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2.47-2.56)原作者:关关公子[qcqs]

送交者: Tags [☆品衔R3☆] 于 2026-07-29 9:36 已读9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047章:探案技巧
  啧啧啧……
  夜惊堂看到一排小黄书,着实意外,如果不是公务在身,直接就抬手拿起来看了。
  他扫开杂念,转身继续寻找线索,但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回过头来,仔细查看《艳后秘史》,发现此书摆放并不平直,似乎是近期才看过,随手放下的。
  夜惊堂见此,小心拿起书籍,以手指轻微滑过书本侧面感觉。
  书如果经常打开看,且经常看某一页,天长日久会因为装订处出现折痕,直接打开,更容易翻到那一页。
  夜惊堂抱着一本侠女泪反复精读多年,也算老书虫,对此深有体会。
  仔细摩挲书本侧面,很快发现,书中确实有一页,与其他页面不同,翻开打量——写着某位太后,挖地道出宫和世子私通,而后服毒假死,被葬入皇陵,世子悄悄挖地道进入皇陵,把太后娘娘带走……
  这邬王世子,莫不是对太后有幻想?
  夜惊堂下意识分析世子的性癖,但细想又不对。
  他研读《侠女泪》多年,对于什么情节该一目十行,什么情节该逐字逐句时长回味,远比世间任何捕头更清楚。
  标注的两页没有肉戏,反而把挖地道进皇陵的细节写的很详细,比如如何在不惊动守卫破开石材、地道防塌设施、通风设施等等,感觉不是作者凭空捏造,有卖弄学识之感,看起来是个施工行家。
  把书翻到首页,可见作者介绍——推测是两百年前的一个官吏,曾官至工部侍郎,负责过翻修云安城,后得罪燕太后,被贬官,愤愤不平下,偷偷写了这么本书。
  果不其然……
  夜惊堂见判断正确,便翻阅其他环境描写,发现书里对城池街道的描写很真实。
  云安城是千年古都,虽然扩建、重建数次,但大抵位置变化不大,书上的文德桥,就是现在的文德桥,甚至还提到过一嘴染坊街。
  得到这些消息后,夜惊堂心头自然有了猜测。
  邬王世子看这本书,显然不是对太后有幻想,而是当做工具书。
  长时间停留在这一页,似乎只有一种可能——想学怎么挖地道进皇陵。
  说邬王世子暗地里是个摸金校尉,有点牵强,而且燕皇陵和大魏皇陵根本不在一个地方,墓穴规格也不会相同,他挖燕皇陵有个什么用?
  夜惊堂认真思索后,记下了地道、皇陵等线索,把书籍放回原位,又在书房里寻找其他信息。
  可惜除开一本太后艳史,其他东西都很正常。
  夜惊堂搜寻无果后,便检查书房、客厅、卧室的摆件,寻找可能存在的暗格。
  夜惊堂虽然没有无翅鸮的做贼天赋,但洞察力相当过人。
  来到卧室后,他观察屋里的各种陈设,推测主人日常习惯,最后半蹲下,用手感觉木质地板被经常踩踏后的平滑程度,最终把目光看向了宽大卧室侧面的立柜。
  立柜看起来是普通衣柜,但堂堂藩王世子,正常不会自己换衣服,日常穿戴之物,应该放在内侍屋里,按理说不该经常往那里走。
  夜惊堂站起身来,无声无息走到立柜跟前,观察把手的光滑程度,发现确实时常打开,便小心翼翼的拉开了柜门。
  宽敞的柜子里面空空如也,也没有隔断,大概率是一道暗门,手指轻敲,发出咚的轻微闷响,后面是实心。
  夜惊堂见此,看向了柜子下方的木板……
  ……
  稍早前,书房的下方。
  几盏灯火,放在密室的四角,中间是一张桌子,上面摆着成堆的卷宗。
  桌子周边,放着六张椅子,曹阿宁坐在桌前,手持竹质硬笔,笔头带有和钢笔类似的墨槽,正在纸上认真画着图纸。
  青钢锏徐白琳坐在对面,看着手中老旧图纸,眉头紧锁。
  除开他们,密室还坐着另外三人。
  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在曹阿宁身侧翻阅着老卷宗。
  此人名为南宫少烽,江湖人称少师,本身是邬王府的幕僚,教世子东方胤文武艺业,少师的名号也由此而来;东方胤入京后跟随而来,担任世子府的管家。
  南宫少烽对面,是个老郎中,手持银针,在调理徐白琳负伤的右腿。
  桌子的主位上,坐的则是一名白袍老者,看面向年纪很大,身材也清瘦,端着茶杯轻抿。
  虽然五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但往屋里一坐,气态上还是有明显差距。
  曹阿宁和老郎中,武艺较为逊色,看起来只是气度不俗。
  徐白琳其人如锏,虽无锋刃,却能感觉到骨子里散发的那份刚硬。
  对面的南宫少烽,举手投足见如似云似水,连呼吸都带着独特韵律。
  而主位上的白袍老者,则又是另一番光景,看起来平平无奇,往哪儿一坐,好似是屋子里的一样摆件儿,不注意看,甚至没法察觉到椅子还有个人。
  能呈现这种气态,说明练武练到了天人合一的境地,举手投足皆是招式,坐站躺靠都无懈可击。
  在座五人皆是邬王招募的幕僚,执行着一件拨乱反正的大事儿,但自从夜惊堂出现后,事情显然陷入了瓶颈。
  徐百琳研究片刻老图纸后,开口道:
  “上次从竹籍街问来的消息,只能确定地基用的黑藤砖,没法确定廊柱方位,一次放不倒,以后可就没了机会,还得再查。”
  曹阿宁放下竹质硬笔,叹了口气:
  “夜惊堂料事如神、神出鬼没,上次的风波尚未过去,实在不敢冒然行动。”
  南宫少烽询问:
  “上次你的借刀杀人之计,引开夜惊堂视线,似乎没什么动静。”
  曹阿宁想了想:
  “君山台肯定会有动作,依照近期的江湖局势来看,恐怕君山台也借刀杀人,把周家当刀使了。”
  徐百琳摇头道:
  “周家也不傻,报仇犯朝廷忌讳,杀叶四郎才能保住家业。这借刀杀人,借来借去的,等同于白送君山台一个消息,啥也没捞着。”
  曹阿宁道:
  “周家不办事儿,君山台定然会再想办法,不可能坐以待毙。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夜惊堂按兵不动,我就不敢冒然去城里找工部官吏查问……”
  几人正说话间,坐在首位的白袍老者,端茶杯的手微微抬指,打断了话语,继而抬眼看向了天花板。
  四人皆是一静,抬头仔细倾听,却没发现任何动静,但也没有发问,只是看着白袍老者。
  白袍老者把茶杯放下,目光在天花板上移动,看起来是在盯着一个人,先到书架位置,停留片刻又开始移动。
  四人见状,知到书房里进了人,在楼上他们都听不到脚步,说明来人轻功不俗。
  曹阿宁望向身边的南宫少烽,低声询问:
  “潜入王府偷盗的飞贼?”
  南宫少烽略微斟酌:
  “豪门大户时常进飞贼,上次无翅鸮便来过。书房里没重要物件儿,让他随便拿即可,尔等切勿暴露。”
  四人等待片刻,又见老者目光移动,看向了密室入口的楼梯。
  一声叩击柜子的轻响,从进入密室的地道内响起。
  南宫少烽眉头一皱,示意几人稍安勿躁,而后起身,无声无息走到地道楼梯下方。
  咔~
  很快,地道上方的柜子地板被抬起,光亮从上方照入,露出了卧室的墙壁和窗户,却不见人影。
  ???
  南宫少烽纹丝不动,蓄势待发。
  直至片刻后,入口左侧闪出黑袍的下摆。
  哗啦~
  咻——
  南宫少烽右手轻弹,一颗白色棋子,如脱弦之利箭,瞬间钉穿上方的柜子壁板。
  余势不减又击穿了卧室的天花板,出现一条从房顶投下来的光柱。
  也在此时,上方卧室有了响动,一道脚步猝然爆发,冲向窗口。
  想走?
  南宫少烽眼神冷冽,衣袍一晃整个人就从衣柜下冲出,双眸如隼看向窗口。
  宽大卧室里,有一个黑巾蒙面、腰后悬挂黑布包裹兵器的男子,正朝着窗口大步飞奔,后背大开,显然是察觉不妙落荒而逃的小贼。
  南宫少烽是王府的管家,可以光明正大见光,自然不会给这发现密道所在的小贼机会,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背后,右手探出,想要扣住对方脖颈。
  但手掌刚探出,黑衣人便身形一晃如鬼影,闪避同时右手向后递出。
  !!!
  南宫少烽脸色骤变,迅速拦住对方手掌。
  卧室里刮起一阵清风,却不见气劲碰撞的闷响。
  南宫少烽手掌靠在黑衣人手腕处,身随力走,想要化掉掌中浩瀚内劲,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把黑衣人摔出去。
  但面前这黑衣人也不是庸手,下盘稳若磐石,手掌如附骨之疽粘在他手腕上前压,在他想出掌时,又同时后退,以至于他像是接住了一团的棉花,完全不着力。
  两人双掌相接脚步游移,刹那你推我收三次,终究是南宫少烽脚后跟先行靠到墙壁,撤无可撤,被黑衣人找到了发力点。
  嘭——
  便是在这一瞬间,掌劲自两人之间爆发。
  南宫少烽硬接黑衣人一掌,汹涌气劲在胳膊上震荡出往大臂蔓延的涟漪,袖袍被气劲搅碎,后背当即撞在墙壁上。
  轰隆——
  半面墙壁炸裂,南宫少烽从卧室里飞出,摔在后方花园之中,在雨地滑出三丈有余,才堪堪卸掉掌劲弹起。
  而黑衣人一掌出手瞬间,便跟着冲出卧室,飞身如腾空之燕,在飞檐轻点:
  嘭——
  黑影在空中画出一个直角,似脱弦的黑色利箭,往王府外的江岸激射,不过两次借力就出了王府。
  等王府护卫跃上房顶之时,直接没了踪影。
  “汪汪汪——”
  房舍之外,此时响起汹涌犬吠。
  南宫少烽右臂袖袍粉碎,站在雨地里望着黑衣人逃遁的方向,硬是被打蒙了,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
  在王府侍卫齐刷刷赶来,又追出去后,破了个大洞的房舍间,才出现动静。
  白袍老者负手从墙后走出,望着江岸的方向,眼底带着三分讶然:
  “粘云十四手……可惜此子走的外家路数,用力过于刚猛,而非巧劲儿,不然这一掌,能无声无息震碎你肺腑。”
  粘云十四手、八卦游身掌,乃至李混元的抱元劲,都讲究掌出无声、力撼肺腑,不说把墙拍烂,把人衣服拍碎,都说明内劲外泄,没有用到刀刃上。
  南宫少烽是内门行家,看出对方的掌法不怎么老道,但依旧有点不信:
  “火候如此不到位的一掌,把我拍出去三丈远,若是拔腰后兵刃,我岂不当场身首分离?”
  白袍老者点头:
  “细微处见真章,此子全凭反应,都能和你推几手把你逼到墙边,用兵器你九死一生。”
  南宫少烽虽说硬实力比徐白琳差半分,但自觉江湖上能见面一招秒他的人还真没几个,想了想道:
  “来的是玉虚山的师叔辈?”
  “《粘云十四手》是璇玑真人所创,不过璇玑真人教的人不少,不好定论。”
  南宫少烽蹙眉回忆稍许:
  “靖王必然会此招,夜惊堂是靖王培养的亲信,会不会是他查到了这里?”
  徐白琳和曹阿宁,确定外面没异样后,来到了洞口。
  徐白琳摇了摇头:
  “夜惊堂确实神通广大,但武艺没这么高,如若不然,我伤的就不是一条腿了。”
  曹阿宁对夜惊堂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但也是摇头:
  “夜惊堂有这么厉害,我不可能活着走出停尸房。”
  南宫少烽微微颔首,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道:
  “就算是他,应该也没看到什么东西,把东西清理干净,你们先找地方躲躲。我去报官,说王府失窃,让黑衙过来检查书房地室,以免靖王起疑。”
  几人见此不在多言,转身回到了地下……
  ……
  细雨纷飞。
  鸟鸟在高空展翅盘旋,看着江底的一道黑色鱼雷,沿着江水往下游飞驰,而江岸乃至江面,都有王府护卫追逐搜寻。
  直至往下游冲了三里路,脱离了王府侍卫追踪的视线,鸟鸟才在高空盘旋提醒。
  哗啦~
  江岸的一处僻静林地旁,夜惊堂从水中露头,大口呼吸,又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飞身跃上江岸,朝着云安城方向飞驰。
  骆凝一直注意着王府的动静,眼见王府炸锅,一道黑影冲入江水,就连忙往下游奔行。
  等夜惊堂露头,骆凝飞身落在跟前,有点恼火:
  “你管着这叫潜入?潜入要来无影去无踪,你怎么又把人房子拆了?动静那么大,我在王府外都能听见响动。”
  夜惊堂反应倒还正常,快步在林间穿行,解释道:
  “本以为卧室里没人,没想到下面还藏着个地下室,刚打开就撞上了,只能退敌脱身。”
  骆凝在身边小跑,握住夜惊堂手腕,发现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询问道:
  “可暴露身份?”
  “我用的粘云十四手,应该怀疑不到我头上。”
  “粘云十四手是璇玑真人的掌法,他们定然会怀疑朝廷在调查,提前销毁证据。你可找到线索?”
  夜惊堂看起来收获颇丰,点头道:
  “我在书房里找到了一本《艳后秘史》……”
  “啥?!”
  “《艳后秘史》”
  骆凝脚步猛的一顿,把夜惊堂拉住:
  “我让你去找证据,你在找什么?”
  夜惊堂认真道:
  “那本书非常写实,讲的是前朝一个太后,和世子私通……嘶——”
  话没说完,就被怒火中烧的骆女侠摁在了树上。
  骆凝反拧夜惊堂的胳膊:
  “你还看了?!你冒这么大风险去找证据,到头来在人家屋里偷看上不得台面的杂书,你这小贼简直是……”
  夜惊堂微微抬手:
  “我说正事儿,没开玩笑。那本书是前朝工部官吏写的,对挖地道、皇陵等方面很有研究,我估计邬王世子看这本书,是为了当参考。”
  “这能当证据?”
  “我经验丰富,可以确定邬王世子在挖地道那页看了很久……”
  “人家看再久,也是刊印的书籍,你能说人家意图谋逆?”
  骆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说你在人家书房找了本艳书淫籍,指责人家藩王世子有谋逆之嫌,女王爷就算信你,她敢以此抓人?本来藩王没造反的心,你搞这一出,信不信马上就是十二路诸侯过来清君侧,把你这污蔑忠良的奸贼给剁了?”
  夜惊堂知道黄书没法当证据坐实邬王世子图谋不轨,只能道:
  “姑且算个线索,我去把《艳后秘史》买来,仔细研究研究……”
  骆凝无话可说,提着药包往回走。
  夜惊堂跟上去道:
  “相信我的书感,邬王世子若是同好,绝不会盯着挖皇陵的段落看半天;他若不是同好,那更不该盯着看半天。看书意在学以致用,此事必然有蹊跷……”
  骆凝偏过头,眼神很是复杂:
  “学以致用?你承认了是吧,你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为了往女子身上招呼?怎么?侠女泪不够你尽心,还想再来本《艳后秘史》,把当朝太后祸祸了?”
  夜惊堂连忙抬手:
  “嘘!这没轻没重的话可不敢乱说。”
  “哼~”
  骆凝其实很相信也惊堂,但黄书办案的奇葩手段,她再相信也没法口头支持,当下不言不语,和夜惊堂一道往云安城行去……
  
  第048章:湿润细腻
  回到京城,雨逐渐停了下来。
  夜惊堂收起油纸伞,递给身边的骆凝:
  “待会我还得进宫一趟,可能回来比较晚……”
  骆凝手里提着小药包,脚步微顿:
  “你不是要去鸣龙潭练功吗?回来做什么?”
