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江湖
日落西山,满城华灯初上。
东市游集街附近,居住的都是低层贩夫走卒,街道较为老旧,沿街全是杂物地摊,巷子里则是赌档暗窑。
虽然勾栏价格便宜,但档次放在京城实在太低,哪怕是刚入夜生意最好的时间点,老街上也没几个人,只能听到勾栏赌档里传来些许嘈杂。
一条赌巷后方的民宅,大门紧闭,过门石上沾着些许泥土,到了夜间基本没人从此地进过。
宅子内部很安静,白天负责挖地道的几个汉子,在房间里用热水清洗泼洒熔石油时沾染的油渍。
正屋之中的房门关着,徐白琳在椅子上就坐,手指轻敲扶手,脸色不是很好看。
曹阿宁则在面前来回踱步。
曹阿宁在宫里长大,又被曹公公教导,以前都是举止冷静从容不迫。
但经历一连串难以理解的怪事后,曹阿宁长期紧绷的心绪再难支撑,显出了歇斯底里的一面,不停低声说着:
“停尸房撞见他,我算他料事如神;逃命被埋伏,我算他眼线多跑得快。无凭无据的,他怎么会查到的邬王府?
“就算查到邬王府,一点蛛丝马迹没看到,他怎么找到的地道?找到地道就罢了,他凭什么和老拳魁打了个旗鼓相当?他有这本事,第一次凭啥让我逃走……”
徐白琳也是今天,才从白袍老者口中确认,昨天潜入邬王府,一招败退南宫少烽的人,真是那阴魂不散的催命阎王。
夜惊堂这些天的动向,可以说是离奇到没法解释,不光曹阿宁满头雾水,徐白琳都感觉是见鬼了。
他们自认没有走漏任何风声,停尸房的事情过后,他们为防出事儿,都没敢在京城行动,只是偷偷跑去了广济一趟。
结果可好,几天不见,夜惊堂直接找上了他们背后的雇主,还差点在地道里人赃具获。
这也就罢了,起初夜惊堂和曹阿宁略占上风,和他打明显弱势;这才几天不见,一掌打蒙南宫少烽;老拳魁去堵路,被两拳直接干愣了,这不离谱吗?
徐白琳思索了下:
“夜惊堂能杀周怀礼,武艺肯定不俗,平日里可能在藏拙。至于料事如神……会不会是咱们这边出了叛徒,在通风报信?”
曹阿宁摇头:
“下面人都是埋头干活,知道全盘计划的人,就我们几个和世子殿下。世子殿下不可能自爆,老拳魁今天才去地道,事前不清楚确切位置……”
曹阿宁说到这里,话锋一顿,看向了坐在屋里的徐白琳——徐白琳从始至终都参与,第一次和夜惊堂遭遇,还被夜惊堂激将,导致官府抓了个活口……
?!
徐白琳神色微僵,继而面露怒色,一拍扶手:
“你怀疑我给官府通风报信?上次不是我身手了得,已经被夜惊堂当街砍死,那阵仗能是假的?”
“今日夜惊堂展现的功力在你之上,上次和你交手,明显有所保留……”
“若非你在停尸房被夜惊堂堵住,导致他咬着尾巴跟来,我能和夜惊堂交手?你先解释一下,你如何逃出的停尸房!”
“……”
曹阿宁想了想也是,他知道的东西比徐白琳还多,如果说邬王这边有暗桩,那这个人最可能是他……
徐白琳自己都被夜惊堂弄得疑神疑鬼,也没在意曹阿宁的起疑,开口道:
“如果暗桩是你我二人,夜惊堂今天不可能从地道另一头过来打草惊蛇。如今熔石油已经泼了,今明两天必须藏好,如果再出岔子,导致功亏一篑,就是满盘皆输。”
曹阿宁根本摸不清夜惊堂如何追踪,觉得待在这里,有可能还被找上门,就开口道:
“你我分开藏身,明天晚上汇合,再有情况独自逃遁,切勿冒然逃回驻地,以免被夜惊堂顺藤摸瓜一锅端。”
徐白琳点了点头,略微斟酌,又想起了什么,怒道:
“夜惊堂都能单枪匹马和老拳魁过招了,君山台是死人不成?消息都给他们送了,这么久一点动静没有……”
曹阿宁想了想:
“上次想借刀杀人,没说武艺这么高,君山台可能没感觉到压力,在想办法暗中运作……”
“再暗中运作,也得有点水花,等夜惊堂把我们解决了,君山台才姗姗来迟,这不白送君山台一个消息……”
“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先忙正事儿吧。”
徐白琳感觉君山台连养虎为患的严重性都拎不清,实在对不起顶尖豪门的名号,但君山台毫无反应,他们也没办法,当下不再多说,提着黄布包裹的铁锏,离开了民宅。
曹阿宁在屋里负手踱步,看着门外的手下死忠,不知为何,看谁都像内鬼。
但正在用人之际,又不好挨个审查,寒手下的心,想了想便准备让院子里的四五个手下,就地散去自行藏匿,明日再碰头。
但曹阿宁刚走出大门,便听到外面的建筑群间,传来房舍垮塌的响动,以及金铁交击的声响。
哗啦——
叮叮叮——
曹阿宁脸色骤变,知道这阴魂不散的黑衙索命鬼又找来了,连去搭救的心思都生不起,当即飞身逃向了建筑群深处……
……
太阳落下城墙,街巷间暗了下来,街边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巷弄里则昏暗无光,偶尔走过几个行色匆匆的赌客嫖虫。
夜惊堂身着黑色袍子,做寻常武人打扮,在巷子里缓步行走,注意着地面痕迹和来往行人。
此地是贫民区,三个江湖人走一起十分惹眼,为此骆凝和裴湘君只是等在巷口的马车里,以便随时驰援。
这片街区的巷子里,全是赌坊酒肆暗窑,房舍老旧又不隔音,些许勾栏为了勾搭色鬼,叫的还挺大声,骆凝和裴湘君武艺都不低,明显能听到巷子深处传来:
“嗯嗯……好厉害……”
“大不大……”
裴湘君以黑巾遮面,看不到表情,但眼底明显有点异样。
骆凝则眼神冷冰冰的,尽力不去回想小贼糟蹋她时的场景。
可能是有点无趣,裴湘君小声问了句:
“凝儿,惊堂有没有对你说过这些荤话?”
?!
骆凝微微蹙眉,偏过头去没搭理,心中暗道:小贼糟蹋人,嘴都没闲下来过,不是亲嘴就是吃西瓜,哪有空说这些……
两个女子挺尴尬,夜惊堂其实也差不多。
夜惊堂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大晚上走进花柳巷,还左顾右盼,有点阅历的人都知道是准备干啥。
在勾栏门槛揽客的窑姐儿,不时勾手招揽。夜惊堂也如同正常人的反应一样,迅速把目光望去别处,做出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继续行走。
接到的线报,说是可疑踪迹,出现在巷道后方的一间民宅里。
虽然距离还挺远,但夜惊堂为防被有心人请君入瓮埋伏,走的很小心,让鸟鸟在高空侦查可疑动静,自己也一直倾听着巷子两侧房舍里的风吹草动,左手也时刻放在刀柄附近。
就这么走到巷道中段,并未发现有任何异样。
夜惊堂看向不远处两栋房舍之间的小道,想着从那里拐进去,就到了线报所至的民宅附近,结果看见一道人影,大大方方从里面转出,朝他这边走来。
人影身着土黄色布衣,做市井小民打扮,手里握着根用布包裹的长条,气态看起来像是在这里消遣的赌客,有点眼熟……
徐白琳从一人宽的窄道里走出来,本来还在探查周边动静,刚转身走出两步,就发现昏暗巷道前方三十步开外,有个穿黑袍子的高个男子停住了脚步。
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脸,但不倒苍松般的站姿,以及斜挂在左腰后面的黑色长条……
?!
昏暗老巷内嘈杂不断,但气氛却在这一刻陷入死寂,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两个人。
徐白琳并未看清对面是谁,但已经撞鬼好多次,知道夜惊堂这黑衙阎王无处不在,第一时间就猜对了对方身份。
而夜惊堂则有点迟疑,毕竟光线太暗,对方又有所乔装,觉得熟悉但很难确认身份。
而且莫名其妙接到一条线报,而后真的迎面撞上正主,这若不是对方刻意引蛇出洞埋伏,那未免太离奇了。
两人相距半条老巷,对峙了一瞬。
徐白琳终究是江湖上的一方枭雄,心理素质过人,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自然而然走向旁边的赌档。
“阁下等等!”
夜惊堂开口叫住,结果前方的人影未曾停步,反而瞬间爆发,撞进了赌档门帘。
唰——
夜惊堂几乎同一时刻动身,重踏泥土巷道疾驰而出,半途一脚抽在房舍外的半截石墙上。
嘭——
石墙当中炸裂,几块砖头飞出,带着骇人破风声砸向赌档门帘。
其中一块砖头直接横着撕拉了赌档木墙,露出了里面尚无反应的几桌赌客。
哗啦——
徐白琳见此脸色骤变,手腕轻翻,青钢锏已经落入手中,当空横扫撕裂了包裹的布匹,击碎了飞砖。
啪——
巷道内霎时间尘土飞扬。
夜惊堂确定犯罪嫌疑人,未曾停步,一脚抽出后,腰间单刀出鞘。
呛啷——
巷子里寒光一闪。
几乎是在砖头爆裂的同时,迅猛无比的刀光,已经来到徐白琳面前。
徐白琳本来今天听说夜惊堂和老拳魁打了个有来有回,他还以为是老拳魁年纪太大不行了。
瞧见这和前些日子判若两人的骇人刀锋,他才惊觉夜惊堂确实是功力暴涨了一大截。
好在以前和夜惊堂有交手经验,八步狂刀为了追求极限速度,招式变化空间又不大。
徐白琳察觉不妙,已经先行一步把铁锏横置身前。
铛——
刀锋撕裂夜幕,自暗巷一闪而过。
外人看去,就好似一道闪电般的白芒,猝然从原地激射而至,直接撞在徐白琳胸口。
而徐白琳连一瞬都没站住,整个人以相同速度被轰出去,身在空中,便抬起铁锏,准备去接环环相扣的第二刀。
但夜惊堂一刀出手,并未连招,而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收,飞身跃上了房顶,扫视周边,以免被暗藏之人伏击。
转瞬间,巷子里碎木横飞,响起无数男女的尖叫。
徐白琳双脚落地,还保持着格挡之姿,眼见夜惊堂没补刀,毫不迟疑转身狂奔飞遁。
夜惊堂发现周边没人伏击,远处还传来远遁的破风响动,便知道真挖到了徐白琳等人的藏身之所,当即大喝:
“盯住逃遁之人,切勿轻易接敌!”
从车厢里冲出来的骆凝和裴湘君,见状迅速飞身跃上房舍。
夜惊堂说话同时,已经提刀飞驰过屋顶,追向试图逃逸的徐白琳。
徐白琳本就没啥战斗欲望,瞧见后方还有黑衙高手,直接放弃了和曹阿宁汇合的想法,往城墙方向飞遁,沿途右脚踢飞砖瓦,砸向巷道里跑动的平民。
“啊——”
几个跑动的百姓,当即被砸的倒地头上见血。
夜惊堂见状暴怒,不可能不管不顾,身形暴起如黑色闪电,在巷道左右游移,用刀锋和碎石拦下瓦片。
老旧街区内砖石横飞,尖叫声冲天,宛如忽然炸锅的沸水。
徐白琳靠制造混乱脱身,虽然没半点道义,但此法对付朝廷捕快确实好用。
砖石都砸向远方,夜惊堂纵然身法超绝,左右横跳的情况下,也必然被迅速拉开距离。
夜惊堂知道继续追,徐白琳只会狗急跳墙乱杀人,当下想要停步转身,去追另一头的贼子。
但让夜惊堂和徐白琳都没想到的是,两人刚拉开些许距离,一只穿云利箭,就从暗处激射而出,直射向徐白琳下一步落点。
咻——
徐白琳措不及防,凌空收腿,一锏砸断射向双腿的暗箭,狂奔的身形也因此稍有停顿,落向青石老街。
噗通。
虽然徐白琳落地后就弹起,但夜惊堂反应可不慢,暗箭袭来,就知道徐白琳必躲,身形已经冲到了老街之上,持刀蓄势待发。
徐白琳虽然不惧怕远处射来的暗箭,但格挡箭矢必然会干扰身法,在被夜惊堂追杀的情况下,这几乎是要命的事情,起身后就迅速腾挪,背靠一栋酒楼的廊柱,卡死箭士视野,面向夜惊堂如临大敌。
夜惊堂本以为是黑衙的捕快在暗中放箭拦截,还想再度强攻,但脚步一动,又觉得不对。
街道侧面传来两道急促脚步,从方向来看,是在往他背后绕。
???
夜惊堂察觉不对头,当即竖刀立在身前,余光锁死酒楼外的徐白琳和后方巷口。
徐白琳也有点懵逼,见对方不堵自己后路想跑,但又怕另有埋伏,只能仔细感知周边情况。
不过刹那之间,一个矮壮汉子,就从巷子里滚了出来,手持铁盾单刀,半蹲在老街上,锁住前方的夜惊堂。
而另一名身材稍高的男子,则落在了房顶,左手持强弓,右手是一杆七尺长枪,现身后就把长枪靠在腿上,把箭搭在了强弓之上。
“……”
月下老街,陷入死寂。
夜惊堂并不瞎,从这两人体型和搭配上,认出了这俩货,是前几天在抱元门刺杀他的专业杀手,心中有点疑惑——他叶四郎的身份,是怎么被这两人发现的?
徐白琳则相当懵逼,看着上方持强弓的黑衣人,略微回忆,错愕询问:
“崩山虎?你当了朝廷走狗?!”
王承景兄弟是燕地游侠,徐白琳则是天南游侠,虽然徐白琳名望更大,但王家兄弟从来都是二打一,综合实力很高,彼此江湖地位半斤八两,常年在江湖走动,互相听说并不奇怪。
王承景刚才就是认出了徐白琳,才出箭拦路,对此开口回应:
“非也。接了个活儿,取此子人头。”
?!
徐白琳听见这话,脸都青了:
“你们来杀他,射老子作甚?没看见老子在被他追杀?”
王二持盾目光谨慎:
“此子武艺看起来不低,对你还有杀心。我兄弟二人助你做掉此子。”
“我做你娘!”
