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2.63-2.71)原作者:关关公子[qcqs]

送交者: Tags [☆品衔R3☆] 于 2026-07-29 9:38 已读192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第063章:牢里牢外
  城东,鸣玉楼。
  轰隆隆——
  倾盆大雨下传出一阵轰鸣,黑衙侧面的巷道里,忽然下陷出一条丈余深的凹槽,青砖翻起泥土裸露,显出了下方的黑色砖石。
  正在旁边院子里撸猫的仇天合,被动静惊的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茫然四顾。
  而留守在衙门里的捕快主薄,齐刷刷从衙内冲出,喧哗声四起:
  “怎么回事儿?”
  “有人劫狱。”
  咚咚咚——
  战鼓声从五层鸣玉楼上方响起,远传云安全城,各街区巡逻的捕快军卒,迅速往鸣玉楼奔驰而来。
  而地牢之中,巨大震动传出,一层数十间牢室里顿时响起喧哗,铁链拖动声和惊呼声,让死寂地牢瞬间沸腾:
  “怎么了?!”
  “地龙翻身?”
  “快放我们出去,要塌了……”
  轰轰……
  刚喊没几声,牢房门口就自行落下厚重封门石。
  牢房墙壁及过道之中,也翻出无数箭孔。
  咔咔咔……
  地牢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而地牢二层,反应则小的多,毕竟只住了不到十个人。
  正中心的牢房里,靠在墙角睡觉的王家兄弟,被巨大震动惊醒。
  王二拖着粗重铁链站起身来,感觉地面在颤动,眼神茫然:
  “地下好像塌了,怎么回事儿?”
  王承景武艺更高,略微感觉后,贴在地板上倾听:
  “有锄头凿墙的声音,有人劫狱!”
  王二着实没料到入狱第二天,就能遇上这种美事儿。
  但他还没来得及琢磨浑水摸鱼,忽然发现上方的井口,横移出来一块黑色巨石,堵死唯一出口,彻底把石室变成了个空心四方盒子。
  而原本位于石室顶部的几个小孔内,发出了“呲呲”声,喷出大量黑雾。
  “哎?!哎哎哎!”
  王二瞧见毒烟从上方压下,惊得脸色煞白,往墙角靠去,眼神惊悚:
  “这是软骨香?”
  石室本就不大,还套着锁链,根本没地方躲。
  王承景本以为是麻醉囚犯的烟雾,还没想抵抗,结果鼻子一嗅,刺鼻辛辣就传入鼻间,惊得他脸色骤变,连忙躺在地面:
  “是毒龙瘴!快趴下别动!”
  王二听见这词儿,脸当场白了—毒龙瘴是剧毒,沾之入肉,中手砍手、中腿砍腿,若是中躯干,武艺再高也无非抗几个时辰和抗几天的区别,不解必死,因为太狠,药师直接被朝廷收编,算是官府的独门秘药。
  瞧见毒烟从上方缓缓压下来,王二知道这是黑衙为防二层重刑犯越狱的死手系统,准备无差别消灭二层所有重刑犯,当即大喊道:
  “牢头!牢头!老子没越狱,我冤枉……”
  王承景死死趴在地面,低声道:
  “外面听不见,别动,气血走的越快死的越快,京城有王神医,劫狱的人被消灭,指不定还能把咱们救回来……”
  王二眼神惊悚,急忙闭嘴,发现下方敲击声不断,又忍不住骂道:
  “你们他娘的劫快点行不行?别殃及无辜。”
  王承景其实也想骂,毕竟换成隔壁底蕴深厚的江湖魔头,中毒或许能抗个半天。
  而他兄弟俩加起来的综合实力,相当于徐白琳,勉强够资格住在地牢二层。
  但对手能合力打,中毒这事儿显然没法两人合力抗,昨天还受了严重内伤,在这里泡毒药浴,最多半个时辰就得死透。
  王承景意识到不妙,也大喊道:
  “大人!我兄弟俩扛不住!我俩不跑大人!”
  毫无回应。
  与此同时,地下三层。
  与昏暗无光的二层相比,地下三层要宽敞太多,算是━个大厅,四周全是书架,中间是茶案和书桌,红木隔断后方,还有就寝的床榻,除开没有窗户,其他和寻常居室没区别。
  一层落下封门石,二层直接喷毒气,而三层反而没什么动静。
  毕竟关在这里的,并非穷凶极恶的悍匪,而是为东方氏兢兢业业尽忠一甲子的老仆人。
  虽然曹公公没有效忠女帝,但确实是对东方氏皇族最忠心的人,没有之一。
  世间任何人都能杀曹公公,唯独女帝不能,从大魏开国起,甲子兢兢业业无私奉献至今,已经让世人皆知曹公公是皇族最值得信任的忠仆,影响力足以干涉朝堂,却从未越界过一次,只是默默无闻当天子身边的仆人,谁按照宗法继承皇位,就一丝不苟的给谁鞍前马后。女帝上位就杀了,等同于公开承认自己得位不正。
  所以曹公公掌印太监的职位至今还在,对外宣称,也是年事已高在京城养老。
  宽大房间的书案上,亮着一盏油灯,暮气沉沉的老太监,在案前盘坐,穿着一身司礼监掌印太监的红袍。
  自幼在宫城长大,注重礼仪注重了一辈子,哪怕身在牢狱,红袍依旧整齐的不带半点褶皱,连满头白发都梳理的一丝不苟。
  曹公公练过驻颜图,原本青春永驻看不出年纪,但功力散尽十年不见天日,眼角还是出现了褶皱,看起来就是个六十岁左右的清瘦老头。
  叮叮当当。
  石头崩碎的声音,从木制地板下传来,很快穿出一个镐头,而后地板就被一拳锤开。
  轰隆——
  曹公公的衣袍被气浪吹动,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慢条斯理把书翻过了一页。
  “义父?”
  曹阿宁从洞口里爬出来,看到坐在书案后的老太监,近乎喜极而泣,跑到跟前直接跪在地板上,急声道:
  “义父,快走。我把地下挖通了,让人在城西牵制住了朝廷的高手,连料事如神的夜惊堂,都被我的阳谋拉走,现在离开畅通无阻。”
  曹阿宁眼底满是兴奋,毕竟骗邬王容易,骗无处不在、无所不知的夜阎王太难。
  若非他最初的计划,就为了救芝麻直接给朝廷丢个西瓜,让朝廷必须舍轻取重,专注对付邬王,以夜惊堂索命无常般的追捕力度,劫狱的事儿就不可能成。
  曹公公合上了书籍,抬起眼帘,看向跪在面前满眼激动的年轻人:
  “阿宁十年不见,你都长大了。让你来救得咱家的,是粱王,还是燕王?”
  曹阿宁瞧见曹公公满面老态,几乎认不出来,微微愣了下,继而从后面钻出来的部下手中拿来一个药盒,跪着走到面前,放在桌上:
  “是绿匪的人,自称燕不归,帮我牵线搭桥找的门路。这是绿匪从北梁医圣那里弄来秘药,能助义父冲开些许气脉。”
  曹公公叹了口气:
  “一别十年,你都学会对义父说谎了。义父离开京城,你准备带义父去哪儿?”
  曹阿宁把药盒打开,露出里面的丹药:
  “义父自幼教诲,要守护大魏皇室。长公主篡位登基,不合宗礼法,来日皇位必然落于外姓之手。我这十年一直在暗中运作,诸王中燕王势力最大,又德高望重,这帝位当由燕王继承……”
  “那就是燕王让你来的。”
  曹公公没有去看药盒,语重心长道:
  “义父是管家,管的是东方家的日常琐事,谁是一家之主,义父便听谁的安排,外人打家业的注意,义父得管,但几个儿子争家产,管家没资格过问。
  长公主殿下是女儿身,伪造先帝遗嘱,联合外戚夺权,得国不正。以后诞下子嗣继承皇位,更不合宗法,所以义父这家仆得劝说阻拦。
  而皇长子被朝臣废黜,朝臣另立新君,属于国事,该接谁入京继位,当由朝臣定夺,义父一个宫人,没资格干涉,更不能想着偏向谁干涉新君之选,你可明白意思?”
  曹阿宁眨了眨眼睛:
  “但如今长公主已经登基,皇统以后必将易主,我等作为家臣,必要之时当行必要之策。扶持燕王上位,皇统还在东方家手里,若等以后女帝削去诸王兵权,彻底独揽大权,我等家臣无力回天,九泉之下有何颜面面去见先帝和太祖……”
  曹公摇了摇头:
  “你真以为,燕王是让你来接义父去燕州?义父不过一介武夫,天赋再高,高不过奉官城,底蕴再厚,厚不过佛道两家的掌教。燕王手下千军万马,缺义父这么个护卫?”
  “世人皆知义父对皇族忠心耿耿,义父站在燕王那边,只需说一句先帝觉得皇长子无能,曾有让燕王继位之意燕王继位就有了依据。”
  “先帝没说过此言,只说过可惜钰虎不是男儿。”
  曹公公看向曹阿宁,轻叹道:
  “再者,你以为谁当皇帝,靠的是先帝的意思?长公主都能凭空拿出一封遗嘱,燕王缺咱家这老太监一句话?”
  曹阿宁眨了眨眼睛:
  “绿匪谋划这么多,目的确实是让孩儿救走义父……”
  “历朝历代,从未有一个掌印太监叛逃异地,生在皇城,死也在皇城,诸王清楚这一点。”
  曹公公望着曹阿宁:
  “长公主并非朝臣乃至宗室选出的新君,他们知道义父只要离开这间牢房,就会回宫,继续劝长公主殿下还政,或者死在宫里。”
  “他们的目的,只是把义父当试刀石,想摸清长公主身边护卫的深浅,你被他们骗了。”
  曹阿宁跪在地上,想了想:
  “无论他们是什么意思,孩儿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一步了,不按照他们的意思走即可。咱们出去后隐匿市井,等那天京城政变,有东方家的新君冒头,咱们再回来协助新君……”
  曹公摇了摇头:
  “义父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长公主未曾废义父官职,义父又岂能畏罪潜逃?若是劝不动长公主,没法挽回皇统传承,义父就当和先辈一样,死在宫门之前。
  义父十年前已经输了,现在进官是白死。
  死则死矣。长公主得位不正,但天赋才能冠绝古今,必成一代雄主,能让大魏迎来一个古今未有的泱泱盛世。”
  曹公公拿起桌上的丹药丢进嘴里:
  “义父是家仆,不能违背先帝旨意,效忠长公主,但也拦不住长公主,没用的老废物,十年前就该死了。
  长公主好歹是东方氏子孙,以后就算大魏改姓,也还流着一半东方家血脉,到了九泉之下,义父总还有一半脸面,去面见先帝和太祖。”
  曹阿宁闻言焦急道:
  “孩儿做到这一步,已经竭尽所能,以后再无机会。成大事者当知晓隐忍,万一以后长公主惹得天怒人怨,朝臣准备拥立新君,义父以全盛之姿现身,总是能让长公主退位的干脆些……”
  曹公公摇了摇头:
  “你不明白长公主的厉害之处。长公主退位的唯一可能,是习武走上绝路,自己英年早逝。长公主如果自己不死,凭借天赋手腕和掌控的兵权,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正面撼动她的皇位。至于武夫,在十万铁骑面前,奉官城都不算个东西,义父又算个什么?”
  曹阿宁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曹公公微微抬手:
  “走吧。义父是家仆,没用了又不想离开故土,便只能埋在这里。”
  ……
  与此同时,地牢之上。
  无数黑衙捕快,手持刀兵站在地牢入口,因为能打的上级都不在,虽然没有产生混乱,但也没人敢擅自进入情况不明的地牢,只是在议论:
  “这咋办?机关好像自行启动了,再拖一会儿,二层的人全得死。”
  “不至于死这么快,已经去请王太医了,救回来应该没问题。”
  “地牢情况都没摸清楚,哪敢让王神医过来。那几个人的命,还不如王神医一根手指头金贵。”
  低声议论间,一道脚步声从衙门侧面响起。
  几个捕快回头看去,却见仇天合提着个饭桶,从廊道里冒出来,探头打量。
  因为一句我一后门别棍戳死你被同僚尊称为后门枪的捕快小王,见此惊,快步跑到跟前阻拦:
  “仇大侠,您赶快去屋里待着,现在站这儿,兄弟们紧张不说,您还容易被大人们误杀。”
  仇天合知道有人劫狱,专程跑过来看看,见所有人都站在地道外面,皱眉道:
  “下面有人劫狱,你们不管管?”
  小王摆手道:
  “地牢可是能工巧匠花无数心血设计,一层封门石堵死,敢碰牢门,牢房里就是万箭齐发。二层黑石封井口,里面喷毒龙瘴,动的越快死得越快,没等跑出京城就死透了。”
  仇天合目露意外:
  “地牢里还有这配置?”
  小王笑道:
  “仇大侠只待了不到一年,没经历过贼子劫狱,自然不知道。这可是大魏防护最强的监狱,没点防护措施才叫有问题。里面人敢跑就让他们跑,明天找尸体即可。老实待着的,待会让王神医解毒就行。”
  仇天合觉得这设计是真不人道,但能进地牢二层的人,必然是死罪,不当人看也怪不得朝廷。想了想感叹道:
  “还好老夫出来的快。不对,地字二号房,是老夫以前的住处,里面那俩新人,身上的伤不轻,武艺也一般,确定受得住这伺候?”
  小王闻言表情一变,轻拍脑门:
  “完了,把这俩忘了。昨天听说燕州二王杀殿下的那啥,罪大恶极,牢头怕出岔子,特地关在了最安全的囚室。现在麻烦了,燕州二王怕是扛不住。”
  仇天合感觉让捕快冒死去救死囚不太现实,想想唏嘘道:
  “昨晚老夫送饭,给他俩多加了一勺,也算死前吃了顿饱饭。”
  正说话间,一道白影无声穿过雨幕,落在了地牢之前。
  在场捕快见状连忙站直,面色肃然顶着黑洞洞的地牢入口。
  仇天合抬眼一看,招呼道:
  “孟姐姐,倒是好久没见了。”
  白发谛听比仇天合大十几岁,以前满大魏追捕仇天合解救皇妃的时候,还是风韵犹存的白衣女神捕,被仇天合满江湖遛,彼此关系真不算太友好。
  白发谛听没搭理仇天合,只是拖着及地白发,面色严肃站在地牢之前,望着入口深处。
  仇天合提着饭桶来到跟前,询问道:
  “这第三层关的是曹千岁?都过去小半天了,估计早跑了。”
  白发谛听皱眉道:
  “最好跑了。要是没跑,今天很难善了。”
  仇天合知道大内门神曹千岁是个什么江湖地位,询问道:
  “没给曹千岁上几十根金针?”
  “筋骨皮三图在身,金针打不进去,打进去了也封不住,只能靠王神医配的秘药散功,减少食物削弱体力。贼子弄出这么大阵仗,指不定有解药。”
  仇天合点了点头,左右打量:
  “秦文厉、陈淼、屠九寂他们不过来?靠孟姐姐一个人拦,我估计曹千岁都不搭理你。”
  白发谛听道:
  “贼子时机挑的好,半数人不在,城西又出了岔子,得先解决那边儿。”
  仇天合皱了皱眉,见朝廷似乎人手不够,想起自己监外候审加无限期禁足的事情,稍作迟疑:
  “曹千岁肯定在设法恢复功力,现在不去拦着,待会恢复全盛,我估摸京城没人拦得住。孟姐姐要不把我的金针拔了,刀还给我,我帮你拦曹千岁,戴罪立功,事后还我个自由身?”