  夜惊堂认真道:
  “承安殿终究是女帝睡觉的地方,我就算练功,也不可能真过夜,尽量早点回来,免得骆女侠担心。”
  骆凝感觉小贼是想看她今天买的衣裳,冷冰冰道:
  “你想回来就回来,我先把药给你熬好。”转身沿着街边离去。
  夜惊堂遥遥目送,摸了摸又饿了的鸟鸟,先在街边买了点吃食,而后来到了城北的国子监附近。
  国子监里都是太学生,周边文气很重,街上大半是儒士书生,书香小姐也不在少数。
  夜惊堂沿街走了一截,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年代久远的书铺,进入其中来回寻找。
  《侠女泪》是江湖杂书,虽然得罪了玉虚山,但玉虚山再厉害也不可能干涉朝廷封禁书籍,所以市面上存量少,只是珍藏版罕见。
  而《艳后秘史》这书,光看名字都知道是禁书,写的又是前朝的一位太后,放在百年前谁拿谁死,到了今朝虽然不禁了,但想找到真不容易。
  夜惊堂在书铺里来回打量许久,没找到《艳后秘史》,反倒是发现了一本江湖美人谱的画册,拿起来翻阅,里面果然有蟾宫神女,旁边还有配图。
  但骆女侠行走江湖在女帝继位之前,而后就极少以真面目示人,配图又是雕版印出来了,看起来更像是低配版小云璃。
  夜惊堂随意扫了眼后,就放在了一边,寻找半天后一无所获,只得找到书铺的老掌柜,亮出靖王府的牌子,以查案为名让帮忙搜寻。
  掌柜倒也行了方便,从私人珍藏里翻了一本老书出来,忍痛割爱卖给了他。
  夜惊堂拿到书后,便赶往靖王府,路上边走边看,寻找其中隐藏的蛛丝马迹。
  能在市面上流传几百年的杂书,再上不得台面也是名著古籍,必有可取之处。这本《艳后传奇》便是如此,虽然作者有点掉书袋,提起各种建筑,就开始长篇大论说典故,但剧情也称得上跌宕起伏、险象环生。
  夜惊堂两刻钟看下来,可以确定此书不是瞎编乱造,就比如福寿宫里那棵银杏树,朝向和具体位置写的分毫不差,甚至指出福寿宫的一间房里,有条密道,可直通皇城外的世子府。
  这个消息看着挺关键,但能光明正大记在书上,又过去两百多年,有地道也早被朝廷封死了,说邬王世子想以此潜入宫城行刺,可能性极小。
  夜惊堂继续往后看去,结果发现这满篇掉书袋的吊毛作者,关键剧情写的出乎意料的不错……
  ……
  另一侧,鸣玉楼顶层,书房里。
  东方离人在书桌后正襟危坐,打量着手中一封信报看,目露疑惑:
  “邬王府进了贼子……怎么回事?”
  白发老妪站在跟前,轻声道:
  “伤渐离去看过,说来人武艺极高,据南宫少烽口述,对方用的粘云十四手,一招败退南宫少烽远遁。”
  “一招?”
  东方离人会粘云十四手,也清楚南宫少烽的火候,稍加斟酌:
  “莫不是师尊偷偷进京了?”
  “若是璇玑真人,南宫少烽连影子都看不到,岂会被发觉……老身估摸,是和璇玑真人有关系的人,璇玑真人乐善好施,经常点化江湖武人,具体是谁真不好猜。”
  东方离人觉得也是,询问道:
  “邬王世子可丢了什么东西?”
  “没有。贵重物品放在书房下的暗室,伤渐离进去看过,都是宫里赐的书画珍宝,南宫少烽正在里面临摹画卷,刚好和贼子迎面撞上了。”
  东方离人弄不清其中原委,便让白发老妪安排人去追查,正继续看消息时,有王府侍女上来,说夜惊堂来了。
  东方离人见此,放下手中的公务,起身下了鸣玉楼,来到了王府外。
  刚转过影壁,就看到一袭黑袍的夜惊堂,站在王府门外,左手负后,手里拿着本书,正聚精会神阅读。
  毛茸茸的鸟鸟,则蹲在肩膀上低头,也在歪头仔细看着。
  东方离人微微一愣,她以前看到的夜惊堂,都是冷峻刚毅身形如松,这种手不释卷的儒雅书生气,着实是头一次见。
  东方离人抬手让侍女等候,脚步很轻走向门口,结果距离还有十几步,夜惊堂就合上了书本,收进怀里,回过头来:
  “殿下,你怎么亲自出来了。”
  东方离人恢复了女王爷的仪态,不紧不慢走到跟前:
  “说了要带你进宫,自然得出来。你在看什么?”
  夜惊堂虽然猜测竹籍街的凶杀案,和邬王大概率有关,但邬王的线索由平天教主提供,他没确切证据,总不能说突发奇想潜入了世子书房,发现了《艳后秘史》,而后从黄书推测邬王世子图谋不轨。
  面对东方离人的询问,夜惊堂只是含笑回应:
  “一些办案的参考书罢了,我对查案一窍不通,正在学。”
  东方离人恍然,但还是想看夜惊堂在看什么书学办案,就抬起手:
  “给本王看看,若有疑难之处,本王刚好给你解惑。”
  夜惊堂倒也没婉拒,示意过来的马车:
  “殿下先上车吧,我确实有些不解之处想求教。”
  东方离人见此也没多说,抬步上了马车,在宽大车厢正坐,给鸟鸟取了点零食,让它自己吃。
  夜惊堂跟着登上马车,在车窗旁的小榻上就坐,从怀里取出老书,手盖住名字,直接翻到挖地道那一页,示意上面的字迹:
  “上次死的是工部小吏,还被刑讯逼问过,我便想寻找和建筑有关的书籍查阅。我看这本书上,写了种能溶解石头的油,衙门里有没有这东西?”
  东方离人探头不方便,就起身坐在了夜惊堂的身侧,肩膀挨着肩膀,仔细打量纸上的蝇头小字——写的是挖地道的细节,名词术语都很专业,但看起来像是本杂书,主角还是前朝一个藩王世子……
  东方离人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回应道:
  “你说溶石油?确实有,前朝工匠研究的物件儿,泡个一两天,能把大部分石材变脆。”
  “变得如同煤渣一样,一踩就碎?”
  “对。虽然见效慢,但暗中用来对付城墙牢狱桥梁等等,有奇效,被朝廷严禁。去年就出了起案子,有贼子破坏了一座佛塔的地基,导致七层佛塔倒塌,砸死了三十多个百姓……”
  夜惊堂听到这个,心中顿时有了猜想——邬王府的观景楼外的石砖,有腐蚀痕迹,大概率是在搬运溶石油时,不慎滴落导致。
  邬王世子在研究挖地道的书籍,又弄了溶石油,那目的必然是为了暗中破坏某处建筑……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若有所思,便想把这本没看过的杂书,拿过来仔细看看。
  但夜惊堂知道笨笨瞧见《艳后秘史》四个字,会是什么反应,手腕轻翻就把书收进了怀里,神情严肃:
  “我对上次的案子,倒是有了点想法,殿下想不想听听。”
  ???
  东方离人瞧见夜惊堂忽然摆出这么正儿八经的表情,准备抢书的手按了回去,正襟危坐:
  “你有什么想法?”
  “我感觉上次的凶手,拷问工部小吏,是盯上了某处特殊建筑。”
  “这个衙门都能看出来,就是不知道贼子盯上了哪里。徐白琳武艺不低,能请动的人背景绝对不小,如果是绿匪的人,目标大概率是本王和圣上。圣上在宫里,暗卫无数,找宫殿布局图没用;本王也是护卫不离身,在路上刺杀不比进王府简单。”
  夜惊堂摇头:
  “也不一定是为了刺杀。今天碰巧看到挖地道相关的书籍,就猜测,凶手会不会是在暗处挖地道,想要通过溶石油,破坏某处关键地方?”
  东方离人觉得这思维有点跳跃,仔细想了想:
  “挖地道进宫,工程量太大,很难掩人耳目,进去了也做不了什么。其他地方,好像只有劫狱能用得上此法……”
  劫狱?
  夜惊堂觉得这说法很有可能,询问道:
  “牢里有没有关着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
  东方离人对此微微耸肩:
  “能关押在京城的人,都不是简单人物,分量越重防卫越严密。在不确定凶手目标之前,该盯防那一处很难说,上次竹籍街出现命案,本王已经加强戒备了。”
  夜惊堂想了想:
  “凡事往最坏的地方想,如果是某位藩王,在暗中图谋不轨想劫狱,殿下觉得会打谁的注意?”
  “?”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严肃望着夜惊堂:
  “夜惊堂,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东西了?”
  夜惊堂确实查到了,但既没人证也没物证,说出来还暴露了黑丝大腿的背景,只能道:
  “我也只是凭感觉瞎猜,往最坏的方面想,殿下若觉得空口无凭,我再去查,早点找到确切线索。”
  东方离人觉得夜惊堂感觉很准,并没有不相信的意思,但无端猜忌藩王,有可能动摇国本,她想想还是道:
  “此事我会密切注意,在没有实证前,这话不敢乱说。”
  夜惊堂点了点头:
  “明白。”
  东方离人稍加思索,朝车厢外看了眼,又凑到夜惊堂近前,低声道:
  “藩王若是打劫狱的注意,目标只可能是皇长子……”
  东方离人说的事情很严重,为防止车厢外武艺高强的护卫听见,声音很轻,几乎贴在脸侧。
  夜惊堂捕捉在关键词,目露惊疑,转过头来,结果脸颊一暖,带着三分湿润细腻……
  !!!
  话语戛然而止。
  并肩而坐的两人,同一时间僵在原地。
  东方离人眸子瞪大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望着近在眼前的男子。
  夜惊堂眼睛同样睁大了些,第一反应是把腰间的刀按住,免得笨笨砍他,然后才往侧面退了些,捂着脸颊,看向笨笨红艳艳的嘴唇。
  四目相对。
  东方离人身前的银丝胖头龙渐渐鼓起,面红如血,威严冷酷的双眸,竟是涌现出些许雾气,模样和上次忽然被看干净大同小异。
  夜惊堂想做出无事发生过的模样,继续讨论废帝的问题,但瞧见笨笨即将火山喷发,显然不会把事情揭过去,想了想解释道:
  “嗯……我也是操心案子,一时不慎……”
  “你放肆!”
  东方离人憋了半天,才从难以言喻的冲击中缓了过来,咬牙伸手握住夜惊堂刀柄。
  夜惊堂把刀护住:
  “真是意外,殿下息怒。”
  东方离人修长睫毛轻颤,见夜惊堂还敢把刀护着,冷声道:
  “你给本王松手!上次你潜入灿阳池,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本王当做意外不怪你,已经仁至义尽。这次你还敢放肆?!意外又怎么了?过失杀人就不治罪了?”
  夜惊堂看着面前赤红的脸颊,柔声安抚:
  “我这不是在查案还债嘛,这比上次情节轻微多了……”
  轻微?
  东方离人上次被看光,至少没碰,这次可是光明正大让她主动亲了一口,这能叫情节轻微?
  东方离人银牙紧咬,抢不过刀,就抬起手指:
  咚咚~
  夜惊堂胸口被点了两下,觉得气脉有点阻塞,但并没有太多异样,有些茫然的看着凶神恶煞的笨笨,眼神意思估摸是——看起来是生气了,点穴都能点歪……
  ???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没躺下,有些惊疑,抬手准备用力再点两下。
  但夜惊堂岂会中招第二次,把东方离人的手腕握住:
  “好啦好啦,我债再加一笔,我肯定想办法把竹籍街的案子破了,戴罪立功,行不行?”
  东方离人脸色却红的吓人,看向被男人握住的手腕,眼神微冷。
  夜惊堂松开手,往远处坐了些,右手微抬,左手依旧护着腰刀。
  东方离人瞪着夜惊堂,呼吸起伏不定,但最终也没扑上去揍夜惊堂,暗暗咬牙,从榻旁拿起手绢,很是嫌弃的擦了擦红唇。
  夜惊堂暗暗松了口气,也想拿手巾擦一下脸,结果旁边的笨笨蹭的一下就火了,转过头来怒目而视:
  “你擦什么?嫌弃本王不成?”
  夜惊堂动作一顿,有些无辜:
  “我擦胭脂,出去被人看见,岂不是怀了殿下清白。”
  东方离人仔细看去,确实发现夜惊堂的脸上沾了个红色唇印,身前的胖头龙又鼓了几分,大袖一挥指向外面:
  “你给本王下去!”
  夜惊堂拿着手巾,询问道:
  “那我擦还是不擦?好好……我知道了,我下去。”
  夜惊堂迅速把脸上的唇印擦干净,下了车厢。
  东方离人紧紧攥着袖子下的双手,灿阳池里不敢去回想的场面,被这忽如其来的触碰一股脑的勾上了心头,只觉坐立难安……
  
  第049章:禁忌
  咕噜噜~
  车辇进入宫门,朝着长乐宫行去。
  夜惊堂被撵下马车,自然也失去了女王爷亲自陪同游览皇宫的权利,抵达长乐宫后,只是一个宫女,带着他前往上次去过的鸣龙潭。
  此行主要是给他介绍各种规矩,比如该走哪条路,什么地方能看,什么地方不能停留,规矩很多,但总结下来无非直来直去,不要在女帝可能出没的地方逗留。
  除此之外,还给了他一块可以自由出入宫闱的牌子,他想练功的时候,可以不用靖王带着自行入宫,但进宫前必须通报,得到宫里的批准。
  夜惊堂按理说可以在鸣龙潭彻夜练功,但笨笨不在承安殿待着,他怕冲撞了当朝女帝,所以记下各种规矩后,就和宫女告辞,准备离开。
  刚走到鸣龙潭湖岸,却发现承安殿附近,走出来一个身着大红裙子的艳丽女子,站在湖边打量着夜景。
  夜惊堂知道钰虎是长乐宫的宫人,对此并不是很意外,路过之时,拱手行了个礼:
  “钰虎姑娘。”
  大魏女帝在湖畔回过头,眼底带着三分笑意:
  “圣上在御书房,还有一会儿才会移驾寝宫,公子都来了,不在鸣龙潭里待一会儿?”
  “我是靖王带进来的,靖王不在,我一个人待在这儿终究不方便。”
  夜惊堂来到跟前,询问道:
  “上次可是姑娘帮忙美言,圣上才让我来鸣龙潭习武?”
  大魏女帝背靠湖畔围栏,双臂环胸:
  “我既然开了口,自然不会食言。前些天伺候圣上半晚上,圣上才答应此事,你该怎么谢我?”
  ???
  伺候半晚上……夜惊堂眼神古怪:
  “我不过布衣之身,除了些许钱财,也没拿得出手的东西。前些天探过靖王的口风,看能不能行方便,让姑娘得个自由身,结果被靖王一顿训,唉……”
  大魏女帝眼神讶异:
  “你向靖王要我?”
  要我?夜惊堂觉得这姑娘是真虎,摇头道:
  “姑娘别误会,只是看姑娘愁白头,帮你想想办法罢了。”
  大魏女帝知道夜惊堂开这口,肯定被她妹妹拾掇的不轻,摇头一叹:
  “你还真是傻小子,皇城大内,岂是想走就能走的地方。我在这里过的很自在,也不想离开,以后别打这种歪主意了。”
  夜惊堂确实无能为力,对此只是笑了下。
  大魏女帝靠着围栏,想了想询问道:
  “上次的刀法,琢磨的如何了?可找到屠龙令的破解之法?”