徐白琳岂能不明白,这俩人让他当炮灰打前排的意思,当下转身就想走。
咻——
刚刚踏出一步,房舍上的王承景直接开弓搭箭,射向徐白琳去路,箭矢在半空便爆开,化为千百根毒针。
飒飒飒——
徐白琳脸色骤变,飞身躲回了廊柱之后,怒目道:
“王大王二,你们他娘脑子进屎了不成?”
夜惊堂也有点蒙圈儿,谨慎提防的同时,蹙眉询问:
“徐白琳藏在这里的线报,是你俩提供的?”
王承景相当坦诚:
“起初不知道是徐白琳,不然会提前和他商量商量。”
“你狗日的点老子?!”
徐白琳听见这话,脑壳血管差点气炸。
王承景平淡道:
“是又如何?你不帮忙,我兄弟二人大可先把你打伤遁走,夜惊堂肯定追你,不会来追我兄弟二人。”
“你!”
徐白琳气的满头青筋,转头道:
“夜惊堂,这俩是君山台请来的杀手,要取你人头。我只想脱身,不敢和你缠斗,你最好防着他们俩。”
王二闻言有些疑惑,询问道:
“你从何处知道,我俩是君山台请的人?”
徐白琳怒骂道:
“夜惊堂的消息是老子送去君山台的,你们俩憨货能干就干,不干就滚!”
“我只认雇主,不认你。”
王承景再次开弓,指向酒楼廊柱:
“再拖片刻,黑衙总捕便全来了,你不帮我兄弟二人对付此子,就帮我兄弟二人殿后,你自己选。”
“……”
徐白琳知道这俩憨批进退自如,想让他当炮灰打头阵,他根本拖不起,没得选。
三人合力的情况下,确实有把握搞死夜惊堂,徐白琳咬牙怒喝一声,从廊柱后冲出,身形如同出林猛虎。
王承虎当即调转箭锋,指向夜惊堂。
咻——
啪——
羽箭当空炸开,化为千百根飞针。
夜惊堂见状反应奇快,身形暴闪,几乎是在老街上横移,躲开飞针的瞬间,右脚便是一记侧踹。
咚——
王二手持单刀顶盾前压,以防夜惊堂逃遁,对方直接冲过来,着实把他惊了下,手中刀刚抬起,左手圆盾上便传来骇人巨力。
轰隆——
一击之下,身材矮壮的王二,当即连人带盾后仰,摔在了街面上,滑出数丈。
夜惊堂自盾上借力,身形闪电般折返,几乎擦着无数飞针尾端掠过,双手持刀前斩。
徐白琳手持重锏,力道相当刚猛,但速度真跟不上用轻刀的夜惊堂,面对突袭迅速顿足,双手持锏往前横扫。
嚓——
街面火花四溅,夹在雷鸣般的爆响。
双刃相接瞬间,夜惊堂手中刀就偏转带上了角度,从铁锏上擦过。
换做上次,徐白琳手中重锏很难被撼动,但这次却不然,徐白琳只觉一锏砸在了坚不可摧的斜坡上,未能撼动长刀,反倒是在惯性作用下往上打了漂,从夜惊堂上方扫过。
便是这刹那失算,刀锋已经入了怀。
夜惊堂压刀前刺,直取徐白琳咽喉,虽然徐白琳反应迅猛侧闪,依旧在胸口带出了一条血痕。
血水飞溅。
徐白琳心神惊悚,知道夜惊堂和上次已经不是一个人,当即想飞身后撤,但刚退出一步,刀光便再度压来。
铛、铛、铛——
仅是王二翻身弹起的刹那,连贯三刀已经落下。
徐白琳一步退步步退,第二刀已经站不住,被劈了个趔趄,第三刀便在迅猛之际的刀势下,被砍得倒飞出去。
徐白琳知道和八步狂刀打到这局面是什么效果,尚未摔在地面,铁锏已经挡在上方,同时怒骂:
“你他娘还看!”
王承景本来的打算,是当渔翁,钻空子给夜惊堂一下。
但着实没料到徐白琳这么不顶用,一个照面就被八步狂刀压死了。
眼见夜惊堂追击,王承景开弓搭箭射向徐白琳落点,同时踢出身侧七尺长枪,身形跟着枪尾冲出。
飒——
夜惊堂一直注意着背后,听见响动就抽刀回闪。
王承景身在半空便抓住了枪尾,眼见夜惊堂从正面突袭,单手猛抖,枪身便发出一声爆响,雪亮枪锋旋转抖动,红缨带起重影,直刺夜惊堂胸腹。
夜惊堂本来想靠骇人速度单刀近枪,但出手就发现,这上次用长鞭的杀手,还是个玩枪的行家,风险有点大,直接一脚踏在地面。
嘭——
老旧街砖炸裂,王承景一枪出手,面前已经没人了。
夜惊堂身法如同鬼魅,避开枪锋,闪到刚刚起身的王二近前,单刀架开王二劈出的一刀,肩头借前冲之势,撞在了圆盾上。
王二武艺不如兄长,下意识顶盾对冲,盾上山崩般的力道传来,当即后悔。
轰隆——
老街上的几丈沙尘被气劲冲散,身形矮壮的王二,被撞的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往后飞去。
夜惊堂撞出瞬间,就用手扣住了铁盾边缘,致使盾牌墙停在原地,飞出去的王二,左臂当即传出咔的一声脆响,袖袍被扯烂,包扎好的肩头伤口也被撕裂,当即喷出了血水。
夜惊堂动作行云流水,撞飞王二同时,已经回身猛甩,把圆盾丢向后方。
铁质圆盾,如同横飞的磨盘,在半空带起沉闷呼啸。
王承景提枪追来,见状双手托枪往上一崩,枪头砸在圆盾上,竟是把圆盾崩成了凹面,往高空弹去。
但也在这一瞬间,身随盾走的夜惊堂,以刀锋架住枪杆,钻入长枪空档,待王承景急步后撤之时,左手抓住枪杆,螭龙环首刀直接掷出,劈向王承景面门。
唰——
王承景脸色骤变,身形后仰躲闪,依旧被旋转的刀锋,在肩头削出一条血口。
徐白琳翻身而起,本想合力绞杀,哪想刚跨出两步,前面的王承景就身形侧移,一把飞旋的长刀,直接对着面门劈来。
铛——
这忽如其来的一下,把徐白琳惊的寒毛倒竖,直接一锏扫开。
而夜惊堂抓住枪杆的同时,右腿已经抬起,一记刚猛至极的侧踹,落在王承景腰腹,瞬间把王承景踹成了弓腰的虾米。
轰——
王二飞出去尚未落地,王承景便往另一头飞去,长枪脱手,后背直接砸向徐白琳。
徐白琳反应极快,一手肘撞在王承景腰侧,把人砸开。
但王承景身形移开的瞬间,徐白琳瞳孔便猛地一缩,瞧见了一道黑袍人影,大步狂奔到了近前,双手持枪绕至身后,气劲暴起的刹那,七尺长枪已经崩成了半月。
轰隆——
月下老街,响起一声闷雷,继而沙尘四起。
夜惊堂一枪劈出,身前老旧街砖,便被轰出来一条长槽。
徐白琳也算名不虚传,仓促之际的情况下,依旧把铁锏架在了枪头末端,没被一枪崩碎脑壳。
但身体根本没法站住,枪锋蕴含的强劲力道,犹如强龙直撞胸腹,把徐白琳砸的半截腿陷入街面,继而整个人犁地般,铲翻了几丈老街,衣袍粉碎,半途口鼻间就咳出血水。
嘭嘭嘭——
连续三声闷响。
交手不过一瞬之间,合围的三人,便往三个方向飞出去。
徐白琳最先落地;王承虎撞烂了侧面的酒楼墙壁;而王二因为吃的招式特殊,被先撞上半空在摔下,竟是最后才摔在街面上,滚出去几圈儿。
当当当——
被崩上半空的圆盾,稍后落地又弹起。
夜惊堂瞬间爆发过后,浑身沸腾气血冲的他有点头晕,三面都是敌人不好找主攻方向,就提着长枪摸了把脸,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怒声道:
“来!有种继续!”
王二飞的最远,但除开胳膊伤口撕裂,并未受什么伤,翻身爬起就瞧见大哥不见了,徐白琳摔在地上,愣在了原地。
徐白琳在地面滑出老远停下后,就迅速撑着铁锏站起,眼神不可思议。
而王承景胸腹正中一记侧踹,受伤最重,没被踹断腰椎已经属于体格强健异于常人,洞穿酒楼墙壁后,摔在地上第一时间硬没爬起来,嘴里含着血沫,难以置信道:
“你是叶四郎?!”
夜惊堂心跳的和蛮牛一样,浑身肌肉都在抖动,扫视一圈,发现三娘听见动静已经驰援而来,便提枪大步杀向徐白琳。
徐白琳被震出了内伤,瞧见夜惊堂转了一圈儿还是准备打他,脸色一白,怒骂道:
“王承景,我干你娘!”
说话间掉头狂奔。
夜惊堂并未受伤,身法不受半点影响。彼此搏杀,老街上的百姓该躲的也早就躲开了。
徐白琳没法制造混乱阻碍,又受了内伤,哪里跑得过,亡命奔逃不过数十步,后方便响起凄厉破风声。
飒——
徐白琳毛骨悚然,飞身侧闪,一锏扫在枪锋之上。
铛——
夜惊堂单枪直入,刺空瞬间,便是一记横扫,砸向徐白琳腰腹。
轰隆——
徐白琳以铁锏挡住横扫,身形当即在街面画出直角,横飞出去撞穿了街边房舍,身在半空就用来了记撒手锏,掷向夜惊堂面门。
这是用锏高手搏命的招式,兵器一丢便任人宰割,威力相当之大。
但夜惊堂都打到这地步了,岂会不防着对方这一手,察觉徐白琳气息不对,就飞身侧闪,下一刻劲风就从面前呼啸而过,刮得脸颊脸颊生疼。
擦擦擦——
重锏穿入房舍,在建筑群间带出一串爆响,不知穿出去了多远。
夜惊堂瞬间回身,眼见徐白琳想跃上房舍逃遁,身形暴起抬手便是一枪,扎在了徐白琳后腰。
嚓——
枪锋透体而过。
刚刚跃起的徐白琳,砸在了墙壁之上,直接面向墙壁被钉在了房舍中间。
“等等!”
一声夹杂闷哼的短促急呵。
夜惊堂只需转动枪锋,就能搅碎徐白琳腰腹,但并未动手,而是抽出了枪锋。
嚓——
徐白琳当即落下,摔在了地面上,腹部贯穿伤血如泉涌,眼神依旧狠辣。
夜惊堂抬枪指向徐白琳:
“老实交代案情,让你死个痛快。”
徐白琳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事儿,被抓住无非死当场和凌迟的区别,根本没求饶的意思,他看着夜惊堂,强忍剧痛咬牙道:
“闯荡江湖,本就是把脑袋挂裤腰带上,死在你手,算我技不如人,但你至少让我做个明白鬼!你到底如何查到这里的?”
夜惊堂见徐白琳死到临头还问这个,就知道对方报了死志,不会求饶用情报换命。
夜惊堂稍加思索,见三娘和骆女侠正在痛打专业杀手,黑衙之人尚未赶来,就收起了枪锋,抹了把脸:
“游身掌是曹公公和南山铁卦张横谷一起开创,你同伙会游身掌,却不是张横谷徒弟,那只能和曹公公有关。恰好邬王去年联系过平天教,说起共谋大业的事儿,我怀疑到邬王身上并不难。”
徐白琳听的这个,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但马上又不解道:
“你为何知道游身掌是曹公公和张横谷一起开创?还有邬王秘密联络平天教主,你从何处得知?”
夜惊堂把枪插在地上,叹了口气:
“燕魂不灭,烈志平天。”
?!
徐白琳听见此言,眼神错愕,作为天南游侠,他自然知道这句大逆口号:
“你是平天教的人?!”
夜惊堂点头:
“我是平天教的护法,来京城当暗桩,需要积累功劳,取得靖王和女帝的信任,为教主复辟大燕做准备。”
你娘的。
徐白琳听到这消息,都惊呆了。
但仔细一想,只有这个情况,能解释夜惊堂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只有平天教主才知道的秘闻,武艺还这么离谱……
搞半天是平天教主在背后运作……
念及此处,徐白琳直接崩溃了。
藏身之处被自己借的刀点了,还被借的刀当刀使就罢了。
明争暗斗这么多天,到头来朝廷屁事没干,是另一波反贼,在追着他们打……
这不是让他死不瞑目吗?
徐白琳想清楚原委后,怒火中烧:
“你平天教是反贼,老子也是谋逆。邬王上门请人,你们不帮忙也罢,还帮着朝廷搞我们,你们脑壳也和那两憨批一样进水了不成?”
夜惊堂摇头:
“邬王处于三战之地,根本没法成事儿,我平天教不可能把宝压在你们身上。”
“那你们也不能落井下石呀!都是造反!我们窝里斗,岂不是让朝廷坐收渔翁之利?!”
“邬王不可能成事儿,我需要功劳在朝廷立足,你们是大功一件,不打你们打谁?已经给你说明白了,下辈子……”
“等等!”
徐白琳发现夜惊堂是一路人,求生欲当时就起来了,低声道:
“你信我一次。我们事儿还有几天就能办成,只要把废帝接到邬州,邬王就能借势起兵;不管邬王能不能成事儿,都是祸乱大魏,对你平天教复国大计没任何坏处。你这个节骨眼上搞我们,立下功劳,也无非被靖王赏识,利益哪有挑起诸王之乱大?”
夜惊堂摇了摇头:
“废帝保护很严密,你们不可能把人接走。我防患于未然,不比出了事儿亡羊补牢功劳大?”
