难以置信迅速化为惊慌。
  焚骨麻和皮肉接触,会如同烈火焚身,痛感愈来愈强烈,持续个把时辰才缓慢消退。
  他哪怕已经习惯灼骨之痛,但这次脸上沾的太多,不出片刻就会在剧痛下失神。
  念及此处,程世禄连滚带爬冲向里屋。
  “小贼!”
  “叽叽叽!”
  在远处观望的骆凝,发觉不对冲了过来。
  骆凝飞身落在跟前,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想抓住夜惊堂的手腕号脉。
  夜惊堂怕骆凝也沾染到这古怪药液,只把左手递给她:
  “这是什么东西?”
  骆凝迅速握住夜惊堂的手腕,仔细号脉:
  “脉象强劲……没任何异样,不可能是中毒。”
  一旁的程世禄强撑片刻,已经思绪不清,耳朵都只能听到尖锐耳鸣,连滚带爬扑倒屋里,本想从暗道逃遁,但发现池水后,就本能扑了进去,想要缓解灼烧之痛,结果马上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几乎响彻整个铁佛岭。
  骆凝脸色骤变,左右查看,找到了地上是药壳,用手扇风小心翼翼闻了下,结果鼻子马上感觉到灼热不适,连忙后撤跳开:
  “好像是北梁的焚骨麻,沾皮入骨,剧痛人根本扛不住。”
  夜惊堂感觉自己不难受,半信半疑,想走到药壳跟前闻闻,结果被骆女侠直接拉住了。
  骆凝也疑惑夜惊堂为何没反应,但这时候不敢耽搁,冲到水井旁,一剑斩断井绳,想要把夜惊堂绑住,以免他药劲儿上来扛不住剧痛寻短见。
  而屋里,程世禄硬抗焚身之苦,已经彻底陷入疯狂,从水洗中冲出,半途就摔在了地上,扭曲翻滚,而后又爬起,撞向侧面的墙壁。
  轰隆——
  高墙撞了个大窟窿,冲向百丈石崖……
  
  第038章:两面包夹※
  “啊——”
  凄厉叫喊中,程世禄朝着崖畔狂奔而去。
  夜惊堂想要把程世禄拦住,但刚走出几步,脚步便猛地一顿。
  “惊堂!”
  骆凝本来想踹飞发疯的程世禄,瞧见此景吓的发出一声尖叫,直接扑倒跟前,抬手封住夜惊堂的穴道,同时用绳索套住双腿,用力一拉,直接把他摔在地上,骑在腿上开始绑人:
  “小贼!你别发疯,稳住心神……”
  “我……我感觉是有点不对,但……”
  夜惊堂感觉药劲儿传递到底全身每一寸血肉,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由内而外的灼热,体内气劲逐步汹涌,肌肉骨骼都有反应,如同被三百斤的妹子精油开背一般……
  “惊堂?”
  裴湘君保持很远的距离,待在山岭顶端观望,发现骆凝冲过去,本来按兵不动,但夜惊堂忽然摇晃几下,让她意识到不妙,直接从山岭上方飞驰而来。
  骆凝听见女东家的声音,情急之下也没的心思意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声道:
  “快按住他,别让他寻短见。”
  裴湘君眼睁睁看着程世禄哀嚎着跃下百丈山崖,头朝下砸向下方的乱石堆,脸都吓白了,落入院子后,冲过来,直接骑在了夜惊堂胸口,用力摁住双手。
  “他中了什么毒?”
  “焚骨麻。”
  “啊?”
  裴湘君听说过这种北梁特产的罕见烈药,当下用大腿全力夹住夜惊堂双臂,把双手抱在一起,用麻绳绑住。
  而夜惊堂……
  夜惊堂脑子十分清醒,虽然体内气劲逐渐狂暴,肌肉骨骼都颤抖,但并不疼,所以感觉有点……有点那啥。
  毕竟现在他躺在地上,骆女侠骑在小腿上,用绳子绑腿,翘臀的触感相当清晰。
  而三娘就更过分了,为了压住他,直接背对骑在胸口,以鸭子坐的方式,夹住上半身。
  夜惊堂下巴就贴在丰满的臀儿上,略微陷入,脖颈明显能感觉到沉甸甸的温暖。
  夜惊堂被自杀求解脱的程世禄惊到了,不该关注到这些,但因为脑子很清醒,还是被迫获知了一个知识点:
  三娘和骆女侠一样,是馒头……
  夜惊堂迅速扫开杂念,怕自己真失控,老实被两个大姐姐摁着,开口道:
  “我真发狂你们压不住,走,找个没悬崖的地方把我绑树上。”
  裴湘君知道夜惊堂发狂,铁锁都可能崩断,麻绳只能暂时起个束缚作用。
  她用绳子把手绑住后,本想把夜惊堂关进屋里的石室,但山庄外不敢进来的铁佛岭门徒,发现门主跳崖后,响起了刀兵出鞘之声。
  “去开路。”
  “叽!”