  夜惊堂第一次打程世禄的时候,用的是右手刀,其实已经摸到了点苗头,对此回应:
  “踢腿确实没法破招,换右手用八步狂刀,用手肘抵住刀背,我感觉就能硬接住屠龙令,目前还没发现问题。”
  “要不要我陪你练练?”
  夜惊堂挺想练练,但在承安殿外面显然不方便,摇头道:
  “切磋等下次吧,这里是天子寝宫,打打闹闹惊扰宫人影响不好。”
  大魏女帝见此也没坚持,转而提醒道:
  “圣上说,这鸣龙图只能按部就班的练,你以后得注意点,别走了歪路。”
  夜惊堂听到这个,表情凝重了几分,询问道:
  “姑娘此言何解?”
  “鸣龙图虽然玄妙,但说白了还是一页纸,记载着奇门秘术。只要学会了,鸣龙图没在身上也能练,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夜惊堂来到了钰虎姑娘跟前:
  “确实如此,然后呢?”
  “这就和其他书籍一样,知识本就存在于世间,书只是发现、记录、传承的工具,而不是书凭空创造了一种知识。”
  大魏女帝看向星空:
  “鸣龙图亦是如此。这世上本就有长生法,鸣龙图记录的只是一种前人发觉的可行路径;只要找到这条路,就算没有鸣龙图,同样能长生不老。”
  夜惊堂觉得这说法有点特别,想了想道:
  “意思就是,没有鸣龙图,也能自行琢磨出那些秘术的运气法门?”
  大魏女帝点头:
  “理论上来讲是如此。但俗世武学的运气法门,都是千古无同局,鸣龙图复杂千百倍,更是如此。曾经有很多习武奇才,在鸣龙图缺失的情况下,尝试过自行参悟法门。”
  夜惊堂练过玉骨、龙象两张图,可以确定鸣龙图是一套法门,每张图都是支线,彼此交织串联可以融为一体,如果悟性够好,确实有可能把其他鸣龙图的运气脉络推导出来,但这工程量和风险都太大,他以前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史上可有人成功过?”
  “鸣龙图之所以是独一无二而至宝,便是因为上面记载的,是目前唯一正确的路线,练了不会出岔子。而自行摸索路径,每一步都是赌命,只要一步走错,带来的影响都难以预料。”
  大魏女帝看向夜惊堂的身体:
  “鸣龙图是改变体魄的秘法,不按照正确路线走,身体自然就会变的不正常。历史上尝试的人数不胜数,走火入魔发狂暴毙都算运气好的。
  “其中倒霉的人,有些练得全身僵化,手不能动口不能言,活生生憋死;有的骨头皮肤化掉,从里到外烂干净;前朝便有一名太监,想自行摸索浴火图断肢重续,结果浑身长满肉疙瘩,死时根本看不出人样了……”
  夜惊堂皱了皱眉,听着都心悸:
  “史上没一个人成功过?”
  大魏女帝点头:
  “没有,运气好又及时收手的人,还可能活到寿终正寝,而执迷不悟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横死。所以在几百年前,自行琢磨鸣龙图,就已经成了顶尖武人的禁忌,只有活不下去没办法了,才如此会饮鸩止渴。”
  夜惊堂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我以后必然谨记。”
  两人闲谈两句后,因为已经入夜,夜惊堂并未久留,很快告辞离去。
  大魏女帝靠在湖边目送,直至夜惊堂离开,才暗暗叹了一声,撩起一缕长发看了看……
  ……
  另一侧,景福宫。
  风停雨住后,皎洁月色洒在了宫阁之间。
  景福宫是王贵妃当年的宫殿,也是女帝姐妹俩的闺阁。
  东方离人身着银色蟒袍,孤身一人站在荷花池畔的凉亭里,抬眼看着天空的月色,姿容贵气从容,犹如月夜独自思考国家大事的稳重王爷。
  但心里面,却一直在回忆双唇触碰时,那触目惊心的感觉。
  本王竟然亲了他一口……
  虽说他不是故意的,但上次看完她身子,知道诚惶诚恐;这次亲完,却和没事儿人一样。这是知道本王不会罚他,越来越飘了……
  ……
  正胡思乱想间,有宫女小跑过来,禀报道:
  “殿下,夜公子准备出宫,让婢子来问问,殿下可还有安排,要不要他护送殿下回王府。”
  东方离人皱了皱眉:
  “他不在鸣龙潭练功?”
  “殿下不在,夜公子担心冲撞了圣上。”
  “……”
  东方离人跟着一起进宫,其实也是怕她不在,心思难测的姐姐,干出些出格事儿。
  夜惊堂知道分寸,她心里挺满意的,但想起刚才的亲密接触,实在不好意思和夜惊堂凑一块儿,便吩咐道:
  “让他自行离宫吧,本王今天在宫里留宿。”
  “是。”
  东方离人略微斟酌,又想起刚才和夜惊堂聊的正事儿,开口道:
  “去麒麟阁找一本书,和建筑相关的杂谈游记,和两百年前的梁王世子有关,里面有挖地道的内容。找到给本王送来。”
  “是。”
  东方离人待宫女退去后,又重新望向荷塘月色,略微沉默,从袖中摸出一只玉簪轻轻摩挲……
  
  第050章:宫里宫外❤
  月上枝头。
  夜惊堂扛着鸟鸟徒步折返,沿途借着月色,依旧打量着手中的《艳后秘史》。
  进宫时发生的小插曲,虽然远没有上次笨笨正面肉弹冲击那么大,但终究在心湖里勾起了点波澜。
  而笨笨提起的皇长子,则让夜惊堂心中生出了几分猜想。
  皇长子就是被拉下马的废帝,按照官方说法,应该还没有被赐毒酒或者暴疾而亡。
  废帝作为大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没死肯定是个大雷,无论藩王还是敌国,只要能把皇长子弄过去,就有可能扶持出一个大魏的傀儡皇帝,从而名正言顺的讨伐女帝。
  而曹公公是大魏死忠,相当于先帝托孤之臣,其徒弟在京城冒头,要干的事儿和废帝大概率脱不开关系。
  通过这些获知的线索和猜测,夜惊堂心里逐渐浮现出一条脉络——邬王笼络了废帝的残党,想复辟大魏正统,但实力不够,才去找平天教谈合作。
  就算平天教能答应,被三面包夹的邬王,也不敢扯大旗自立为帝,所以需要个正儿八经的名头。
  如果废帝在邬王手上,邬王就可以借匡扶大魏的名号,煽动其他藩王,名正言顺讨伐篡位的女帝。
  所以邬王安排了很多特务,来到京城暗中运作,试图把废帝接走。
  这番推理有点草率,但目前看来可能性很大。
  不过手上没有半点证据,他自己都没法确认这个推测是否属实,接下来还是得继续查……
  埋头思索间,一人一鸟回到了染坊街。
  夜色已深,尚在重建的染坊街,已经没了半个行人。
  夜惊堂进入双桂巷,便闻到巷子深处传来的淡淡中药味,想了想,压住脚步来到院墙外,想看看凝儿姐姐在做什么。
  正屋的门关着,有微弱呼吸声,看起来是已经睡着了。
  而他睡觉的西厢房里,亮着灯火,但没有声音,只能从窗纸的剪影上,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铜镜前,左右旋转身体打量,还用手颠了颠小西瓜……
  咚咚~
  ?!
  夜惊堂微微一愣,把准备进院子的鸟鸟摁住,指挥它去巷口放哨,而后以超凡身法落入院子,来到自己的屋子外……
  ……
  稍早之前。
  骆凝从城外回来后,就做好了饭,把从王夫人哪里开的药熬着。
  等云璃吃完饭写完作业后,见夜惊堂迟迟没回来,两人就先行睡下了。
  但男人夜不归宿,指不定还和女王爷在龙床上快活,和小贼相处这么久的骆凝,哪里睡得着。
  辗转反侧没睡意,骆凝便起身来到了西厢房,在床榻边坐下,从怀里取出了丝绸小包裹打量。
  巴掌大的小布包,里面装着两套四件小衣裳,用的布料加起来,可能还没一条裤子多。
  骆凝从里面取出一件叠好的小衣,展开打量,就是块儿黑色三角帕,不知什么手法织成,还是镂空的,除开两朵牡丹遮挡关键点,其他地方最多起个装饰作用,一览无余……
  骆凝冷艳脸颊上显出三分嫌弃,又取出配套的小裤打量——同样的编制手法,大半镂空也就罢了,还连屁股蛋都包不住……
  真是伤风败俗。
  怎么会有女人穿这种东西……
  骆凝好歹出身江州名门,又在平天教担任教主夫人,怎么也算江湖豪门夫人;瞧见这种花魁穿着都羞死人的小衣裳,浑身都是鸡皮疙瘩,想直接丢了,免得被小贼看见祸害她。
  但好贵呀……
  做工也确实不俗,天衣无缝,质感也极佳……
  要不拿去给三娘穿,她比较骚……
  不对,这不给敌军送辎重嘛……
  骆凝打量不堪入目的小衣片刻,虽然心底很嫌弃,但又没人看见,想想还是起身解开青色长裙和肚兜,把薄纱质地的三角布料,罩在了小西瓜上,系上背后和脖子的系绳。
  穿戴好后,骆凝在铜镜前亭亭玉立,左右打量,又微微挺小西瓜,嗯……南半球……
  “……”
  骆凝眉锋紧蹙,感觉镜子里就是个不知羞耻的色气妖女,让白锦瞧见,非得指着她脑门训她不正经,估计也就小贼会两眼放光……
  骆凝抬手颠了颠小西瓜,意外发现这小衣看着不正经,包裹感还挺不错,想想就拿起巴掌大的下衣,穿在了身上,在浑圆臀侧系了个蝴蝶结。
  穿好之后,骆凝还没来得及欣赏,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以及小贼的低声呼喊:
  “骆女侠?”
  ?!
  骆凝惊的香肩微抖,手忙脚乱把裙子扯过来,小声道:
  “云璃刚睡下,我给你熬了药,在厨房……”
  吱呀——
  刚拿起裙子,房门被直接推开了。
  骆凝现在还不如光溜溜啥都没穿,见状连忙滚到了床铺上,用薄被盖住身子,眼神稍显惶恐:
  “小贼,我在换衣裳,你别进来……”
  夜惊堂推开门,就看到白花花滚进被子,脚步微顿,又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
  骆凝见状气得不轻,但怕云璃听见,只能低声道:
  “小贼,你想气死我不成?你快出去!”
  夜惊堂把门关上,眼底毫无邪念,带着三分凝重走向床铺:
  “刚才打探了点消息,要和骆女侠商量一下……”
  骆凝怕夜惊堂瞧见她不正经的穿着,心头满是窘迫,咬牙道:
  “小贼,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我说正事儿,又不乱来。我感觉邬王世子的事儿,和废帝有关……”
  骆凝哪有心思听这些,气道:
  “你先出去,让我把衣服穿上!”
  夜惊堂转过身去,背对床铺:
  “我不看就是了,此事事关重大,搞不好会弄得天下大乱……”
  骆凝谨慎瞄着小贼的背影,见他不似作假,才小心翼翼松开被褥,探身去拿放在床头的裙子。
  结果小贼从不让人失望,她刚坐起来,面前的小贼就回过头了头。
  四目相对。
  夜惊堂转头看向床铺,昏黄烛光照应下,肤如凝脂的凝儿姐姐,侧坐在床铺上,墨黑长发盘成端庄知性的款式,桃花美眸中带着丝丝雾气,修长睫毛微微颤动,柔艳红唇微微张开,显出三分仿徨无措。
  原本白如羊脂的小西瓜,包上了三角黑纱布料,布料不大但异常精致,烛光下甚至散发着细腻光泽,能瞧见精心勾勒出的花海纹路,朦朦胧胧可见肉色,最顶端是两朵黑牡丹……
  而下面因为薄被遮挡,看不到太多,只能瞧见腰侧的黑色系绳绑成的蝴蝶结……
  夜惊堂虽然从三娘口中,听说过这种衣裳很大胆,但真亲眼瞧见,才发现敢买这么高价钱真不是没道理,就这巧夺天工的做工款式,何止是大胆,完全是瞅着男人的命门发起猛攻……
  骆凝发现夜惊堂转过身来,也愣了,脸色涨红如血,恼羞成怒之下,想要找佩剑杀人灭口。
  夜惊堂来到跟前坐下,握住骆凝的手腕,仔细打量:
  “挺好看的,穿都穿了,害羞什么?又没人笑话你。”
  骆凝满心无地自容,咬牙解释:
  “我岂会穿这种不知羞耻的衣裳?我是给你抓药,王夫人让我去照顾生意,抹不开面子,才买了两件儿……”
  夜惊堂知道凝儿脸皮薄,点头道:
  “对对对,丢了浪费,就穿着试下,被我不小心撞见了。”
  “本来就是如此,你出去……”
  “我就看看,不乱动。”
  “你……”
  骆凝想把这羞死人的破衣裳扯掉,小贼却不放手,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做出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双眸含泪望向一边儿。
  骆凝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让小贼看见自己穿着好似那些窑姐们穿的衣裳,唯恐小贼觉得自己是那不知羞的整日总想着勾引男人的女子,又怕待会小贼会怎么作践自己,同时又有一丝窃喜自己的魅力让小贼神魂颠倒的。
  夜惊堂都习惯这小模样了,握着手腕分开,仔细打量:
  “做工真好,我感觉这比肚兜好看多了……”
  骆凝忍了片刻,倒是想起了什么,询问道:
  “对了,今天我问王夫人,王夫人说……说……”
  骆凝凑到夜惊堂的耳边,说了下热身的意思,而后道:
  “我问她怎么弄,她让我问你。是不是不用来真的,也能帮你调理身体?”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有些好笑: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怕你做不来。”
  骆凝真的都做了,热身有什么做不来的,冷声道:
  “你先教我再说。”
  夜惊堂抬眼看了下外面,小声道:
  “云璃会不会醒?”
  骆凝眨了眨眼睛,把裙子披上,起身道:
  “我去把云璃点睡着。”
  夜惊堂见此自然没阻拦,还想着赶快弄个大宅子,结果就看到骆女侠轻手轻脚的回到正屋,关上房门,插上了门栓……
  咔哒~
  再无动静。
  ???
  夜惊堂表情一呆,知道自己上当了,走出门来,望着黑洞洞的正屋,低声道:
  “骆女侠?”
  “哼~”
  屋里传来一声冷冰冰的轻哼,意思估摸是——小贼你也有今天。
  夜惊堂站在院子里,微微摊手,有点无助。
  好在等了片刻后,正屋的门还是打开了,骆凝从里面走出来:
  “你以为我和你这小贼一样言而无信?”
  夜惊堂满眼笑意,走到跟前拉住媳妇的手:
  “知道啦,以后你不答应,我绝对不抱着你照镜子……嘶……”
  ……
  屋内,夜惊堂低下头在骆凝耳边说了些什么,骆凝顿时满脸通红:
  “这样真的可以吗?你不是在骗我吧?”
  “骆女侠难道想赖账不成?这可是你自己说要我说的哦。”
  “哼~。”
  骆凝松开了盘起的头发让那头乌黑柔顺披落而下落到腰间,握住了肉棒根部跪了下来。
  “骆女侠?”