徐白琳吸了口气,想给夜惊堂讲讲他们准备如何运作,把废帝从云宁侯府弄出来。
但话到嘴边,徐白琳又觉得不对,谨慎望着夜惊堂:
“你给我两天时间,我们定能把废帝接走。”
夜惊堂抬起枪锋,摇头:
“我知道你不信我,不会说实情;在没有把握确定你们能成事的情况下,为防身份暴露,我不可能让你活着离开。”
徐白琳咬了咬牙,虽然觉得夜惊堂和平天教关系不假,很想把计划全盘托出拉拢,但理智最终还是压住了求生欲,开口道:
“邬王当年救过我一命,我信不过你……”
噗——
枪锋自喉头一穿而过。
徐白琳瞪大眼睛,用手抓住枪头,死死盯着夜惊堂,鞋子在地上蹭了蹭挣扎。
夜惊堂眼神平淡:
“我确实是平天教的人,必须灭口。不过你也死有余辜,下辈子记得当个好人,别再滥杀无辜。”
徐白琳死死盯着夜惊堂,神识涣散前,眼底依旧流露出不甘。
毕竟被朝廷打死,是罪有应得,但被平天教的同行当了投名状,实在让人没法瞑目……
第058章:闲话家常
游街街周边陷入死寂,几栋无人照看的赌档,燃起了熊熊火光。
满是断壁残垣的老街上,徐白琳垂首靠在围墙下,血水慢慢淌下台阶。
夜惊堂确定死透后,转身走向街道尽头,途中捡起了插在地上的螭龙环首刀,收入腰间。
风波持续不久,无数捕快此时才从房舍上赶来。
三娘怕身份暴露,提前回了马车。骆凝则面蒙纱巾,三尺青锋斜持手中,站在两人侧面。
王二趴在地上没了声息,王承景本来就伤势很重,被照顾也最多,口鼻渗血,身上血迹斑斑倒在了一旁,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见夜惊堂过来,骆凝提剑道:
“是燕州二王,怎么处理?”
夜惊堂瞧见这俩憨批杀手,连续杀叶四郎和夜惊堂,就族知道背后是周家,君山台不会想着同时除掉他这两个身份,但根据徐白琳的口供,这事儿和君山台也脱不开关系。
“暗中买凶杀官,形同造反,这俩是人证,交给黑衙先审审,看能不能挖出点东西。你和三娘没受伤吧?”
“这两人已经被你打伤,我没怎么动手,三娘一个人就把他们放翻了。”
骆凝收起佩剑,转眼打量夜惊堂,见他满身汗气,就拿出手绢帮他擦了擦脸颊。
夜惊堂被媳妇呵护,心头自然一暖,抬眼望去,见无数官差还没过来,便迅速把骆凝的青色面纱撩起来,低头在红唇上啵了口,手还在翘臀上捏了把,五指都陷入柔腻之间。
!!!
骆凝措不及防被啵了个结实,双眸微瞪,有些恼火的在夜惊堂唇上轻咬了下,而后退开:
“你这小贼真是。”
骆凝抬手擦了擦唇角,转身快步跑回了马车。
夜惊堂目送媳妇羞答答离去后,取出了黑衙腰牌,来到街口和捕快交涉,开始收拾残局。
三娘和凝儿怕他出事儿,赶过来驰援,其他四散而逃的贼子肯定没法追,只有鸟鸟跟了过去,能不能找到藏身之所挺难说。
虽然没留下人,但在民宅中发现了点线索有几件换掉的衣裳,和满是油渍的洗澡水,不出意外熔石油已经泼了,今明两天肯定会出现意外事件。
夜惊堂可以确定对方的目标是废帝,这个消息得尽快通知笨笨,从黑衙总捕口中得知,靖王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便先行来到了马车上。
一场动乱过后,原本暧昧声响不断的街区再无动静,街上也没了行人,裴家的马车,孤零零停在路边。
夜惊堂来到马车跟前,便听到车厢里传来声响:
“你手好重,能不能轻点?惊堂上药一点都不疼。”
“他是摸你,我是正儿八经推拿,能一样?刚才和武疯子似得,一杆大枪耍的我都不敢近身,现在成娇娇小姐了?”
“那是打架,你以为都和你一样,窝里横的不行,打架只会左右横跳,不知道在干些啥”
“你……”
夜惊堂挑起门帘,抬眼就看到宽大车厢里,点着烛火。
骆凝坐在软榻边缘,左手里拿着玉龙膏,正在给三娘上药。
三娘则抱着软枕趴在软榻上,贴身武服已经解开,露出了光洁嵴背和腰线,沿着嵴柱有一线红痕,侧面还能看到被压扁的两大团儿。
(⊙_⊙)
夜惊堂眼睛张大了几分,迅速把帘子合上:
“在治伤呀……伤势如何?”
裴湘君听见动静,正想迅速把衣服拉上,发现惊堂很君子的退出去了,就没动,柔声道:
“没事儿,小伤罢了。”
“没事你刚才抱怨个什么?”
骆凝被有点战功就在她面前碍瑟的三娘气的不轻,见夜惊堂来了,就放下玉龙膏:
“你来给她上药,我懒得伺候她。”
裴湘君一愣,脸色发红回头:
“胡说什么?你又没中药,我是女子。”
啪~
骆凝和收拾云璃似的,抬手拍了下,在圆臀上带起波纹涟漪:
“那你就别闹着说我手重,疼就憋着。”
裴湘君回头恼火道:
“你有毛病不成?本事不行,打自家人倒是挺狠。”
“趴好!”
夜惊堂坐在车厢外有些好笑,也没尝试跑进去打圆场,只是靠在车厢外,听着两个女子吵嘴。
就这么在街上坐了一小会儿,主街上传来车马响动。
辆驷马并驱的奢华车辇疾驰而来,黑衙捕快在前方开道,身着银色蟒服的东方离人,直接站在了车厢外遥遥眺望。
骆凝挑起车帘,瞧见英气逼人的女王爷,心头怪怪的,询问道:
“我先送三娘回去,你今晚回不回来?”
夜惊堂晚上自然想回家陪媳妇,但实际情况可能不允许,他跳下马车:
“贼子把熔石油泼了,指不定哪儿出事,今明两天很难回家。你要不就住在三娘家里吧,我现在是贼子的眼中钉,被人找到双桂巷也说不准。”
裴湘君略作坐起身,把车窗挑开一条缝:
“你当心些,有事儿就让鸟鸟来叫人,我没什么大碍。”
骆凝轻心头有点担心,稍作迟疑,又道:
“你抽时间,还是回来个把时辰,我给你调理下身体。”
“呵呵……”
夜惊堂含笑答应,轻拍马匹,让裴家的马车自行归家后,转身快步来到了街口。
奢华车辇在街口停下,东方离人就从车上跃下,落在了街边,打量被绑住了两个活口和徐白琳的尸体。
瞧见夜惊堂快步走来,东方离人眼神颇为讶异,来到跟前先打量夜惊堂有没有受伤,询问道:
“你怎么找到徐白琳的?”
夜惊堂抬手示意躺在地上的王大王二:
“徐白琳为了借刀杀人,把我会八步狂刀的消息送给了君山台,君山台可能是想借刀杀人,把消息给了周家,周家请了这俩货,这俩货来京城又撞见了徐白琳,想把徐白琳当刀使,然后就全落网了。”
东方离人娥眉轻蹙,稍微回味了下,才捋清楚脉络,半信半疑:
“是吗……你单枪匹马,怎么把这三人打趴下的?”
“我就弄死了徐白琳,这俩人是红花楼的人帮忙擒下。”
夜惊堂解释一句后,抬手扶着笨笨的后背,把她往马车上推:
“我有点事儿要禀报殿下,咱们去马车上说。”
东方离人觉得这动作相当冒犯,但堂堂大人这么厉害,她凶都不好意思凶,就没计较,脚尖轻点跃起,进入了车厢里,在榻上坐下,亲自给夜惊堂倒茶。
夜惊堂在窗口旁坐下,稍作斟酌词句后,说道:
“贼子四散而逃,没抓到活口。不过我可以确认,邬王的目标是云宁侯府里的皇长子,而且熔石油已经泼了,殿下务必加强戒备,别被贼子得了手。”
东方离人端起清茶,递到夜惊堂手里,略显意外:
“徐白琳被一枪封喉,你怎么问出的消息?”
夜惊堂不好说反贼内讧的事儿,只是含煳道:
“我一枪捅腰上,逼问情报,徐白琳试图拉拢我,说这两天就能把废帝弄出京城,助邬王起兵,事成封我当侯爷。我一走神儿,他就起了杀心,想拼死反扑,然后我顺手一枪就过去了。嗯……确实该留活口的。”
东方离人看街上乱七八糟的战痕,就知道战况有多激烈,心弦紧绷的情况下反应过激很正常,对此很理解的道:
“情报是其次,一切还是以个人安危为重。这消息确定属实,不是徐白琳随口瞎编?”
“我看出说的绝对是真话,但具体计划没能问出来。”
东方离人若有所思点头,对着车厢外的黑衙捕快吩咐,让马车直接前往城西,而后望向堂堂大人:
“从竹籍街命案,单枪匹马一路查到这里,可谓屡建奇功,等此案了结,本王亲自上书圣上给你请赏,你想要什么赏赐?封你个云中侯?”
云中侯是大魏的虚封爵位,只有荣誉,没有饷禄食邑,也没法世袭,和君山侯这种开国侯是两个概念。但出门在外可以吹自己是侯爷,对寻常人来说依旧是梦寐以求的荣耀。
夜惊堂到现在还在租房子,也没土地,理论上来讲属于平民中的流氓阶层,这个赏赐无疑很大。
但夜惊堂江湖出身,更向往武魁之类的荣誉,对此摇头一笑:
“封爵就不必了,我这也是给殿下还债,受之有愧。殿下真要奖励我……”
夜惊堂说道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凑近几分:
“官女钰虎的事儿,真没得商量?”
!!!
东方离人赞许的目光一冷,吸了口气,胖头龙在眼前肉眼可见的臌胀。
夜惊堂微微抬手:
“我随口说说罢了,不行自然不能勉强。嗯……仇天合呢?我学了天合刀,发现这刀法是真精妙,手中无刀心中有刀,越琢磨越厉害。这学了刀法,把师父晾一边不管,有点不合适。”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识相,女王气势才有所收敛:
“仇天合劫的是先帝的婚使队伍,和造反无异,能让他在京城颐养天年,已经是法外开恩。若是让他安然离开京城,乃至重出江湖,江湖贼子还不得争相效仿?”
夜惊堂知道这事儿不是那么好办,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东方离人觉得啥都拒绝,有点让堂堂大人寒心,又道:
“你放心,本王会为你考虑,仇天合和本王无仇无怨,甚至还有点小恩情,若是有合适由头,会给你行个方便。”
“谢殿下。”
“哼~”
两人闲聊几句后,在马车中无事,夜惊堂又取来缴获的几样凶器打量。
东方离人对武艺很感兴趣,和女帝喜欢收藏书划一样,她爱好是收藏武功秘籍和兵器。
兵器的来头越大,收藏价值自然越高,目前最得意的收藏品,是仇天合的佩刀天合。
鸣龙枪虽然工艺好的出奇,但作为仿品,又没被高手开过光,收藏价值其实一般般。
徐白琳的青钢锏和王承景的崩山枪,放在江湖上也算名镇一方的兵器了,被缴获后,自然逃不掉被放进鸣玉楼大厅展览的命运。
徐白琳的正品青钢锏,上次已经被缴获,这次得手的是一杆新锏。
东方离人拿起铁锏打量,发现上面有好几道被刀砍出来的豁口,痕迹比上次的划痕深的多,便从夜惊堂腰间拔出螭龙环首刀,借着烛光查看——长刀虽然密布久经风雨的划痕,但并未卷刃崩口。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
“你这把刀,结实的有点不同寻常,砍这么重都没事儿。”
夜惊堂以前不知道义父这把刀的底细,只觉得好,但入京后得知很多江湖旧事,慢慢明白这把刀,是从前朝刀魁狂牙子手里传下来的兵器,名字就叫螭龙,江州萧山堡在前朝年间锻造,江湖上所有螭龙刀,都是仿照这把刀的款式打造。
狂牙子刀法出了名的凶悍暴躁,折腾半辈子都没砍坏,以夜惊堂目前遇见的对手,想断这把刀还真不容易。
夜惊堂瞧见笨笨亮晶晶的眼神儿:
“殿下不会连我的刀也想收藏吧?”
“好刀本王多的是,才不稀罕。”
东方离人把刀插了回去,想了想,心头一动,望向夜惊堂:
“对了,本王听说,红花楼收藏着霸王枪和黑麟枪……”
?!
夜惊堂见笨笨对他和三娘的兵器动了心思,连忙道:
“这是红花楼传家宝,索要不合适,我以后把断声寂的枪拿回来送给殿下。”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道:
“你要教本王霸王枪,本王自然得有霸王枪,你想想办法嘛,借本王把玩一年半载也行,本王打造一杆仿品出来,就还给红花楼。”
夜惊堂感觉面前贵气逼人的女王爷,和女朋友撒娇要礼物似的,但三娘的兵器,他真送不了,想了想只能道:
“我把黑麟枪借来给殿下练手。鸣龙枪我拿出去给殿下镀金,如何?”
东方离人觉得这法子不错,点了点头。
第059章:黑衙地牢❤
禁卫军屯驻之地,紧贴宫城外墙,内部常驻精锐禁卫军三千,三班倒守卫皇城安全。
而禁卫军屯驻的中心地带便是云宁侯府,大魏废帝便软禁其中。
夜惊堂和东方离人一道来到云宁侯府附近,和黑衙捕快一起,检查了周边的环境,没有发现地道的痕迹,但为了保险起见,东方离人还是下令,把废帝移到了附近的宅邸,由禁军严加看护,暗中调派了黑衙人手。
东方离人并未大张旗鼓安排人手布防,毕竟当前只知道大概意图,还是无凭无据。
邬王世子被黑衙高手盯着,今天在龙吟楼和其他王公子弟喝酒,没有任何异常。
如果防卫太明显,邬王世子肯定知道计划暴露,会直接取消计划。而后就算熔石油发挥作用,明天官城的城墙塌了,也没法证明是邬王世子安排人干的。
毫无实证直接灭了藩王世子,诸王唇亡齿寒之下,指不定会闹出大乱子,所以当前还得装作朝廷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等着邬王世子铤而走险。
等把事情安排好后,夜色已深,东方离人就近在皇城西侧住了下来,以便及时应对变数。
夜惊堂早上钻地道打一架,晚上当街一挑三,就中午吃了个饭,还只吃了一半,确实得休息下,便把事情交给了黑衙总捕下了班。
本来笨笨的意思,是让他就近住在宫里,夜宿宫闱。
但笨笨又不会给他侍寝,夜惊堂自然婉拒了这番好意,还是告辞往天水桥赶去。
……
时至深夜,街上行人逐渐稀疏。
夜惊堂身形如燕掠过无数楼阁宅邸,横穿云安来到了天水桥街面上,可见所有铺子都关了门。
镖局里面还有点动静,自房顶看去,却见陈彪和杨朝坐在屋檐下,中间放着两壶小酒一叠花生,正在熬夜瞎扯:
“少东家在梁州,真没红颜知己?今天那信插门上,连面都不漏,一看就是姑娘家羞答答不好意思。”
“我看着少东家长大,岂会不知道。边关的娘们,长得不行脾气还泼,少东家四五岁起,就蹲在门口发愁以后娶媳妇咋办。东家过世,听说要来京城,那走的叫一个干脆,头都不带回的……”
……
???