  旁边的黑衙捕快,听见这话都转过了脸颊,觉得仇天合有点离谱。
  毕竟曹公公再勐,也是散功关了十年的人,和巅峰时期没法比,而且出来就说明不会跑,关回去无非要耗很多时间慢慢刮痧。
  而仇天合在外面好吃好喝养了个把月,都变胖了,金针一拔天合刀一拿,正面冲皇宫可能没胜算,全力逃跑谁去拦?
  仇天合感觉到了众人的无语,无奈道:
  “我仇天合颠沛流离三十年,依旧一身侠名,如今好不容易靠夜小子洗清罪责,有了个光明正大行走江湖的机会,我却掉头跑了,害得夜小子给我背黑锅,你们觉得我仇天合能干出这种蠢事儿?”
  众人稍思索,觉得也是,仇天合这辈子犯的唯—一件案子,就是为了朋友单刀闯婚使队伍,毁掉了自己半辈子。虽然和平天教关系密切,但原因是平天教对他有救命之恩,本质上还是个重情重义的江湖游侠儿。
  孟姣稍加思索,开口道:
  “若你全力以赴,此事我自会和圣上请命。圣上即便不允,也会赐你身份,让你在京城享半生富贵。”
  仇天合心中只有刀魁,对功名利禄并不在意,但再不在意,能吃好喝好住好,也比在胡同里送饭舒服,当下放下了饭桶:
  “行。若这辈子只能重回巅峰这一次,对手是曹千岁,也不枉走一世江湖不过我要是被打个半死,朝廷还是得安排王太医救,可不能把仇某当耗材。”
  “你里放心,夜惊堂在,朝廷就不会亏待你。”
  
  第064章:仰天长啸
  霹雳——
  大雨倾城,天色很快转为极夜,巍峨城池如同苍茫大地之上的火海,一道惊雷划过雨幕,把无光街道照耀成了雪白。
  青石长街之上,夜惊堂骑乘黑色烈马,缓步走过一条条巷口。
  手里提着的黑麟枪,斜指向街面,密集雨珠落在枪杆上,又顺着枪锋滑下,在枪尖上连成了一条水线。
  城西几片街区,随着数场搏杀的出现,已经化为了寥无人烟的死寂狩猎场。
  千余名禁军捕快,手持强弓劲弩,围死了云宁侯府周边的街区。
  暗卫、黑衙的几十名高手,两人一组在街区内游猎,按照名单,寻找着潜伏贼子的踪迹。
  胆敢跑到京城犯案的贼子,都是老江湖,武艺高低不好说,但藏身和逃命的本事绝对炉火纯青。
  夜惊堂最先抓主要目标柳千笙,动静一出现,其他地方的贼子便见势不对四散而逃。
  但有情报提供的作战计划图在,大半想要按计划逃遁的贼子,都无一例外撞在枪口上,几乎没怎么反抗就躺下了。
  而剩下少数心思机警的高手,选择了其他方向逃遁,但被堵在街区之内,还是慢慢被挖了出来,目前只剩下两个轻功高手没找到踪迹。
  在街道来回巡视许久后,藏在暗处的伤渐离,落在了街道上:
  “轻功再好,也不可能从天上飞出去。会不会是情报有虚假之处,刻意多说了两个人?”
  夜惊堂也有这种感觉,毕竟朝廷四十多个高手,外加天上的鸟鸟、地上的猎犬,在街区间地毯式搜索,没找到半点踪迹,即便有大雨夜色掩护,这隐匿功夫也有点夸张了。
  但两名轻功宗师,是作战计划中用来冲进云宁侯府,携带废帝出城的关键人物,在没完全解除战备的情况下,要是放弃巡逻被钻空子,让废帝真被带走,问题可就大了。
  邬王手上没废帝,怎么运作都是造反,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手上有废帝,就能拥护旧主搞个出师之名,游说来其他反对势力的帮助,剿灭难度是两个概念。
  夜惊堂提着黑麟枪扫视街头:
  “没确认虚实,挖地三尺也得搜,抓获的俘虏可拷问出情报?”
  “知道具体内情的,似乎只有柳千笙和南宫少烽。柳千笙活够本了,心气又高,宁死不低头;南宫少烽怕连累邬王,咬死是自己一手谋划,其他一个字都不肯说。”
  “南宫少烽是邬王世子的老师,现场抓住这么多悍匪和邬王死士,邬王推不掉这责任……”
  两人正交流间,夜空之上,忽然传来动静:
  “咕叽!咕叽叽……”
  夜惊堂目光微凝,抬眼望向在夜空中盘旋的鸟鸟,明白信号的意思——正东,很远,非常非常厉害。
  鸟鸟视力惊人,但正常看不出目标武艺高低,能做出威胁度拉满的示警,只能说明目标的声势大到了夸张的地步。
  夜惊堂见此迅速从马侧抽出来一根望远镜,飞身而起,落在了一栋三层酒楼顶端,自屋脊看向东方。
  夜雨之下,城池内满是火光,因为云安城一马平川,建筑高度又不能超过宫墙,站在高楼顶端便是一望无际。
  鸣玉楼修建在城东,距离当前地点很远,但一道雷光照亮全城,还是能通过望远镜,瞧见鸣玉楼顶端的些许异样。
  五层高楼之巅,站着一个人。
  人影右手持刀指向天空,满头长发乃至衣袍,在风雨中飞扬。
  爆发的冲天气劲,带偏了周边的雨幕,致使高楼之巅的夜雨出现阵阵涟漪。
  气势之强,犹如一座万丈山岳,立在了京城之巅。
  仇天合?
  夜惊堂瞳孔微缩,哪怕距离太远看不清人影是谁,依旧从《天合刀》特有的刀势上,辨认出了此人身份。
  他甚至能从这狂意冲天的气势上,看出仇天合在仰天长啸,听不见声音,但猜测大概率——我仇天合今日再入地仙之境,八荒六合舍我其谁——之类的装逼话。
  夜惊堂心中暗道不妙——这展现的气势,明显是忽然恢复了战力,在鸣玉楼上面搞事情。
  高手全在城西,仅凭白发谛听一人,大概率压不住五十出头正值壮年的仇天合。
  他是仇天合的担保人,要是仇天合失心疯趁现在搞个大活儿,那麻烦可就大了。
  夜惊堂迅速收起望远镜,从高楼跃下,落在了马背上,提起黑麟枪:
  “鸣玉楼那边出了点麻烦,我过去看看,伤大人帮我向殿下打声招呼。驾——”
  伤渐离有些疑惑,正想说上面没收队,擅离职守可能被靖王责罚,夜惊堂就已经飞马冲出街道,朝着城东狂奔而去……
  ……
  霹雳——
  雪亮雷光,照亮云安城千街万巷。
  鸣玉楼鼓点响起后,云安城就进入了宵禁状态,警报未解除,百姓不可出户,街面上只有倾盆而下的雨幕。
  沿街两岸灯火如昼,一片黑色烈马冲过空旷长街,因为速度点太快,斜持的枪锋撕裂风雨,发出了轻微低鸣:
  嗡嗡嗡~
  夜惊堂昨天回去没骑马,早上过来骑的是三娘的宝马,脚力惊人,全力冲刺不过片刻,就已经跨过了京城中轴线的天街。
  随着距离飞速拉近,阵阵响动,从雨幕中传来:
  轰——轰——
  爆响如闷雷,顺着王府正街往宫城方向移动,听起来就像是一条强龙,在街区之间横冲直撞。
  其间还夹杂着“咻——咻——”,那是刀撕裂空气发出的啸叫。
  夜惊堂心中暗惊,他知道仇天合很厉害,但没料到这么厉害。以远方传来的声势来看,寻常武夫不说抗衡,连靠近都需要莫大胆量。
  如果仇天合失心疯在往宫城杀,那黑衙留守的百十号人,恐怕已经被杀干净了,他把仇天合捞出来的,不出意外连鸟鸟都得被连坐。
  “驾——”
  夜惊堂急呵一声,全力催促着跨下烈马,几乎以奔雷般的速度,冲回了王府正街。
  靖王府外的白石大道空旷如洗,看不到任何人迹,只能听到另一头惊天动地的响动:
  轰隆隆——
  夜惊堂暗暗咬牙,一鼓作气冲过王府大门,想去拦住势不可挡的仇天合,忽然听见一声:
  嘭——
  一声爆响。
  继而一道人影,从主街上以脱弦利箭般的速度飞起至高空,在雨幕中撞出一条白色尾迹,而后画出弧线,砸向王府正街上。
  嘭——
  啪叽~
  人影摔在了白石街砖上,弹起又落下,顺着雨下街道滑出老远,腿歪身斜没了动静。
  !!!
  夜惊堂瞧见此人飞了半条街,惊疑之下,单手持枪强行勒马,致使烈马在雨中滑出数步,继而高抬前蹄立起停在了原地:
  “嘶~——”
  雨夜陷入死寂。
  夜惊堂骑在马上迟疑了下,见对方好像没死透,才驱马靠近打量——躺在雨幕里的,是一名袍子破破烂烂的刀客,闷咳两声,大口喘息,从神色来看,被揍的有点怀疑人生。
  我靠。
  夜惊堂确认躺在地上的刀客,是刚在鸣玉楼房顶上气冲斗牛的仇大侠后,人都愣了,连忙翻身下马跑到跟前:
  “仇大侠?!”
  仇天合见夜惊堂过来,连忙坐起了身,恢复了波澜不惊的高人姿态,摆了摆手:
  “无妨,死不了。”
  夜惊堂火急火燎赶过来,发现仇天合被打成这样,眼神自然怪异,在旁边半蹲,打量伤势:
  “仇大侠,你在被人打?!”
  仇天合大口喘息,听见这话,面露不悦:
  “老夫和曹千岁交手,打了个有来有回,什么叫老夫被人打?你还指望老夫无伤干趴下曹千岁?”
  “曹千岁?”
  夜惊堂见仇天合打的是地牢里关着的大内门神,如释重负,询问道:
  “是孟大人给你解了禁制?”
  仇天合和点了点头:
  “和白发谛听做了个交易,我帮朝廷拦住曹千岁,她向朝廷请命,给我自由身。”
  夜惊堂听见这话,着实意外,心中暗暗琢磨:若是仇天合能帮忙平灭此次邬王之乱,立下大功,朝廷面子上就过得去,赦免仇天合几乎没什么阻力,比他四处求情可快简单多了……
  不对,仇大侠恢复自由身,光明正大离开京城,全江湖马上就知道了。
  平天教主发现仇天合没事儿了,她的教主夫人还赖在京城不走……
  这不得马上杀过来干死他这男小三?
  “……”
  夜惊堂感觉自己命不久矣,但他不可能为了私利,把仇天合留在京城,心底还是以恭喜仇天合重获自由身居多。
  “这买卖相当划算。”
  夜惊堂打量已经没动静的街道,询问道:
  “仇大侠把曹千岁拦住了?”
  仇天合干脆摇头:
  “好歹是大内门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单枪匹马怎么可能拦的住,就击伤消耗了大半战力。老夫估摸想以此重获自由身,怕是没戏了。”
  ?!
  夜惊堂表情一僵,严肃询问道:
  “曹千岁去那儿了?”
  “肯定进宫杀皇帝去了。你小子不是对手,别去凑热闹……诶?”
  夜惊堂听见杀皇帝,心都凉了半截,哪有心思和仇天合废话,当即提枪朝着皇城狂奔而去。
  仇天合坐在地上,见此倒是有点茫然,意思估摸是——你不是平天教暗桩吗,有必要比老夫还拼命?薛白锦准备受招安不成?
  
  第065章:龙城夜煞
  轰隆隆——
  滚滚雷霆,在厚重乌云间流窜,把太华殿前的白石广场,照的时明时暗。
  白石广场侧面的千步廊里,挂着无数随风摇曳的宫灯,偌大宫城之中,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漫长廊道里,身着红袍的老太监,头戴黑色纱帽,略微佝偻着背,臂弯里搭着一杆拂尘,沿着走了六十年的道路缓步前行。
  虽然衣着、气态依旧一丝不苟,步伐也很从容,但胸口后背的数道刀伤,还是让一辈子未曾失仪过几次的曹公公,显出了些许狼狈。
  气脉虽然冲开,但功力散尽,靠烈药补不回多少底蕴;在地牢囚居十年,体魄老化,也不像昔日那般坚不可摧。
  面对养精蓄锐良久的仇天合,曹公公还是显出了力不从心,虽然还是赢了,但受的伤比仇天合重太多。
  不过这些,曹公公并不在意,曾经生在宫城,给大燕尽完了忠,又给大魏做了能做的所有。
  剩下所求,无非能死在宫城,早点死,还能让这个愿望早点尘埃落定。
  曹公公按照往日夜间巡防的老路,走出廊道,贴着太华殿的白石台基,走向广场另一侧。
  半途之时,一道雷光闪过。
  霹雳——
  而后太华殿前,多出了一道人影。
  人影身着艳丽红裙,手中撑着红色油纸伞,近乎夺目的美貌和气质,在巍峨肃穆的太华殿前,显得格格不入。
  漫天雨幕落下,砸在红色油纸伞上,又顺着伞骨滑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曹公公在殿前驻足,手持拂尘,躬身一礼:
  “长公主殿下的武艺,又精进了。”
  大魏女帝顺着御道缓步行走,腰背笔直,透漏着专属于帝王的从容与威仪,心底不喜欢这称呼,但并未计较:
  “回去吧。朕把你留着,是让你看看朕如何做皇帝。朕登基以来,大兴科举、整顿贪腐、休战通商、管束江湖,十年时间,把先帝留下的底子,打造成了现在的光景。再给朕十年,朕的年号,便是史书上前所未有的人间盛世。
  你想保大魏江山社稷,至少看到那一天才死,这样九泉之下与太祖先帝重逢,太祖先帝不会责难你半句,只会为有了朕这么个子孙而欣慰。”
  曹公公微微躬身,语气和缓:
  “老奴只是家仆,江山社稷如何,和老奴无关。明君老奴会舍命侍奉,昏君亦是如此,唯独违背宗法的篡位之君,老奴不能尽忠。”
  大魏女帝撑着红色油纸伞,缓步走下御道,站在白石广场上,眼神平淡:
  “宗法、礼法、国法,都是帝王所定。朕是皇帝,当前无人可撼动,以后说女子能做官、能成皇储,这天下间便有了女人能掌权的法令。你守的不是宗法,是自己的规矩。”
  曹公公垂首静立,回应道:
  “诸王未平,殿下不敢贸然婚配立储,必须收回诸王兵权,才能考虑大统传承之事。但殿下走了禁忌之道,能活多久,殿下自己都不清楚,殿下一死,二公主难掌大局,东方家的皇统,可能落入外戚之手。老奴受太祖恩泽、先帝敬重,必须守祖宗之法,保东方家的家业,劝殿下浪子回头。”
  大雨倾盆而下,太华殿前陷入了沉默。
  大魏女帝稍微沉默了片刻,开口询问:
  “触碰禁忌,真的无药可救?”