  “这有什么难的。”
  对于夜惊堂有些惊喜的声音,骆凝只是有些赌气似的娇哼着回应了一声,便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耸立着的凶兽,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这才下定决心的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刚清洁干净的龟头。
  “嗯~”
  首次被用上口交,夜惊堂的心情十分兴奋,大手按在跪在胯前的骆凝头上轻抚着那头柔顺的长发,满脸期待的看着骆凝等着她的下一步。
  骆凝加大了些许力道固定住那根乱跳的肉棒,一面回想着刚才夜惊堂说的一面动着舌头在龟头上顺着系带一下一下的舔弄着,微蹙着眉头直到逐渐适应了那股腥味后这才摊开舌头包裹住龟头的背侧,顺时针的裹着缓缓转动着舌头,舌苔刮过龟头略为粗糙的表皮引起了夜惊堂的一阵轻颤。
  夜惊堂的呼吸声有些急促了起来,骆凝只是按部就班的持续舔着那颗红胀硕大的龟头,又刮弄了两圈后,嘟起嘴唇亲在了那渗出了几丝先走液的马眼上,微微亲吮后便缓缓向前,樱唇轻含着龟头贴着表皮缓缓地将滚烫的龟头含入。
  “好大……”
  尽可能的张开嘴唇,舌头贴在龟头下方舔弄着背侧,缓缓的含到冠状沟处,仅仅只是一颗龟头就似乎塞满了口腔空间,眼帘轻垂看着面前双手前后握住仍露出一小截的肉棒,骆凝突然怀疑起口舌是不是个好主意。
  虽然当下的充塞口中的感受跟下面的感受的完全不同,不过此时已是箭在弦上,骆凝只好继续含住龟头的同时悄然鼓动舌头舔弄着,一面轻吮着一面用舌头覆盖着龟头一吋一吋的滑动,在夜惊堂的呻吟声中将整颗龟头依序舔舐过一遍,然后保持着吸吮的力道缓缓缩回脑袋吐出龟头。
  “哈啊,骆女侠,这含的,好厉害!”
  夜惊堂的大手舒爽之下有些用力的揉着骆凝的脑袋,骆凝面色桃红的亲着马眼轻啐了一口,然后又再次缓缓将龟头含到沟处,一遍一遍细致而温柔的亲吮舔弄着,想让夜惊堂调理身心的想法越发的强烈。
  “唔,嗯,骆凝再含的——深一点,”
  无微不至的口舌侍奉却只有龟头能享受到,夜惊堂轻喘着气按着骆凝的脑袋微挺着腰想让肉棒也享受一把,骆凝虽然有些不愿但还是尽可能配合着男人的要求让那根凶兽再往内钻。
  “嗯嗯!——呜!——嗯!”
  又多吞下了一截阳具,虽然有些不适但仍能忍受,一直到龟头似乎顶住了喉咙这才停下,勉强动着舌头将吞下去的部分舔舐了一遍这才一面吮着肉棒一面缓缓退回,樱唇含着粗壮的肉棒划过冠状沟、贴着龟头收束在马眼上舔了一下这才重新直起身体看着那根粗长。
  “刚刚含到这么深吗?”
  凶残的肉棒上滴着晶莹的唾液,残留的痕迹赫然停在中段上,骆凝有些羞涩又惊讶于自己下能吞入这么长一段。脑袋被夜惊堂轻按着催促之下默默的接受了自己变得淫荡,微张着樱唇再次依序含入龟头吞下肉棒。
  大手轻按着骆凝的头引导着她吞吐的动作,微蹲着身体让肉棒的高度更加方便骆凝进行侍奉,那条柔软的舌头纠缠在肉棒上的触感完全有别于被馒头屄夹缠住的快感让夜惊堂大呼过瘾。
  骆凝的纤手按在大腿上撑着身体,含到底让龟头顶住喉咙时便咕啾咕啾的吮着半截肉棒,吐出到仅含着龟头时便让嘴唇扣在冠状沟上用力吮着,直到有些喘不过气时便将整根阳具退出,沾满唾液的肉棒更显狰狞,骆凝红着脸抬起脸庞看了夜惊堂那舒爽的一塌糊涂的表情,小小的雀跃之下继续照着他说的步骤执行,横过俏脸亲吻着阳具的侧面,嘴唇贴着吸吮住然后缓缓移动着嘴唇下移,一路亲吮着肉棒直到根部。
  “啊,骆女侠,好爽。”
  夜惊堂轻叹着揉着骆凝的头发,手指轻捻着女孩发烫的耳廓,看着骆凝技巧生涩的进行口交,心中的愉悦感甚至冲动的让自己有了射精的欲望。
  夜惊堂的称赞让骆凝越发的起劲,纤纤玉手抓着肉棒前端套弄着,亲吮吸弄着在根部环了一圈,舌头拉长了自根部一路舔到龟头,稍微脱离了一下打量着那根被自己舔到完全勃起的阳具,这个角度显得极有压迫感。
  夜惊堂轻抚着骆凝的头发,另一手握住了肉棒根部,带着一丝性虐的将硬的发胀的肉棒轻拍在了骆凝的脸上,按住了她下意识想退缩的举动,嘿嘿淫笑着将肉棒在她臊得通红的俏脸上轻轻滑动,粗长的巨根贴在了自下巴到额头的脸上,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空间的一幕让夜惊堂极为兴奋。
  被这般羞辱让骆凝极为不适应,想躲闪却被夜惊堂按住了无处腾挪,只能无助地半闭上眼任由那根凶兽嚣张的在脸上乱拍,狰狞的热度与腥臭味就在脸上滑动着,更糟糕的是骆凝发现自己受辱之余竟也有几分兴奋,反抗的冲动与情欲的情绪不相上下,让骆凝一时间却是顿住了。
  本就不大的性虐欲望在视觉刺激下很快就得到了满足,缓过气来的夜惊堂看着肉棒下方骆凝脸上那副漠然的神色有些后悔,连忙道歉:
  “骆凝,抱歉,我太冲动了。”
  夜惊堂的主动道歉让骆凝心中的抗争情绪莫名一软,反握住了夜惊堂想拉走的阳具,主动将脸颊凑过去轻轻磨蹭道:
  “不,没关系,我只是——有些吓到了而已。”
  骆凝反过来主动配合自己的性欲让夜惊堂又是性奋又是惭愧,抚摸的骆凝的手更加的温柔了,索性不浪费骆凝的好意,重新将肉棒贴上那发红的脸蛋,带着一丝征服欲让肉棒沿着骆凝的鼻梁缓缓滑动,红胀的龟头再度点上了骆凝的樱唇。
  骆凝轻吮着压过来的龟头,微微舔弄着马眼吞下渗出的液体,将垂落的发梢拨到耳后,扶着那根粗长的阳具,吮着龟头脑袋缓缓前倾让那颗滚烫自然的撑开嘴唇,再次含入龟头,缓缓吞下肉棒。
  有过一次经验后骆凝将吞入的幅度控制在不至感到不适的深度,握着阳具的手被夜惊堂轻拉开,只好双手撑在大腿上保持平衡,摆动着脑袋一前一后的吞吐着阳具前端。
  浓重的气味直冲鼻间,舌头舔处一丝黏稠的液体随着口水咽下,在下定决心进行口交后骆凝渐渐觉得其实这也没想象中的恶心,习惯了后这冲鼻的气味反而有种不怎么想承认的上瘾感。
  “嗯,嗯,唔,嗯——”
  含弄到下巴感到酸意时便吐出,直接亲吮着肉棒侧面舔弄到根部,那两颗挂在下方的阴囊晃的让骆凝一阵脸红,但还是照着说的伸手尽可能轻柔的捏住按摩着,双手交替着温柔施力代替唇舌,等到下巴缓过劲来便再次扶着肉棒缓缓含住吞入。
  “骆女侠,好爽!”
  手握着巨根根部配合着吞吐的节奏上下套弄着含不进去的半截,柔顺的长发随着前后摆头的幅度一晃一晃的,夜惊堂一面舒爽的呻吟出声一面撩起骆凝的长发欣赏着肉棒侵犯着仙子樱唇的场景。
  尽心尽力的吸吮吞吐着肉棒给予刺激,偶尔顺从的配合夜惊堂搭在头上使劲的手让肉棒深入到喉咙,没多久面色绯红的骆凝便感到含着的肉棒又大了一圈。
  “骆女侠,我要射了,快闪开。”
  夜惊堂有力的大手自骆凝头上松开,搭在骆凝肩膀上想推开她,骆凝却反而加强了口交的力道,加快吞吐频率将肉棒含的更深更紧了些,精虫上脑的快感令夜惊堂手上的力气顿时泄了下来任由骆凝施为。
  喷射而出的精液在骆凝嘴里爆发,滚烫而浓稠的白浊液体灌满了骆凝的小嘴,脸颊似乎都鼓起了几分又随着喉咙的滑动而消了下去,骆凝大口吞咽着喷涌而出的精液直到口中的龟头逐渐停止跳动,舌头缠住有些软下来的肉棒轻轻一吸将残余的精液吞下,这才缓缓吐出夜惊堂的肉棒。
  “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吃。”
  骆凝维持着跪姿直起后背,小嘴轻掩着嘴唇皱着眉头小声抱怨道。
  发泄完后既是舒爽又是感动的夜惊堂连忙找到毛巾替骆凝擦拭嘴角溢出的几丝液体,说道:
  “骆女侠……你不必这样做的。”
  “没关系,我只是认为这样比事后清理来的方便。”
  骆凝接过毛巾却不继续擦拭樱唇,而是口舌并用的将夜惊堂的肉棒清理干净后用手上的毛巾巾稍加擦拭,悄声道:“再说了,我并不讨厌。”
  完事后,夜惊堂抱着骆凝躺在床上睡觉。
  ……
  另一侧,太后寝宫。
  夜色已深,宫阁之间灯火稀疏,寝殿侧面的窗内,传出些许水花声。
  偌大厅堂里雾气弥漫,中心的圆形浴池里,东方离人背靠边缘,用手往身前撩拨着水花,眸子稍显出神,还在想着下午的亲密接触。
  太后娘娘身无寸缕靠在旁边,姿态如懒洋洋的贵妃,聊着今天宴会的事儿:
  “烤乳猪的岁数,该怎么才能尝出来?本宫也尝了口,又油又腻,没感觉有什么特别……”
  红玉在浴池里泡着,帮太后娘娘揉背,解释道:
  “熟能生巧。邬王世子那肚子,恐怕一次能吃一整头猪,吃的多自然就有经验了……”
  闲谈之间,有宫女从屏风后转入,手里捧着个托盘,里面放着本精装书籍,眼神非常的古怪,却又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来到浴池边:
  “殿下,您要的书,麒麟阁找到了。”
  东方离人回过神来,抬手从托盘上拿起书籍,正想翻看,结果瞧见书封上龙飞凤舞四个大字,瞬间回神——艳后秘史?
  太后娘娘就靠在跟前,本来只是随意转头打量,但这一看,眼神就停在了书名上,大眼睛眨了眨。
  (⊙_⊙)?
  东方离人迅速把书名盖住,望向过来的宫女:
  “放肆!本王让你去麒麟阁取书,你取得是什么?”
  宫女吓得一哆嗦,委屈吧啦道:
  “婢子让麒麟阁的王公公,确认过好多次。王公公说只有这一本符合殿下的要求,我就拿来了……”
  东方离人眼神茫然,还以为只是名字有问题,就翻开看内容,结果开篇第一章,就写着:
  多情世子夜半探宫闱,寡居太后凤池遇天命……
  旁边的太后娘娘,看到这大逆不道的文字,都惊呆了,把书拿过来,故作威严:
  “谁胆子这么大,敢写本宫的艳闻……哦,是燕太后呀,吓本宫一跳……”
  东方离人莫名其妙,觉得肯定是宫人拿错了书,但翻到中间位置,很快就找到了夜惊堂给她看的内容……
  这个色胚。
  东方离人心头无名火起,当即就想去找夜惊堂对峙。
  但太后娘娘兴趣盛浓,又把书翻到了开头:
  “这本书写的还挺详细,连银杏树有几根树杈都知道,著书之人定然来过福寿宫。”
  东方离人仔细打量开篇,果然发现书上对于太后寝宫的描写,与现在的福寿宫大同小异,而书上的凤池,就是她现在躺的这浴池……
  看来还真是建筑相关的书籍……
  但记载京城面貌的书那么多,他为什么非要挑这一本?
  难不成是因为这本写的比较详细……
  东方离人为了一探究竟,便靠在太后娘娘跟前,仔细打量细节。
  而太后娘娘,显然对长篇大论的建筑描写没兴趣,看着燕太后突破禁忌与男子私会的情节,眼神古怪道:
  “咦~宣阳太后在前朝名声挺大,没想到私底下这么……这么浪……”
  东方离人感觉太后娘娘看这些前车之鉴不合适,可能是怕太后有学有样,提醒道:
  “宣阳太后在燕帝年幼时干政,得罪不少人,这些都是乱臣贼子泼的脏水,当不得真……”
  太后娘娘摇头道:
  “这书可不像胡编乱造,你看这块石头,本宫以前还好奇为什么打磨成这样,现在才发现是宣阳太后让人弄得。”
  书上虽然写的是近两百年前的事儿,但大魏沿用了前朝皇城,只翻修并未重建,像浴池这种名贵石材打造的器具,只要保养得当,用个几百年完全没问题,和书上描写的别无二致。
  东方离人顺着太后娘娘的指引,看向浴池下用来靠躺的石台,发现有个半圆凹陷。
  太后娘娘看了几眼书籍后,背靠浴池边缘,往下滑了点,在水中抬起白皙双腿,摆出了一个很……很羞人的姿势,若有所思道:
  “本宫就说嘛,原来是这么坐着的,刚刚好,一点都不硌人。就是腿不好放……”
  东方离人觉得这姿势不太对,想了想,来到太后娘娘面前,按照在侠女泪上学得的知识,胳膊穿过太后娘娘的腿弯,扶在了浴池边缘,低头看着美艳动人的母后:
  “这样呢?”
  “这样……”
  珠圆玉润的太后娘娘,半躺在池水里,双腿架在离人胳膊上,本想说刚刚好,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这姿势是在做什么……
  !!!
  浴池里安静下来。
  东方离人脸色慢慢发红,迅速收起大逆不道的姿势,起身出了浴池,拿起浴袍遮住玲珑曼妙的身段儿:
  “来人,把这破池子砸了,重修一个。”
  太后娘娘也是脸色通红,表情颇为古怪,从浴池里出来,用薄毯把身子包住:
  “两百年前的老物件儿,无缘无故砸了重建,内务监非得说本宫不勤俭,还是留着吧。这书写的确实详细,走去找找,看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东方离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穿上了衣袍,跟着太后娘娘一起在宫里乱逛,研究起这些源自前朝的蛛丝马迹……
  
  第051章:地道
  旭日东升,金色晨曦洒在窗纸上,照亮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和乌龟小摆件儿。
  毛茸茸的白色鸟鸟,躺在桌上的零食盘里,歪头摆出了个相当别扭的姿势,睡得和猪仔一样。
  夜惊堂在铜镜前穿戴着衣裳,隐隐能听到隔壁的正屋,传来贤妻良母管教女儿的细碎话语:
  “还不快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师娘,我肚兜呢……”
  “嘘!不知羞……你惊堂哥哥在隔壁……”
  “嘻~”
  ……
  虽然不是真的一家三口,但这感觉还是让人很幸福。
  不过一想到这份幸福,本该属于平天教主,夜惊堂心头又多了几分压力。
  前天晚上回来,因为昨天事情比较多,都没去探望伤势未愈的三娘。
  夜惊堂穿戴整齐后,便和骆女侠道别,牵着马走了院子,想先去天水桥看看,再去查邬王世子的事儿。
  但刚扛着鸟鸟出了染坊街,便发现迎面有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坐着黑衙的捕快,遥遥就呼喊道:
  “夜公子。”
  夜惊堂驱马来到跟前询问道:
  “可是靖王找我?”