夜惊堂站在房顶上,很想给喝大了胡说八道的老杨来一脚,但念在是家中老人的份儿上,还是算了,没打扰两人喝酒,直接进了裴家巷子。
裴府大门外,挂着两个灯笼,门已经关了。
夜惊堂并未惊动已经就寝的裴家人,直接来到了后宅,刚网刚落在房顶上,就发现一只大鸟鸟,从屋嵴上探头,继而蹦到面前:
“叽叽叽……”看口气,是在说—死鬼!你还知道回来。
夜惊堂接住鸟鸟,揉了揉脑壳:
“追上人没有?”
鸟鸟摇头晃脑比划,意思估摸是到处乱跑,根本不停留,它跟着就没法回来报信,回来报信就丢失了目标。
夜惊堂和鬼一样咬了徐白琳等人这么久,对方就算心再大,也该知道别抱侥幸心理了,对此并不意外。
鸟鸟追了大半天,也累的不轻,夜惊堂身在裴家,并未让鸟鸟再守夜,落在游廊里后,让鸟鸟去云璃屋里玩。
骆女侠在裴家暂住,折云璃自然也住在这里,因为裴家没大小姐,折云璃堪称受到了公主级的待遇,单独住在偌大的西厢庭院,还有四五个丫鬟伺候。
此时虽然已经到了深夜,但折云璃并未睡下,在宽大房间里,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小丫鬟,在学京城贵夫人圈子里很是流行的雀牌。
夜惊堂看几个小丫鬟欢天喜地毫无睡意的模样,就知道折小女输的很惨,有些好笑,也没过去打扰,悄然来到了三娘庭院里。
主院之中,秀荷睡的耳房已经熄了灯,正屋里倒还亮着灯火。
夜惊堂走到门前打量,可见上了药的三娘,已经在卧房睡下了。
骆凝在等他回来,还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本书翻看。
听见门外动静,骆凝就放下了书本,做了个嘘的手势,而后静悄悄走到门外,回身把门关上,柔声道:
“三娘刚睡下。你忙完了?待会还出不出去?”
夜惊堂把手放在骆女侠肩头:
“事情还没尘埃落定,随时可能出门。”
骆凝等夜惊堂回来,是为了给他调理下身体,免得遇上搏杀出事儿,不过回来就进屋,好像有点太直接,就询问道:
“你吃饭没?”
夜惊堂摇了摇头:
“跑了一天,都没时间吃饭。”
骆凝见此,转身走向后宅的小厨房:
“现在丫鬟也休息了,我下面给你吃吧。”
“下面?”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看向身侧冷艳动人的侧脸。
骆凝感觉夜惊堂咬字不对,转过头来,四目相对:
“怎么了?”
夜惊堂抬手搭在骆凝肩膀上:
“没什么。”
“哼~”
骆凝略徼扭了下肩头,没躲开,就任由夜惊堂搂着了。
两个人相伴来到后宅的厨房,因为宅院很大,厨院的规模都和双桂巷的院子差不多。
骆凝怕夜惊堂回来就急着走,提前准备着开水,最多一刻钟就能吃上热乎饭。
骆凝在灶台前手法利落的忙活,夜惊堂则在旁边搭手,本来像是亲密无间的小夫妻。
但骆凝正在菜板上切葱花的时候,刀锋忽然一顿,继而就抬起刀,架在了夜惊堂脖子上,眼神羞愤:
“你这色胚!”
夜惊堂正在打鸡蛋,被这忽如其来的杀气弄得一愣,茫然道:
“我又没摸你,怎么色胚了?”
骆凝脸色涨红,想起了两人一起吃药那天,不堪回首的经历,她银牙紧咬瞪了夜惊堂片刻,又把菜刀收起来继续切菜。
哒哒哒~
夜惊堂摇头一笑,用筷子打着鸡蛋,凑近几分:
“骆女侠刚才自己说的哈,待会可不能出尔反尔。”
骆凝离远了几分,一副很嫌弃的样子,却也没说什么……
骆凝虽是脸上嫌弃,但是心中却隐隐有些期待。嘴上说这小贼是个色胚,但是心中不免的有些小得意,小贼如此迷恋自己的身子,世俗都是女子给自家相公服侍,小贼却喜欢俯下身子服侍自己还甘之如饴。
……
卧室里,只见骆凝修长的美腿无力的分开着,有一种任其蹂躏的无力感,耦粉玉足在空中瑟瑟颤抖分外的撩人。雪白粉嫩的馒头屄已经是艳红的一片极是诱人,肥嫩的阴唇微微张开着,湿淋淋的一片晶莹动人,夜惊堂将自己的脸颊直接埋进了眼前那一团柔软的嫩肉之中,用脸颊磨蹭着,此时躺在床上的骆凝无力的说道:
“小贼,你真是——啊~!”
夜惊堂用嘴唇吻住了那近在咫尺的粉红色细嫩褶皱,先是用舌头绕着外侧的粉红舔舐,一点点缩小,然后一口气便钻入了那两片颤动的嫩肉花丛里。白馒头带着一丝咸味,又有着几分腥甜的感觉,叫人在惊讶中感到兴奋。听着骆凝那美妙的呻吟声,夜惊堂的舌头十分顺畅地钻入了那片敏感的花丛中在里面搅拌着,第一次被舔穴带来的感觉让骆凝瞪大了眼睛,伴随着夜惊堂那灵巧舌头的上下舔弄,她白皙的双腿都忍不住开始震颤起来,腰部扭动着,像是要逃走;但是却又被直接按住了双腿,随后便将脑袋钻入其中,用舌头轻轻一个刺激,那敏感的阴蒂就直接挤开了周围的嫩肉钻了出来。
“嗯,嗯唔……”
舌头轻轻地滑过,在快感的刺激之下,骆凝嘤咛地扭动着身体,夜惊堂便越发用力地用舌头开始舔弄起了阴蒂,敏感的小红豆被爱抚着叫骆女侠像是被闪电冲击到了一般,雪白的四肢不断地扭动着,那副妩媚的模样更是让夜惊堂想要更多的品尝这个人间第一美人。于是夜惊堂一手抱着骆女侠的大腿,一手落到了雪白的乳峰上,像面团一边揉捏着;用舌头开始用力地吮吸着小穴,时不时就偏到一边舔一下敏感的阴蒂,骆凝的双腿很快就因为快感而抽动起来,修长的玉足则在夜惊堂的脑袋两边不断挣扎,而当舌头再一次顶到阴蒂之上时,矜持的骆女侠终于忍不住放荡地发出了甘甜的娇喘声:
“嗯,嗯啊啊,好舒服,这样好舒服,小贼,嗯啊啊……”
那原本就紧闭的阴道一开一合地摇曳着,预示着她已经要到达极限了,而骆凝敏感的身体已经不由得靠向面前的夜惊堂,寂寞难耐地抽动着小穴挤出潮湿的阴精,被刺激着挺立起来的阴蒂也不甘示弱般地颤抖着。很快,伴随着一阵痉挛,阴道仿佛是在抗议着不断的爱抚而一阵收缩,喷洒出一阵温热的爱液,在将甘霖洒在夜惊堂脸上的同时,骆凝也在一声低沉的呻吟里达到了顶峰,那副身体像是酥软一样瘫在了床上,双目显得失神,口中不停地喘息着。望着这一幕,夜惊堂感到了莫大的满足,进而一下子就搂住了骆凝那柔软的身体。
夜惊堂顺势伸出手握住了那对乳房,几乎完全溢出手心的大小让那份欲望变得更加旺盛起来,忍不住用嘴叼住了坚硬的凸起,像是小孩子一样吮吸了起来;被此举唤醒了属于女人的母性,骆凝也忍不住抚摸着他的头。在那份柔软中享受一番之后,夜惊堂就抬起了身体,吻住了骆凝的嘴唇,两人的舌头甜蜜地交缠着,娇艳的鼻息也显得比之前兴奋许多,热烈地仿佛是要将两人融为一体。夜惊堂那双手也抚摸着骆凝纤细的腰线,缓缓地再一次探向了股间。高潮过一次的白馒头依旧兴奋不已,稍微用手指触碰一下,就燥热地挤出了不少爱液,而夜惊堂的龙根也早就兴奋地狂呼着希望插入骆凝的小穴中了:
“看来已经不需要什么前戏了呢,我要开干咯。”
“嗯,小贼,来吧……”
就直接直接插入了骆凝的身体。伴随着一声哧溜的响动,紧致的馒头屄被粗壮的肉棒直接分开了,龙根在狭窄与紧致之中用力地向内推进:
“嗯哦,嗯唔,唔哦哦,插进来了……”
夜惊堂的动作并没有动得很厉害,只是将两人的性器结合在一起,然后在骆凝的小穴中轻轻地搅动着,但是馒头小穴的紧致,都让他有一种自己要被榨干的感觉;而骆凝的身体似乎也因为刚才的高潮变得更加敏感,这种舒缓的程度对于她来说正好。两人一并整理着呼吸,随后缓缓地将性器压到一起,随后那根肉棒便前后抽送,同时老师还在喘息中倾诉着自己的欲望:
“呼,唔呼,骆女侠,好舒服,好紧……”
“啊,嗯,小贼,来~嗯,嗯啊啊……”
连续而强烈的快感冲击的骆凝有些失神,平时故作冰冷的她此刻一面喘息着一面娇声轻喊着,双眸蕴含着一汪春水,俏脸上充满了了满满的春意。
夜惊堂一面喘息着将骆凝的双腿扛到肩上,双手重新握住她的纤腰坐直了身子,微微撑起双腿就开始大肆摆腰抽肏干。
“啊、啊、啊嗯!小,小贼……!太、太快……了!”
“……再一下就好……我快到了!”
骆凝那高潮的满是迷醉酡红的脸庞努力控制着发自体内深处的荡意,然而只能徒劳的连声欢声呻吟着,双手无措的时而抓着被单撕扯着、时而抓住夜惊堂的手臂,散落的长发随着扭动的身躯晃动着,紧窄的小穴被粗长的肉棒抽插到湿滑无比,黏腻的淫水自腿间随着肉棒的进出喷洒在被褥上。
“慢、慢点!啊啊!有什么……要来了!哈啊!”
“来吧,享受高潮吧!”
“不、不行了……!那里,嗯~啊!要、又要、高、高潮……了……!!”
骆凝突然高声叫起来,搭在夜惊堂肩上的双腿陡然收紧,火烫的娇驱全身弓起向前挺去,将粗长的肉棒连根吞入的馒头穴剧烈痉挛起来,内侧肉褶突起随着高潮而收紧的阴道紧紧夹住了那根肉棒研磨吸吮着。
“啊、啊啊啊啊嗯……!!”
“嘶!”
骆凝极致的榨取让夜惊堂吸了口凉气,兴奋而淫荡的高声欢叫声更是刺激着夜惊堂的精神,以至于精关直接被这一波高潮给夹崩了,屏住气硬是强忍住射精的冲动,一口气将骆凝的双腿往前下压到几乎将身躯折迭起来,自上而下大幅度的做起最后冲刺,连动十几下后将肉棒狠狠撞在子宫口上,怒胀的龟头顶开那圈花心软肉,随即被剧烈收缩的子宫口榨出精液。
“我要射了!射了!”
强壮的身体将骆凝压在身下,腰部一抖一抖的伴随着低吼声将滚烫而浓稠的精液尽数直接射入骆凝的子宫内。
骆凝瞪大了眼睛,体内被狠狠灌入的精液烫的全身一阵哆嗦,本就处于绝顶高潮中的呻吟声被射的更加高亢,紧紧抱住压在自己身上的夜惊堂一面本能的挺腰,让精液能更直接的射进子宫内,双腿被夹在两人胸膛间无力的抽搐蹬着。
夜惊堂的射精维持了很长的时间,大量而浓稠的精液随着微颤的身体一波波的在骆凝体内喷射着,几乎灌满了整个子宫。
强烈而持久的快感几乎让骆凝昏厥过去,彷佛毫无止尽的射精终于还是缓缓停了下来,两人身体逐渐软了下来,双腿无力的自夜惊堂肩上滑落到他的腰间,兀自硬挺的阳具仍深深插在体内微颤着,大口喘气的夜惊堂看着高潮的满脸娇艳的骆凝情不自禁的便亲吻骆凝那兀自起伏不定的胸部,细密的汗珠在硬起的乳头上巍巍颤颤的十分诱人,拥吻着骆女侠绝美的玉体,夜惊堂沉沉的睡下了。
……
另一侧,靖王府。
入夜,鸣玉楼灯火通明,如同灯塔般矗立在城池之间。
鸣玉楼之外就是黑衙,因为衙门的特殊性,周边街巷没什么旺铺,来往之人也都行色匆匆,不敢在衙门驻留。
黑衙东侧的高墙外,是一条上了年月的胡同,胡同里就是黑衙捕头的住处,里面有个小院子,依旧亮着灯火。
院子里摆着大锅,一个厨娘,正在炒着一大锅菜。
仇天合身着布衣,负手站在门外,看着天空的月色,因为身中软骨香,还被王神医施以十二根金针封住气脉,限制太大,手指时而抖动一下,看起来就是个骨架很大,但手脚不利落的市井小民。
虽然走出了地牢,但没有自由身,便是被锁在京城的不死囚徒。
在地牢里有免费牢饭吃,出来了,朝廷包吃包住显然不合适,但也不能让仇天合离开黑衙衙视线,为此黑衙衙象征性安排了个送牢饭的活儿,分配住房,每月还给四两银子。
仇天合纵横江湖半辈子,算是正值巅峰的江湖顶流大佬,在这里干跑腿的杂活儿,说起来有点不体面。
但一入江湖、生死为疆,在江湖上风风光光半辈子,如今往日恩怨朝廷不在追究,能在京城颐养天年,每天就送个饭,剩下时间都是喝茶晒太阳,还有养老金拿,怎么想都算善终,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仇天合在门外等待片刻,待厨娘把今天最后一顿饭做好装进饭桶后,进门提起,走向黑衙侧门。
刚走出几步,却听见一声:
咔。
砖石裂口的细微声响。
仇天合脚步一顿,看向黑衙外墙的一处墙角,却见地上冒出来了的一条裂纹。
仇天合皱了皱眉,没看出特殊,便没在意,提着两个饭桶进入了黑衙,熟门熟路回到了被关了一年的老地方。
黑衙地牢分三层,整体由黑藤砖筑造,内外皆坚不可摧。
黑衙专职对付江湖人,在外办事正常当场就杀了,能带回来关押的人不多,但能关在地牢里的,要么有特殊作用,要么身藏独门绝技,没一个是善茬。
地下一层还算正常,关的都是些奇人异士,偶尔还会被拉出去当不良人帮忙办案,这辈子还有可能活着出去。
第二层基本上就是死囚,进来了就没重见天日的机会,七八间牢房里的住客,无一例外都是在江湖上有名有姓的枭雄,仇天合以前算是这里名头最大的一个。
时值深夜,地底深处的牢狱中,偶尔响起几声锁链拖动的轻响。
仇天合依次走过闹房,把饭盛在碗里放在门上小口之外,走到二层时,意外发现他的故居,竟然来了新人。
仇天合略显讶异,来到井口探头,想看看是何方江湖朋友,结果发现里面装了俩,浑身血迹斑斑,手脚带着锁链靠在墙角。
瞧见他探头,其中身材矮壮的汉子,就连忙坐起来:
“诶!老兄,这是什么地方?”