  曹公公平静道:
  “殿下参悟哪张鸣龙图出错,找到那一张图,以鸣龙图逆天而行重塑体魄的功效,身体病变之处,自然会逐步恢复。
  但殿下太急功近利,为了降服老奴,内外兼修,同时练六张图,除开玉骨图,其他必然都存在差异。殿下能活到今天,已经在老奴意料之外了。”
  大魏女帝想了想:
  “你在宫中经历过开国之战,可知道另外五张图的下落?”
  曹公公道:“金鳞图流入北梁,后失窃,现如今可能在蒋札虎手中。龙象图在义军进城后失窃,可能藏于藩王之手。长青图被燕恭帝的皇后带去了南霄山,可能在平天教主手里。浴火图被狂牙子得手,但狂牙子死于陈年旧伤,可能被其他江湖贼子夺走,不知所踪。明神图自前朝起,就未在大魏出现,可能在北梁手中。殿下要找齐五张图,得先把江湖、藩王、北梁全打一遍,时间根本不够。”
  大魏女帝皱了皱眉,稍加思索:
  “朕寻了个好苗子,忠心耿耿,天赋直逼奉官城。让他去找,应该有可能。”
  曹公公摇了摇头:
  “一代帝王,岂能把生死寄托于他人之手?五张鸣龙图,殿下指望一人寻来交给殿下,殿下能给他什么?长生不老,还是羽化登仙?”
  大魏女帝知道这是个很实际问题。
  历代大内门神忠心到无私,前朝都不敢把珍藏的浴火图交给太监练,便是因为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当一个人拥有无人能限制的实力,且有拿到至高无上权势的机会时,再忠心的人,心态也会发生微妙变化。
  就算夜惊堂重侠气,功名利禄都不感兴趣,只好色;她也拿不出能值五张鸣龙图的绝世美人。
  她把离人嫁了,夜惊堂也只是对离人真心实意,不会对她这大姨子掏心窝子。总不能把自己当奖品,让夜惊堂死心塌地给她办事儿……
  曹公公安静等待片刻后,又询问道:
  “殿下可还有疑问,要老奴解惑?”
  大魏女帝撑着油纸伞,轻轻吸了口气:
  “你一心想全忠义,朕不允,朕要你对朕这个皇帝心服口服后再死。”
  “那老奴,只能得罪殿下了。”
  曹公公拱手一礼,而后身上的红袍,便在风雨中轻微摆动,气势节节攀升,瞬间从卑躬屈膝的老奴,化为了皇城之中的一颗擎天巨木。
  大魏女帝没有任何变化,十年前击败曹公公,她还需要师尊协助;而如今面对垂垂老矣的曹公公,她要做的无非是让这东方家的老仆人,体体面面被抬出去继续养老而已。
  一阵轻风扫过殿前广场,吹动了大魏女帝的红裙。
  曹公公上前一步,正欲慷慨赴死,不曾想白石广场的侧面,忽然响起一声炸雷。
  声音清朗,气若洪钟,远传整个太极殿。
  大魏女帝和曹公公皆是一愣,转眼看去,却见白石广场侧面的偏殿之上,一道黑影,从巍峨殿堂上方冲天而起。
  嘭——
  澎湃气劲撞破漫天雨幕,犹如强龙出海,在半空中撞出一条白色尾迹。
  黑影人影手持一根长枪,跃起的高度,几乎和上方的太华殿齐平,而后便往白石广场悍然砸下。
  此情此景,让大魏女帝和曹公公都转过了目光,毕竟这轻功和瞬间爆发力,实在有点过于夸张了,明显是心急如焚之下含恨而发。
  这就如同人绝命之时,能发挥出数倍力气一般,危机突破了身体自我保护的防线,平时靠意志是不可能驱使身体做出这种极端反应的。
  大魏女帝无波无澜的双眸,少见的张大了几分,眼底明显有意外——她要和曹公公聊不能外传的话题,专门撤掉了太极殿周边的宫人,夜惊堂怎么跑来了?
  来就来吧,至于和杀妻之仇、夺妻之恨似得这么激动?
  说忠心护主,你也不知道朕身份呀……
  轰隆——
  不过一念之间,人影砸在白石广场上,又瞬间跃起,在平整广场留下个半圆凹坑,硬是两次起落,从偏殿上方跳到了偌大广场的正中。
  强劲气浪裹挟风雨,压在了两人衣袍之上,一杆通体墨黑的长枪随后而至,以骇人威势刺向曹公公胸腹。
  曹公公没见过夜惊堂,瞧见此子面相不过二十左右,武艺却高到不合常理的地步,眼底闪过惊讶。
  嘭——
  一声爆响。
  夜惊堂手持黑麟枪,含愤而发全力一枪,刺在这胆敢大半夜对宫女示威的死太监身上。
  结果死太监动都没动,枪锋刺在胸口,本该透体而过的黑麟枪,入肉半寸,就戛然而止。
  枪锋裹挟澎湃气劲透体而入,震碎了太监脚下的白石地砖,把老太监整个人撞得往后平移,瞬间退到了大殿的白石地基下。
  轰隆——
  白石台基侧面,被撞出一个半圆凹陷。
  而枪锋之前的老太监,自始至终都保持臂弯托着拂尘的姿势没动,只是颇为讶异的看着夜惊堂。
  !!!
  夜惊堂眼底闪过一抹震惊,刚才瞧见仇天合被打了个半死,他还觉得仇天合菜鸡。
  现在全力一枪捅下来,他才发现仇天合能在这老妖怪身上留七八道刀伤,是多离谱的事情。
  夜惊堂双手握枪把曹公公抵在白石上,力至强弩之末,便双腿微屈身体前倾,全力前压,想要把黑麟枪刺入这老妖怪胸口。
  轰隆——
  曹公公身体再退半分,后背抵住的白石台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但枪锋刺在了肋骨上,无论用明劲暗劲,都再难往前刺出一分,只能用此法把老太监摁着墙上。
  曹公公眉头微蹙,仔细看着夜惊堂面容,也在感受着枪锋传递来的每一分气劲,片刻后,脚步往前。
  咔咔——
  夜惊堂双脚踩住的地砖当即龟裂,往后滑去,就如同一座山岳在前方平移,无论如何用力,都顶不住这股泰山压顶般的绝对蛮力。
  夜惊堂爆喝一声,浑身气劲爆涌,瞬间撕裂了身上黑色官袍,肩背腰腹双腿肌肉绷紧,脸色化为了赤红,全力之下,竟是把刚走出一步的老太监,又给摁了回去。
  但曹公公玉骨龙象图练了一甲子,拼武学造诣乃至续航,有可能占优,拼蛮力,纯属班门弄斧。
  曹公公被按回去后,明显加大了力道,再度往前走出,慢条斯理推着长枪往后滑去。
  “给我开!”
  夜惊堂一声爆喝,双眸瞬间充血,面目近乎狰狞,隔着数步都能听到近乎爆裂的心跳声。
  咚咚咚——
  全身再度发力,气劲之大,甚至绷断了束缚黑发的发冠,双手持枪强行抵住了曹公公,又撞在了台基上。
  轰隆——
  曹公公被抵在石台下,望着夜惊堂的面色,眼底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
  大魏女帝持伞站在背后,瞧见此景也是目露讶异。
  能把蛮力无双的曹公公压退两次,哪怕练过龙象图都做不到,因为世上没人比曹公公练的更久,双方角力,只会压断兵刃。
  瞬间爆发力撼山石,枪锋却保持笔直,说明夜惊堂在控制长枪,靠内劲压人,而非蛮力硬怼。
  虽然只是朴实无华的前刺,却明显能看出身体所有骨骼、肌肉、气脉协调到毫无瑕疵。
  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不是一个人在前刺,而是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机械在推枪,所有零部件都打磨到完美的地步,澎湃内劲在一念之间涌动全身,不被任何关节气脉拖累,才施展出了这种非人的瞬间爆发力。
  这根本不是人生下来能拥有的体魄,甚至后天精心温养都做不到,更像是举国之力锻造的一件人间兵器……
  大魏女帝觉得夜惊堂身体很特殊,本想仔细看下细节,但马上发现,夜惊堂是真在玩命。
  夜惊堂拼尽全力摁住龙象之力的曹公公,浑身气血已经冲到极限,双目血红青筋暴起,心跳如声声闷雷,再强行去推枪,就得伤及自身经脉内腑了。
  大魏女帝见状,无声来到夜惊堂背后,抬手握住轻尾。
  轰——
  还在发力的曹公公,瞬间被摁死在了台基上。
  夜惊堂只觉双手中压力骤减,倾盆大雨也被头上的红伞遮住,眼底闪过错愕,望向旁边的红衣美人。
  大魏女帝站在身侧,单手握住黑麟枪,眼神儿十分霸气:
  “枪不是这么用的。”
  话落肩头微动,未见任何气劲外泄,连红色水袖都未曾飘起,黑麟枪却再度往前推出两寸。
  轰隆——
  白石台阶瞬间炸裂,曹公公整个人都陷入砖石之中。
  曹公公本就没多少功力傍身,硬撼仇天合外加夜惊堂,体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女帝最后跑来补个刀,浩瀚气劲透体而入,虽然依旧未能刺穿一身玉骨,肺腑却没法再承受,轻咳一声,嘴角淌下血丝,一直平和到无波无澜的双眼,在转瞬间失去神采。
  嚓——
  大魏女帝收回长枪,靠在凹坑中的老太监,便侧滑倒在了地面。
  扑通——
  倾城雨幕,也在此刻彻底安静,只剩下雨水砸在伞面上的轻响。
  夜惊堂双手握着枪,都没感觉到这一枪是怎么运的气、发了多大力。
  看着在随手一碰就风吹即到的老太监,夜惊堂脸上出现了和仇天合一样的怀疑人生之色:
  “就这么死了?!”
  “打晕了。”
  大魏女帝松开枪杆,红伞遮在汗气蒸腾的夜惊堂头顶,双眸妩媚自生,却带着股别样傲气,居高临下道:
  “你方才表现……咳——”
  话没说完,大魏女帝就闷咳一声,脸颊涌动出一抹暗红,气息当即紊乱,身体也晃动了下。
  ?!
  夜惊堂本来还把钰虎姑娘当做比肩八大魁的绝世女高手看,瞧见此景,内心惊艳荡然无存,迅速把将要软倒的大漂亮扶住:
  “你怎么回事?”
  说罢用手握住大魏女帝的手腕,却发现体内气劲乱窜,有岔气走火入魔之相……
  “我靠……”
  夜惊堂发现钰虎姑娘霸气十足一枪下去,把自己戳岔气,差点被这又菜又爱装的虎笨笨气死,迅速附身搂住她的腿弯横抱起来,往宫城外跑去:
  “你这什么烂功夫?还枪不是这么用的,你真好意思说出来?枪像你这么用,我怕早死了……”
  大魏女帝面对夜惊堂的无情嘲讽,闷咳了两声,伞依旧撑在夜惊堂头顶:
  “别出宫,送我回承安殿。”
  “你都快走火入魔了,我送你去找王太医。”
  “王太医治不好。”
  大魏女帝瞄着近在咫尺的焦急脸颊:
  “我自有秘法调理,你再往外乱跑,我可就真出事儿了。”
  夜惊堂脚步猛地一顿,转身跑向后宫,低头询问:
  “你有病?”
  ???
  大魏女帝眨了眨眸子,感觉这话应该不是骂她,便没介意:
  “练邪功伤了身体,调理一会就好,暂时死不了。送我回宫,路上别让宫人撞见。”
  夜惊堂感觉怀中女子浑身滚烫,都快熟了,可不像是能随便调理好的样子,但这时候也不好自作主张乱来。
  他在宫阁间大步飞奔,忽然发现太极殿前后竟然看不到一个人,慢慢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低头看向怀里国色倾城的大漂亮,本想发问,但看她气色不好,还是先行跑向了长乐宫……
  ……
  雷雨未止,风波却逐渐进入尾声。
  城西诸多高手,依旧在按照命令地毯式搜索着可能潜藏的贼子;城东鸣玉楼下,黑衙捕快开始逐步解救囚犯;六扇门则带人围了城外的邬王府。
  而距离皇城不远的一栋三层楼阁顶端,几道人影,扶起来一根数丈长的黑色长杆。
  曹阿宁身着夜行衣,单脚站在长杆顶端,身形随风雨摇晃,手里拿着根望远镜,跃过宫墙,盯着视野尽头的太华殿。
  视野中,无处不在的夜阎王,毫不意外的又杀了出来,拦在了持伞的红衣女帝之前,而后义父倒在地上,夜阎王抱着红衣女帝离去。
  曹阿宁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在倒在雨泊里的老太监身上停留许久,才顺着长杆滑了下来,站在了屋脊上。
  旁边的昔日暗卫询问:
  “宫里情况如何?”
  “十年前击败曹公的,是女帝本人,看起来好像受了暗伤。”
  曹阿宁收起望远镜,紧了紧背后的直刀,走向城外:
  “走吧,去燕州。”
  后面的暗卫,有些迟疑:
  “曹公说,燕不归和背后的势力,是在利用我等。”
  “我们不是曹公。义父为的是东方家,我们为的是功名利禄。若没有利用价值,那叫废物。”
  “夜惊堂太厉害,世人常言多行不义必自毙……”
  曹阿宁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世人也常言小心驶得万年船,以后这阎王出现在百里之内,无论任何情况,我们直接逃。我就不信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后面几名老暗卫,见此不再多说,回望宫城一样后,相继隐入雨幕……
  
  第066章:熟练
  巍峨皇城内,三千宫灯在风雨中摇曳,一道急促脚步,从游廊中快步跑过,很快来到了皇城正中的长乐宫。
  夜惊堂衣服破破烂烂,发冠也散开,满头长发披散下来,大步奔行间,看起来就像个衣不遮体披头散发的俊俏山大王,怀里抱着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找地方干坏事。
  大魏女帝脸色显出潮红,红伞依旧持握在手中,靠在了男子肩膀上,气息紊乱。
  自从登基后,女帝基本上不离开皇宫,对外宣称身边有一个能击败曹公公的绝顶高手,贼子没摸清楚底细前,也不敢进宫捣乱,捣乱也轮不到她这天子亲自动手,平日注意分寸的情况下,从未出过大问题。
  但今天为了在天赋旷古烁今的夜惊堂面前,显摆下她绝世无双的巅峰武力值,结果用力过猛不小心装大了,身体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严重些。
  不过虽然不太好受,女帝眼神依旧不失从容。
  快步回到长乐宫,便能看到宫人走动的行迹。
  夜惊堂按着嘱咐,并未惊动在宫阁间行走的宫女,熟门熟路绕过花园,来到了鸣龙潭前方的承安殿。
  承安殿是天子日常起居的地方,规模很大,到了夜间灯火通明,能看到几个宫女在中间的厅堂里掌灯。
  夜惊堂来到承安殿后方,从湖面轻点凌波而起,进入了窗内的寝室。
  寝室门非常宽敞,外侧放着面向湖畔的长案,上面摆着不少画轴;墙边则是琴台、棋榻等物,墙壁上挂着各大名家的书画,中间还有一副满城尽带黄金甲的书法作品。
  虽然没有珠光宝气点缀,但从木料到瓷器都是人间极奢之物,又一尘不染,站在其中都能感觉到那份奢华内敛的贵气。
  里侧则是雕刻瑞兽的金丝楠隔断,垂着碧玉珠帘,珠帘后方是龙床,和笨笨的八步床规格一样,并排排睡四个人都不会拥挤那种。
  夜惊堂还是第一次来女帝的卧室,想穿过珠帘,把大漂亮往床上抱。
  大魏女帝微微抬指,示意屏风:
  “去那儿。”
  夜惊堂顺着指引来到屏风后,却见后面是一道滑门,滑门上为虎头浮雕,凶相毕露,似是在警告来人不要轻易触碰。
  女帝躺在夜惊堂胳膊上,抬手扭转虎头浮雕的眼睛,滑门便自行左右分开。
  哗啦——
  滑门后方,是一间浴室,中间为冒着白雾的浴池,整体由白玉石打造,大小也就一丈方圆。
  两侧是多宝阁,左边放着大大小小的木盒,右边则陈列各种兵刃,刀剑好几把,两根交叉摆放的双锏,正中间则是竖着摆放的一杆带有龙纹装饰的马槊。
  而正对门的墙壁前,则陈列着一具铠甲。
  铠甲为暗金色的明光铠,款式和皇城禁军的麒麟铠大同小异,但工艺明显更好,甲裙上的鳞片排列好似龙鳞,腰间是兽面腰带,带有麒麟护肩,头盔也是麒麟盔,还带有面甲,看起来凶神恶煞,让人望而生畏。
  夜惊堂也没在意屋里陈设,快步来到浴池边:
  “把你放进去?”