  黑衙捕快拱手一礼:
  “刚才靖王传讯,让夜公子即刻去福寿宫,没交代什么事儿。”
  夜惊堂有些疑惑,不过笨笨召见,他也不能推了,只能让鸟鸟去裴家帮他报个平安,他则飞马前往了皇城。
  因为不是第一次来进宫,也称得上熟门熟路,夜惊堂把马停在皇城外,拿着牌子进入其中,自行穿过宫阁游廊,来到了位于御花园附近的福寿宫。
  福寿宫的人比较少,红玉在宫门外等着,瞧见夜惊堂快步过来,就连忙上前:
  “夜公子,你可算来了。”
  夜惊堂来到跟前,略微打量,却见这宫女裙摆上还沾了些泥土,询问道:
  “怎么回事?”
  红玉带着夜惊堂往宫里走,沿途解释道:
  “昨天靖王和太后娘娘洗澡的时候,发现了本书,里面写了好多宫里的秘闻,太后娘娘找了半晚上……”
  夜惊堂听到这个,就猜到笨笨肯定是发现《艳后秘史》了,不过看情况笨笨没发火,他也谈不上心虚,跟着红玉左兜右转,来到了福寿宫的寝殿。
  本来干净整洁的寝殿外,堆了一堆泥土碎石。侧殿的一个房间里,站着几个宫女,正在用锄头挖地铲土,地面已经挖出了个大坑。
  身材高挑的东方离人,站在宫阁飞檐下,手里拿着本书,正在全神贯注研究。
  珠圆玉润的太后娘娘,则穿着家居服,望着屋里的大坑,看起来兴趣盛浓。
  夜惊堂打量几眼后,来到跟前拱手一礼:
  “殿下?”
  东方离人闻声迅速合上书籍,转过身来,抬手示意:
  “夜惊堂,这就是你用来学查案的书?”
  夜惊堂很坦诚的点头:
  “没错,这上面把京城的建筑写的很详细,殿下想来也看出来了。”
  东方离人觉得把男女之间那点事儿写的更详细,但昨晚陪着太后娘娘找旧日遗迹,确实挺有意思,便也没说什么,转头示意动土的房间:
  “书上说的很多东西,都挺准确,还说这下面有条地道,通往前朝的世子府,但宫里并未记载此事,你觉得是真是假?”
  夜惊堂看过《艳后秘史》,知道那是太后用来偷情私会的地道,想了想道:
  “书上的世子府,在文德桥附近,从这里挖过去工程量太大,我感觉真实性不高。”
  太后娘娘听见交谈回过头来,发现夜惊堂来了,就摆出了端庄威仪的娘娘仪态,缓步走到跟前:
  “本宫觉得此事并非编造,昨天在凤池里……”
  “太后!”
  东方离人怕太后娘娘把昨晚母女摆造型的事儿说出来,连忙来到跟前,如同孝顺女儿般扶着:
  “这里灰尘大,您先回殿里休息,等挖开了我让人请太后过来。”
  太后娘娘自然不肯走:
  “宫里能把人闷死,本宫就在这里看看,又不碍事。你想和夜惊堂说话,说就是了,母后又不打扰你。”
  东方离人被太后这另有所指的话,说的眼神有点古怪,但也不好解释,就看向夜惊堂:
  “叫你过来帮忙,你别干看着。”
  夜惊堂笑了下,也没多说,来到房间之类,让几个可怜兮兮的宫女退开,跳到半人深的坑里,用脚踩了踩,而后拔出螭龙环首刀,插入泥土,以手掌按着环首下压。
  刀锋犹如插入沙土,寸寸下限,直至没入即将没入刀柄,才猝然停顿。
  夜惊堂仔细感觉了下:
  “下面有石板,估计真有东西。”
  说着把铲子接过来,三两下抛开了夯实的泥土,很快露出了一块青石板。
  太后娘娘好奇心很重,在门口探头打量:
  “下面就是地道?”
  夜惊堂半蹲下来,用手叩击石板,发出了咚咚的声响,点头道:
  “石板厚三寸左右,下面是空的,应该就是地道。”
  东方离人来到屋里,蹙眉道:
  “宫里出现暗道,事情可不小,打开看看下面封死没有。”
  夜惊堂见此,把铲子丢在了屋里,挥了挥手:
  “你们站远点。”
  东方离人略显疑惑,退出了门外:
  “你做什么?”
  夜惊堂觉得这石板挺大,可没时间慢慢挖,站在坑中深深提气,而后抬起手掌,猛然拍在了石板上。
  嘭~
  咔——
  脚下石板出现闪电般的裂纹。
  太后娘娘感觉脚心都麻了下,连忙后退,躲在了东方离人背后。
  东方离人则瞪大眸子,提醒道:
  “你当心伤了手。”
  夜惊堂就是怕伤手,才用的掌击,当下再度提气,连续三掌拍下:
  嘭嘭~
  轰——
  最后一掌落下,石板四分五裂,带着碎土往下垮塌。
  夜惊堂迅速跃起,稳稳当当落在了门外。
  等到房间里尘埃落定,可见屋子中间出现了个五尺见方的大洞,借着外面的光线,可以看见下面的石壁。
  太后娘娘见此,想进去打量,但东方离人怕有机关,把她拉住了。
  夜惊堂等待片刻,不见有任何异样,才提着刀来到了洞口,往里面打量,可见此处就是地道的尽头,而另一边是往下的楼梯,乌漆嘛黑,不知通向哪里。
  “这地道看起来没有被堵死,只是把入口封了。”
  夜惊堂说着,从腰间取出火折子,吹燃之后,往地道深处丢去。
  哒哒哒~
  火折子滚下楼梯后,就往深处滚去,直至停下依旧亮着火光:
  “看样子有通气孔,进去应该不会被憋死。”
  东方离人听到这里,略显意外,来到跟前看了看:
  “你下过墓?”
  “嗯?”
  夜惊堂抬起头,莫名其妙。
  东方离人解释道:
  “衙门里抓过几个土夫子,往地道里丢火折子,是土夫子的习惯。”
  夜惊堂轻轻摇头,看向可能两百年未曾打开的地道,询问道:
  “是直接封住,还是进去看看?”
  东方离人肯定得把地道封死,不然太后娘娘那天突发奇想,从这里偷偷跑出去玩就麻烦了。
  但封死前,她还是想看看这地道能通向哪里,就开口道:
  “你带本王下去看看。”
  夜惊堂仔细打量地底构造,可以确定只是单纯的地下通道,便落入了其中。
  东方离人让宫女拿来两盏宫灯,也跟着跳了进去。
  而太后娘娘瞧见此景,有点不乐意了,来到洞口外,低头道:
  “你们就把本宫扔这儿?”
  东方离人知道太后闲着无聊,好奇心很重,左右检查地道,没发现异样,就飞身而上,抱住太后娘娘的腰,落入了地道里。
  红玉见状,也想往下跳,结果太后娘娘严肃道:
  “你老实待着,要是地道塌了,赶快叫人来挖本宫。”
  “哦。”红玉悻悻然缩了回去。
  夜惊堂为了安全起见,没有让两人跟后面,抬手示意:
  “我走前面探路,确定没问题,殿下和娘娘再跟上,有情况就撤,不用管我。”
  东方离人把宫灯递给夜惊堂,而后提着灯护着太后娘娘,保持距离跟在了后面……
  
  第052章:地穴探险
  踏踏~
  三道脚步,落在封闭百年的幽闭地道里。
  深埋地底的幽深石道,宽高皆为两米左右,两侧石砖砌成,顶部为拱形,修建的异常牢固。
  夜惊堂提起宫灯,仔细打量地道的砖石,又用刀鞘轻轻敲击地面,确定砖头的虚实和牢固程度,可见异常结实,看起来还能正常使用。
  东方离人手里提着灯,也在打量地道入口的细节,跟着夜惊堂缓步行走。
  太后娘娘望着黑洞洞的幽深地道,有一丢丢心虚,跟在离人的屁股后面,但刚往里走出不过几步,入口处就再度落下一道身影,呼唤道:
  “太后娘娘。”
  夜惊堂回头看去,却见来人是个腰后悬着官刀的中年宫女,第一次入宫时见过,为皇城暗卫的小头领杨澜,专门负责太后寝宫的安全,他也是因此才不好去银杏树挖义父留下来的宝藏。
  太后娘娘本来还挺紧张的,回头瞧见跟屁虫跑来,有点悻悻然:
  “这地方两百年没打开过了,又不会出事儿,你在跟前,本宫一点都不紧张,去外面等着,真出事儿了再来救本宫。”
  杨澜检查地道入口的情况,能看出是作为逃生通道修筑,砌墙方式和封顶也很难藏机关,看起来挺安全。
  但地方安全,人可不一定,夜惊堂是男子,还孔武有力,让靖王和太后跟着乱跑,万一夜惊堂兽性大发来个大小通吃,太后娘娘昨晚抱着看了半宿的《艳后秘史》怕是要成真了。
  杨澜知道太后娘娘在宫里过的枯燥,想寻点刺激,也没强行扫兴,只是道:
  “卑职在后面等着,有情况即刻赶来。”
  太后娘娘抬手示意,而后就捏着东方离人的袖子,跟着往乌漆嘛黑的地道里走去。
  因为地道要绕过湖畔等环境,并非直线,某些地方还会往下走几丈,而后再上升,看起来是跃过宫阁的地基。
  夜惊堂提着小巧宫灯,在地砖上缓行,步步为营,检查着地面的墙壁的牢固情况。
  东方离人跟在二十步外,可能是被夜惊堂谨小慎微的样子感染,也在仔细打量墙壁上的细微痕迹。
  而珠圆玉润的太后娘娘,可能是入宫以来头一次玩这种秘境探险的戏码,脸颊带着三分紧张,大眼睛左顾右盼,时而还回头看向入口处越来越小的光亮,发现杨澜和鬼影子一样吊在后面,还挥了挥手。
  因为太过谨慎,三个人速度犹如乌龟爬爬,进来一刻钟,也才走了不到三百步的距离。
  东方离人谨小慎微检查了大半天,实在没感觉这地方的特殊,开口道:
  “这地道工程量太大,用来私会太奢侈,估计是某朝帝王修建的退路。”
  太后娘娘反驳道:
  “帝王修的退路,入口应该放在辰安殿。宣阳太后垂帘听政过七八年,本宫估摸,这条地道是宣阳太后怕朝臣逼宫,秘密让人修建,用以必要时逃出京城;平时闲置的时候,也会从这里送点面首,到宫里临幸……”
  夜惊堂回应:
  “太后娘娘的猜测可能性很高,私会面首应该只是附带,主要还是用以战乱逃生。”
  太后娘娘得到赞许,眉眼弯弯笑了下,又碎碎念道:
  “看看人家太后,过的多逍遥,朝堂一手遮天,还能随时召美男入宫快活……呜~”
  话语戛然而止。
  夜惊堂回头打量,却见大逆不道的笨笨,竟然用手捂着太后娘娘的嘴,瞧见他回头,还凶了他一眼:
  “你好好探路,本王和太后说话,你插什么嘴?”
  夜惊堂暗暗摇头,老实在前面探路,不插两人嘴了。
  太后娘娘在护卫面前被捂住嘴,显然觉得有失凤仪,抬手在东方离人肩头轻拍了下:
  “本宫就是感叹一句,又没说要有学有样。本宫不说蓄养面首,想出宫散个心,你都推三阻四,也就是本宫明事理,不和你闹,真要胡作非为,你以为你管得住本宫?”
  东方离人倒是没反驳此言,毕竟太后娘娘可不是花瓶,背后站着江州水师和东南功勋集团,虽然没有后宫干政的手腕,但确实有废立天子的条件。
  瞧见太后娘娘不高兴了,东方离人柔声安抚:
  “知道太后明事理,我不是推三阻四,而是外面暗流涌动,风险太大,我自己出门都得小心翼翼……”
  太后娘娘正想闷闷不乐“哼~”一声,结果就看到前面的夜惊堂,走到一处转角时,身形微顿,继而猛地后退半步,握住了刀柄。
  哗啦——
  地道里本就幽深死寂,动静听起来很大。
  太后娘娘就是有点紧张,才没话找话,瞧见这撞鬼似得的反应,吓得浑身一缩,呼吸都凝住了。
  东方怂怂的胆量取决于身边有多少护卫,见夜惊堂反应这么大,自然紧张了,不知道转角后有什么东西,忐忑询问:
  “怎么了?”
  “吱吱吱~”
  话语刚出口,转角处就响起诡异叫声,继而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就从拐角钻出来,冲向两人,只能看到一双绿油油的小眼睛。
  “呀——!”
  两声惊呼。
  太后娘娘花容失色,连忙抱住东方离人的胳膊。
  东方离人猝不及防,同样惊得不轻,手里灯笼都丢了,拉着太后娘娘往侧面躲闪。
  “吱吱吱~”
  诡异叫声中,黑影眨眼已经到了面前。
  好在前面的贴身护卫不是死人,光亮闪身至近前,一脚踩向黑影。
  踏~
  黑影顿时停住。
  但两个皇族贵女还没松口气,就借着灯火光芒,看清了黑影——一只毛发蓬松的黑色大老鼠,被踩住尾巴后,冲着她们龇牙咧嘴,在原地翻滚扭动挣扎,距离脚边咫尺之遥。
  瞧见如此可怖的场景,太后娘娘脸都吓白了,直接跳到了夜惊堂跟前,一把抱住胳膊,用手拍打肩膀:
  “快快快!”
  东方离人稍微稳重一点,但也被这忽如其来的大老鼠弄得有点失分寸,闪身到夜惊堂背后催促:
  “快弄走……”
  夜惊堂发现脸色煞白的太后娘娘抱他胳膊,还想往他怀里钻,连忙安抚:
  “别慌别慌,只是老鼠。”
  因为怕弄脏鞋子,也没踩死老鼠,只是往前踢了一脚,把老鼠踢了出去。
  “吱吱吱……”
  脱身的大老鼠,顿时窜入了黑洞洞的地道深处,结果马上传出嘭的一声,似乎被人踢到了墙壁上,当即没了动静。
  太后娘娘心有余悸,怀里胳膊动弹了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
  “吓死本宫了,这地方封了两百年,怎么会有老鼠……”
  说着还瞄了夜惊堂一眼,发现夜惊堂正气凌然检查周边,似乎并没有注意她的不轨举止,才暗暗松了口气。
  东方离人躲在夜惊堂背后,此时危机解除,可能是觉得反应有失王爷气度,又重新站直,做出从容不迫之色,若无其事抬头打量:
  “地道肯定有通风口,有老鼠进来不稀奇。”
  夜惊堂心底则是一言难尽,感觉现在不是在检查地道,而是在陪着两个国色天香的怂包美人玩鬼屋,一只老鼠都这样,再继续走会发生什么,他都不敢想。
  夜惊堂从地上捡起掉落的灯笼,劝道:
  “要不你们回去吧,我进去检查,这里面有老鼠,若是太后娘娘受了惊吓……”
  而暗卫杨澜,也从后方走出来,劝道:
  “太后娘娘,这地方不干净,您万金之躯……”
  太后娘娘轻拍胸脯,到现在还心惊肉跳,但听到要走,有点不乐意了。
  往日在宫里憋了十年,平日生活一潭死水,想遇点小风波都不容易;像是这么刺激的探险,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现在回去下次谁还陪她乱来?