  裴湘君吩咐完鸟鸟后,翻身而起,用双枪的枪杆穿过夜惊堂后背的绳索,当做担架。
  骆凝则抓住枪杆另一端,想抬起被捆成龟甲缚的夜惊堂,但马上又道:
  “把他嘴堵住,别让他咬舌头。”
  夜惊堂连忙道:
  “诶,这个不用……呜呜——”
  裴湘君办事儿相当利索,取下脖子上的面巾就塞在了夜惊堂嘴里,而后抬着跃出了侧面的围墙。
  夜惊堂脸颊发红,额头出现丝丝缕缕汗气,但眼神颇为清明,躺在担架上被五花大绑,能动的只有脑袋,感觉颇为古怪,但嘴被堵住也说不出话来,就这么被抬着冲向了铁佛岭……
  ……
  铛铛铛——
  铜锣声响彻火光冲天的峡谷,无数民夫在矿场内外奔波,还要几个镇子上的小吏跑进矿区,依稀能听到呼喊:
  “程员外摔死了……”
  “爹——!是谁?谁杀的……”
  “刚才红花楼的人来了……”
  ……
  铁佛岭外的官道上,停着一辆马车,车上盖有防雨的油布,货物遮的严严实实。
  曹阿宁做江湖镖师打扮,骑在马上眺望铁佛岭上的动静。
  青钢锏徐白琳靠在马车上,擦着沾了些油渍的右手。
  “红花楼怎么跑来这儿杀人?”
  “程世禄本事不大脾气还爆,仗着在朝中有点人脉,经常不给人面子;可能是叶四郎途径此地上去坐坐,起了口角。”
  “这叶四郎脾气也大,一言不合就杀人,在云州地盘乱来,指不定能引开那夜惊堂的视线……”
  “若是如此最好。走吧。”
  曹阿宁调转马首,带着马车朝云安的方向行去……
  ……
  铁佛岭十里开外,一座废弃老庙里。
  山间没有半点灯火,月光洒在杂草丛生的老庙里,大门早已经损坏,只剩挂着支支吾吾的石头佛像,孤零零矗立在宝殿里。
  夜深人静,周边山野没有半点人际,只能听到鸟啼虫鸣:
  “咕~咕~”
  寺庙后院,鸟鸟站在房顶上放哨,原本为主持居住的房间里,门窗被封上,缝隙间隐隐可见灯火,传出两道如狐妖般柔媚的御姐音:
  “骆姑娘,抱住,别让他动……”
  “你还有绳子没?我把裤子脱了……”
  “你解他腰带,脱自己裤子有什么用……”
  “呜呜——”
  男子被堵住嘴的哼哼声。
  房中动静听起来,就好似两个山间狐妖,绑来了书生郎,正在惨无人道榨取着阳气。
  而实际情况,倒也差不多。
  老旧房间里,地上有些许茅草,一只吹燃的火折子,放在窗台上。
  屋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上了年月的床架子。
  夜惊堂被各种能找来搬东西的绳索,绑成了毛毛虫,不光有绳索、腰带,甚至还有两件儿衣裳,拧成一股绳,死死绑住手脚。
  骆凝穿着白色薄裤,上半身是空山圆月的肚兜,侧面风景一览无余,正靠在里侧,抱住夜惊堂的上半身。
  裴湘君则要好一点,因为负担很大,出门都裹着,此时穿着黑色贴身薄裤,胸前缠着黑色裹胸,包的严严实实;但白皙肩头和锁骨,以及小蛮腰和肚脐,还是清晰呈现在了烛光下。
  裴湘君靠在外侧,用力抱着夜惊堂的腰,双腿锁住夜惊堂的双腿。
  夜惊堂被两个人抱在中间,脸上倒也没有什么愉悦兴奋,嘴里被塞着黑丝,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脸颊呈醉酒般的潮红,肉眼可见的雾气从发髻间冒出,身体不时动一下。
  夜惊堂并没有烈火焚身的痛苦,但体内气劲澎湃,全身肌肉骨骼都在抽动,和被老师父推拿按脚般,说不疼,确实有点扛不住;但是疼又不至于,准确来说应该倒抽凉气般的酸爽。
  他被左搂右抱,想解释一下,但嘴被堵着,挣扎无果,还是放弃了抵抗。
  骆凝不清楚小贼有多痛苦,眼中带着泪光,为了让他好受点,脸贴着脸,用额头和面颊,给身体滚烫的小贼带去几分清凉,希望自己微凉的身体能缓解小贼的痛苦哪怕一丝也好。
  裴湘君右手扣着左手,抱住夜惊堂的腰,抬眼打量夜惊堂的脸色,略显焦急:
  “焚骨麻药效持续多久?”