  大魏女帝示意墙边的多宝阁:
  “先去取药。”
  夜惊堂见此,先把她放在了浴池边的贵妃榻上,而后来到墙边点起灯台,按照指引,拿起木盒中的一个白玉瓷瓶。
  瓷瓶打开后,传来浓郁药香,应该是药浴温养身体的东西,就快速到浴池边,将药液倒进去。
  大魏女帝坐在软榻上,抬手拉腰间的系带,稍作斟酌,又开口道:
  “夜惊堂,你把眼睛蒙上。”
  夜惊堂把空瓶子放在一遍儿,回过头来:
  “我去叫个宫女过来?”
  “我有暗伤的事儿,不能传出去。你把眼睛蒙上就行了。”
  夜惊堂也没多说,从破破烂烂的袍子上扯下一条布片蒙在眼睛上,手在池水里搅动几下,让药液尽快扩散。
  女帝见此,无声拉开红裙腰带,布料柔顺的大红裙子,就自肩头滑落,浴室也在此刻明亮了几分。
  女帝是标准的葫芦形身材,腰肢纤细,臀围极为丰盈,比雪腻香肩还宽半分;胸襟也十分广阔,尺寸和笨笨不相上下,丰腴身段儿看起来非常大气。
  女帝穿的很少,裙子滑落就是巴掌大的布料,上身是绣着金龙的红色薄纱小衣,三角造型,刚好把白团团包住。
  下面则是两侧带蝴蝶结的小裤,包住鼓鼓的白玉老虎。
  不过此时此刻,身段儿看起来并不是很健康,皮肤泛红香汗淋漓,隐隐可见白雾蒸腾。
  女帝望着夜惊堂,见夜惊堂认真配着药浴,并没有欺君犯上偷看或者遐想连篇,,把手绕到背后,想解开三角小衣。
  但这个动作有点大,在体内气血翻腾的情况下,手绕到一半就皱了皱眉。
  夜惊堂虽然蒙着眼,但能感觉到钰虎的动作,当下站起身:
  “我帮你。”
  说着走到贵妃榻旁,伸手准确无误捏住了背后的肚兜系绳,把小衣解开了,脖子后的系绳亦是如此。
  金色胖头龙小衣落在了膝盖上。
  这脱小衣的熟练度,着实称得上登峰造极。
  大魏女帝尚未反应过来,胸口便是一凉,下意识抱住失去束缚的大团团,就发现夜惊堂把手移到腰侧,捏住蝴蝶结轻轻一拉。
  小布料失去束缚滑落,肥嘟嘟的白玉老虎,顿时呈现在了烛光下。
  ?!
  大魏女帝饶是快要压不住体内气血,眸子依旧瞪大了些许,难以置信道:
  “夜惊堂,你怎么这般熟练?!”
  夜惊堂从始至终没碰到肌肤,麻溜解开另一侧的蝴蝶结:
  “天合刀能洞察到环境最细微的变化,你一动,布料摩擦皮肤会有响声,绳结也会带动气流,穿着什么样的衣裳,我能感觉出来。”
  大魏女帝觉得感觉出来是一回事儿,知道怎么脱是另一回事儿,熟能生巧到这一步,说以前没脱过很多次这种小衣,她半点不信。
  难不成是离人穿给他看过……
  但此时也没心思聊这个,女帝轻轻撑起身体,臀儿刚离开贵妃榻,便坐了回去,蹙眉压住体内翻腾的气血:
  “你把我抱进池子,手不要乱碰。”
  夜惊堂感觉钰虎都快炸了,也没心思揩油,胳膊扶住后背,另一只手穿过腿弯,把滑溜溜的钰虎托起来,刻意伸出胳膊保持距离,以免身体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大魏女帝躺在臂弯之间,臀线如同剥壳的鸡蛋般白皙,在烛光下画出一道张力惊人的弧线。
  瞧见夜惊堂如此规矩,女帝倒是勉强笑了下:
  “你当心把我摔地上。”
  夜惊堂虽然蒙着眼,但巴掌大个房间还是能完全记住,来到浴池边蹲下,小心翼翼拖着大漂亮,放入温热池水中。
  哗啦~
  “你情况不对,确定不叫王太医过来看看?”夜惊堂问道。
  大魏女帝浸泡在温水里,表情稍微舒缓了几分:
  “不用。你出去吧。”
  夜惊堂蹲在浴池边缘,都能感觉到钰虎身上隐隐传来的燥热。
  不叫宫女又不叫太医,他怎么可能放心情况不明的钰虎一个人泡在这里疗伤,当下站起身来,背对着池子:
  “我不说话。你好好调理身体,有问题直说,不要硬抗。”
  大魏女帝见夜惊堂不出去,也没多说,毕竟有人在跟前看护,总是要更稳妥一些,当闭上眼睛,开始调理起来。
  但在这里泡澡,一个男人站在旁边,虽然蒙着眼睛背对,还是有点……
  算了,就当是如花似玉的妃子在旁边伺候吧……
  大魏女帝睁开眸子,看了眼夜惊堂的背影,又闭上眼睛,调理身体的同时,心底暗暗斟酌。
  她虽然打算,让天赋冠绝当世的夜惊堂,当她的秘密钦差,去天下间帮她搜寻失散的鸣龙图。
  但身为帝王,她也没白痴到产生因为我是皇帝,所以你得无理由无偿帮我办事儿的想法。
  哪怕是臣子,都得发放俸禄、仔细驾驭人心,确认臣子绝对忠诚后,才给予与忠诚度相对应的权利,交由重任。
  这种事关帝王生死的绝密任务,在没有彻底让人归心之前,乱说完全是给自己找刺激。万一夜惊堂知道后,掉头去北梁换个王爵,大魏当场就得天下大乱……
  该怎么让他对朕忠贞不二呢?
  他看起来不好权势名利,说好色吧……
  这种情况下都能不动如山,看起来还真不像好色之徒,那不就无懈可击了……
  大魏女帝觉得自己眼力毒辣,夜惊堂不可能不好美色。
  她想了想,略微抬起手儿,撩起水花,淋在了白团儿之间。
  水光四溢,细微波澜阵阵。
  大魏女帝仔细注意着夜惊堂的细微反应,结果发现蒙眼站在浴池边的夜惊堂,耳根动了动,然后就偏头露出侧脸,带着几分不悦:
  “你好好疗伤,别搞这些幺蛾子。”
  语气还挺凶。
  ???
  大魏女帝动作一顿,目光微凝:
  “夜公子,你这般不识抬举,以后在京中行事,会吃亏的。”
  “你要是伤好了,我就走了。没好就认真疗伤。”
  “……”
  大魏女帝觉得这小子若不是她妹夫,而是她妃子,铁定三天就得把自己玩进冷宫,当下也不说话了,认真疗起了伤……
  
  第067章:毛都没看见
  另一侧,城西。
  忽如其来的大暴雨,持续几刻钟后就逐渐减小。
  城西云宁侯府附近,无数禁军依旧严防死守,但内部游猎的大内高手,在确定没贼子隐匿后,已经放弃了搜查,来到了皇城西北的角楼外。
  东方离人身着银色蟒袍,站在角楼门前,昂首挺胸,气色极好。
  在角楼里指挥了一天,如今一次性抓获二十余名要犯,可谓收获颇丰,唯一遗憾就是邬王世子身份特殊,得刑部重臣去收押,她不能带着护卫去抓。
  但这件事儿的功劳,毫不意外会落在她这明察秋毫的女王爷身上,这么大的案子,开国以来都没几次,被她办成了,以后问户部要银子,那还不是理直气壮,御史言官更不好再对她职权不明的事儿说三道四,想想都让人觉得舒心。
  东方离人摘下这么大个功劳,肯定不能让部下寒心,搜捕刚刚结束,便准备庆功,好好夸奖下奔波一天的部下。
  但东方离人站在角楼前,扫视归队的人群,却发现功劳独占八斗的堂堂大人没回来,便询问道:
  “伤渐离,夜惊堂去哪儿了?”
  伤渐离可能是怕擅离职守的事儿,让好不容易立下大功的夜惊堂,染上些许污点,解释道:
  “夜公子有雪鹰相助,耳目通天,方才发现鸣玉楼那边动静太大,过去驰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夜公子应该是发现了不得不过去的情况,才会提前离队……”
  东方离人知道仇天合帮忙出力的事儿,夜惊堂不知情跑过去查看在情理之中,自然没介意,继续道:
  “此次大案,谁该拿首功,你们应该清楚。以后让夜惊堂在黑衙担任副指挥使,你们可有意见?”
  副指挥使,大概和白发谛听一个地位,算得上光速升迁。但在场黑衙总捕,肯定不会再认为这是裙带关系,佘龙开口道:
  “衙门里能打的人多,能查案的人少,又能打又能查案的人,凤毛麟角。就夜公子这才能,当副手我等都觉得亏待了。”
  太后娘娘的护卫杨澜,今天出来协助抓捕贼子,此时笑着说道:
  “以夜公子的才能,肯定是黑衙第七煞,佘大人觉得该叫什么混号?”
  黑衙六煞,意思是六大煞星,外号更是以地府鬼差命名,本身是江湖人带有贬义的称呼。
  但因为六煞都是狠角色,时间一长,又慢慢变成了荣誉称号。
  黑衙六煞本人,虽然不大喜欢这江湖称号,更不会自己取,但别人真这么叫,倒也不怎么介意。
  佘龙稍微琢磨了下:
  “地藏爷有了,以夜公子的天赋,怕是得叫阎王。”
  东方离人心情不错,也开起了玩笑,脸色微沉,凶巴巴道:
  “他是阎王,本王是什么?”
  众人一想也对,黑衙的阎王爷,肯定是靖王殿下,别人当,那不成功高盖主了。
  伤渐离不喜欢鬼影无常的破混号,但给别人取挺来劲儿,认真思索了下:
  “夜公子能查案能提刀,可谓文武双全,地府之中,似乎就文武判官合适。”
  佘龙眼前一亮,点头道:
  “这个确实。不过判官都长得凶神恶煞,夜公子这相貌……”
  杨澜笑道:
  “那就叫玉面判官,刚好和六煞的江湖名号搭配。”
  东方离人觉得这混号相当霸气,点头道:
  “去江湖上放点风声,别过段时间,江湖人先给弄出个无情孟婆来。混号这东西,一旦传开甩都甩不掉,夜惊堂要是不喜欢,能憋屈半辈子。”
  “呵呵……”
  ……
  东方离人夸奖众人片刻后,让众人下班去休养,她则直接从城墙上回到了宫城。
  今天曹公公跑出来,最后进宫了的事儿,东方离人已经收到消息,知道曹公公不可能翻出什么浪花,但不清楚姐姐最后怎么解决的。
  为此东方离人下班后,第一时间来到了长乐宫,准备汇报工作、了解情况,顺便给堂堂大人请赏。
  已经入夜,长乐宫动火通明,宫女各司其职在其中行走。
  东方离人带着宫女,穿廊过栋来到承安殿外,见里面很安静,便询问殿内宫女:
  “圣上不在?”
  宫女来到近前,欠身一礼:
  “未曾瞧见圣上回来,婢子也不清楚在没在寝室。”
  东方离人知道姐姐武艺好,高来高去不会和宫女打招呼,宫女也不敢擅自进入天子的卧室,便自行来到了东侧的寝室门外,抬手敲了敲:
  咚咚——
  ……
  寝室内部,浴池内。
  白花花的大魏女帝,躺在温热池水中,闭目凝神调理气息,神色较之方才好了几分,但脸颊依旧带着一抹潮红。
  夜惊堂浑身破破烂烂,用布条蒙着眼睛,在浴池边背对负手而立,看起来好似一尊无情无欲视红粉为骷髅的佛陀。
  两人正寂寂无声间,宫殿外传来动静:
  “圣上不在?”
  ……
  夜惊堂听见笨笨的声音,本来没啥,但转念一想……
  我去。
  夜惊堂想起大漂亮正赤条条的泡在身边池子里,已经能想象出笨笨胖头龙气炸,拔刀砍他的场景了,连忙想走为上策。
  大魏女帝躺在池水中,睁开了眼眸,见离人跑来了,眼底神色也有点不对,但瞧见妹夫要跑,还是开口:
  “你不许走。”
  “嗯?!”
  夜惊堂起身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大漂亮,蒙着眼,脸上带着一抹错愕——你啥意思?
  想来个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大魏女帝倒没有让夜惊堂藏进浴池洗鸳鸯浴的意思:
  “我的伤没好,不能被靖王发现,你跑了她肯定找进来,你出去帮我把她支开。”
  ???
  夜惊堂有些无语:
  “我怎么支开?我一个男人,出现在女帝卧室,难不成说我在这里躲雨?”
  大魏女帝微微耸肩:
  “靖王已经准备进来了,你现在出去也会被发现。我的伤不能被靖王知道,你要么想办法出去把靖王支开;要么就在这里等着,待会被靖王乱刀分尸。”
  夜惊堂肯定不能在这里等着笨笨进来,当下快步走向门口,把蒙眼的黑带拉下来,手刚扶住滑门,后方又传来一声不容置疑的御姐音:
  “等等。”
  “嗯?”
  夜惊堂下意识回眸。
  浴室里灯火幽幽,身段儿曼妙的绝色大漂亮,泡在雾白池水里,背靠白玉石,水没到胸前。
  浴池的水并不深,虽然是药浴,但能见度几乎没影响,借着昏黄灯火,首先入眼的就是水底的两条长腿。
  因为是泡澡,大漂亮姿态比较随意,左腿搭在右腿上,正对这门口,一眼望去,虽然体态丰润,看不到不该看的地方,但说毛都没看见,好像也确实没看见……
  ?!