  太后娘娘看了看幽深转角,故作镇定道:
  “没事,继续走吧,本宫刚才没心理准备,这次小心些。杨澜,你离远点,本来地道里没东西,你在背后吊着,本宫总觉得后面凉飕飕,有东西盯着本宫。”
  杨澜见此面露无奈,只得后退隐入了暗处,继续陪太后娘娘过家家。
  东方离人觉得刚才反应有点丢人,严肃吩咐道:
  “夜惊堂,你走前面探路,要稳重一点,别疑神疑鬼,一只老鼠罢了,本王还以为你遇到鬼了呢,害得本王也吓了一跳……”
  夜惊堂没料到地道里有活物,反应确实有点大,笨笨把责任推到他头上,他自然没说什么,提着灯笼继续探路。
  接下来的路程,要太平许多,虽然又遇到了几只老鼠,但有了心理准备,并未再一惊一乍。
  太后娘娘和东方离人走在一起,偶尔说两句话,举止小心翼翼,看起来非常投入。
  几人沿着地道,左弯右绕不知多久,感觉已经离开了皇宫。
  而这条地道,也如几人所料,不光是私会那么简单,待转过一处拐角后,出现了一个地下房间。
  房间约莫四丈见方,里面放着些家具,但时间太过久远,已经腐化大半,墙壁上有储物格,角落甚至还有一口小井。
  夜惊堂提着灯笼,在石室内仔细检查:
  “这应该是中转的地方,京城出现大乱没法出城,可以在这里先停留一段时间,等到风头过去再离开……”
  东方离人来到墙壁上开凿的储物格前负手而立,微微点头:
  “准备还真充分,不过看起来最后没用上。宣阳太后按记载是失了权势后,服毒自尽……”
  太后娘娘昨天认真看了艳后秘史,想了想道:
  “陵寝是宣阳太后命人修建,能偷偷挖这么条地道,在陵墓里动手脚也不难,指不定还政天子后,就假死脱身,和情郎私奔隐居了呢……”
  说话间太后娘娘来到门廊处,想起摸门口的一根石柱。
  夜惊堂见状连忙来到跟前,抬手制止:
  “这是阻断追兵的封门石,移开门就封住了,太后娘娘当心。”
  太后娘娘手儿收起了回去,来回打量,又看向另一头的出口:
  “咱们继续往里走?”
  夜惊堂肯定得寻找地道的出口,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石室搬过来一个当凳子的石墩子,放在了封门石下抵住,而后才提着宫灯往深处走去……
  
  第053章:狭路相逢
  云安城某处,一座从去年开始翻修的大宅内。
  上了年月的豪宅大院内,堆满了砖石泥土木料,几个木匠在栋梁之上敲敲打打,因为周边都是豪门大户,院墙上特地支起了竹质篱笆遮挡视线,以免乱七八糟的场景,惹来了邻居的非议。
  寻常家仆打扮曹阿宁,手里提着饭盒进入宅子,背后则是徐白琳,和负手而行的白袍老者。
  曹阿宁在宅子后方扫视几眼,确定没任何异样后,来到一间重建到一半的房舍内,打开以木板遮盖的地板,自木楼梯下去,便来到了一条地下通道里。
  地下通道两边都深不见底,砖石岁月久远,但上面的浮土都是新的,有来往踩踏留下的痕迹。
  白袍老者脚步无声走在两人身侧,打量地道的老旧砖石,略显讶异:
  “这条地道,看起来是前朝所建,尔等如何寻得此地?”
  曹阿宁对白袍老者颇为恭敬,毕竟这位老者,是梁州霸主蒋札虎的授业之师,也是曾经赤手空拳打出过拳魁名号的枭雄人物。
  若放在三十年前,光是老者的名字出现在云州,就足以让京城衙门风声鹤唳、如临大敌。
  虽然白袍老者如今年过八十,还被逐出师门的徒弟重创,一战打碎了积累半生的名望,不得不东躲西藏苟延残喘。
  但曾经登上过山巅的人物,对于曹阿宁这些还在半道上的武人来说,依旧是只能仰望的江湖传说。
  听见白袍老者的询问,曹阿宁回应道:
  “我在宫里待了多年,也不知道地下还有这么条密道。世子殿下神通广大,不知从何处查到消息,推测出这下面有一条地道,派人暗中勘探许久,才找到此地。”
  “地道通向何处?”
  “另一头通往城外的清江,已经垮塌堵死。入口可能在宫城,但风险太大,没去验证过。”
  白袍老者聆听来历后,微微颔首,感叹道:
  “可惜知道的太晚,若甲子前江湖人知道还有条地道能进宫,如今的江湖,恐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徐白琳知道白袍老者是参与过前朝末年京城那场血战的人物,询问道:
  “据说当年云安城破,武道魁首来了大半,在宫城混战夺宝,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
  白袍老者讲解道:
  “燕恭帝穷奢极欲失了民心,奉官城心灰意冷,出关在阳山画地为牢,不再过问天下事;皇城里的大内总管、国师,也被义军牵制,导致皇城守备空虚,天下英豪闻风而动,全跑来云安城浑水摸鱼。
  “当时不光的大燕的武魁来了大半,北梁也来了不少高手,有抢鸣龙图的,也有誓死护国之辈和帮义军打仗的豪侠,彼此混战,直接把江湖打的换了代。老夫还有轩辕朝等人,当时年纪都十几二十岁,只敢在城内远观,根本不敢靠近皇城半步。”
  徐白琳能想象到那一战的惨烈,询问道:
  “据江湖传言,鸣龙图最后被狂牙子得手,此言可否属实?”
  白袍老者想了想:
  “不清楚,但老夫亲眼看见,狂牙子杀出京城之时,直接把衣裳脱干净了,身上只有一把刀,裤子都没穿。若非如此,当时很难躲过江湖群雄的追杀逃出生天。”
  曹阿宁道:
  “事后朝廷追查,前朝搜集的鸣龙图,丢了四张。一张可能被带去了南霄山,一张被北梁人夺走,剩下两张不知去向。我估计狂牙子还是得手了,他当时闯进了承安殿,然后就一路逃遁,有可能把鸣龙图藏在了伤口之中……”
  三人闲谈之间,沿着地道走出许久中,前方出现了光亮。
  几盏油灯,挂在地道的墙壁上,沿着墙壁摆着两张桌子,上面放着些许图纸和笔墨,墙边还对了堆了三十多个木桶。
  四五个汉子靠墙而坐,身旁是锄头、铲子等工具,见曹阿宁过来,就连忙起身迎接:
  “曹大人。”
  “继续休息,只是过来看看……”
  几个汉子中间的墙壁上,另开出了一个横向的洞口,露出了泥土,以木板为支撑,以防塌陷,沿途挂着油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曹阿宁来到新挖出来的通道入口,示意内部:
  “已经挖到了地基跟前,只要知道承重点的位置,把熔石油泼上去,泡个两天就能完工。但夜惊堂算计太深,我根本不敢在城内冒然行事……”
  话刚说一半,旁边的白袍老者,却抬起了手,转头向更深处的幽暗地道,皱了皱眉:
  “你们在那边还有人?”
  曹阿宁转眼望向地道深处,略显疑惑:
  “再往前走,就到了皇城附近,不敢贸然涉足,已经封死了。有动静?”
  白袍老者侧耳仔细聆听,而后便转身走向了地道深处……
  ……
  两盏宫灯前后相距十步,在漫长地道里前行。
  地道里极为安静,压下脚步后,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夜惊堂按刀走在前方,仔细打量地面的细节,心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东方离人手提宫灯,搂着太后娘娘肩头,跟在后面缓步行走,可能是被夜惊堂越来越谨慎的样子感染,没有言语,只是仔细打量周边。
  太后娘娘被两人弄得有点紧张了,因为走的太深,未知的可怕萦绕心头,让她有点想打退堂鼓,但又不太好明说,只能攥着离人的袖子,左顾右盼。
  就这么走了一截后,夜惊堂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来。
  东方离人和太后娘娘都是呼吸一凝,小声询问:
  “怎么了?”
  夜惊堂眉头紧锁,半蹲下来,以宫灯照亮地面的石砖,能看到石砖上残存些许泥土痕迹,虽然已经干硬,但绝对没两百年的历史。
  “这地方不对劲儿,近期还有其他人来过。”
  “啊?”
  两个女子听见这话,自然紧张起来,太后娘娘询问:
  “是人是鬼?”
  东方离人觉得人比鬼可怕,微微抬手:
  “嘘~”
  夜惊堂眉头紧锁,心底有惊疑,但细想又并不是很奇怪。
  他是从邬王世子的书房找到了《艳后秘史》,而邬王世子看的又是挖地道的内容,如果近期有人来过此地,那这人和邬王世子大概率撇不清关系。
  夜惊堂略微斟酌,提前宫灯往前看去,走出不过数步,就发现了一面砖墙,堵死了地道。
  砖墙是新砌的,颜色材料和地道砖石存在明显差异,从痕迹来看最多几月。
  东方离人搂着太后娘娘来到跟前,眼神严肃起来:
  “有人找到了地道,为什么又在这里堵死?”
  “对方目标大概率不是宫里,只是借用这条地道,接近城里某个地方。走到此地不敢往前,恐怕是知道地道会进入皇城范围,怕暴露。”
  夜惊堂说着拔出刀,无声刺入砖墙缝隙感觉:
  “应该是两堵墙,中间夹着稻草、棉被等物隔音,以免那边的声音,传的太远被宫城方向的人发觉。”
  太后娘娘没料到还能撞上这种事情,想了想道:
  “那对方岂不是就在墙另一头图谋不轨?”
  夜惊堂觉得大概率是,而且墙壁另一头很可能有人,当下微微抬手,示意两个女子缓步后退,不要发出声响……
  ……
  墙壁另一侧。
  白袍老者无声无息来到封堵的墙壁十丈外,单手扶膝半蹲下来,以手掌贴住地面。
  曹阿宁和徐白琳跟在背后,连呼吸声都屏住,以极低的声音询问:
  “有人?”
  白袍老者感知片刻,微微颔首:
  “三个。已经发现此地异样,正在逃遁,你们准备怎么办?”
  曹阿宁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但能从那一头走过来,必然和宫里有关系,若是此地暴露,所有计划都功亏一篑,想了想道:
  “地道已经被发现,光杀人灭口没用,只能把计划提前。对方贸然从另一头进来,没有检查出口,必然是不知道通向何处。想办法把地道弄塌堵死,让他们摸不清具体方向,拖上一两天。”
  曹阿宁说到这里,看向徐白琳:
  “不用找承重点了,让他们直接泼熔石油。”
  徐白琳见此无声退去。
  白袍老者站起身来,扫视坚若磐石的地道,研究起构造,而后脚步划开,双掌提气,幽深地道里便出现了一抹微风。
  曹阿宁见状缓步后退,拉开了距离。
  白袍老者双手抱圆,衣袍无风而动,双手游移不过转瞬,就双掌递出,拍在了封堵的砖墙之上。
  轰隆——
  死寂的地道内,骤然发出一声雷鸣般的爆响。
  另一头。
  夜惊堂小心翼翼后退,听到远处传来细微动静,心头就是一沉。
  刚想极步飞退,数丈外的砖墙就鼓胀为半圆,继而炸裂开来,刀削般的劲风刹那间贯彻地道,数以千击碎砖如同蝗群,朝三人激射而来。
  夜惊堂脸色骤变,背后就是靖王和太后娘娘,根本没法躲闪,狭长地道也没腾挪空间,咬牙飞身后跳,手中长刀旋转如风,以身躯和刀光把两个女子挡在背后。
  叮叮铛铛——
  忽如其来的爆响,把太后娘娘吓得一声惊叫,东方离人反应较为迅捷,全力转身把娇小玲珑的太后娘娘抱在怀里。
  嚓嚓嚓——
  不过刹那间,千百碎砖从三人身上呼啸而过,无数砖石被刀光搅成粉末,尘土瞬间遮蔽地道,也打烂了摇摇欲坠的宫灯。
  夜惊堂以长刀全力格挡,上半身并未中招,但下半身的袍子和鞋子,却被飞驰利刃般的碎石穿的千疮百孔,腿上出现血痕。
  而东方离人和太后娘娘的凤裙裙摆亦是如此,但有夜惊堂阻挡,情况要好许多。
  “走!”
  夜惊堂要挡的可不止飞石,虽然昏暗无光看不见任何东西,却知道忽如其来的强横对手,必然跟在碎石之后,尚未完全扫开碎石,便双手持刀进步前斩。
  轰——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道内,响起空气和砖石被撕裂的凄厉尖啸。
  虽然看不见刀光,但刺耳声响却刹那贯穿了地道,就好似一只无形暗箭,瞬间激射出去十余丈,光动静已经让处于封闭地道内的两个女子产生耳鸣。
  东方离人不敢有半分停留,忍着腿上的刺痛,抱着太后娘娘往后飞遁。
  夜惊堂在无光地道内,双目没法视物,但这一刀也并非乱砍。
  天合刀看东西完全不靠眼睛,而是感知环境的细微变化。
  虽然没瞧见前方有什么,但夜惊堂依稀还是能捕捉到地道前方有一道身形,挤开了气流和尘雾压来,速度快的匪夷所思。
  这一刀准确无误斩向来人脖颈,显然也把对手惊了下。
  白袍老者两掌轰出砖石,打掉了所有光线,同样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能凭借呼吸、衣袍摩擦等动静,准确无误判断出对手动作。
  发现对方起手一刀,直接对着脖子来,白袍老者心中暗惊,看出对方绝非泛泛之辈,当即双掌合十,夹住了螭龙环首刀,以巧劲卸力拉向侧面,同时肩头猛靠,撞向来人怀中。
  夜惊堂全力一刀突袭,被对方空手接白刃,心底闪过惊疑,但并未收刀,而是力从地起,腰身绷直,以熊精硬靠之式,硬碰硬撞在了来人肩头。
  轰隆——
  狭小地道内,两股澎湃至极的气劲炸开。
  两人立足的地砖粉碎,闪电般的裂纹瞬间密布四面八方,飞扬的尘雾被气劲往两头冲散,眨眼就吞没了飞遁的东方离人,和另一头眼神惊悚的曹阿宁。
  巨响声中,白袍老者脚步未动,身形却被硬撞了出去,双脚在地砖上搓出丈余长的凹槽。
  哗——
  而夜惊堂拳脚功夫练的不久,内劲力量确实强上几分,但拳架子没有白袍老者那般不动如山,被撞得往后退数步,踩碎数块地砖。
  白袍老者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在裂纹扩散砖石即将砸下来之前,身形便如同虎扑,两掌以金龙合口之势,崩向夜惊堂胸腹。
  虽然动作迅猛骇人,但老者出招自始至终都没带起半点动静,全身气劲皆汇于双掌之间。
  而夜惊堂也感觉到来人技法强到匪夷所思,但明显后劲不足,不是老头子就是有暗伤。
  眼见对方还敢钻空子,夜惊堂站稳瞬间,便右脚后拉,左手持刀横削,卡死来人身位,同时右拳紧握,浑身肌肉高耸,自后往前一拳轰出,如冲城巨炮般,正面轰在来人合拢的双掌之间。
  轰隆——
  这一下正面对冲,威力远超方才的对撞。
  刚刚从上方落下的碎砖,被震的粉碎,四散飞溅砸向周边石壁。
  白袍老者合并冲出的双掌硬咬住拳头,双臂袖袍自袖口粉碎,气劲灌至胸腹,衣袍后背便直接炸开,连同束起的白发都飞散开来。
  夜惊堂脚扎大地一拳冲出,右半边身体的衣服都被气劲震碎,露出了半件银色软甲,但这次下盘扎的极稳,撑住地面的右脚踩碎的石砖,身形却纹丝未动。
  而白袍老者这次没能再站住,澎湃拳劲自双掌透体而入,置于身后的老腿终是没撑住,出现了弯折,而后就是势如山崩,整个人被一拳崩飞出去,飞向地道深处。
  轰隆隆——
  彼此两次交手,不过砖墙炸裂的一瞬之间。
  被破坏的地道从上方开始垮塌,继而砖石泥土砸下,堵死了中间。
  夜惊堂一拳出手,碎砖泥土就已经砸到了身上,怕被活埋,当即收刀转身狂奔。
  东方离人被连续两道后方吹来的气浪席卷,都没搞清发生了什么,只是拼尽全力护着太后娘娘狂奔,刚跑出两步,身体就是一轻,被人拦腰搂起,夹在了胳肢窝下。
  太后娘娘亦是如此,因为什么都看不到,发现身体失衡,连忙抓住了男人的胳膊……
  
  第054章:你做什么
  轰隆隆——
  幽深地道内部,地动山摇的响动传出极远。
  夜惊堂左手夹着笨笨,右手夹着太后娘娘,全力狂奔十余丈,后方连锁垮塌的砖石才停下,地道里的轰鸣也迅速平息。
  从墙壁炸裂到地道垮塌,说起来也就一念之间,巨大变数之下,两个女子都没能搞清发生了什么,只是满心惊疑绷紧身体。
  而此时前方也出现火折子的光亮,手提官刀的中年宫女迎面而来。
  暗卫杨澜跟进来,只是防着夜惊堂图谋不轨,着实没料到这封闭两百年的地道里,能忽然爆发声势如此骇人的搏杀,错愕询问:
  “怎么回事儿?”