仇天合见不认识,随口回应:
“黑衙地牢。你俩是?”
矮壮汉子道:
“燕州王二,家兄崩山虎王承景。”
仇天合意外道:
“燕州二王?你俩也配住这间房?”
“嘿。”
地牢里,刚刚从昏厥中醒来的王二,本来还想问情况,见上方送饭的小厮如此目中无人,顿时恼火:
“老小子,我兄弟俩是下了狱,虎落平阳被犬欺,我不跟你计较。要是在外面,你听见我兄弟俩的名字,当场都得吓跪下。我俩怎么不配住这间房?”
仇天合慢条斯理盛饭,示意左右:
“左边关的是千面郎君南宫翎,右边是沙洲独眼弥勒,你觉得你俩有资格住中间?”
!!!
王二听见这俩名震江湖的大魔头,气势当即弱了几分,左右看了看:
“我兄弟二人加起来,不是不能过两招。”
“你有本事说话大点声,让隔壁两位听见?”
王二觉得在牢房里,那俩杀人如麻的魔头拿他没办法,但鬼知道以后放风会不会碰上,还真不敢大声叫嚣,只是道:
“我不敢又如何?你一送饭的,扯什么虎皮大旗?你有本事把这栅栏打开下来说话!”
仇天合懒得吓唬江湖杂鱼,询问道:
“你俩怎么进来的?”
王二说起这个就来气:
“接了个杀人的买卖,没干成,翻船了。”
“杀谁?”
“黑衙一个叫夜惊堂的大人。话说我兄弟俩杀人未遂,按律该判几年?”
仇天合想了想:
“图谋杀人者,未成徒三年;以伤者,绞;以杀者,斩。”
王二神色一喜:
“我俩没伤!天地良心,我兄弟俩连夜大人衣角都没碰到,还被打了个半死,这是不是关三年就能出去了?”
仇天合摇头一叹:
“关上一层,有可能出去。关这一层,你俩就别想了,从地牢修好至今,从这层活着走出去的就一个。”
谁?
“仇天合。”
王二眼神微惊,难以置信道:
“仇天合出去了?!轩辕朝一死,仇天合稳坐刀魁,朝廷这人都敢放?”
仇天合觉得这小子有点见识,给饭碗多加了一勺:
“仇天合算是夜惊堂半个师父,走关系开个后门,不难。”
王二很是意外,不过想想觉得也不无可能八步狂刀的传人,听说和仇天合是老相识,夜惊堂会八步狂刀,那和仇天合有关系也正常。
王二琢磨了下,皱眉道:
“夜大人可是朝廷中人,该按律判罚。仇天合是他半个师父,劫皇帝媳妇他都能放。我兄弟俩连他碰都没碰到,按律只关三年,他直接关到死,这不徇私枉法吗?”
仇天合摇了摇头,懒得再搭理,把饭送下去,转身离去。
……
夜惊堂乘坐靖王车辇,在月上枝头之时,来到了皇城西侧的一栋宅邸外,数名黑衙总捕在周边巡视。
夜惊堂站在宅邸内一栋阁楼二层,自窗口借着月色,看向外面的道路和建筑群。
禁卫军屯驻之地,紧贴宫城外墙,内部常驻精锐禁军三千,三班倒守卫皇城安全。
而禁卫军屯驻的中心地带,是一座孤零零的宅邸,内部灯火稀疏,看不到人影走动,静悄悄没半点声息,曾经统治整个帝国的大魏废帝,就软禁在那栋宅子里。
阁楼上的房间不大,里面摆著书桌和太师椅,屋子角落放着灯台。
东方离人身着银色蟒袍,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是这片街区的构造图,手里拿着金笔,真正借着灯火认真圈点,侧颜看去很有冷酷威严摄政王的气势。
夜惊堂打量片刻后,来到书桌前,疑惑道:
“熔石油已经泼了。贼子随时可能跑过来强攻,不下令提前布防?”
东方离人仔细打量地图:
“已经安排人检查城墙桥梁,皇长子也移到了旁边的宅邸里,暗中加派人手看护。如果现在大张旗鼓布防,把这里围的牢不可破,东方胤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会直接收手。”
“意思是暗中戒备,等着他们动手?”
“东方胤今天在龙吟楼和其他王公子弟喝酒,没有任何异常。我们一没找到证据,二没抓到活口,他若是现在收手,即便明天城墙塌了,也和他没半点关系。”
东方离人转眼看向窗外:
“没有能让满朝文武信服的造反铁证,就不可能动东方胤,更废不了邬王的封爵。所以只能暗中戒备,等着他们动手。”
夜惊堂点了点头:
“那现在就是守株待兔,看邬王世子到底怎么动手,想办法找到铁证?”
东方离人靠在了椅背上:
“没错。守在这里,等下面人送消息。”
夜惊堂见暂时没事儿,其实有点想回家,但笨笨还在上班,他告辞不合适,就在房间里的茶榻上坐下,安静等待。
东方离人在书桌后正襟危坐,继续看起了地图和各种线索,虽然也没啥看的,但在夜惊堂面前,还是认真摆出精明能干的女王爷模样,全神贯注不苟言笑。
而夜惊堂则有点无聊了,手指轻敲小案,左右打量,又在怀里摸了摸,然后悻悻然收手。
东方离人察觉到了夜惊堂的举止,询问道:
“你找什么?”
夜惊堂笑道:
“有点无聊罢了。靖王的侠女泪是不是放在马车上?我自己去取。”
东方离人很不喜欢夜惊堂看小黄书的癖好,认真道:
“你爱好就不能文雅一点?屡建奇功,以后必然慢慢身居高位,人家聊琴棋书画,你张开闭口《侠女泪》,不觉得粗俗?”
夜惊堂微微摊手:
“我本就是江湖粗人,琴棋书画什么的,实在聊不来。”
东方离人可是琴棋书画的行家,觉得面前这冷峻公子啥都好,就是文气不够,有时间确实该教教,就拿起笔墨纸张,来到了小案对面,正襟危坐:
“在这里等着也没事,本王教你画画。”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倒是来了兴致:
“殿下画功有多好?”
东方离人的画功,是放在卧虎藏龙的京城都是名家水准,为了给锋芒太盛的夜惊堂长长见识,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
“在书划一道,本王就是八大魁,你想看什么,本王画给你看。”
夜惊堂转过身来,在榻上正座,想了想:
“我描述一段书上的场景,殿下画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东方离人眼神傲气,微微颔首:
“只要你描述到位,本王必然画的分毫不差。”
夜惊堂半信半疑,稍微思索了下,开始背诵:
“轻挑幔帐,却见一玉人横陈席间,皮肤香细,体白肩圆,两弯眉画远山,一对眼如秋水。檀口轻开,勾得蜂狂蝶乱;纤腰拘束,暗带月意风情……”
???
东方离人拂袖持笔准备作画,听见这描述,眼角便是一抽,英气逼人的双眸,渐渐浮现杀气。
夜惊堂见此话语一顿,询问道:
“有问题吗?”
东方离人吸了口气,冷声道:
“你让本王给你画春宫图?!”
夜惊堂摇头:
“穿着衣裳,是美人图。我想象力比较匮乏,以前看书瞧见这段儿,一直脑补不出到底长啥样,殿下说画工了得,我才想着让殿下画出来给我看看。画不出来就算了。”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还敢用激将法骗春宫图,淡淡哼了一声,手持毛笔,开始在纸上勾勒。
夜惊堂见笨笨真画,轻笑了下,帮着研墨,盯着桌上的纸张。
东方离人师承璇玑真人,且有青出于蓝,画功独树一帜,极为写实。
虽然只是寥寥数笔,便大略勾勒出了一个人的体态,再仔细补充细节,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一副栩栩如生美人图就跃然纸上。
夜惊堂目不转睛望着,眼神从起初的期待,慢慢变成疑惑,而后化为怪异:
“殿下,你这……”
东方离人画好了美人图后,把笔放下,拿起纸张打量:
“像不像?”
夜惊堂看着纸上手撑额头侧躺在榻上搔首弄姿的花美男,心底着实一言难尽,偏偏笨笨画工真的好,还能认出这男的是他。
“殿下,我说的是美人。”
东方离人拿着画纸,和俊美非凡的夜惊堂对比了几下:
“这不是美人吗?”
夜惊堂哑口无言,看着笨笨得意的小模样,轻叹道:
“殿下开心就好。”
东方离人淡淡哼了一声,把画像放在一边儿,看了眼窗外:
“天色不早,你先回去休息吧。熔石油得一两天才会起作用,这里有伤渐离他们看着就行了,明天早点过来。”
“殿下不休息?”
“你在屋里,本王怎么休息?还是你想给本王守夜?”
夜惊堂想想也是,便也不多说,起身告辞。
东方离人坐在榻上,目送夜惊堂出了阁楼,才又把画拿起来,仔细欣赏起来……
第060章:家长里短❤
流云遮蔽银月,白墙青瓦的宅院内暗了下来。
后宅女眷皆以睡下,仅有西厢庭院里,还能听到细微话语。
“幺鸡,过来。”
“叽?”
“叽什么叽?要不叫你一筒?”
“叽叽叽。”
主院中,雅致闺阁内幔帐垂下,裴湘君侧躺在枕头上熟睡。
因为时值盛夏,薄被只是略微搭在腰间,上半身穿着一件水云锦质地的三角红帕肚兜,堪堪遮住那对饱满丰挺的乳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而葫芦般的腰身之下,则只穿了一条清凉的亵裤,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交叠着,曲线毕露。
从东市附近打完架回来后,裴湘君吃了药,早早就睡下了,按照往日习惯,应该凌晨才会自然醒。
但这一睡也不知道到几更天,朦朦胧胧间,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而后就睁开了眼眸。
嗦嗦~
裴湘君在床榻上翻身,挑起幔帐,看向外屋的贵妃榻,原本躺在那里看书的狐媚子骆凝不见了。
裴湘君眨了眨眸子,觉得哪里不对,静悄悄坐起身来,把薄裙披在身上,略微合上衣襟,就来到了窗口,侧耳倾听。
骆凝来裴家暂住,因为身份特殊,裴湘君不好安排在外宅的客房,但也不可能和狐媚子同床共枕,便安排的住处是正屋侧面的厢房,距离也就几十步。
仔细聆听,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话语,但又有些细微的动静,听起来像是衣物的摩擦声,还夹杂着压抑的、若有若无的轻吟,黏腻而湿润。
这狐媚子在。
还是惊堂回来了?
裴湘君满眼狐疑,想了想,无声无息跃出窗户,顺着过道,来到厢房窗外,那声音就清晰了几分。
黏糊糊的“滋滋”声,伴随着女人压抑不住的媚叫,听得裴湘君脸颊发烫,心里却又跟猫抓似的痒痒。
裴湘君犹豫稍许,靠在窗户边缘,舌尖轻舔手指,小心翼翼在窗纸上弄出个小洞,往里打量。
房间里干净整洁,烛灯放在妆台上,散发出昏黄火光。
只见平日里冷艳清高的狐媚子,此刻正仰躺在床榻之上,身上那件平日里看似保守的衣裙早已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的镂空小肚兜。那肚兜布料极少,仅用几根细绳系着,堪堪遮住胸前两点嫣红的蓓蕾,两团雪白硕大的奶子毫无束缚地暴露在外,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地颤抖着,荡起一阵阵惊心动魄的乳浪。而她的下身,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被大大地岔开,毫无遮拦地敞开着腿心那片神秘的幽谷。
!!!
裴湘君瞧见这骚媚入骨的小衣裳,眼底就闪过浓浓的意外与鄙夷,没料到这看起来清高孤傲的魔教教主夫人,私底下竟是如此一个不知廉耻的骚货。
她稳了稳心神,再仔细看去。
幔帐之间,那个冷峻不凡的身影,不是夜惊堂又是谁?此刻他正整个人趴跪在那狐媚子的腿间,头颅深深地埋在她大开的玉胯私处,像一头贪婪的野兽,正在享用着最甜美的祭品。
而平日里凶巴巴、窝里横的狐媚子,这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凶了。她仰躺在那里,雪白的脖颈高高扬起,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乌黑的云鬓散乱在枕上,一张平日里清冷绝艳的脸蛋此刻布满了醉人的红霞。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红润的檀口微微张开,压抑不住的销魂呻吟从中溢出,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嗯……唔……小贼……别……别咬那里……啊……”
裴湘君这才看清,夜惊堂根本不是趴着不动,他的嘴正紧紧贴在那狐媚子腿心最私密的嫩穴上,一条灵活的舌头正放肆地在那片泥泞不堪的幽谷中肆虐。他时而用舌尖描摹着那两片早已被淫水浸透而显得分外娇嫩的肉唇,时而又将整条舌头探入那紧致湿滑的仙穴之内,翻江倒海般地搅弄。每一次抽出带入,都发出“噗呲、噗呲”的淫靡水声,清晰地传到窗外裴湘君的耳中。
骆凝的身体在他的舌功下剧烈地颤抖着,纤细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动,浑圆的雪臀在床榻上不安地扭摆,似乎是想迎合,又似乎是想躲避那带来极致快感的源头。她的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都已发白,显然是爽到了极点。一股股晶莹的蜜液不断从她的桃源深处汹涌而出,将床单都濡湿了一大片,也为夜惊堂的饕餮盛宴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甘泉。
!!!