  夜惊堂瞳孔微缩,看了估计会被挖眼睛的白馒头,直接不可阻挡的撞进了他的世界里。
  再往上是盈盈一抱的腰肢,而后是半浮在水面上的白团儿,大漂亮反应很快,用胳膊抱住了,倒是没看到太多。
  彼此四目相对了一瞬。
  大漂亮眸子明显瞪大了几分,原本妩媚而从容的绝色容颜,流露出了一抹伏尸百万的别样压迫力。
  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迅速把双腿收起,缩在身前……
  “……”
  夜惊堂确实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迅速把脑袋转回去,手扶着滑门,感觉自己闯大祸了,天王老子来了,估计都救不了他……
  大魏女帝脸色本来就带着红晕,此时不过一瞬间,就化为了血红。
  帝王心智让她没有当场失态,但修长睫毛还是颤了几下,几乎是咬着牙,平静如常道:
  “你先出去支开离人。”
  夜惊堂脑袋瓜嗡嗡的,想把刚才的画面忘掉这一切,或者掐自己几下从梦中醒来,挽回这一切,但这显然不可能。
  说起来他也没看见啥,关键点都只看了个边缘轮廓,但毛都没看见……
  这好像比脚踏三只船还恐怖,三只船至少能想办法合在一起,现在这情况,大漂亮就算不灭他口,笨笨也得扒他两层皮……
  夜惊堂强自镇定,询问道:
  “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忘了。”
  大魏女帝十分坦诚,说出了真实的心理状况。
  夜惊堂对此毫不意外,把滑门拉开,快步走了出去,又关上了……
  
  第068章:沙雕男朋友
  咚咚~
  金碧辉煌的寝殿里,东方离人轻敲房门,稍作等待,不见里面有动静,便推开了寝室的房门。
  吱~
  窗外雨幕淅淅沥沥,飞檐下的宫灯散发出昏黄光芒,照亮了雅致外间,丝丝缕缕微风卷入,碧玉珠帘在屋子里轻轻摇晃。
  房间里很安静的,看起来空无一人。
  东方离人进入其中,本想叫一声“圣上?”
  结果刚跨进门,背后房门就被人关上了,继而两只手从背后探出,捂住了眼睛。
  ?!
  东方离人脸色微变,还以为在女帝寝宫遭到了不明贼子埋伏,但哪有这么伏击的?
  东方离人顿在原地,本以为是姐姐在开玩笑,但这大手的触感,明显是男子,而且很熟悉……
  “猜猜我是谁?”
  故作低沉的男子温柔嗓音,从耳边响起。
  夜惊堂?东方离人微微一愣,明显有点惊喜,但很快就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
  咚——
  寝室里传出轻微闷响。
  东方离人动作极为迅捷,把蒙住眼睛的双手拉开,转身抓住男子的衣襟,直接把眼前俊美非凡的男子摁在了门上,眼神微凶:
  “你怎么在这儿?!”
  说话间仔细打量,却发现夜惊堂披头散发,今天给他的官袍也是破破烂烂,明显经历过一场血战,为此东方离人手又收了几分力,补充询问:
  “你受伤了?”
  夜惊堂被摁在门上,也没反抗,眼底带着笑意:
  “刚才去找仇天合,发现曹公公杀进宫里,怕出事儿跑过来帮忙,和曹公公过了几招,没大碍。”
  东方离人恍然,不过想想又眼神狐疑:
  “本王问你为什么在这儿?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夜惊堂自然知道这是大漂亮的卧室,为防笨笨发现大漂亮的伤势操心,他只能强行编起理由:
  “我动了气,需要调理一下,太极殿离这儿近,就顺道来鸣龙潭打坐。刚才发现殿下来了,就悄悄过来给殿下个惊喜。”
  东方离人对这个价解释半信半疑,严肃道:
  “这是圣上的寝室,上次宫女没和你说过不能擅入?”
  夜惊堂笑道:
  “我看这儿没人,殿下又往这里走,还以为这是殿下在宫里的住处……”
  “本王的住处,你就能偷偷往进摸?”
  东方离人淡淡哼了声,也没继续责备堂堂大人,心头疑惑姐姐的去向,转身走向屏风,想去平日里泡药浴的浴室里看看。
  夜惊堂瞧见此景暗道不妙——笨笨拉开浴室的门,发现钰虎赤条条躺在浴池里,旁边还掉着红裙子和情趣小衣,他怕是跳进清江都解释不清了。
  夜惊堂转念之间,迅速抬手拉住了笨笨。
  东方离人手腕就被握住,身形一顿,回过双眸:
  “你做什么……”
  看到夜惊堂的面容,她表情就是微微一呆。
  窗外细雨沙沙,面容俊美的公子近在咫尺,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眸,带着几分不好描述的柔情,目不转睛望着她。
  那眼神就如同看着一朵珍爱至极的娇花,想要靠近,却又怕任何不小心的唐突,损伤了眼前的这份美丽。
  东方离人算得上情窦初开,最近看侠女泪恶补过理论知识,但对儿女之情,还是和未出阁的娇娇小姐一样生涩。
  不过瞧见这道忽如其来的别样眼神,东方离人还是在第一时间明白了意思——他喜欢本王……
  “……”
  东方离人身体微僵,原本威仪而冷酷的英气眼眸,显出三分仿徨无措,白皙如玉的脸颊,也升起了一抹微红,红唇轻启,却没说出话来。
  夜惊堂握着手腕,把身材高挑的女王爷拉到面前,四目相对,语气柔和:
  “上次在灿阳池,不小心看光了殿下,殿下既往不咎,让我帮黑衙办案还债。还了这么久,也立下些许功劳,不知殿下满不满意?”
  “……”
  东方离人被拉倒近前,银光闪闪的胖头龙,和夜惊堂的胸口距离最多两寸,不得不抬起脸颊,望着男子的双眸。
  柔声言语入耳,东方离人浑身紧绷,尽力维持着冷酷女王爷的模样,但睫毛的微微颤动,显出了心底的无措:
  “嗯……本王挺满意,以后再接再厉……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夜惊堂眼神柔和,看着近在咫尺的明艳容颜: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殿下满意的话,准备怎么奖励我?”
  奖励?
  东方离人本来的打算,是给夜惊堂讨要赏赐,但以现在的气氛,说这个好像不对。东方离人觉得夜惊堂现在要的奖励,应该和名利无关,而是男女之间那种……
  东方离人稍作迟疑,试探性询问:
  “你想要什么奖励?”
  夜惊堂神秘兮兮笑了下,拉着笨笨往窗口走去。
  东方离人略显茫然,不过还是跟着来到了临湖的小露台上。
  而后身边的堂堂大人,就颇为霸道的抬手一搂,抱着她的腰,飞身跃出露台,凌波而渡,前往鸣龙潭另一头。
  踏踏~
  侠客美人,月下凌波,本该是非常浪漫的场景。
  但外面在下大雨。
  东方离人措不及防被抱出去,雨点迎面而来,气的连被男人搂抱都忘了,抬手在乱耍帅的夜惊堂胸口锤了下:
  “你做什么?下这么大雨,你不能走正门?”
  夜惊堂也觉得下雨很煞风景,但他没办法,强行做出逍遥侠客的模样,在湖面蜻蜓点水起落,用残缺不全的袖袍,给怀里的笨笨遮风挡雨:
  “没事儿,我给你挡着。”
  东方离人被这看似浪漫实则脑壳进水的男朋友气的不轻,乱挣扎两个人估计得一块掉湖水里,只能埋头缩在夜惊堂怀里躲避雨水,愤然道:
  “你到底要作甚?”
  我不知道呀。
  夜惊堂抱着超模身材的笨笨,在湖面上起起落落,很快穿过了鸣龙潭,并未停下,而是在宫人居住的房舍间,捡了把正在晾干的花伞,撑在头顶跃上了宫阁。
  东方离人被搂着纤腰,在宫城之上起起落落,有了雨伞遮挡总算缓过来些,但依旧满心恼火,抬眼望着冷峻不凡的夜大公子:
  “你准备去哪儿?把本王掳出宫?”
  夜惊堂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儿,强行做出神神秘秘准备给笨笨惊喜的神色,在宫阁之上穿行。
  东方离人见此,心底倒是真起了几分兴趣,想看看夜惊堂到底要带她去看什么,没有再说话。
  因为被抱着飞不好保持平衡,她还把手搭在了夜惊堂肩膀上,举目环顾宫城。
  夜惊堂表情冷峻不凡,心底里则是慌得要死。
  刚才放倒曹公公后,因为怕仇天合在鸣龙楼上发疯的事儿,让骆女侠她们受惊,让鸟鸟先回去保平安。
  没有鸟鸟相助,夜惊堂也不清楚周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解释他冒雨抱着笨笨跑出来。
  环顾片刻后,夜惊堂发现宫城之外冲天的灯火余晖,心中微动,连忙飞驰出长乐宫,来到了皇城外侧的宫墙之上。
  踏~
  共撑一伞相拥的两道人影,落在了朱雀门的城门楼上。
  城门外就是宽达四十丈的天街,也是云安城的中轴线,一眼可以看到京城的南门,天街左右则是璀璨灯海,从雨中看去,景色唯美壮丽到了极致。
  东方离人站在城门楼之巅,望向夜雨之下的繁华云安,眼底确实显出几分惊艳,站在伞下举目眺望:
  “你倒是会找地方。”
  夜惊堂本来只是随便找个地方,但站在皇城之殿,眺望整个京城,那股普天之下舍我其谁的感觉,确实让人产生了几分意气风发之感。
  夜惊堂把伞撑在笨笨头顶,偏头望向明艳动人的侧脸,笑道:
  “喜欢吗?”
  东方离人颔首,正想说话,结果发现夜惊堂还抱着她的腰,眼神微微一冷。
  夜惊堂迅速把手松开,改为负手而立。
  东方这才满意,眺望云安夜景:
  “风景倒是不错。你把本王带到这儿来,想做什么?”
  夜惊堂也没想对笨笨做什么羞羞的事情,只是不想笨笨看到钰虎半死不活的样子操心,他稍作斟酌:
  “殿下陪我看会儿风景,就当给我的奖励,如何?”
  ???
  东方离人感觉这话很暧昧,有点冒犯,但听着一点都不生气。
  毕竟功名利禄视如敝履,所行只求佳人一笑,这样的傻男人,哪个女子会讨厌呢。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没有拒接,不过还是补充道:
  “看在你这色胚此次立了大功的份儿上,本王不与你计较这些小节。本王赏罚分明,该给你的东西,你不要还是会给你,从明天起,你就是黑衙副指挥使,享正四品武职待遇……”
  夜惊堂有些迟疑:
  “我办事儿还行,不会当官。”
  “给你个正式身份罢了,又不是让你坐在衙门管人,有事你去办,没事儿你吃皇粮忙私事儿即可,本王又不会责罚你。”
  “那就好。”
  东方离人淡淡“哼”了声,为了雨水不沾到蟒袍,紧紧靠在夜惊堂跟前,安静的看着云安夜景。
  夜惊堂觉得这么傻站着,有点不合适,想想把伞递给笨笨,而后双手合拢,凑在嘴边吹曲子:
  “呜~呜~”
  大漠飞沙般的曲调传出,东方离人眼神微动,露出了和骆凝一样的讶然。
  东方离人把伞遮在夜惊堂头顶上,眸子亮晶晶的聆听片刻后,也跟着:
  “嗯~哼哼……”
  虽然东方离人平日说话很霸气,御姐音又高又冷,但哼起小调,却非常柔婉悦耳。
  夜惊堂曲声一顿,转眼看向身侧的贵气女王爷:
  “殿下也会这曲子?”
  东方离人眼底显出傲色:
  “本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沙洲人人都会的小调,你也想糊弄本王?”
  夜惊堂笑了下,不再班门弄斧,负手而立认真看着笨笨哼小曲儿。
  “嗯哼哼~”
  漫天细雨洒在巍峨城楼之上,无数宫灯在飞檐下摇曳。
  姿容绝世的年轻男女,站在城门楼的最顶端,相互偎依在花伞之下。
  细密雨珠落在伞面上,在两人周边形成了雨帘,女子的娇喉婉转的哼唱自伞下传出,又消散在雨幕之中,整个世界好似只剩下靠在一起的两人。
  女子眺望着满城烟火,而男子则目不转睛望着女子。
  东方离人认真哼了片刻,发现夜惊堂一直看着她,腰背不由自主挺直了几分,脸色也慢慢泛红。
  虽然她不太想承认,但现在好像确实是男女在偷偷幽会。
  从侠女泪所写的过程来看,这色胚待会岂不是得抱着本王亲嘴伸舌头,还把手伸进衣服摸胖头龙……
  东方离人最近恶补理论知识,还真知道孤男寡女约会的流程,眼神儿不时瞄向夜惊堂,也不知是在防着,还是再等着。
  夜惊堂感觉出笨笨想歪了,如果换做平时,在这里慢慢赏景没问题,但钰虎伤势未愈,一个人泡澡出事儿就麻烦了。
  所以气氛明显没烘托到位,夜惊堂还是抬起手来,绕到笨笨的背后,作势要搂肩膀。
  果然如此!东方离人发现夜惊堂真按照流程来,连忙停下哼唱,眼神戒备: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夜惊堂轻轻笑了下:
  “好吧,我送殿下回王府。”说着搂着笨笨的腰,脚尖轻点跃下城门楼,朝着距离皇城并不算远的鸣玉楼而去。
  东方离人感觉夜惊堂在套路她,所以沿途很是小心,一直注意着夜惊堂的手有没有不规矩的乱摸。
  结果夜惊堂很君子,除开抱着遮风挡雨,并没有过分的地方,不过片刻间已经来到王府正街,自围墙越过,来到了后花园的鸣玉楼下。
  踏~
  两人在高楼前落地,夜惊堂便松开了手:
  “殿下早点休息,我明天再过来拜访。”
  “……?”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真准备走,自然有点懵,意思估计是——本王虽然没有让你得逞的意思,但你怎么不按照流程走?就这么干净利落的回去了?