  夜惊堂脚步未停,把太后娘娘直接递到杨澜怀里:
  “地道对面有人伏击,把地道打塌了。快出去。”
  太后娘娘一直紧紧闭着双眸,听见声音发现自己没死,连忙抱住杨澜脖子。
  东方离人听见说话声,压下了脸上的惊色,回头看向后方:
  “那边是什么人?”
  “不清楚,但武艺极高,技法大巧不工堪称无懈可击,但后劲不足,以前没遇见过。”
  夜惊堂说话间横抱起东方离人,低头打量:
  “你伤势如何?”
  东方离人本来没注意其他,听到这个,才发现腿上有点痛,她抱住夜惊堂的脖子,平静道:
  “被碎石擦了下,没大碍。”
  四人快步奔行,稍微跑了片刻,就来到了中途的石室。
  杨澜抱着太后娘娘进入宽大房间,发现出口的封门石砸下来了,脚步便是猛地一顿,而后又松了口气。
  东方离人见出口被堵住,也惊了下,不过仔细看去,发现夜惊堂提前放了石墩子抵在下面,看夜惊堂的眼神儿都变了。
  夜惊堂把东方离人放下,取来火折子,半蹲着打量,可以确定是刚才震动太大,导致封门石落下来了。
  封门石宽三尺,被石墩子抵住,直接把石墩子砸裂开来,但还留有两尺左右的缝隙,勉强可以爬出去。
  夜惊堂想了想,便准备钻进去查看。
  但东方离人瞧见夜惊堂准备往万钧巨石下钻,连忙把他拉住:
  “你回来。这石头恐怕上万斤,万一砸下来,你当场就得被腰斩,别冒险。”
  夜惊堂看着地面的裂痕,虽然觉得风险不大,但确实有,靖王和太后娘娘动作慢,不敢让她俩钻,就开口道:
  “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叫人把封门石弄开。”
  “等等。”
  杨澜是暗卫的小统领,武艺很高,但自认没把握两下打烂十几丈的地道。
  本来她跟在后面,是防止夜惊堂色从胆边生大小通吃,但从刚才的短暂搏杀来看,夜惊堂真想通吃,估计连她这半老徐娘一块儿办了问题都不是很大。
  杨澜自知武艺不如夜惊堂,要是地道另一头的强敌杀过来,她很难挡住,便放下了太后娘娘,翻身从过门石下一闪而过:
  “你在此保护两位殿下,我去叫人过来。”
  夜惊堂见此没再跟着过去,抬眼打量,确定这石室构造极为牢固后,转头打量两人的情况。
  东方离人穿着银色胖头龙蟒裙,上半身衣服完好,但裙摆部分有很多空洞;太后娘娘亦是如此,不过被两人护着,情况要好很多。
  夜惊堂仔细看了看,半蹲下来,撩起笨笨的裙子。
  东方离人一愣,连忙后撤半步,压着裙子:
  “你做什么?”
  太后娘娘轻声道:
  “给你治伤,还能做什么。”说着拉着东方离人在石室里的小石台旁坐了下来。
  东方离人抿了抿嘴:
  “待会医女过来,让医女来就行了,你又不是郎中……”
  夜惊堂把火折子放在石台边缘,握住东方离人的白色靴子,撩起裙摆查看。
  东方离人穿着向来很正式,脚上是白色靴子,里面套着薄裤。
  此时白色裤腿上,出现了几个破洞,腿侧擦伤了几处,还有几块被石子崩出来的乌青。
  这种伤势,不说武人,放在寻常民夫身上都不算事儿;但放在自幼金枝玉叶的公主身上,看起来就有点触目惊心了。
  夜惊堂小心取下鞋子,解开布袜的系绳,还没往下拉,东方离人就脸色一红,脚儿微微弓起:
  “哎……”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往向笨笨,并未说话,但意思估摸是——全身我都看干净了,还被毛毛蹭过……
  东方离人眼底满是异样,如果在私下里,被夜惊堂摸脚就算了;现在太后娘娘可在跟前……
  夜惊堂把布袜拉下,一只晶莹剔透的脚儿就出现在眼前,整体好似羊脂玉雕成,隐隐能透过白皙皮肤,看到血管纹路,手触碰时,脚指头还缩了缩。
  东方离人维持贵气威仪的女王爷气态,但眼底明显有些窘迫,瞧见夜惊堂半蹲在面前,帮她卷起裤腿的温柔模样,她抿了抿嘴,想说两句话,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但东方离人还没开口,就发现夜惊堂从腰上取出了一个小瓶瓶,准备往她腿上倒……
  “等等!”
  东方离人心里的旖旎荡然无存,连忙道:
  “这疼不疼?”
  夜惊堂动作一顿,坦诚道:
  “金创散,消毒止血化瘀,有点疼。”
  东方离人本想摆出强者气态硬抗,但怕待会大呼小叫失了仪态,还是抬手在自己胸口点了两下,而后就身子一软倒在了太后肩膀上。
  夜惊堂握着白皙温凉的脚儿,把白色药粉洒在小腿上,又撕下一截裙摆,把腿儿包住,左腿亦是如此,而后又看向大腿。
  东方离人脸色红扑扑,四肢麻痹不能动,见状连忙开口:
  “大腿没伤。”
  夜惊堂检查了下裙子表面,确实没破洞,望向了太后娘娘。
  ?!
  太后娘娘扶着离人,一直目不转睛看着夜惊堂摸离人脚,脸色有点发烫,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小眼神儿,都尽收眼底,心里还觉得挺有趣。
  发现俊美无双的温柔护卫看过来,似乎也要对她这样,太后娘娘坐直几分:
  “嗯……本宫没事。”
  “怎么没事?裙子都破了……”
  东方离人目光严肃,见四肢差不多恢复了,就弯身把太后娘娘的双腿捞起来,放在了腿上。
  夜惊堂站起身,望向了别处。
  东方离人撩起红色裙摆,雪白柔腻的小腿和脚踝就出现在眼前,她动作一顿,蹙眉道:
  “太后,你没穿裤子?”
  ???
  太后娘娘本来还觉得夜惊堂好君子,听见这话脸色顿时涨红,在东方离人肩膀拍了下:
  “胡说什么呢?本宫穿了!”
  东方离人望着连袜子都没穿的小巧玉足,知道太后娘娘肯定和姐姐一样没穿裤子,但夜惊堂在场,也不好多说,只是帮太后解释:
  “夏天热,宫里的下衣比较短,你别胡思乱想。”
  夜惊堂知道穿的大概率是和骆女侠、钰虎姑娘同款的蝴蝶结小裤裤,从侧面一拉就掉下来那种,心中暗叹,倒也没回头乱看。
  东方离人握着宫鞋仔细检查太后娘娘的小腿,发现只有些许乌红和很浅的擦伤,连药都不用上,松了口气,用手轻轻揉按。
  太后娘娘还是有点疼,不过并未说什么,保持端庄仪态,看向夜惊堂身上:
  “你的伤不重吧?”
  夜惊堂看了下破破烂烂的衣袍:
  “我没事儿,完全没受伤。”
  东方离人示意身侧:
  “你也包扎一下,有时间上药硬扛着算怎么回事儿。”
  夜惊堂见还没人过来,就在笨笨身边坐下,翘着二郎腿,把裤腿撕开,自己上药。
  东方离人揉着太后娘娘的小腿,想了想道:
  “夜惊堂,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一本老书记载的地道,里面怎么会有人,还正好被我们撞见……”
  夜惊堂虽然消息来源不好解释,但在地道里碰上人,已经可以当证据了,他解释道:
  “我这两天,一直在追查竹籍街的命案,本想找建筑相关的书籍,结果和书铺掌柜闲聊的时候,发现了这本书,还听说邬王世子也是同好……”
  ???
  太后娘娘眨了眨眸子:
  “东方胤好吃,没听说好色……他难不成对本宫有念想?”
  东方离人把胡思乱想的太后娘娘按住,严肃道:
  “然后呢?昨天你跑去邬王府了?”
  夜惊堂点了点头:
  “我没啥方向,就跑去邬王府看了看,结果发现邬王世子书房里,确实有这本书,挖地道那页,还有折痕……”
  东方离人觉得夜惊堂胆子实在有点太大了,蹙眉道:
  “这能说明什么?”
  “我也只是怀疑,乱找的时候,发现邬王府的观景楼外,还有熔石油的痕迹,就想着邬王世子会不会在暗地里图谋不轨……”
  太后娘娘莫名其妙道:
  “你因为东方胤看艳文异志,怀疑他图谋不轨?”
  夜惊堂不太好解释推理路径,便随口解释:
  “我查案一直都是这么天马行空。我起初只是怀疑,我本以为这条地道早已废弃,邬王世子是在另挖地道;但今天进来,发现封了两百年地道有人在里面动工,那只能说明邬王世子发现了这地,在暗地里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东方离人听了片刻,面色凝重,想了想道:
  “本王并非不信你,但这些消息,除开府上有熔石油的痕迹,其他全是无凭无据的猜想。如果换做寻常官吏,本王可以无理由抓来拷问,但东方胤是藩王世子,朝廷无凭无据严刑逼供,那就是想逼反邬王,圣上下旨都得被朝臣拦回去。”
  夜惊堂知道这点,转眼看向垮塌的地道,有点头疼:
  “已经打草惊蛇,等把地道挖通,对方早就清理完痕迹了,想再找到证据恐怕不容易。”
  东方离人道:
  “只要东方胤暗中图谋不轨,总能查到蛛丝马迹,本王出去就安排人手暗中调查。若真能坐实此事,记你首功……”
  闲谈之间,封门石后方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夜惊堂见此起身,和赶来的宫人沟通起来……
  
  第055章:驱虎吞狼
  大内高手和宫人,从地道里赶来,先以石墩垫住封门石,而后以四根小臂粗的铁杆穿过,内外八名大内高手合力上抬,便把堵门的巨石抬了起来。
  太后娘娘和东方离人在宫人护送下离开,夜惊堂则和几名暗卫一起,再度来到了垮塌的地道附近查看情况。
  地道连锁坍塌,以夜惊堂的估算塌了十余丈,四十多米,并不算太长。
  但上方土壤已经松动,在没有支撑加固的情况下擅自动工,挖不出几米就会被活埋。
  往上方挖风险也大,万一捅穿护城河,地道里所有人都得被淹死。
  夜惊堂研究片刻后,觉得术业有专攻,这种打孔勘探开隧道的活儿,还是得交给能工巧匠来干,当下转身离开了地道。
  在地下忙活半天,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夜惊堂从福寿宫偏殿的房间里跃出,可见外面全是宫人,除开大内暗卫,还有几名黑衙总捕。
  东方离人站在游廊间,给黑衙总捕安排着任务,发现夜惊堂出来,就来到跟前:
  “已经安排人搜查皇城周边的街巷,也让工部调了工匠过来勘察地道,查清楚估计需要点时间。”
  说着还从宫女手中接过一件袍子,递给夜惊堂。
  夜惊堂扯掉袈裟似得的半截衣裳,把宫廷侍卫的袍子套在身上,询问道:
  “另一头的入口,肯定不在街上。”
  东方离人可能是怕夜惊堂走光,还站在面前挡着,帮忙系腰带:
  “本王自然知晓,但皇城周边王侯将相的宅邸扎堆,挨家挨户搜查地道,没事儿也得搜出事儿……”
  东方离人仪态依旧贵气逼人,但低头给男子系腰带的动作,女友味十足,英气眉眼和勾人红唇,也距离男子下巴仅有咫尺。
  夜惊堂被笨笨忽如其来的主动弄得一愣,正想婉拒自己来,又发现刚才在尘土飞扬的地道里狂奔,笨笨脸蛋儿上染了点灰尘,就抬起手指,在脸蛋儿上刮了下。
  “……”
  游廊中顿时死寂。
  东方离人系腰带的动作顿住,抬起眼帘,看着明目张胆调戏她的俊气公子,眼底有些难以置信。
  夜惊堂手指一顿,改为用袖子在笨笨的脸蛋儿上抹了抹:
  “有灰尘,我帮殿下擦擦……”
  东方离人把乱擦脸的手抓住,身前的胖头龙鼓鼓,沉声道:
  “夜惊堂,你无法无天了是吧?逮住机会就冒犯本王,你以为本王真不会收拾你?”
  夜惊堂示意后面的宫女暗卫:
  “此地人多眼杂,殿下注意仪态。”
  你还知道人多眼杂?
  大庭广众摸本王脸蛋儿……
  东方离人回头看了眼后,压下眼底火气,冷声道:
  “再有下次,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夜惊堂点头:
  “明白。”
  东方离人这才作罢,继续询问:
  “接下来你可有安排?”
  夜惊堂自己把衣服整理好,想了想:
  “地道挖通需要时间,贼子随时可能跑,我记着地道的大概路线,先从地表摸过去看看。至于邬王世子,殿下派人调查,如有需要,随时通知我。”
  东方离人其实想让夜惊堂休息一下,但当前形势不明,夜惊堂又很能干,让夜惊堂休息了,她总不能指望黑衙一帮混子查案,就叮嘱道:
  “小心点,遇事儿不要自己硬上,先通知本王。”
  夜惊堂点头,正想出发,心中一动,又询问道:
  “对了殿下,皇长子关在什么地方?”
  东方离人疑惑道:
  “你怀疑贼子打皇长子的注意?”
  “凡事往最坏方面想罢了。”
  东方离人回头看了眼,才低声道:
  “软禁在城西的云宁侯府,周边就是皇城禁卫军的大营,秦文厉一直待在跟前。”
  “秦文厉是谁?”
  “八臂地藏。”
  夜惊堂听到这个,轻轻点头,觉得自己可能确实多虑了。
  八臂地藏是朝廷暴力机构的扛把子,能有把握按死的只有八大魁,余下武人基本上没法撼动,更不用说还有禁军协防。
  而且地道走向再不明确,也在城东方向,皇长子在城西,位置南辕北辙。
  既然地道的目标不是皇长子,那就比较难猜了。
  夜惊堂猜不到意图,便和笨笨告辞,把刀挂在腰间,飞身而起,跃上了宫阁,按照记忆,往外摸索调查。刚穿过几间房子,还没离开寝殿的范围,忽然发现来到了福寿宫的后花园。
  夜惊堂在墙头驻足,转眼看去,心心念念的千年银杏树,就在寝殿后花园的角落,树枝上挂着一架秋千,下方是树坛,外围铺着青石大砖。
  而义父所说的鸣龙图,就在大砖下面。
  夜惊堂心中一动,很想借此机会,浑水摸鱼以公谋私,把鸣龙图挖出来。
  但仔细看去,却见身着深红凤裙的太后娘娘,和宫女红玉站在银杏树前面,手里拿着三炷香,正有模有样的鞠躬祭拜。
  ???