裴湘君瞧见这般活色生香的场面,哪里还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这狐媚子,被男人用嘴那般玩弄,嘴上喊着不要,身子却骚浪得不成样子,看她那双眼迷离,嘴角含春的模样,哪里有半分不情愿,分明就是在装委屈!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冲击力着实有点大,裴湘君心头狂跳,直愣愣地看着,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发现那埋在狐媚子腿间的夜惊堂,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竟缓缓抬起沾满了津液的脸,一双深邃的眼帘抬起,隔着窗洞,直直地望了过来。
!!!
四目相对,裴湘君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想也不想,猛地缩回头,连滚带爬地躲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而隔壁,也紧接着响起了细微的话语:
“是不是三娘醒了?”那声音娇媚软糯,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喘息,正是骆凝。
“听起来没有。”夜惊堂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哦……小贼,都怪你……”
“呵呵……”
……
裴湘君孤零零坐在架子床边缘,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不免又想起了上次被人从门口抢人,而后一败涂地沦落至此的经历,眼神慢慢酸了起来。
黯然神伤不知多久,外面忽然响起了动静。
吱呀~
裴湘君顿时回神,本想起身看看两人又在干啥,结果脚步由远及近,直接来到了门口。
咚咚——
裴湘君眼神微惊,连忙倒头躺下,做出睡眼惺忪的模样:
“谁呀?”
“我,三娘睡了?”
裴湘君感觉惊堂是来确认刚才她偷看的事儿,眼神有点慌,稍作迟疑:
“刚被敲门吵醒,你有话,进来说吧。”
房门打开。
夜惊堂衣着整齐,从门口走了进来,来到里屋,瞧见三娘穿着衣裳,才挑开了珠帘。
裴湘君坐起身来,眼神有点躲闪,做出无事发生过的模样:
“你刚回来?外面事儿忙完了?”
夜惊堂肯定不是刚回来,知道三娘刚才跑窗户外面了,怕三娘委屈半晚上才过来。
夜惊堂来到跟前,在妆凳上坐下,握住手腕仔细查看脉搏:
“还没忙完,不过晚上应该不用出去了。这两天衙门的事儿实在太忙,三娘背上有伤,一直没过来,今天还让三娘带伤上阵。”
裴湘君杏眸眨了眨,见夜惊堂似乎没发现她刚才偷瞄的事儿,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就幽幽怨怨道:
“你家凝儿又不顶用,也就能在窝里横一下,外面打打杀杀的事儿,我不帮你谁帮你。”
夜惊堂笑了下:
“知道三娘能干,不光产业产业的井井有条,枪法也炉火纯青。不过凝儿还是很厉害的,只是打法比较稳健,三娘以后和人交手,还是以自己安危为主,别那么拼。”
“哼~”
裴湘君心里暖暖的,瞄了夜惊堂一眼,又道:
“我给你看了个宅子,就在天水桥上面……”
“三娘对京城熟,有空帮我物色自然最好。不过银子我自己出,三娘可别直接把钱掏了……”
“你是红花楼少东家,办了这么多事儿,堂口本就该按帮规予以奖励,你若是不要,以后门徒全学你这少当家,谁还肯用心给帮派办事儿?这事儿记在公账上,我又不是掏私房钱给你塞红包。”
夜惊堂见三娘说起子贡赎人的典故,自然不再推辞:
“那三娘看着安排就好。”
“好啦,大晚上的把我吵醒来安慰,也不知你怎么想的去睡觉吧,我困了。”
“三娘早点休息。”
很快,夜惊堂起身离开了卧室。
裴湘君倒在枕头上,轻咬下唇望着关上的房门,心里比刚才舒服多了。
……
另一边,皇城大内。
福寿官出了岔子,工匠在连夜加固疏通地道,为防惊扰宫人,已经封闭起来,太后娘娘移驾到了长乐宫暂住。
时值深夜,官里早已过了熄灯的时间,承安殿内却亮着一点灯火。
身着红色薄纱睡裙的大魏女帝,侧躺在龙床之上,傲人身段在薄纱下若隐若现,虽然穿着睡衣,但如遮薄雾,和没穿区别不大。
太后娘娘稍微保守些,穿着暗红色的睡裙靠在床头,手上抱着本书籍,全神贯注挑灯夜读。
看到书中男主角,冒死潜入皇陵开棺,和太后重逢相拥喜极而泣的情节,太后娘娘忍不住轻咬红唇,眸子里都显出了三分晶莹。
书本不厚,看一章就少一章,太后娘娘有点舍不得看,就把书合起来,询问道。
“圣上,前朝宣阳太后时期的梁王世子,后来怎么了?”
大魏女帝闭着双眸,看起来是睡着了,不过太后娘娘发问,还是轻启红唇道:
“没啥典故,继承王位后好色成性,妻妾难以计数,光儿女都七十多个。”
“啊。”
太后娘娘往下滑了些,躺在女帝跟前,有些不信:
“不会吧,本宫看书上写的,风流个傥、才智过人,应该有些建树才对……”
大魏女帝闭着眼,都能感觉到脸上那份无奈:
“杂书不能当正史看。就算宣阳太后和藩王世子有染,也是世子巴结刻意迎奉,以宣阳太后垂帘听政压住满朝文武的手腕,岂会和书上一般,被男子几句话勾的春心荡漾犯花痴。”
太后娘娘反驳道:
“这可说不准,女人再厉害也是女人。圣上你想,要是那梁王世子长得和夜惊堂一样,却比夜惊堂主动好色,还满口甜言蜜语会哄人,这世上有几个女子招架的住?”
大魏女帝稍加思索:
“也是。离人以前性子多硬,朕都以为她不喜欢男子,结果这才多久,整天追在夜惊堂屁股后面,把朕这姐姐都快忘了。”
“这也没办法,夜惊堂本事是真大,还忠心耿耿,要是圣上先遇见,指不定就是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大魏女帝睁开眼眸,有些好笑:
“这么说来,离人中饱私囊,对大魏来说还是件幸事儿?”
太后娘娘怕聊这个,影响了女帝姐妹的感情,及时打住了话语:
“开个玩笑罢了。姻缘自有天定,圣上以后的恩皇后,相貌才能定然不输夜惊堂。”
大魏女帝暗暗摇头,没有接话。
太后娘娘思索了片刻,倒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道:
“话说圣上这婚事,还不好办。储君是国之根本,没有子嗣,下面人心中难安。有了子嗣立为储君,大魏就改姓了,诸王必反。绿匪—门心思行刺离人,就是因为圣上只有离人一个继承人,你俩出事儿,诸王仗都不用打,就能继承皇位……”
大魏女帝知道以女子之身继位,必然面临这个死局,要么削掉诸王兵权,让天下间无人再能违逆她的旨意。要么就是同姓和亲,向宗室诸王妥协。
女帝的皇位是自己凭本事抢的,不是宗室给的,十年前能让皇长子褪去龙袍在殿前高呼万岁,往后又岂会去看诸王的脸色行事。
不过这些东西,不能当着心思单纯的太后娘娘说,女帝只是平静道:
“走一步看一步,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太后娘娘知道这事儿难办,幽幽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
轰隆——
天色刚亮,闷雷自窗外响起。
雅致而宽敞的厢房里,幔帐放下,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息。
夜惊堂睫毛动了动,继而睁开眼帘,发现天亮了,想要翻身而起,却发现胳膊传来温热。
偏头看去,换回空山圆月小衣的冷艳美人,神色安宁的平躺在身侧,双手叠放在腰间,睡姿非常端正,如画眉目近在咫尺,眼珠微动,看起来还在做梦。
夜惊堂微微一愣,继而眼底闪过了一抹受宠若惊。昨夜那颠鸾倒凤的香艳场景,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毕竟一起睡觉觉这么多次,以前凝儿都是完事儿就连忙跑了,早上起床时还陪在身边,属于这辈子头一回。
在裴三娘那充满意外的窥视被打断后,骆凝羞愤难当,本想就此作罢,可见夜惊堂眼中的戏谑与温柔,心头一软,终究还是将他拉回了床榻。
“小贼,你累了一天,不许乱动,由我来。”她红着脸,用命令的口吻说着,却听不出丝毫威严,反而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娇媚。
骆凝跪坐在夜惊堂身侧,那身“空山圆月”小衣乃是上等丝绸所制,月白色的布料上绣着淡雅的云纹,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浮凸的绝美胴体。两片精巧的扇形布料堪堪遮住胸前那对丰硕饱满的雪白大奶子,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诱人乳沟。她俯下身时,夜惊堂甚至能看到那两颗因情动而挺立的粉嫩蓓蕾,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她纤纤玉指解开他的衣袍,动作虽有些生涩,却无比认真。当那根早已硬挺如铁、青筋盘绕的狰狞肉棒从裤衩中弹跳而出时,骆凝的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慌,却还是强自镇定地伸出柔荑,轻轻握住了那滚烫的巨物。
“嘶……”夜惊堂倒抽一口凉气,只觉一股销魂蚀骨的快感从下腹直冲天灵盖。
骆凝羞得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学着话本里描写的样子,将那张平日里清冷高傲的仙子容颜缓缓凑近,檀口微张,小心翼翼地将那硕大狰狞的龟头含入口中。
“噢……”从未有过的极致刺激让夜惊堂闷哼一声,腰身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动。
骆凝的口腔温热而湿滑,紧凑的嫩肉完美地包裹住他的顶端。她似乎没什么经验,只是本能地伸出丁香小舌,在那粗大的肉瘤冠上来回舔舐。那生涩而又充满诱惑的动作,比任何经验丰富的风尘女子都要勾魂夺魄。
夜惊堂哪里还忍得住,双手抓住床单,任由身前的绝色仙子用她高贵的红唇,为自己进行着一场销魂至极的品箫盛宴。
“噗叽……噗叽……”黏腻的水声在静谧的房间内响起,骆凝越来越是熟练,螓首前后摆动,将整根粗壮的肉棒吞入又吐出,温热的香津混杂着他前端溢出的清液,将那根黝黑的巨物舔得晶莹透亮。
眼看夜惊堂就要在自己的口中失守,骆凝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嘴,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银丝,显得淫靡而又圣洁。她跨坐在夜惊堂的腰腹之上,玉手扶着那根精神抖擞的巨物,对准自己腿心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仙子幽径。
“小贼……我……我要坐下去了……”她声音细若蚊蚋,说完便俏脸一红,缓缓地沉下纤腰。
“噗嗤!”一声轻响,那硕大无朋的龟头顶开湿滑柔嫩的花瓣,在一片滑腻的泥泞中长驱直入。紧窄而又火热的媚肉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那销魂的紧致感让夜惊堂爽得浑身一哆嗦。
骆凝昨天要给他调理,又不想忙了一天的他累着,基本上是从头到尾主动,说不累是不可能的,此刻她已将整根肉棒吞入腹中,那从未有过的充实饱胀感让她满足地发出一声轻吟,随即开始了缓慢而又坚定的套弄。
她双手撑在夜惊堂结实的胸膛上,纤细的柳腰如水蛇般扭动,带动着丰腴挺翘的雪臀上下起伏。每一次坐下,那根粗硬的肉棒便会齐根没入,狠狠地撞击在她花径最深处的娇嫩宫口上;每一次抬起,又会带出一大片晶莹的水渍和鲜红的嫩肉。
“啪!啪!啪!”
丰腴的臀肉与男人结实的小腹不断碰撞,发出清脆而又淫靡的声响。她胸前那对雪白硕大的奶子,随着身体的动作剧烈地晃荡着,甩出一阵阵白花花的诱人乳浪。
“嗯……啊……小贼……你……你好大……”骆凝媚眼如丝,檀口中溢出的不再是羞涩的低语,而是情欲勃发下的娇喘浪吟。
夜惊堂双手抚上她不堪一握的纤腰,感受着掌心惊人的弹性和韧性,忍不住配合着她的动作,自下而上地凶猛挺送。这一下,直接将本就激烈的情事推向了高潮。
“啊啊!太……太深了……要……要被你顶穿了……呜呜……”
骆凝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顶得花枝乱颤,只觉那根粗硬的巨物仿佛要将自己的子宫都捅破一般,强烈的快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雪臀疯狂地上下套弄,紧窄的仙穴也开始剧烈地收缩痉挛,死死地绞住那根在自己体内兴风作浪的罪魁祸首。
“凝儿……你的小穴……要了我的命了……”夜惊堂被那销魂的媚肉绞得几欲射精,他怒吼一声,翻身将身上的美人压在身下,架起她的一双修长玉腿,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最后冲刺。
“不要……啊……要死了……要被你操死了……”
在连绵不绝的撞击声和娇吟声中,骆凝率先抵达了巅峰,她美眸圆睁,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娇躯一阵剧烈的痉挛抽搐,一股滚烫的阴精从花穴深处喷薄而出,尽数浇在了夜惊堂那根硬得发紫的肉棒之上。
这股热流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夜惊堂再也无法忍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将自己积攒了一夜的滚烫精液,尽数、狠狠地内射进了美人的子宫花房深处!
端端正正安睡,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夜惊堂看了半天,发现凝儿睡相是真老实,虽然舍不得吵醒身边的冷艳女侠,但衙门的雷还没炸,再赖在温柔乡里肯定不行,便想把凝儿摇醒。
但手指刚动,夜惊堂又觉得这方式不像夫妻,略微琢磨,便小小心翼翼凑到面前,来了个早安……
啵~
骆凝端正平躺正在做梦,梦境并非羞羞的场景,而是被忽然杀上门的平天教主抓了个现行,云璃也气鼓鼓的盯着她,她正在护着小贼想办法解释——说起来算噩梦。
梦里尚未解释清楚,骆凝就发现梦里的小贼失心疯,开始当着平天教主的面,吃她这教主夫人胭脂,把平天教主脸都气绿了……
“嗯~”
骆凝睫毛动了动,醒了过来,有些茫然,而后唇上的清晰触感传来,让她确认了这不是梦境,惊得微微一抖,迅速左右查看,找平天教主和云璃,继而反应过来,眼底又浮现杀气。
扑通——
含情脉脉的夜惊堂,还以为凝儿醒来会羞答答望着他,结果发现他果然想多了。
骆凝惊醒瞬间,就把夜惊堂摁倒在了旁边,抬手摸向腰间软剑,发现没穿裙子,又左右寻找:
“你这小贼,我今天……”
夜惊堂连忙抬手,翻身坐起:
“天亮了,快起来吧,待会丫鬟来了。”
说话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上袍子。
骆凝握住三尺青锋,眼神羞气难言,很想揍这小贼几下,但怕附近的三娘听见,最终还是算了。
三娘知道夜惊堂昨天辛苦,狐媚子估计也累得不轻,很是贴心,早早就带着秀荷去了大伯母院子里,免得打扰夜惊堂休息,还让厨房提前做好了早饭。
不过端着早饭来屋里伺候少夫人的事儿,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想吃自己去端。
夜惊堂洗漱完吃过饭后,骆凝还没打扮完,也可能是怕人撞见,不好意思一起出来,他没有久留,打过招呼后,就来到了西宅。
大清早的,小云璃想打麻将估计也没丫鬟撑台子,这时候刚刚起床,在荷花池畔的观景台上练刀。
但折云璃穿的是小襦裙,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书香小姐打扮,练的刀还是把山水团扇,看起来颇为别扭。
而鸟鸟从来都是后半夜睡觉,还没到醒的点儿,被云璃抱出来,直接趴在了美人靠上睡得不省人事。
夜惊堂来到游廊里,把鸟鸟抱起来放在肩膀上,打量有板有眼练刀的小云璃。
“折女侠,你穿这身衣裳,练刀不觉得别扭?”