  骆凝也只是从薛白锦口述中听过此物,记不大清,蹙眉回想良久,才回应:
  “好像是一个时辰后疼痛逐渐消退,这才半个钟头,还没到最疼的时候……小贼,尽力保持清醒,千万别失去神志……”
  “呜呜……”
  夜惊堂回应两声,也不知道啥意思。
  裴湘君知道焚骨麻这种东西,没有特定药物的压制,就只能靠意志力硬抗,但根本扛不住,焦急思索:
  “把惊堂打晕有没有用?”
  “没用,马上就会疼醒;他体内气劲太强,点穴根本压不住。”
  “能不能让他分心?”
  “分心?”
  骆凝眨了眨桃花美眸——她知道被其他东西吸引注意力,能略显消减乃至忘却疼痛。
  但那是寻常伤痛,焚骨麻是能疼到人精神崩溃的物件儿,据说和烙铁烙全身差不多,什么东西才能引开注意力?
  骆凝脑子急转,思索小贼的爱好……
  嗯……
  嗦嗦~
  骆凝见夜惊堂肢体反抗并不强,就单手抱住,右手把空山圆月拉开了些,高挺鼓胀的酥胸上下轻柔的晃荡着,殷红的蓓蕾点缀在这雪白的高峰之上:
  “小贼,你看。”
  裴湘君只感觉抱着的男子,躁动身体猛然安静了下,紧闭的眼睛也睁开了些,瞄向教主夫人的乳房……
  ?!
  裴湘君焦急脸色难以抑制的发红,想瞥开眼神,但又怕出事儿,只能仔细观察夜惊堂的反应。
  惊堂眸子瞪大了几分,显然被教主夫人自己捧着吸引了注意力……
  骆凝发现这法子有用,连忙就往前了些,雪白的娇乳贴在脸上,给夜惊堂脸上擦西瓜霜。
  !!!
  裴湘君杏眸瞪大了几分,提醒道:
  “小心他咬你。”
  骆凝和喂宝宝似得抱着夜惊堂,脸也有点红,但并未拘谨:
  “嘴堵着。他要真疼的咬伤我,我也认了。”
  裴湘君发现夜惊堂眼睛眨了眨,明显是有点感动,又闭上了眼睛。
  咔~咔……
  片刻中后,绳索绷断的声音又响起。
  裴湘君发现夜惊堂又在动,脸色微慌:
  “这样不行了。惊堂撑不住,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骆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脑中急转:
  “要不你来试试?”
  咔啦~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夜惊堂紧锁的眉锋舒展了下,还睁开眼睛望向三娘,而后意识到不对,又连忙闭上。
  ?!
  屋里的两个女人,都沉默下来,心中念头估计是——惊堂(小贼)是真厉害,受烈火焚身之苦,都不忘记轻薄女子……
  裴湘君脸色涨红,但手上动作不慢,授意骆凝去控制腿,她往上爬。
  “呜呜……”
  夜惊堂虽然不是装的,但远没有痛不欲生到这种程度。先不说合不合适的问题,骆女侠来这么一下,他都已经快憋不住了;三娘一起来,他没中药也得憋死在这儿。
  夜惊堂连忙摇头,示意不用。
  裴湘君严肃道:
  “你别逞强,我又不是没被你摸过。”
  “呜呜……”
  夜惊堂眼神尽力柔和,摇头示意没事儿,而后闭上眼睛躺好。
  裴湘君见此,也没再乱动,抱着夜惊堂柔声打气:
  “撑住撑住,再过几刻钟就熬过去了……”
  骆凝依旧用胸部在给夜惊堂擦西瓜霜降温,心里掐着时间。
  但两个人度日如年的熬到一个时辰左右后,却发现夜惊堂身体依旧滚烫,唯一的变化就是骨骼肌肉的涌动慢慢减小,呼吸有些炽热,整个人安静下来,好似睡着了。
  裴湘君满眼疑惑,询问道:
  “惊堂熬过去了?”
  骆凝也不清楚,检查了下脉搏:
  “脉象一直都稳定,看起来是睡着了。现在怎么办?”
  裴湘君也不知道,怕夜惊堂又有异动,还是和骆凝一起摁着夜惊堂,仔细观察着身体异动……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Tags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