  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呀……
  这些话肯定不好明说,东方离人略微整理了下衣襟,打量夜惊堂:
  “你衣服破了,上去坐坐,本王给你找件儿干净衣裳换上。”
  夜惊堂看杂书多年,知道这话什么意思,现在上去,指不定会发生些啥。
  但宫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钰虎,离开久了确实不妥,只能婉拒道:
  “无妨,我回去换吧,殿下早点休息。”
  “……”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执意要走,大晚上的也不好硬往屋里拽。
  她没有再多说,做出从容不迫的冷酷女王爷模样,转身进入鸣玉楼大门。
  临进门前,东方离人又回头看了眼——夜惊堂已经撑着伞离去,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心里感觉怪怪的,有点空落落。
  在门口站立良久,直至夜惊堂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确定不会杀个回马枪给她惊喜,东方离人才轻轻叹了口气,闷闷不乐走向楼梯。
  不过走出几步,东方离人又是一顿,感觉哪里不对……
  本王是不是忘了什么……
  对了,太后。
  东方离人轻拍额头,想起了福寿宫挖地道,太后娘娘没法住,今天她又忙,把太后娘娘扔到御花园自己逛的事儿。
  说好了忙完去找太后娘娘,被夜惊堂一打岔,全搞忘了。
  现在回都回来了,再进宫一趟未免繁琐,太后娘娘知道她今天忙,发现她没来,应该知道自己回承安殿睡觉觉。
  东方离人想想便把母后抛去了一边儿,走上楼梯,继续琢磨起夜惊堂刚才那喜欢一个人藏不住的眼神儿……
  哼,竟敢暗恋本王,以为本王看不出来?不和你计较罢了……
  
  第069章:胆大包天
  雨打飞檐,长廊之间宫灯微微摇曳。
  太后娘娘身着暗红凤裙,坐在一架雕花步辇上,手里拿著书本,以大袖遮住书名,亮晶晶的杏眸认真审阅,就好似垂帘听政的太后在批折子。
  姿容不俗的红玉,走在步辇跟前,手提宫灯给太后娘娘照明,轻声嘀咕着:
  “偏殿的地道已经挖通了,我听工匠说,可以直接跑到靖王府,再往前走,还能跑到文德桥。”
  太后娘娘对这事儿挺在意,叮嘱道:
  “和工部的人打好招呼,别封死了,把到靖王府的一截留着,以后本宫晚上没事儿,就能出宫闲逛,走地道还安全。”
  红玉连忙摇头:
  “地道那么深,还有老鼠,我和太后娘娘两个人走,怕是得在半路吓哭。”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本宫是第一次,肯定提心吊胆。现在知根知底了,有什么好怕的……”
  ……
  闲谈之间,仪仗回到了长乐宫。
  太后寝宫全是工匠,乌烟瘴气的,太后娘娘晚上不能住哪儿,而宫城里也没其他妃子,就一个女帝,她这两天借宿,肯定是和女帝一起睡。
  来到承安殿,里面除了宫女再无他人,询问之下,得知女帝去向不明,离人刚才回来了,但又被夜惊堂掳走出了宫。
  太后娘娘对此颇为无奈,不过独守空闺习惯了,也没等这俩,梳洗过后,就换上轻薄睡裙,自个爬上了龙床。
  窗外细雨沙沙,鸦雀无声的寝室里一灯如豆。
  太后娘娘往日没有早睡的习惯,躺在床上也睡不着,闲来无事,就躺在奢华龙床里侧,背对灯光继续研究手里的艳后秘史。
  此书写的是宫廷秘事,里面还有世子受伤,太后娘娘偷拿宫里珍藏的浴火图,给情郎治伤的情节。
  书里写的有模有样,说什么浴火图影响人之精,因为浴火图太厉害,导致精血上脑,把太后娘娘弄得吐舌头的事情。
  但太后娘娘看着觉得写的不对,她练过浴火图,知道此图根本不会让人兽性大发。
  有影响,也是和人大病初愈一样,因为一滴精十滴血,恢复伤势消耗大量人之精血,会嗜睡乏力,虚弱一段时间,需要吃好多滋补之物补身体,想糟蹋姑娘都有心无力。
  而且那种事,怎么会吐舌头呢……
  太后娘娘脸色微红,看到这一段儿,倒是想起夜惊堂天赋那么厉害,应该会对浴火图感兴趣。
  不过浴火图是树老爷赐的大机缘,也是她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里唯一的变数,对她来说弥足珍贵。
  如果女帝急需,派人到处寻找,她纠结半天,估摸还是会上交给朝廷。
  但女帝手腕强硬,给人感觉无所不能,从来没表现过急需这些怪力乱神的物件,久居大内比她还安全,她能留着自己的小宝贝,自然还是留着了。
  而夜惊堂是宫外的人,以前的大内门神都不准练这张图,她私自做主乱给,指不定给女帝捅个大娄子。
  胡思乱想片刻后,太后娘娘就把杂念抛到了一边,继续欣赏太后被糟蹋的情节,正渐入佳境之际,忽然听到床榻外传来珠帘被拨开的响动:
  哗啦~——
  ……
  夜惊堂从鸣玉楼出来,先去黑衙找了件袍子,路上瞧见仇天合在黑衙疗伤,没有大碍,便直接返回了宫城。
  夜色渐深,原本的暴雨变成了小雨,宫城之内逐渐安静下来。
  夜惊堂穿着一袭黑袍,腰间挂着佩刀,依靠自由出入宫闱的腰牌,熟门熟路来到长乐宫内。
  离开的时间也不算太久,承安殿变化不大,临湖的寝室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
  夜惊堂绕到鸣龙潭侧面,蜻蜓点水般越过湖面,落在了临湖露台上,而后进入寝室外间,看向了里间的龙床。
  里间有碧玉珠帘遮挡,能看到八步床外亮着灯光,隐隐可以听见均匀呼吸声,但因为角度问题,从外间没法一眼看到床榻内部的具体情况。
  已经出来了?
  夜惊堂在女帝的卧室,肯定想不到龙床上还能睡外人,见亮着灯光似乎没睡着,就缓步走到里间,抬手挑起珠帘打量。
  哗啦~
  碧玉珠链挑开,只能看到床铺外侧,薄被已经展开,枕头边缘搭着黑色长发。
  夜惊堂正想探头,就发现薄被动了下,睡在床榻上的女子翻了个身,回眸望向了他,露出了国色天香的熟美脸颊,以及那双灿若星辰的大眼睛。
  !!!
  霹雳——
  一道惊雷,从两人脑海里划过。
  卧室里瞬间死寂,连灯台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夜惊堂表情一僵,虽然对方穿的是宽松睡裙,发髻也解开了,没有点妆,但那双杏眸和红润小口,以及珠圆玉润的身段儿,还是第一时间让他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彼此对视,夜惊堂能看到太后娘娘眼底闪过一抹意外,而后就瞪大杏眸,红唇微张,用薄被掩住鼓囊囊的衣襟,表情转为惊慌,眼看就要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足以响彻长乐宫的尖叫。
  夜惊堂暗道不妙,闪身冲到八步床内,捂住了即将发出尖叫的红唇。
  “呜呜——”
  太后娘娘被扑过来的高大男子捂住了嘴,只发出几声闷闷的呜声,眸子愈发惊怒,抬手推搡夜惊堂胳膊,还想用手里的书拍打,弄出动静提醒傻红玉。
  动作太大,导致本就十分宽松的睡裙乱晃。
  夜惊堂心中微急,未防惊动外面的宫女,只能硬着头皮用从凝儿那里学来的手法,在太后娘娘胸口点了两下。
  咚咚~
  “呜~”
  太后娘娘顿时四肢瘫软,没了力气,眩晕感袭来,眸子又瞪大些许,眼底闪过无助和悲愤绝望,失去神志前,眼底最后的意思,估摸是——你这淫贼若敢碰本宫,本宫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而后泪汪汪的大眼睛,就慢慢合上,浑身瘫软躺在枕头上。
  寝室里恢复死寂。
  “……”
  夜惊堂松开太后娘娘的嘴唇,看着那张满是绝望悲愤的熟美脸颊,知道此事可能没法善了。
  但这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钰虎一点反应没有,那肯定是出事儿了。
  夜惊堂迅速用薄被把太后娘娘盖好,快步来到了屏风后,在滑门上轻敲。
  咚咚~
  侧耳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夜惊堂心头微沉,转动虎头浮雕上的旋钮,把滑门打开查看。
  封闭的私人浴室里,烛台依旧亮着,置于正中的麒麟宝甲,散发出暗金色泽,看起来气派而厚重,带着股生人勿进般的威严感。
  而宝甲的正前方,姿容倾城般的美艳女子,靠在浴池边缘,脸色恢复了很多,但闭着眼睛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动静。
  夜惊堂抬眼就看到了白花花一片,连忙偏头回避,但马上就觉得不对,怕钰虎已经断气了,咬牙进入了浴室。
  钰虎丰腴身段儿半泡在池水里,水没到脖颈,余下皆浸入水中。
  双腿并拢,这次腿根搭着块儿红色小布料,遮挡住了三角区,不过丰润双腿和臀线依旧净收眼底。
  钰虎看起来是提防着,双手保持环抱的姿态,但浑身放松,导致了胳膊自然下滑。
  夜惊堂也没心思欣赏这些,快步来到跟前,手指放在钰虎人中——呼吸均匀,没凉。
  又按住钰虎的脖颈——脉细如线,感觉很虚。
  而且方才过来的时候,钰虎身子滚烫,此时却一片冰凉,体温很低……
  夜惊堂虽然不会医术,但常年行走江湖,大概情况还是瞧的出来。
  钰虎这脉象,属于由内而外的虚,不似剧烈运动后的虚弱,而是损耗内里。
  硬要形容的话,约莫就是他被七八个如狼似虎的姑娘轮了三天三夜一样,感觉身体被掏空那种虚……
  夜惊堂知道大病初愈或受伤恢复后,身体会虚几天,但钰虎这虚的有点过头了。
  仔细打量钰虎的面色,发现三千青丝间,好像多了根白头发……
  夜惊堂正仔细打量之际,忽然发现近在咫尺的钰虎姑娘,睫毛动了动,而后便是眉头微蹙,睁开媚意天成的眼眸,露出了起床气般的不悦。
  四目相对。
  夜惊堂眉头紧锁,询问道:
  “你怎么了?”
  
  第070章:守夜人
  大魏女帝被动手动脚惊醒,眼神还茫然了一瞬,不过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瞄了眼……
  !!!
  女帝把胳膊抱紧了些,遮住快要滑出来的大团团,望向夜惊堂,仪态依旧从容:
  “你……咳……你给我倒杯水。”
  夜惊堂觉得钰虎情况很不对,起身来到外屋,轻手轻脚倒了杯白水,而后回到浴室,递给钰虎。
  女帝略微抬手想去接,但现在胳膊肯定不好松开。
  夜惊堂见此,把水杯凑到了红唇边。
  咕噜~
  女帝白皙喉头涌动,喝了半杯水后,快冒烟的嗓子才好受了些,她瞄着没有蒙住眼睛的夜惊堂,稍显不悦:
  “你看够没有?”
  “你以为我想看?”
  夜惊堂见钰虎还敢怪他不知避讳,蹙眉道:
  “太后娘娘在外面你没发现?刚才进来发现你不声不响躺池子里,还以为你凉了。问题这么严重又不肯看大夫,真出事儿怎么办?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大魏女帝已经没太大问题,但体内伤势恢复,精血亏虚的乏力感也随之而来。
  她知道夜惊堂一身侠气,肯定会回来,为此才遮住要害,以免她睡着后夜惊堂回来,导致走光。
  听见夜惊堂的抱怨,大魏女帝双臂环胸,平静解释:
  “疗伤后身体有点虚,睡着了,没大碍。刚才叫住你,就是想提醒你,太后娘娘晚上会过来,我准备休息,让你不用再过来了,被你忽然回头搞忘了。”
  女帝说着望向滑门外:
  “太后发现我在这里疗伤了?”
  夜惊堂觉钰虎除了虚,并没有太危险的情况,暗暗松了口气:
  “我刚进来,和太后娘娘迎面撞上,怕出事儿,直接把太后娘娘点晕了。太后娘娘以为我要图谋不轨,你明天帮我解释解释。”
  女帝松了口气,想了想,眼底露出爱莫能助之色:
  “我有伤的事儿,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你知道了,就得帮我保守秘密。你大半夜摸进来把太后娘娘点晕,我没出声制止,就说明我不在屋里。如果在屋里,却没出声,太后肯定会胡思乱想,可能猜出我在这里疗伤,而且情况还比较严重……”
  ???
  夜惊堂听见这没穿裙子就开始不认人的话,眉头紧蹙:
  “你意思是,你装作不在场,让我把偷偷摸进这里点晕太后娘娘的事儿背着?太后醒来不弄死我,也得把这事儿告诉靖王;靖王知道我杀回马枪冒犯太后,再喜欢我都得把我砍了,你让我怎么背锅?”
  大魏女帝知道夜惊堂背不住,柔声道:
  “我明天和太后娘娘解释,说你是我叫来的,有绝密差事要安排,让她保守秘密。太后肯定会胡思乱想,但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夜惊堂见此才松了口气,觉得此地不能久留,起身道:
  “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女帝柔媚御姐音拔高了几分,透出三分不容违逆的威严感。
  夜惊堂脚步一顿,转过头来,表情严肃:
  “钰虎姑娘,我今天是在帮你。你不用枪乱来,就不会受伤;肯去见太医,我就不会抱着你来这里;你不叫住我,我就不会回头;你不忘了叮嘱,我就不会进来,更不会招惹太后娘娘。你要是为此心有芥蒂,要让我负责还债,我可不认。”
  大魏女帝见夜惊堂和书香小姐遇到霸道皇帝似得,为了不当夜贵妃可劲儿解释,心头有些好笑:
  “想什么呢?在水里泡太久,有点冷,你先帮我把睡衣取来。”
  夜惊堂发现了钰虎体温很低,也没多说,轻手轻脚带来到里间,打开立柜一看——里面挂着很多件儿薄纱睡裙,款式各不相同,大半为红色,也有几件儿闷骚的黑色。
  夜惊堂取了件儿不透明的红色睡裙,把眼睛蒙上后,回到浴室递给钰虎:
  “我去叫宫女进来?”
  “不用,宫女发现我气色虚弱,免不了疑神疑鬼。”
  大魏女帝见夜惊堂把眼睛蒙住了,松开了抱住的胳膊,慢悠悠从浴池里起身,接过夜惊堂抵来的浴巾,在身上擦了擦,而后把红裙套在了身上。
  红色睡裙款式特别,连衣裙,长短只到白玉老虎下面一点,颇为宽松。
  不过衣服的作用还是保留着,遮挡性很好,站直了,除开布料下的身体轮廓,也看不到什么。
  女帝把睡裙套上后,微不可觉的松了口气:
  “好了,不用蒙眼睛了。”
  夜惊堂拉下眼罩,发现亭亭玉立的虎妞妞真空上阵,就把目光转开了:
  “那我先走了,你一定得和太后娘娘解释清楚。”
  “去吧。”
  女帝微微颔首,手扶着多宝阁,找到一个药盒,取出滋补的丹药放进红唇间。
  而后缓步走向门口,刚行出几步,精气透支的无力感便传来,身体靠在了多宝阁上,抬手轻柔额头。
  夜惊堂本来想走,瞧见此景心中暗叹,来到跟前手托着后背,左手穿过腿弯,把她横抱起来。
  大魏女帝虚的头晕,闭上眸子靠在男人怀里,意外发现夜惊堂体内而外透着股炽热,让身体的虚乏感都缓解了几分,便不由自主的靠紧了几分。
  女帝穿的很宽松的连衣短裙,本身也就遮到胯下,这时候横抱起来,腰臀下沉,腿弯架在胳膊上,裙子自然就滑开了,腿还并的不是很拢。
  夜惊堂横抱起钰虎,本来没什么波澜,但略微低头,就看到了红裙下没有布料遮挡的骆驼趾……
  白净如雪,一线……
  ?!
  夜惊堂神色微凝,发现钰虎闭眸靠在怀里没注意,暗暗松了口气,目不斜视,小心翼翼来到里间龙床内,把她放在了外侧。
  太后娘娘躺在龙床里侧,熟美侧颜呈现在烛光下,依旧带着几分担惊受怕,睫毛微动,看起来正在做些惨无人道的噩梦,作恶之人估计还是他。
  夜惊堂瞧见此景只觉命不久矣,把钰虎放下后,想要拉过薄毯,却见钰虎略微翻身,用手按住了太后娘娘。
  夜惊堂怕把太后娘娘弄醒,询问道:
  “你又做什么?”