折云璃慢条斯理用团扇来了个虚步藏刀,眨了眨眼睛:
“别扭吗?”
夜惊堂笑道:
“你这扮相应该斯文点,穿的像大家闺秀,说话一股匪气,外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折云璃好歹也是江湖上的顶流千金,只是平时比较调皮罢了,见夜惊堂觉得她不像大家闺秀,就斯斯文文站好,手中团扇轻摇,眉眼含羞带怨,有模有样道:
“我看惊堂哥哥~就是对我不上心,平日里人都见不着,这一见面,就说我这不好、那不好。哥哥要是这般态度,倒不如直接不理我的好……”
夜惊堂是真没想到折云璃能玩出这种花活儿,眼神满是匪夷所思,抬起手来:
“有点过了……”
折云璃偏过身子:
“你瞧,又不耐烦了,我就知道哥哥会如此,我不规矩,哥哥嫌我是粗人。我规矩了,哥哥又嫌我娇气……”
我嘞个去……
夜惊堂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实在没说出话来,便拱手道:
“告辞。”
“哼……”
折云璃满眼喟瑟,轻轻哼了声,继续练起了刀法。
第062章:先走一步
风行云聚,天空偶尔响起一声闷雷,街巷之间灰蒙蒙一片,路上皆是快步归家的行人。
夜惊堂骑乘三娘的黑马,自西正街上飞驰而过,马侧挂着黑布包裹的黑麟枪。
刚睡醒的鸟鸟,没精打采缩在腿根,下巴枕在大腿上,看着街边“咕咕叽叽”听起来在哼叽天要下雨,堂要嫁人。
夜惊堂感觉鸟鸟是这意思,就用手把鸟鸟眼睛遮住,惹来一顿摇头晃脑。
昨天得到确切情报,贼子要劫云宁侯府,熔石油也泼了,黑衙连夜巡查暗中布防,目前什么情况尚不清楚,不过京城宁静如常,看起来雷还没炸。
为了方便指挥,笨笨昨天就住在宫城里。夜惊堂快马加鞭来到城西的禁卫军驻地附近,没瞧见笨笨的车架,就拿着腰牌飞上了宫墙,来到了西北的角楼。
角楼本身就是皇官的重要防护设施,内部常年有暗卫统领驻守,黑衙总捕近宫协防,也是在这里换班,上次看笨笨洗澡那天,还来过几次。
夜惊堂来到角楼外,就瞧见佘龙和伤渐离站在城墙边拿着望远镜眺望,角楼门口站着一堆彩衣官女,旁边还有架雕花步辇,窗口处传来两道对话:
“真娶了十几个?”
“我查过史书,有名有姓的妻妾十几个,没名分的恐怕更多……”
“怎么能这样书上写的那般钟情,本宫还以为是个谦谦君子……”
“谦谦君子能干出入宫偷太后这种事儿?杂书当不得真……”
……
夜惊堂听见柔婉轻灵的熟媚嗓音,就知道里面是太后娘娘,稍微整理衣冠,来到门前拱手一礼:
“殿下,太后娘娘。”
房间里,一袭华美凤裙的太后娘娘,双手叠在腰间站在身侧,模样我见犹怜,看著有点不开心。见夜惊堂来了,颔首示意,因为是办公场合,并未说话,把目光瞄向了别处。
东方离人身着蟒袍玉带,在面向城池的窗前负手而立,王爷气态十足。听见声音便是眼前一亮,回过身来:
“休息的如何?”
夜惊堂一动不动被骆女侠侍奉,休息的爽翻了,笑道:
“挺好。昨夜可有情况?”
东方离人走出门,接过想进屋找太后讨食的鸟鸟,带着夜惊堂来到了面向城池的角楼拐角,眺望远处的云宁侯府:
“昨天连夜巡查,暂时没什么动静。福寿宫的地道挖出去十余丈,结果贼子在途中塞了些毒药,伤了几人,一时半会挖不通。”
“那现在只能等熔石油生效?”
“已经暗中调动人手来此地协防,不过为防贼子故布疑阵,导致宰相、六部重臣、藩王世子在京城遇害,目前只能让所有人在衙内待命,出事儿第一时间过去驰援。”
夜惊堂微微点头,见暂时无事,便没有多哕嗦,送笨笨回到角楼后,就扛着鸟鸟在皇城外巡防待命,等着下面传来的动静。
……
另一边,天空闷雷阵阵,大雨洒在了街巷之间。
鸣玉楼两里开外的街区内,一座正在装修的宅邸。
围墙上的竹质篱笆,遮挡了正在装修的房舍,陆续有民夫工匠打扮的人,冒雨进入宅邸之中。
宅邸正厅中,杂物已经被清理开,三十余人面色肃然站立,居中的白袍老者,是老拳魁柳千笙,旁边站着邬王世子的先生南宫少烽。
而旁边,还有天南豪雄萧渊、崖州枪客郝元州等人,部分是邬王府许以重利从江湖聘请的顶尖高手,余下则是邬王府蓄养的死忠之士、十年前被放逐的大内暗卫。
往日一年谋划,成败皆在今日一役,饶是闯荡江湖八十载的柳千笙,眼底也多了几分肃然。
毕竟今天只要一动,他们面临的,将是整个云安城的朝廷鹰犬。
黑衙七煞、六扇门、大内暗卫、皇城禁军,乃至民间义士,每一道关口都是天堑,哪怕提前筹备的事无巨细,此战也是生死难料。
但江湖上有句老话,叫富贵险中求。
在场之人,大部分都是没法在朝堂、江湖立足的浪人,整日东躲西藏,难见天日。而今日只要事成,他们得到的不光是荣华富贵,很可能还有从龙之功,风险再大,也值得尝试。
曹阿宁曾经是大内暗卫的小统领,因为对京城地形乃至官场极为了解,是此次谋划的主要执行人,此时站在众人之前,手里捧着一碗酒,朗声道:
“樊愈身陷牢狱生死难料,徐白琳昨夜为国尽忠,这份功劳圣上会知晓,邬王也会记住,此事成,两人必被追封公侯,而诸位亦是如此!”
“诸位能活着离开云安,圣上将授世袭罔替之爵。若身死,有子孙授于子孙,无子孙则追封,灵位供于英烈殿,享大魏万世香火!”
说罢,曹阿宁将碗中酒,半碗倒在了地上,祭奠死去的兄弟。
在场三十余人,端起酒碗,同样如此。
曹阿宁看向整装待发的诸人,继续道:
“我曹阿宁生于贱巷,长于宫城,家师曹公公自幼教导,该活的时候需咬牙忍辱,该死的时候当义不容辞!今日我与昔日袍泽,以性命为饵,为诸位引开女帝鹰犬此去十死无生,只望诸位能一战功成,不负某等七尺之身。”
担任军师的南宫少烽,站在人群之间,拱手道:
“曹大人放心,只要能放出曹千岁,牵扯住朝廷主力,我等有九成把握接走圣上。”
柳千笙负手而立,点头道:
“国师吕太清、帝师璇玑真人、牛头马面,皆不在京城。京城棘手的朝廷鹰犬,无非宫里那位神秘高手、谛听地藏,和那叫夜惊堂的小辈。只要曹千岁能把这四人托住,云安城如无人之境。曹小友放心去即可。”
曹阿宁见此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拱手沉声道:
“曹某先走一步,待百年后九泉之下,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曹大人先行一步,某等指不定随后就到。”
众人也喝完了碗中酒,拱手诀别后,南宫少烽带着二十余名高手,悄然离开了宅邸。
而留下来的四五人,皆是十年前逃遁出京的大内暗卫,一言不发来到地道入口,跃入其中。
曹阿宁站在门口,目送邬王筹集的所有人手离开后,悲壮眼神慢慢收敛,稍加思索后,并未跟着跃入地道,而是取出了一封书信,悄然无声离开了宅邸。
……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城中烟雨蒙蒙,依旧宁静如常。
西城区的街巷间,夜惊堂撑着油纸伞,手牵马匹在雨幕中缓步行进,肩膀上是无趣至极的鸟鸟。
黑衙捕快办案,向来都是两人一组,但夜惊堂尚未正式入职,笨笨没给他安排什么大冰坨子女总捕当搭档,就这么巡街,说起来相当无趣。
但熔石油只要使用,就必然会发生异样,时间越晚,只能说明距离风波爆发越近。
夜惊堂警觉性一直未曾放松,时刻注意着街头巷尾的蛛丝马迹。就这么转了大半天,未曾发现作乱的贼子,反而是有一名黑衙捕快,从街上跑了过来。
夜惊堂以为是其他地方爆发了异动,快步走到跟前:
“可是靖王有令?”
捕快在跟前停下,急声道:
“下面传来急讯,靖王让夜公子赶快过去。”
夜惊堂见此没有迟疑,翻身上马飞驰到了作为临时帅府的角楼。
时值下午,太后娘娘早已经离去,角楼之外的城墙上,全是召集过来的高手,伤渐离、佘龙在望楼内部,连暗卫杨澜等人也在其中,围在桌前严肃商谈:
“柳千笙不是被蒋札虎打死了吗?”
“萧渊这老不死,抓捕十几年没下落,竟然敢在京城冒头……”
“邬王这是下了血本……”
夜惊堂来到佘龙背后,却见桌上放着两张纸。
第一张是名单,罗列老拳魁柳千笙、邬王府少师南宫少烽、崖州枪客郝元州等人的名字,甚至还有几个官吏的名字。
而地图上,则是云宁侯府附近的街道图,各种圈圈箭头,详细指出了二十多个江湖悍勇的暂时隐匿地点,以及进攻、解救人质、撤退的方向,甚至标明了从云宁侯府到西城开元门之间,提前布置的路障……
夜惊堂打量一眼后,眼神微惊:
“哪位大人这么厉害?”
东方离人站在桌前,认真打量作战计划图:
“刚才不明身份的线人,把这两张纸送到了巡逻捕快手里。情报如此详细,大概率是贼子高层里出了内鬼。伤渐离,即刻派人调皇城禁卫,换掉西城城防军,城门吏全部扣押。通知孟姣,让衙门待命人手全部来城西,勒令六扇门和火师衙门调遣人手过来协防。”
夜惊堂见笨笨直接调来城防主力,询问道:
“消息确定准确?”
伤渐离示意作战计划图上的几个红圈儿:
“刚才我去摸过所指的几处,确实有隐匿在房舍间等待号令的高手,撤退路线的屋嵴上,还找到了雪蛾鳞、软骨针、勐火油等阻断追兵的陷阱,布局环环相扣投入巨大。如果老拳魁在内的顶尖高手,都只是邬王声东击西的弃子。那主力恐怕得是两名八魁联手强攻皇城。”
夜惊堂看向城墙后的皇城。
东方离人开口道:
“已经让太后和圣上移驾西宫,尔等按照情报所指,速速剿灭贼子,清除西城隐患。如果宫城出现异动,即刻后撤回防宫城。京城其他地方异动则不用管,本王会安排旁人去处理。”
“诺。”
第063章:声东击西
天色渐暗,瓢泼大雨落在城西一栋学塾之内,不好回家的十几个学童,规规矩矩坐在学舍里,写着今日份的作业。
学社侧面,夫子休息的房间里,南宫少烽做儒生打扮,站在窗口眺望着鸣玉楼的方向,背负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
身着白袍的老拳魁柳千笙,也作夫子打扮,手里拿着一杯茶,手指轻扣茶杯,在茶水中带起细微涟漪:
“从出手到逃出京城,最多一刻钟时间,其他地方的准备,确定万无一失?”
南宫少烽转过身来,在茶案旁边坐下,虽然眉宇凝重,但语气倒还平静:
“开元门的城门吏已经买通,调离了大部分守卫,撤退路线上安排着百处陷井,萧渊他们已经在各处蓄势待发。只要曹阿宁摸到曹千岁近前,成功解救,白发谛听、八臂地藏、夜惊堂乃至宫里的门神,必然过去驰援。届时云宁侯府只剩些许禁军,一刻钟足以救出圣上远遁出城。”
柳千笙端着茶杯,稍加思索:
“曹千岁比老夫小几岁,在地牢囚禁十年,确定能让满城如临大敌?”
南宫少烽点头:
“据说曹公公把金鳞、玉骨、龙象、长青四张鸣龙图,练了一甲子,就算在地牢中功力尽失,仅靠一身筋骨皮,站原地让人打,也能拖住无数高手许久。”
柳千笙作为昔日拳魁,如今垂垂老矣,身体还受了暗伤,对驻颜图、浴火图很感兴趣,询问道:
“长青图,据说练得是精气神中的气,此图练一甲子,除开容颜不老,可还有其他效用?”
南宫少烽作为亲王的人,对于这种官廷秘闻挺了解,解释道:
“人由气生,气由神往……养气全神可得其道。长青图日日练习,体魄器脏便日日保持强盛,再辅以筋骨皮′三图,效果可想而知。曹千岁只要出来,稍微有点体力,朝廷也得硬砍个把时辰,才能把人关回去,时间足够我等离开了。”
柳千笙想了想,略显疑惑:
“这种无人能奈何的活神仙,朝廷为何不直接杀了?”