  夜惊堂眼神茫然,不清楚太后娘娘为什么在这里拜一棵树。
  而手持香火祷告的太后娘娘,发现围墙上有人活动,便转眼望了过来,眼前微亮,看样子是要招手让他过去。
  笨笨不在,夜惊堂可不敢和国色天香的太后娘娘接触,先行拱手一礼:
  “卑职正在调查地道走向,追寻贼子,惊扰太后之处,还请太后见谅。”
  太后娘娘听见这话,自然是不好拉着夜惊堂嘘寒问暖了,关怀道:
  “辛苦了,行事要注意安全。今日你护驾有功,本宫日后再犒赏你。”
  “谢太后娘娘。”
  夜惊堂在围墙上拱手一礼后,飞身越过了围墙,朝着皇城边缘而去。
  而太后娘娘拿着三炷香,站在历尽千年岁月的银杏树下,举目眺望,直至身边的红玉用手在面前挥了挥,她才回过神来,继续拜起了能赐予她好运的树老爷……
  皇城规模很大,无数宫阁彼此串联,不熟悉的宫人都有可能迷路。
  夜惊堂在宫阁上方穿行,说起来有点大逆不道,但手持自由出入宫闱的腰牌,也没遇到阻拦,依照记忆中的路线,在皇城里左兜右转了片刻,很快来到了东城墙。
  城墙之外是御河,而后便是城东区,梧桐街、文德桥、乃至王侯将相的府邸,都在这一片城区。
  夜惊堂哪怕身怀黑衙腰牌,也不可能无法无天到不经通报,穿过当朝宰相国公的后宅,只能暗中行事。
  依照记忆约莫找了半个时辰后,夜惊堂在一座侍郎府上停了下来,能看到宅子里有很多家丁在检查房舍,而主人家则站在院子里讨论。
  从交谈话语来看,是刚才地道垮塌的震动,传到了地面上,惊吓到了地面的住户。
  地道走到这里就断了,接下来通向何方,根本摸不清楚,想找只能把地面挖开,这工程量比把垮塌的地道重建好还大,等完工痕迹早被抹干净了。
  线索到此为止,夜惊堂站在高楼之巅,环视京城望不到边际的建筑群,眉头紧锁……
  ……
  与此同时,城东的一条小街上。
  小街毗邻东市,附近就是十字大道,行人来往密集。
  崩山虎王承景,做寻常商旅打扮,在街上闲逛,目光时而扫视骑马经过的年轻武人;弟弟王二则走在不远处。
  王承景兄弟,从周家哪里接了杀人的买卖,叶四郎已经失了手,若夜惊堂再没办掉,那就等同于白忙活一场,还受了损伤。
  但夜惊堂不是简单人物,虽然知道姓名、年纪等信息,但人很难找,这两天通过走访打听,只知道夜惊堂是京城一个商贾之家的少爷。
  王承景本想过去堵路,结果发现夜惊堂根本不回天水桥,靠绑票引蛇出洞,夜惊堂肯定带一帮黑衙高手过来,该怎么把夜惊堂单独弄出来,倒是个麻烦事。
  毫无头绪之下,王承景只能采用笨办法,守株待兔,在黑衙附近的街道上转悠,看能不能遇见夜惊堂路过,而后尾随找机会斩杀。
  但他连夜惊堂的画像都没有,只知道二十多岁,身材颇高,长得非常俊,带着把刀,这个等法,无异于大海捞针。
  沿街漫无目的转悠,王承景正愁眉不展之际,前方传来马车响动。
  咕噜噜~
  他随意靠向街边避让,但马车经过时,却耳根微动,隐隐捕捉到了一句:
  “怎么可能是夜惊堂……”
  “那一刀错不了……”
  老者和年轻人的交谈声。
  王承景猛然回神,不动声色余光看去,却见身边经过的是一辆寻常商贾乘坐的小马车。
  车厢不大,外面坐着个中年车夫,身形很是匀称,看起来是习武之人,警觉性极高,他有反应的瞬间,就把头转了过来。
  王承景暗暗心惊,不过常年行走江湖,神色没有半点异议,只是随意打量街边,直至马车走远后,才眉头紧锁,转身缓步跟上。
  王二靠在了跟前,疑惑询问:
  “找到人了?”
  “没有。不过那辆马车里,应该是被官府通缉的人,从语气来看,刚和夜惊堂交过手。”
  王二没看出远去的马车有什么特殊,询问道:
  “咱们跟着马车,等夜惊堂过来抓贼?”
  王承景点头:
  “马车上的人武艺很高,指不定能兵不血刃办完差事儿。”
  王二略微琢磨,摇头道:
  “黑衙抓人,来者到不一定是夜惊堂,来了肯定也来一大堆,咱们很难浑水摸鱼。而且马车上的人武艺太高的话,夜惊堂不一定找得到。”
  王承景稍加思索:
  “这都不是问题。咱们先看看这马车在哪儿落脚,想办法把消息送到夜惊堂手上。夜惊堂接到线报,为了功劳肯定亲自来,等他们鹬蚌相争,咱们再待时而动……”
  “好计策……”
  
  第056章:小道消息
  皇城内的动静,难被外人得知,天水桥的街巷间依旧宁静如常。
  “知了——”
  “叽了~”
  炎炎夏日闷热,裴家后宅内少有人走动,丫鬟多待在凉爽的游廊里聊着闲话。
  中宅的茶厅里,摆着个从沙洲运来的寒瓜,也称西瓜,秀荷穿着薄裙在地毯上侧坐,用小刀把西瓜切成整齐的小块,旁边还放着个冰盒,里面是从地窖里取来的冰块。
  毛茸茸的大鸟鸟,对西瓜并不陌生,但确实是头一次在夏天遇见冰块,懒洋洋的趴在窗台上,头上顶着块方形冰块,望着庭前绿树,满眼都是乐不思堂的安逸。
  裴湘君穿着淡黄色的夏裙,在美人榻上侧躺,手中团扇轻摇,虽然姿态像是悠闲的豪门少夫人,但脸蛋儿并不怎么开心。
  出去一趟,赶路她跟在后面,狐媚子陪着惊堂。
  遇上事儿她冲前头,还得护着狐媚子……
  打完她受伤了,狐媚子啥事儿没有,结果惊堂回来后,竟然都不登门嘘寒问暖一下……
  让鸟鸟过来有什么用,又不会说话,还可劲儿吃……
  虽然知道夜惊堂事情忙,肯定是抽不开时间过来,但裴湘君心里免不了还是有点小失落。
  幽幽怨怨之际,门外传来响动,一个丫鬟跑到门口:
  “三娘,有客人来了。”
  裴湘君眼神一喜,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夜惊堂不是客人,又有气无力的躺下了:
  “生意上的事儿,去找夫人,我休息两天。”
  丫鬟眼神有点复杂:
  “是上次在门口和三娘吵架的姑娘……要不要我把她撵走?”
  狐媚子?
  裴湘君一愣,坐起身来:
  “来者是客,懂不懂规矩,快把骆姑娘请进来。”
  “是。”
  ……
  很快,游廊里响起脚步声。
  身着青色夏裙的骆凝,打扮如小家碧玉走进后宅,背后还跟著书香小姐打扮的折云璃。
  折云璃举止斯斯文文,行走间左右打量:
  “在外面还真没看出来,里面这么漂亮……叽!过来!”
  “叽叽~”
  鸟鸟见状来了精神,连忙起身,把小冰块抓着,飞到折云璃肩膀上,往脖子上蹭,结果冰的折云璃一个激灵:
  “呀~!好冰,你一边去……”
  “叽叽……”
  裴湘君知道骆凝的身份,自然也就知道这个灵气十足的小姑娘,是平天教主的千金,没有怠慢,招呼道:
  “秀荷,快去陪着云璃姑娘。”
  说着望向走过来的骆凝:
  “骆姑娘怎么来了?”
  骆凝虽然气质清冷拒人千里,但在平天教当教主夫人操持内务,并非不通人情世故。
  虽然三娘不肯叫她一声凝儿姐姐,但前几天彼此共患难是事实,知道三娘背上有伤,不管不问未免太薄情。
  本来骆凝以为夜惊堂早上会过来,但夜惊堂刚出门,就被黑衙的人叫走了,中午连饭都没回来吃,肯定来不了天水桥。
  骆凝在家中闲着也没事儿,便过来探望一下,免得三娘觉得她和小贼薄情寡义。
  骆凝待丫鬟出去后,在罗汉榻上坐下:
  “惊堂公务繁忙,没时间过来,我代他过来看看。你伤势如何了?”
  “动气有点拉伤罢了,都好的差不多了。”
  裴湘君从桌上端起西瓜盘,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小案上:
  “听街上的镖师说,惊堂最近在看宅子,我帮他看了一套,就在天水桥上面,三进大宅子,临河,环境很不错,待会你去看看。”
  骆凝天天点晕云璃,自己都觉得枉为人母,确实在操心此事,意外道:
  “是吗?你倒是有心……三进院,会不会大了点?
  “唉,就惊堂这人才,以后少说三五个红颜知己,宅子小了住不下又得换,还是一步到位的好。”
  “……”
  骆凝觉得这个话题,聊着不怎么有趣,就站起身来,坐到了三娘跟前,抬手号脉,而后又拉开后衣领打量。
  结果这一瞧,没瞧见脊背上的伤痕,反倒是被三娘背后的肚兜系绳吸引,觉得有点眼熟。
  骆凝微微一愣,从肩头跃过看向衣襟,还用手儿挑起领口。
  ???
  裴湘君被动手动脚,莫名其妙,在骆凝乱来的手儿上轻拍了下:
  “你看什么呢?”
  骆凝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还是看清,三娘穿着三角帕小肚兜,包着大团团,上面还绣着鸟鸟……
  骆凝眼神稍显古怪: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私底下穿这么……这么大胆,真是……”
  裴湘君低头瞄了眼,明白了骆凝的意思,把领口解开了几分,显出水云锦质地的小肚兜,笑盈盈道:
  “这是京城最新的款式,刚在王侯之家后宅流传开,虽然大胆了点,但穿着比寻常肚兜舒服太多,骆姑娘以前没见过吧?”
  “……”
  骆凝看着三娘略显嘚瑟的模样,心头暗暗“呵”了一声。
  不过比谁内衣更骚气,好像不怎么合适,她对此只是轻轻点头:
  “确实挺好看。”
  裴湘君面带笑意,本想再聊点女人家的私密话题,门外却再度传来响动。抬眼望去,却见秀荷又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三娘,刚才陈彪说,有人给镖局送了封信。”
  “嗯?”
  裴湘君起身把信接过来打量,可见上面写着夜公子启四个字,并没有特别之处。
  “谁送的?”
  “不清楚,直接插在门口。”
  裴湘君稍显疑惑,想把信打开看看,又怕这是惊堂某个江湖红颜知己的情书,看了惊堂不高兴,就吩咐道:
  “让鸟鸟去通知惊堂一声。”
  “好的……”
  ……
  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
  夜惊堂提着环首刀在城东转悠,沿途还在打量着街边的蛛丝马迹。
  当前只知道地道和邬王世子有关,连大概目的和有多少人手都不清楚,这般寻找,无异于等着天上掉馅饼。
  转了一整天没找到方向,地道里的贼子恐怕早就收拾好现场逃遁了,再找下去没意义。
  夜惊堂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便找了个馆子吃饭,准备待会去邬王府看看,笨笨安排了高手在那边盯梢,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饭刚吃到一半,高空上忽然传来响动:
  “唳~”
  鸟鸟的叫声。
  夜惊堂耳根微动,走出饭馆抬眼打量,可见万里无云的青苍之下,有个小点在盘旋,看起来是在找他。
  夜惊堂见此结了账,快步来到了高楼的屋脊上,招了招手,鸟鸟就从高空俯冲而下,稳稳当当落在了肩膀上,而后抬起翅膀:
  “叽!”
  夜惊堂见指的是天水桥的方向,知道是三娘在找他,便扛着鸟鸟朝着天水桥赶去。
  因为公务确实比较忙,夜惊堂并未走正门,直接从天水桥的建筑群上方掠过,落在了裴家后宅里。
  下午天气凉快了,后宅中的女眷比较活跃,夜惊堂在房顶驻足,就看到折云璃和秀荷坐在小湖畔的美人靠上,拿着勺子和半个大西瓜。
  夜惊堂并未去打扰,落在了三娘的庭院里,正想呼喊一声,却听见闺房之中传来低声对话:
  “你穿着是不是有点松?”
  “三娘,你也是习武之人,应该知道负担太重只会影响身手……”
  “呵~江湖又不光是打打杀杀,还有揉揉捏捏……”
  ???
  夜惊堂听出是凝儿和三娘的声音,不清楚两人在屋里做什么,就无声无息来到了闺房窗口,自窗户缝隙朝里面看去……
  门窗紧闭的闺房里,两个女子并肩站在铜镜前。
  骆凝穿着白色薄裤,上半身是水云锦质地的小衣,小衣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款式和昨天的情趣款大同小异,但看起来是手工自制。
  三娘站在跟前,也只穿着贴身薄裤,身前是鸟鸟要饭的图案,因为资本雄厚,把本就圆的鸟鸟撑成了立体图案,丰腴曼妙的腰臀曲线净收眼底。
  两个人虽然体态不尽相同,但臀儿都很圆满,从背后看去……
  !!!
  夜惊堂一眼望去,就觉得不对劲,迅速收回目光,退到了远处:
  “咳咳——”
  闺房里顿时安静下来,继而就传出手忙脚乱的动静。
  等待不过稍许,房门打开,仪态端庄的三娘,和气质出尘的冷艳女侠,相伴从里面走出来,神色都很凝重,看起来和刚刚商讨过事关江湖兴衰的大事儿似得。
  夜惊堂站在庭院拐角,见状走上前询问:
  “凝儿,你怎么过来了。”
  “你又不着家,我过来探望一下。”
  骆凝随口解释了句后,转身走向云璃所在的方向:
  “刚才有人给你送了封信,你看看。”
  “信?”
  夜惊堂稍显不解,看向走过来的三娘。
  裴湘君来到跟前,从袖子里取出信封:
  “信送到了镖局,是不是你在梁州招惹的姑娘找过来了?”
  夜惊堂在梁州红河镇的时候,被义父管的相当严,边关的姑娘,也很难撼动他的定力,并没有什么昔日红颜。
  他见状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信上字数不多,并未透漏具体身份,只说自己是天水桥周边的小商户,昨天在西市的赌街消遣,发现某个赌档后的民宅里,无灯无火却时长有人出入,似乎带着弓弩。
  裴湘君本来没想打量,但夜惊堂直接当面展开,忍不住还是瞄了两眼,发现信上的内容,莫名其妙:
  “三张弩即可判流刑,在京城携带,可是重罪……发现可疑行迹,应该去官府举报,怎么把信送你这儿来了?”
  夜惊堂也颇为意外,仔细打量内容:
  “估计是附近的小商户,知道我在黑衙当差,才把信送到我这儿来。”
  夜惊堂因为长得俊本事又大,陈彪整天瞎吹,天水桥周边的百姓无人不知;小百姓发现可疑动静,不认识官府中人的情况下,匿名送个消息并不算太突兀。
  夜惊堂在查邬王世子的案子,对付的人都是高手,根本不会用弓弩等违禁品,这消息若是真的,也可能和邬王世子不挂钩。
  但当前也没具体线索,有可疑线索,无论是鸿门宴还是真消息,总得去查证。
  裴湘君知道夜惊堂接到线报,无论虚实,都得过去查证,提醒道:
  “不透露身份,又指名道姓把信送你手里,属于敌暗我明,当心中伏。我陪你一起去吧。”
  夜惊堂目前算是义警,调动黑衙人手得先请示笨笨,这种未经查证的小道消息,找一堆总捕跟着不合适,想了想道:
  “三娘伤还没好,我和凝儿过去看看就行了。”
  “我又不是千金小姐,在家闷着也没事儿,刚好活动活动,一起去吧。”
  裴湘君说着就进入了闺房,开始换起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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