  女帝也没想做什么,只是刚才贴着夜惊堂的身体,感觉特别暖和,她还是头一次发现,靠着人能缓解她由内而外的冰凉虚乏感。
  太后娘娘在身边,她便触摸尝试下,结果发现太后娘娘娇躯如酥,感觉也挺暖和,但没有夜惊堂身上那股特殊感觉。
  女帝暗暗蹙眉,松开太后娘娘,翻身面向外侧:
  “你把手给我。”
  夜惊堂不明所以,在跟前半蹲,把手递给她。
  女帝握住夜惊堂的手,仔细感觉了下,若有所思点头,又松开了:
  “我用秘法恢复伤势,体内精气损耗过大,导致体内阴寒虚乏。你是男人,阳重火旺,站在跟前感觉能缓解;宫里只有女子和太监,你委屈一下,守在跟前,等我睡着了再走。”
  夜惊堂面对这么玄乎的说法,半信半疑:
  “你说的感觉,是不是安全感?”
  大魏女帝眸子眨了眨,觉得夜惊堂的解释,比她的更合理些。
  身为帝王,能保护自己的只有她自己。
  今天见识到了夜惊堂的绝对可靠和超凡武艺,她身体虚乏之时,感觉到的这份舒坦,可能还真和安全感有些关系。
  无论是什么感觉,现在能让她舒心安睡就行了,女帝也没有深究,困乏袭来,幽幽合上了双眸。
  夜惊堂半蹲在旁边,低声安慰:
  “你安心休息,我待会再走。”
  女帝靠在枕头上,看起来药劲儿上来了,额头浮现汗水,身体时冷时热,没有再言语,只剩下时急时缓的呼吸。
  寝室内无声无息,夜惊堂半蹲在龙床旁边,眼前就是两个国色天香的皇族贵女,心头难免有点提心吊胆——主要是怕太后娘娘醒了撞见。
  太后娘娘身着深红睡裙,规规矩矩躺在里侧,虽然侧颜国色天香,但捂得很严实,除了衣襟高耸,倒也看不到什么。
  而钰虎则不然,躺下后裙子恢复,看不到老虎了,但侧躺在近在咫尺的面前,还向着他,红纱布料下的玉团叠在一起,在睡裙胸襟压出半圆轮廓,弧线顶端……
  夜惊堂在旁边半蹲,面色冷峻,好似无情无欲的圣人,实在没法乱看,就左右四顾打量,结果发现旁边的妆台上,挂着一块双鱼佩。
  玉佩很熟悉,是以前进入灿阳池,帮钰虎找回来的那块儿,也是那次看光了笨笨。
  夜惊堂目光停留在玉佩上,忽然反应过来了灿烂池风波的前因后果,心中不由暗暗感叹一句——连亲妹妹都坑,真是……
  打量玉佩几眼后,夜惊堂发现了太后娘娘掉在枕头旁的书籍,就轻手轻脚拿过来翻阅。
  太后娘娘显然很喜欢这本书,不但整整齐齐没有丝毫折痕,有些页面上还有字迹娟秀的小诗。
  哗哗~
  幽静房间里,只有轻微翻书声,女帝面向夜惊堂侧躺,因为确实太困乏,呼吸逐渐平稳,慢慢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妆台上的烛灯燃尽,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
  夜惊堂从扣人心弦的剧情中回过神来,合上书籍,见钰虎脸色大半恢复,已经睡熟了,就小心翼翼站起身。
  女帝有所感应,睫毛动了动,并未醒来。
  夜惊堂见此松了口气,无声无息拉起薄被盖在了她身上,打量非亲生的母女俩一眼后,才悄然隐于夜幕……
  
  第071章:夜话❤
  风雨未止,风波已定。
  时间已经过了子时,但云安作为不夜城,繁华街巷间依旧灯火璀璨,随着宵禁解除,沿街便能时而能听到楼阁之间传来的歌舞乐曲。
  东正街上,两匹马并肩而行。
  夜惊堂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骑在自己的大胖马上,手里还牵着三娘的骏马;而黑麟枪本来丢在太极殿外,可能是暗卫捡走了,倒是没在跟前。
  离开宫城已经很久,心绪依旧没平静下来。
  抱着钰虎回长乐宫,瞧见整个宫城的人被支开,寝殿里全是钰虎的东西,猜不出身份很难。
  钰虎看起来就是个腹黑女王,可不像笨笨那么好哄,以后会怎么把他如何,根本没法预料。
  而且今天把太后娘娘招惹了,就算不报复他,心心念念的银杏树,怕也是一辈子都摸不到了……
  银杏树……
  夜惊堂抬起头,回望早已远离的宫城——今天福寿宫在收拾地道,有很多工匠在其中,禁军和暗卫为防出岔子,也在其中巡视,潜入进去挖东西的难度可能比平时还大。
  夜惊堂略微琢磨,还是暂时放弃了梅开三度杀回去的打算,回到了天水桥。
  天水桥是百货街,到了夜间铺子都关了门,空荡荡的大街上看不到半个人。
  夜惊堂回到裴家巷子,敲开门把马匹交给仆人后,穿过垂花门来到了后宅。
  后宅已经熄灯,但西宅庭院里还有动静。
  夜惊堂穿廊过栋来到西宅,可见娇娇小姐打扮的折云璃,怀里抱着把刀,在闺房里来回踱步。
  “云璃,这么晚还不睡?”
  折云璃听见响动,连忙跑到窗口:
  “惊堂哥哥,你可算回来了!刚才仇大侠发疯了,站在鸣玉楼上面吼轩辕老儿,没想到吧,我仇天合又出来啦!哈哈哈哈……,小半个城都能听见。仇大侠没出事吧?”
  夜惊堂就知道仇天合在鸣玉楼上面搞事儿,会闹得满城风雨,笑道:
  “没事儿。仇大侠今天帮衙门对付曹千岁,立了大功,估计很快就能恢复自由身。”
  折云璃眼前一亮,趴在窗台上询问:
  “和曹千岁打架?仇大侠赢了?”
  折云璃双臂抱胸撑在窗台上,约莫就是挤胸的姿势,粉白相间的小襦裙胸襟处,能看到隆起,而在两个月前,明显没这么大。
  不过折云璃马上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个子都长了些许,胸脯长得快倒也不稀奇,照这个速度,十八岁估计能逼平师娘……
  夜惊堂余光发现了这点区别,并未在意,回应道:
  “没打赢,仇大侠被揍的老惨了,直接摔王府正街上,半天爬不起来……”
  “啊?!”
  折云璃期待的眼神一僵,不过仔细想想,又点头:
  “曹千岁可是大魏开国就有的老妖怪,师父说特别厉害,仇大侠打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最后呢?谁把曹千岁解决了?八臂地藏?”
  夜惊堂眼底显出傲色,大拇指朝向自己:
  “还能是谁?我单枪匹马杀到太极殿,一枪放翻了曹千岁。”
  ???
  折云璃小眉毛一皱,半点不信:
  “怎么可能……就算是真的,也肯定是仇大侠把曹千岁打残了,你上去补了一下。”
  “呵呵~”
  夜惊堂笑了笑,转眼看向左右:
  “你师娘呢?”
  “师娘怕仇大侠发疯乱来,跟着鸟鸟一起去打探情况了,三姨也跟着,估计还没回来。”
  “哦。你早点休息,我过去看看。”
  夜惊堂见此并未久留,嘱咐云璃早点睡,免得挨妈妈打后,来到了中宅。
  大伯母也住在中宅,这时候已经就寝。
  夜惊堂悄然来到三娘的庭院里,左右打量,发现秀荷在耳房里已经睡着了,便没有惊扰。
  在庭院里等了片刻,未见骆凝和三娘回来,各种让人头疼的事情反而涌上心头。
  夜惊堂心思百转间,想起了什么,转身进入三娘的闺房,在床下摸了摸,床榻便从中间分开,露出了下面暗藏的地道。
  夜惊堂翻身跃入,点燃地道里的灯台,而后走到地道深处的门前,打开了房门。
  门后就是青龙堂的香堂,从这里也能离开,每次开会,为了掩人耳目,众香主都是从另一头的出口进来,不过平时出口处的门上,都上着铁栓,从外部没法进入。
  此时青龙堂里自然没人,点燃灯台后,只能看到空荡荡的九张交椅放在大堂左右。
  大当家的椅子背后是灵案,摆有数张灵位,义父裴远峰的灵位也在其中。
  夜惊堂来到近前,从香案上取来三炷香,对着义父的灵位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里,看着灵位暗暗思量。
  离开梁州入京时,义父遗嘱交代了三件事儿。
  交家产的事儿算是办完了,也在帮着义父尽孝,庇护裴家的家眷。
  进宫找鸣龙图的事儿,虽然去挖银杏树有点困境,但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拿到了一张玉骨图。
  至于灭掉轩辕朝报仇的主要事情,目前还没开始谋划,反倒被君山台先下手为强。这点是当务之急,接下来肯定得想办法把君山台解了。
  虽然事办的不是很到位,但入京也才几个月,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还额外完成任务,找了个贤惠媳妇。
  义父若是在天有灵,应该也不会说他这儿子不顶用吧……
  ……
  “叽叽叽……”
  裴家大宅里,累了一整天的鸟鸟,从夜雨中飞回来,火急火燎的钻进云璃房间,落在地上滑出老远,直接没了动静。
  “叽?你摔死了?”
  “叽……”
  两道人影紧随其后,落在了主院正屋的屋檐下。
  裴湘君穿着一袭黑色劲装,头上带着黑斗笠,奔波大半天有些疲惫,推开了房门:
  “惊堂估计还在城里忙着官府的差事。官府真是,把人当牛使唤,还好昨晚回来休息了下……”
  骆凝身着一袭青色长裙,头上带着帷帽,在夜雨中奔波半晚上,连底裤都湿透了,进门放下帷帽,就解开腰带:
  “刚才去黑衙外面打量,王太医进去给人治伤,仇天合还在房顶上和白发谛听聊天,看起来事情已经忙完了,他还能忙些什么?”
  “城西好像还在封着,估计在那边……”
  闲谈之间,闺房里亮起灯光。
  裴湘君把门窗关起来,抬手解开腰带,黑色劲衣便掉在了地上,和骆凝一样没一处干的地方。
  裴湘君来到秀床旁的立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两套干净的睡裙,坐在了床边。
  骆凝在架子床边坐下,手绕到背后解衣裳,余光望着三娘规模不俗的衣襟,下意识腰背挺直了些许。
  裴湘君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也微微挺身:
  “你挺有用吗?明显比你大一圈儿。”
  骆凝觉得这婆姨就是在仗团欺人,冷冰冰道:
  “大有什么用?你又用不上,打架还是累赘。”
  裴湘君眼底带着三分得意:
  “酸?用不上和没有是两回事儿。”
  骆凝眼神微沉,但略微斟酌,又想起了一件儿烦心事。
  今天她去黑衙外打量,可以确认仇天合是去打曹公公戴罪立功,从仇天合和黑衙六煞的关系来看,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自由身。
  她和云璃来京城,目的是为了营救仇天合,如今目标走了,她这教主夫人,总不能继续赖在京城救人。
  先不说薛白锦,光是云璃那边儿都解释不过去。
  小贼在官场混的风生水起,不可能和她回南霄山当反贼,三娘也不会让小贼走。
  她其实也不想小贼放弃大好前程,心底的打算,是实在找不到借口,就回南霄山住几个月装装样子,然后再找借口跑过来。
  她如果要离开一段时间,肯定得提防小贼出事儿,虽然心底不大乐意,但从理智的角度考虑,还是得有人帮小贼调理身体。
  骆凝不清楚女王爷和小贼走到哪一步了,凭感觉估摸,应该没发生什么特殊关系。
  如果非要在女王爷和三娘之间选一个的话,她肯定偏向同为江湖女子的三娘,撮合朝廷那边的女王爷,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骆凝暗暗思索片刻,转眼望向身边的三娘:
  “夜惊堂不在,咱们私下里敞开心扉聊聊,你是不是也喜欢惊堂?”
  裴湘君动作微微一顿,看向大妇做派十足的骆凝:
  “你什么意思?”
  “我没和你争风吃醋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
  骆凝说话间,瞄了眼三娘,忽然发现三娘和她是一个类型——看着非常白净漂亮,属于小贼爱不释口那种……
  骆凝心头颇为古怪,把薄被扯过来盖在她腿上,继续道:
  “夜惊堂身体需要时常调理的事,你应当知道。我有可能得出门一趟,必须得有人每天给小贼调理身体。你如果喜欢惊堂,我……我不为难你,但你如果再和我装模作样,磨磨蹭蹭的不说心里话,我就去请别人帮忙了。”
  裴湘君没想到骆凝又说起这个,眨了眨眸子,显出些许异色——她以前是弄不清楚自己对惊堂好,是出于红花楼,还是出于个人。
  但自从狐媚子在大门口抢了她的头彩,让她差点抑郁,又在广济那边喂惊堂后……
  说对惊堂没意思,这不骗鬼吗?
  裴湘君眼神忽闪,稍微斟酌了下:
  “这事儿吧……我和惊堂商量,你不用操心。”
  “你商量什么?”
  骆凝听见这还想论资排辈的话,不高兴了:
  “你也就和人打架勇,这种事儿指不定连秀荷都不如。我在你家大门口把惊堂拉走,你话都不敢说;让你用胸脯给惊堂擦脸,你老实巴交解衣裳,被惊堂亲了胸脯还装作没事人。靠你自己去商量,等家里丫头一大堆了,你恐怕还在这里玩泥巴。”
  ?!
  裴湘君觉得这话真难听,略显恼火:
  “你这是什么话?上次我就准备给惊堂调理,你非要抢,若非你横插一脚,现在谁扭捏真说不准。我是……是不想和你这狐媚子吵架,惹得惊堂为难,才让你几分。”
  “那就是喜欢了?”
  “……”
  裴湘君微微吸了口气,想了想:
  “我先认识惊堂,他大伯母早就打算把我许配给惊堂了,你……你就算先和惊堂生米煮成熟饭,按照顺序算,也该是你听我话……”
  骆凝抬起手来:
  “咱们先不聊先来后到的问题。夜惊堂虽然好色,但只对我好色,你不主动表露心意,他肯定不会搭理你。我一走,你又扭扭捏捏,他没人调理自己憋着,万一出事儿……”
  裴湘君微微蹙眉:
  “你意思是,让我主动去找惊堂吐露心扉,然后……然后那什么?”
  骆凝微微点头:
  “上次买的药,还剩两颗,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就吃一颗,然后明天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裴湘君眼神古怪:
  “我……我又不是被迫,给自己下药作甚,但这事儿吧……”
  骆凝不悦道:
  “三娘,我和你说真心话,你再这样,我以后真不搭理你了。”
  “好啦,我知道了,你凶个什么……你若是不在,我自会帮惊堂调理,你对惊堂无微不至,我也不比你差半点。你什么时候走?”
  ???
  骆凝感觉三娘简直没良心,还盼着她赶快走。
  “我不想走,但家里有点事儿,说不准……你别等着死到临头了才想起临阵磨枪,你要是不提前把话说开,我出门就把惊堂带着,你自己在京城慢慢想去。”
  “唉~”
  裴湘君坐在身边,熟美脸颊颇为复杂,看起来是在暗暗斟酌。
  骆凝也没打扰,只是不紧不慢换着衣裳,但正换到一半时,忽然听见床铺下面传来一声:
  咔~
  哗啦——
  “呀!”