“曹千岁自开国起,便守护太祖,太祖驾崩守护先帝,论忠烈,满朝文武都不配给他老人家提鞋。”
南宫少烽轻叹道:
“而且鸣龙图已经失散,世间只有曹千岁会这么多鸣龙图。曹千岁活到百岁不是问题,而且越老越厉害,杀了到哪儿去找第二个?女帝应该还是想说服曹公为她尽忠,否则也不会至今都没撤去曹千岁掌印太监的职务。”
柳千笙恍然,没有再多问。
南宫少烽聊了片刻曹千岁,倒是觉得此次计划成功性极高,心里都踏实了些,继续道:
“按时间推算,差不多了。只要待会鸣玉楼的鼓声一响,满城高手皆会赶去鸣玉楼,咱们再……”
正说话间,学塾的门口响起脚步声。
南宫少烽和柳千笙,同时压下话语,对视了一眼。
南宫少烽稍作迟疑,把茶杯放下,如同寻常教书的夫子,拿着戒尺缓步走出房间,来到了学塾门前。
大雨瓢泼而下。
学塾外的青石巷里光线微暗,三道人影站在门前。
南宫少烽抬眼看去,却见后方两人,身着黑绿色的捕快袍子,腰悬官刀头戴竹笠,静立雨中纹丝不动。
为首之人,则是个身着黑色官袍的冷峻男子,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嵌玉腰带侧面挂着靖字腰牌,右手持黑色油纸伞,左手负于背后,腰间挂着把直刀,站姿笔直,气态看起来温文儒雅,双眸展现的精气神,却如同两柄刺目尖刀。
虽然南宫少烽上次和夜惊堂交手,没看到夜惊堂的脸,但这近乎咄咄逼人的俊朗相貌,京城很难找到第二个,所以第一眼还是认出来了这尊新冒出来的黑煞星。
南宫少烽心中暗道不妙,脚步下意识慢了半分,但表情依旧如常,来到门前拱手:
“原来是黑衙的大人到访,敢问大人是?”
“夜惊堂。”
“哦,原来是夜大人,久仰。”
夜惊堂上前一步,踏上了学塾的白石台阶,看向里面的学舍:
“南宫先生是邬王世子的门客,怎么到这儿来教书了?”
南宫少烽面带笑意,抬手示意夜惊堂进去:
“我在邬州便是教书先生,世子殿下已经成年,我也教不了了,在府上闲着无事,便在城里办了个学塾,教教周边贫苦人家的孩童。”
夜惊堂收起伞,慢条斯理走进门,打量整洁庭院:
“南宫先生的德行,倒是让人钦佩,我幼年如果遇上南宫先生这种夫子,也不至于落得混武行,整日打打杀杀提心吊胆。”
“呵呵……夜大人年纪轻轻便穿上这身袍子,说这话未免太折煞老夫。”
南宫少烽站在跟前,看向学舍里两个学童:
“帮先生泡杯茶待客。”
“好的先生。”
两个十一二岁的学童,连忙站起身来。
夜惊堂略微抬指:
“不必。例行公事过来看看罢了。天快黑了,怎么还不散学?”
南宫少烽示意天色:
“下暴雨,不少孩童没带伞,等雨停了再让他们回去,免得受了风寒。”
夜惊堂偏头看向背后的捕快:
“去找点雨伞。小孩正在长身体,饿着肚子读书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诺。”
背后的一名黑衙捕快,拱手一礼,快步跑出了巷子。
南宫少烽神态自若,但袖子里的手,却难以抑制的轻轻摩挲:
“夜大人忽然造访,可是周边出了案子?”
夜惊堂打量着学舍里规规矩矩的学童,平静道:
“刚才有人检举,说这片街区,有不明底细之人出没,过来例行巡查。”
“老夫下午一直在这里,未曾瞧见生面孔从门口路过。此地的里正,就住在胡同拐角,大人要不去问问?”
“雨太大,在这里避避。”
夜惊堂转头看向另一名捕快:
“去把里正叫过来。”
“诺。”
剩下一名捕快,也跑了出去。
南宫少烽见夜惊堂没离开的意思,心都凉了半截,但紧要关头,对方不发难,他也不能主动暴露,便在原地随口说这些无关痛痒的闲话。
……
稍微等待片刻,后方传来脚步,一名捕快抱着十几把雨伞进来。
夜惊堂看了眼天色,抬手招呼学童:
“行了,天快黑了,都回去吃饭吧。”
学舍里的学童,见状都放下笔,看向南宫少烽。
南宫少烽稍微迟疑了下,神色如常笑道:
“散学,明天早点过来,功课没做完可得挨板子。”
“好的先生。”
学舍里的学童,连忙站起身来,跑到黑衙捕快跟前,依次接过雨伞,而后兴高采烈跑出了门。
夜惊堂站在门跟前,手距离刀柄不过咫尺之遥,注意着南官少烽的一举一动。
待到最后一名人质安然离开,夜惊堂正想发难,城池极远方,却传来鼓点:
咚咚咚——
鼓点是战鼓,警告强敌来袭,速速驰援。
夜惊堂眉头微皱,看向鼓声响起的方向:
“是鸣玉楼?”
站在后面的黑衙捕快,面色凝重:
“有贼子劫狱,黑衙求援。”
南宫少烽本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听见这鼓声,直接如释重负,知道曹阿宁依照计划,开始动手声东击西,给他们打掩护吸引火力了。
南宫少烽连忙开口道:
“是黑衙出了事儿?老夫会点武艺,要不我和夜大人一道过去看看?”
夜惊堂领命清缴此处贼子,皇城没炸,笨笨又没发信号收兵,那就得按照命令执行当前任务。
夜惊堂没理会远处的鼓声,抬眼望向学舍后方的房间:
“柳千笙,你也是江湖老辈,躲躲藏藏可不体面,出来吧。”
南宫少烽见黑衙出事儿,夜惊堂竟然不走,还直接点出了柳千笙,脸色骤变,知道计划的某个环节,肯定出了大意外。
“夜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此地就老夫一人。”
夜惊堂感知不到柳千笙的位置,但情报显示,柳千笙的隐匿地点就在这里,他不敢冒然进屋,就偏头望向南宫少烽:
“南宫先生那点谋划,本官上个月就算透了,想一网打尽,才让你和世子殿下潇洒到今天。都已经图穷匕见了,何必再装模作样?”
南宫少烽表情一僵,原本的从容荡然无存,往后退出了半步,背负的双手垂了下来。
夜惊堂按刀而立,没有搭理南宫少烽,望着前方的门口:
“江湖常言脱毛凤凰不如鸡,本官往日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三十年前位列天下前十、拳脚一道登顶的人物,老来被我这小辈吓得不敢出门,实在配不上往年的名声。”
“小子,你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房间之中,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
身着白袍的柳千笙,自知被包围了,再躲下去毫无意义,便缓步从门侧走出,在堂前负手而立,彼此隔着庭院雨幕:
“论武学造诣,你差老夫十万八千里,就赢一手拳怕少壮。老夫虽年过八十,但你我单挑,胜负依旧难说。带着帮手过来以多欺少,也配在老夫面前口出狂言?”
夜惊堂平淡道:
“我是差人,按律缉拿贼子,哪有以多欺少的说法?”
唰唰……
话落,院墙之外响起破风声。
八名黑衙总捕,手持各种兵刃,落在学塾围墙四周,把学塾围的滴水不漏。
柳千笙瞧见这阵仗,就知道江湖路今天怕是走到头了,但气势依旧强盛,抬眼扫视一圈儿,不屑道:
“就凭你们几个?”
夜惊堂走入雨幕:
“本官也是梁州人,经常听老人说起洪山匪′,没记错的话,那是你以前的门派。能被老百姓当土匪看,估摸没做啥好事儿。你是体面点,放弃无畏抵抗,跪下归案,还是让本官亲手送你走?”
柳千笙眼皮跳了下,眼底明显有怒意,缓步走下台阶:
“你小子,以后必定能成武魁。老夫纵横江湖八十载,靠战败上代武魁名震天下,老来死在下代武魁手里,也算善始善终走完了一个轮回,何足惧之?”
“你的江湖路,早二十年就终结在了蒋札虎手里,现在只是苟延残喘的江湖贼子,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
雨幕中安静下来,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对方双眼。
墙头的黑衙总捕,知道柳千笙的厉害,见状四人看住南宫少烽,剩下四人则落入庭院,持长枪刀盾压向柳千笙背后,给夜惊堂制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柳千笙八十岁高龄,打这些小兵依旧一拳一个,但转身四拳头下去,以夜惊堂的实力,绝对能给他两三刀,背后的拳头握了握,咬牙道:
“夜惊堂,你这样胜之不武,可敢与老夫堂堂正正打一场?”
夜惊堂在三丈外站定,看着前方白发苍苍的柳千笙,眼神淡漠,如同看着个老傻子。
绕到侧后方的一名黑衙总捕,眼见庭院中的白袍老者全力提防夜惊堂,率先发难,左手往勐甩。
飒飒飒——
五枚雪花镖自袖中飞出,宛若穿破雨幕的游蝶,在空中画出五道椭圆弧线,激射向白袍老者全身各处。
嘭——
同一时间,柳千笙不动如山的身形,几乎是凭空消失在原地,靠着骇然爆发力,在庭院中撞出一条白雾,一拳递出直击夜惊堂面门。
夜惊堂反应极快,后撤一大步,右手拉至背后,气势瞬间暴涨,冲散周边雨帘,眼看就要来一记冲城炮。
但上次交手,柳千笙就看出夜惊堂太壮,双拳对轰,他年纪太大根本站不稳,下盘一乱,就是被压着打,根本没硬接的打算。
重拳袭来瞬间,柳千笙把此生武学造诣运用到极致,身形从横冲直撞的蛮牛,瞬间变为随风柳叶,刚柔之间切换没有半分痕迹。
一拳粘身,柳千笙身体如同薄纱般擦着拳头而过,右手下压,防住夜惊堂随时可能拔出的左手刀,身形一矮,如同鬼影子一般从夜惊堂胳膊下钻了过去。
夜惊堂反应丝毫不慢,旋身便是一击侧踹,直击柳千笙后背。
柳千笙只为夺门而逃,对于这一下没有浪费力气躲闪,而是全力爆发狂奔,想要靠速度冲出夜惊堂的攻击范围,但。
藏于暗处的鬼影无常伤渐离,无声无息从大门上方落下,右手如鬼爪直击柳千笙额头。
柳千笙脸色骤变,抬起手掌轰在伤渐离掌心,骇人气劲瞬间爆发。
嘭——
一掌之下,当空落下的伤渐离如同破麻袋,往斜上方飞去,撞碎了门廊。
哗啦——
而柳千笙身形也被迫停顿了一瞬。
夜惊堂旋身侧踹,几乎是紧跟着柳千笙出去,在柳千笙停顿瞬间,便落在了柳千笙后背。
柳千笙思绪经验跟得上,但身体已经没法做出巅峰武夫该有的反应,躲闪不及,只能以千斤坠之法脚扎大地,拱起后背想要硬抗这一脚。
嘭——
轰隆——
爆响声中,学塾大门被震出现裂纹,巷道里的雨幕,硬生生被气劲余波,推出个半圆空洞。
柳千笙白袍胸襟炸裂,身形当即前倾,而后便如同被全力挥击的马球般飞出门口,斜着撞碎了青石巷的围墙,冲向半空。
哗啦——
而飞出去的伤渐离,如同在空中乱飘的鬼影子,在柳千笙遭受重击,被迫腾空向他飞来的瞬间,身形鬼魅游移至身前,一根细政如发丝的金针,夹在指缝间,拍向柳千笙递过来的一掌。
嘭——
双掌相接,金针透体而入。
柳千笙半空一掌再度拍飞伤渐离,撞碎了围墙后的房舍,依旧没失去平衡,稳稳当当落在地面。
但柳千笙刚想提气往外狂奔逃遁,身形就是一个踉跄,摔在了雨幕之中。
扑通——
难以忍受的钻心之痛传来,柳千笙面色扭曲,捂着胳膊跪在了地上,肌肉剧烈抽搐,双眸血红咬牙怒骂:
“卑鄙小人!”
嚓——
伤渐离快若奔雷落在跟前,手指夹着王神医特制的离魂针以内劲灌注,强行刺进柳千笙后嵴穴位,声音淡漠:
“堂堂八大魁,风光了一辈子,老了就该老老实实退隐。这把年纪还出来混江湖,结果小辈一脚下来,连站都站不住,不觉得丢人现眼?”
离魂针取自疼到恨不得神魂离体之意,封死气脉后强行挣脱的痛感,和焚骨麻一个等级,属于意志力完全没法硬抗的物件儿。
柳千笙只是尝试了一下,就放弃了运气挣扎,咬牙怒骂:
“呸无耻小人,用暗器伤人也敢叫嚣?若是堂堂正正对垒,你岂是老夫对手”
夜惊堂按着刀柄站在门前,皱眉道:
“官府抓贼,你当是江湖人私斗?再者给你机会堂堂正正和我打一场,你非得选这么窝囊的输法,你不闷头想着跑,能被打的避无可避中针?”
“呸!你有种解了金针。”
夜惊堂懒得搭理这老不死,转眼看向站在旁边面如死灰的南宫少烽:
“南宫先生,你是想无畏抵抗,被打个半死落网,还是体面点,自己封住气脉回去受审?”
南宫少烽面如死灰,知道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功亏一篑。
此时反抗是死,不反抗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咬了咬牙,勐然飞身后撤,手中滑出一粒药丸,想塞入口中。
呛啷——
庭院中刀光一闪,在雨幕中拉出一条白雾。
夜惊堂不过一瞬之间,已经闪到南官少烽的后方,反手收刀归鞘。
嚓——
一条断臂从背后飞起,掉在雨水里。
啪嗒——
“啊!”
惨叫随之响起。
在场八名总捕,持兵刃快步上前,摁住了想要扑到断臂跟前捡起毒药的南宫少烽和被金针封死气脉的柳千笙。
夜惊堂转身走出院子,来到伤渐离跟前:
“黑衙求援,现在回衙门还是?”
伤渐离拍了拍衣袍,看向不远处出现的刀兵响动:
“孟大人已经回去了,我们赶回去也来不及。”
“地牢里有重要犯人?”
“关着曹公公,很厉害,但没削邬王的封爵重要,先以这事儿为主。秦大人得守住废帝和宫城,单靠佘龙他们,可能摆不平萧渊、郝元州等人,过去速战速决。”
夜惊堂想想也是,曹公公再吊也是单枪匹马的武夫,真落草江湖,无非是八大魁变成九大魁,还不如平天教主威胁大。
而削掉邬王封国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对于女帝来说,此事优先级自然更高。
夜惊堂不再多言,招手让高空盘旋的鸟鸟寻找正在搏杀的位置,和伤渐离一道飞身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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