  两声惊呼。
  ……
  青龙堂内,香烟寥寥。
  夜惊堂在灵位前负手而立,回想着曾经和义父生活的点点滴滴。
  以前义父总是醉醺醺,看起来就是个寻常老头,并不觉得特别。
  如今在江湖走了一遭,了解到义父当年的江湖事儿,才明白那整日的借酒消愁背后,藏了多少东西。
  正暗暗思索间,入口处的地道里,传来些许动静。
  夜惊堂回过神来,知道三娘回来了,就把灯台灭掉,转身走进地道,还没打开门,便听到骆女侠和三娘似乎在说话。
  “……”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压低脚步,无声无息摸到入口下方,悄悄聆听:
  “那就是喜欢了?”
  “我先认识惊堂……”
  ……
  ???
  听起来是两个女子,在偷偷说私房话。
  夜惊堂能感觉出凝儿大妇气态十足,三娘则有些怂里怂气,心头有点好笑。
  听了片刻,见两个人忽然不说话了,夜惊堂本想出声吓唬一下,但又想起第一次来这儿,被三娘吓唬的不轻的事。
  见骆女侠此时也坐在上面,夜惊堂心中微动,悄悄搬动入口的机关。
  咔~
  床板从中分开,露出了上方的光亮,不出意外也响起两声惊呼:
  “呀~!”
  夜惊堂面带笑意正想把两个女子接住,结果抬眼看去……
  (⊙_⊙)!
  两个女子武艺不俗,平衡性极佳,虽然措不及防掉下,但都在半空中转身,想恢复双脚落地之姿。结果转到一半,发现下面站着个人,眼底显出错愕,然后就乱了阵脚。
  裴湘君知道下面有地道,反应要冷静些,半空中恢复双脚朝下直立,想一脚把下面人踩晕。
  发现站在下面的是夜惊堂,裴湘君又急急把即将踹到脸上的脚错开了,这一收一放,就失去了平衡,来了个平沙落雁。
  夜惊堂见凝儿手忙脚乱横着掉下来,抬手先去接慌乱之下失去平衡的凝儿,结果马上就瞳孔微缩,看到白月亮在眼前迅速放大。
  而后就是眼前一黑。
  嘭~
  地道之中传出一声闷响,分开的床板又合上了,只剩下墙壁灯台上的光芒。
  骆凝猝不及防掉进坑了,还落在男人身上,魂都吓掉了一半儿,好在看清下面是小贼,才没有一掌直接拍出去。
  等稳住身形,骆凝表情依旧有点惊恐,坐在夜惊堂左臂上,下意识搂住夜惊堂,想想又抬手拍了下:
  “你这小贼!怎么藏在床底下?!”
  裴湘君半途出招又收招,手忙脚乱砸在了夜惊堂身上,等身形停住,就发现坐在惊堂右胳膊上,低头就能看到惊堂假模假样闭眼的冷峻脸颊……
  !!!
  裴湘君想起刚才掉下来,好像坐了惊堂脸一下,熟美脸颊涨红如血,没说出话来……
  夜惊堂一手一个,保持波澜不惊的神色,闭着眼睛解释:
  “我见你们没回来,就去给义父上柱香,听见动静,本来想开个玩笑……”
  骆凝低头看了眼,柳眉倒竖:
  “我们正在换衣裳……我看你这小贼就是故意的!快送我们出去!”
  裴湘君脸颊火辣辣,都不敢吱声,闻言连忙抬手扣动机关。
  咔~
  床板分开,露出了上方的光亮。
  夜惊堂飞身一跃,落在了房间里,把两人放下。
  裴湘君落地后,连忙拉起薄毯,待捂严实了,才暗暗松了口气:
  “惊堂,我……我刚才没砸到你吧?”
  骆凝觉得三娘有点没出息:
  “你还管他砸没砸到,他高兴还来不及……”说着可能是怕小贼来个一炮双响,眼神戒备跑了出去。
  夜惊堂闭着眼睛也不好睁开,只是道:
  “我没事儿。天色已晚,我先出去了,三娘早点休息。”
  裴湘君嘴唇动了动,想问夜惊堂有没有偷听私房话,但心乱如麻实在理不清思绪,就连忙把帐子放下来,滚了进去……
  ……
  夜惊堂闭着眼睛走出闺房,回身把门关上,转眼就看到,凝儿身着一袭白色睡裙,倒持三尺青锋,出尘于世的脸颊配上被微风吹动的裙摆,姿态飘然若仙,正冷冰冰望着他。
  夜惊堂来到跟前,捂住持剑的手:
  “刚才真是意外,我见你们在说话,就开个玩笑吓吓你,真没注意你们没穿……”
  骆凝脸色不是非常温柔,转身走向游廊,冷声询问:
  “刚才三娘的话,你都听到了?”
  夜惊堂笑了下,抬手搂住凝儿肩膀。
  骆凝肩头微微扭了下:
  “你别得寸进尺。上次在广济,她和你互相治伤,清白已经毁了,我看在眼里,总不能视而不见,所以我才劝了她一下……主要是还有其他原因。”
  “什么原因?”
  “仇天合看情况已经没事儿了,我估计过些日子就能恢复自由身,我……我得回家了。”
  骆凝说起这个,眼底是有点纠结的,刚坠入爱河,要和小贼分开,她一万个不愿意;但十多年的姐妹情义,她总不能不管了。
  夜惊堂也在为这个发愁,拉着手在游廊里走出一截,心中微动:
  “你上次不是说,让我去承安殿下面挖东西吗?这也是你的任务吧?”
  “……”
  骆凝脚步一顿,倒是想起了这茬:
  “你有法子?”
  “我有没有法子,得尝试才知道。你就这么和平天教主回复,说有了门路,估计得在京城运营一段时间。”
  骆凝目光微动,暗暗思量片刻:
  “我不想骗薛白锦,你如果肯帮忙,我就这么说。你不肯的话,我不会撒谎。”
  “我有机会,肯定会想办法。”
  骆凝微微颔首,走出几步,忽然又觉得不对——如果这么说的话,她就不用走了……
  那为什么要给三娘推波助澜?
  哦对,小贼太猛,她一个人招架不住……
  夜惊堂拉着骆凝走了一截,也在思考着往后计划,半途想起了什么,询问道:
  “忙活这么久,我算是完成任务把仇天合救出来了,骆女侠是不是得表示下?”
  骆凝眨了眨桃花美眸,不情不愿道:
  “你别冒领军功。仇天合是自己打的曹千岁戴罪立功,和你有什么关系?”
  夜惊堂微微耸肩:
  “没有我担保,朝廷岂会解开仇天合身上的禁制,我可是拿脑袋在给仇天合换脱身的机会,骆女侠这么说,可是太让人寒心。”
  骆凝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又道:
  “刚才奖励还不够?”
  “刚才是意外,想开个玩笑罢了,我眼睛都不敢睁开……”
  骆凝稍微迟疑了下,看在小贼立大功的份儿上,转身道:
  “跑了大半天,我先去洗个澡。”
  “一起。”
  “你一边儿去,这是裴家……”
  ……
  屋内,刚刚结束了一场“飞龙骑脸”的戏码,过了不过一会,账内又有了动静。
  床上骆凝双手撑在夜惊堂胸口,一边主动翻身上马,一边按着夜惊堂的癖好,将一对雪乳主动凑上前去。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手轻揉了一把骆凝的头发,接着强壮的手臂就搂着那火烫的娇躯直接在床上坐起来,骆凝身体随着重力自然的下落坐在了夜惊堂的腿间,那根粗长也随之重重的硬顶上了深处的子宫,撞的骆凝惊呼出声,随即满脸通红的抿住了嘴,嗔怪的瞪了怪笑着的夜惊堂一眼,但随即被他抚着长发轻按着背脊靠的更紧密了些,也就顺势吻上。
  “唔嗯,嗯………”
  骆凝双手环着夜惊堂的脖子,樱唇贴着他的唇膜,轻阖着眼感受对方的两瓣柔软,双脚缠在夜惊堂的腰臀间,有些不安份的轻扭着蜂腰试图让体内那根凶兽找个舒服点的角度顶着,却适得其反的被那颗滚烫的龟头顶着子宫口一阵磨蹭的让自己全身酸麻,张开嘴想喘息却被夜惊堂趁隙探入了舌头挑逗着,只来得及喘了口气便被进攻的一阵发晕,不由自主的也动起舌头来回应着。
  一面深吻着怀中的骆凝,一手在她背后轻抚着那头柔顺触感极佳的长发,手指插入其中倾泻而下,很快就摸到了背上的绳结,一拉之下很简单的就解开了,却不急着脱下那布料极少的胸罩,而是摸到了骆凝的纤腰上,与另一只揉捏着那肉弹的翘臀的手一同配合着骆凝扭腰的动作让胯下肉棒能更加的深入。
  “嗯,哈啊……”
  骆凝娇喘着松开了夜惊堂,彷佛直接插到肚子里的肉棒顶的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一阵阵的酸麻让自己几乎想软下身子,然而一旦松懈下来,随着身子的滑落,体内的阳具便几乎要顶穿子宫,不得不勉强挺着腰,借着夜惊堂的手臂多少上挺着试图减缓那销魂的压迫感。
  纤腰扭动间夹着肉棒转的夜惊堂一阵舒爽,解去了骆凝挂在胸口的内衣扔到一旁,至于内裤则是因为舍不得抽出肉棒暂且不脱去。
  两点嫣红立在那对微微凸起的乳房上,随着骆凝的喘息声微晃着,夜惊堂低下头贪婪的一口含住了大半个乳房,鼓动着舌头舔弄着硬起的乳头,吸吮间嘴唇缓缓缩起只含着那点嫣红轻轻挑逗着。
  “嗯嗯~呜嗯,小贼不要吸的,那么用力……”
  在骆凝的娇哼声中“啵”的一声松开了乳头,亲了一口骆凝的粉颈间,然后双手托住那对挺翘的臀肉,稳住身子缓缓地将骆凝柔软的娇躯抬起,抽出半截肉棒后再缓缓放下。
  “唔,小贼,唔嗯~哈啊……”
  骆凝身体软绵绵的缩在男孩怀中,任由夜惊堂抱着自己反向进行活塞运动,臀肉被那双大手揉捏着抬起又放下,火烫的粗长也一次次的拔出再深插到底,硕大的龟头刮过肉壁搔的骆凝一阵呻吟,兴奋之下黏滑的液体更是大量分泌到每次的进出都会“噗哧噗哧”的发出闷响,羞的骆凝更是将脸埋进了夜惊堂的胸膛不敢与之对视。
  “哈啊,骆女侠~夹的好舒服……”
  温热湿滑的蜜穴缠夹的几乎将精液榨出,夜惊堂轻叹着抱着骆凝逐渐加大了抛送的幅度,托着臀部的手指也沾上了不断溢出的滑腻液体,骆凝拼命的压抑呻吟声,但却更显得淫荡。
  阴道随着她粗重的呼吸声不停的收缩,肉折紧缠着肉棒,贴附着吸吮的同时也将大量的淫水涂抹在上面,每次的抛送都会带出一大片黏稠液体,极端的湿滑下即使蜜穴无比紧窄,仅凭着娇躯自然落下的力道也能将肉棒尽根深抵子宫。
  “嗯、哈啊,啊、啊!小贼!哈啊、哈啊唔嗯,不行……!”
  骆凝猛然扣紧了夜惊堂的肩膀,身体紧绷起来顺着夜惊堂下压臀部的力道用力坐到底,一声声呜咽却又欢愉无比的叫声倾泻而出,骆凝那趴在夜惊堂胸口仰起的脸庞满是达到高潮的兴奋,一汪春水自藏青色的瞳孔满溢而出,向下坐满让阳具完全顶住子宫,压迫造成的不适感莫名地转化成了性奋的快感,骆凝的娇躯浑身轻颤下蜜穴以试图夹断那根肉棒的力道收紧着,大量的温热液体喷洒在坚硬如铁的粗长肉棒上,接着自紧含着阳具根部的蜜穴口溢出打湿了两人的大腿及身下的床单。
  “嗯……嗯嗯……嗯……!啊、哈啊啊!”
  潮红的脸庞上双目涣散,绝顶的喜悦让骆凝再也遏制不住浪叫声,晕呼呼的大脑无法思考,身体只凭着本能扭着纤腰试图让身下的男人也达到欢愉的极致从而填满自己。
  夜惊堂用力地回抱住骆凝,僵着身体将肉棒维持在几乎顶穿子宫的深度,憋着射精的冲动感受那痉挛着缠住自己的肉折,温热的液体自四面八方喷涌而来,将整根插在体内的肉棒浸泡住,那滩温热随着骆凝蜜穴的收缩而滴在了阴囊上,几乎汇聚成流而不断打湿坐下的床单。
  “哈啊、啊、啊啊!呜……!哈啊、哈啊啊呜,小贼……”
  骆凝高潮的痉挛缓了下来,紧缩的蜜穴也松开了点,但仍旧牢牢的吸附着肉棒,子宫在高潮下正摩擦吸吮着凶兽顶端的那颗滚烫,试图从中吸出新鲜的白浊液体填满空虚,然而绝顶高潮的骆凝一时间疲软的使不上力,只能趴在夜惊堂的胸膛上娇喘着体内不轻不重的刮擦着未曾爆发的肉棒。
  “骆女侠,没事吧……?”
  “不要紧,只是,稍微喘一下~”
  体内的坚硬触感清楚的告诉骆凝自己尚未完成调理,也顶撞的骆凝一阵骚痒,呼吸略一调匀便不甘示弱地重新抬起头来,轻按着夜惊堂胸口道:
  “小贼,躺下吧,我来,不用你动……”
  夜惊堂略感惊讶的看了怀中双颊酡红的骆凝一眼,随即满是期待地笑着缓缓躺了下去,微微撑起上半身好整以暇地看着羞涩的跨坐在自己胯间的骆凝,粗长的肉棒尽数没入了骆凝的体内,只能在稀疏的毛毛间看到一丝根部,以诱惑为主调的内裤在反复的摧残后仍旧顽强的遮掩着骆凝的下体,只是那稀少而被浸透的布料挂在那边反而更显淫靡。
  两人交合的下体沾满了透明的黏稠液体,骆凝有些害羞的轻捏了一下夜惊堂,稍微整理了一下被揉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双手撑在那棱角分明的腹肌上,精实的触感让骆凝的身体似乎轻微的高潮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将一缕垂到身前的发梢拨到耳后,重新撑好身体,腰部使力缓缓将翘臀抬起,硕大的龟头脱离了子宫口缓缓下滑刮过蜜穴肉壁,刮的骆凝不禁呻吟出声。
  “嗯,好大好长……”
  尽可能地抬起臀部,双手撑在夜惊堂的身上身体自然的前倾,然而直到感觉抬到了极限,似乎仍有半截的阳具未曾抽出,刚高潮的骆凝秀眉微蹙,轻喘着气有些无奈地重新缓慢地放下了臀部,仅凭着自己的力气似乎无法像夜惊堂在冲刺的时候那般激烈而大幅度的动作。
  粗长的阳具随着臀部的落下而重新填满了体内,脑中却是在回味着之前夜惊堂那低吼着大力挺腰的冲击,强烈而密集的力道撞得世界似乎只剩下那根坏东西的销魂感,那强烈的刺激与现在这不上不下的填充感根本是两回事。
  “喔……!呜嗯……哈、哈啊……”
  带着一丝赌气的情绪在最后一步用力坐到底,结果反而是自己被顶磨着一阵轻颤微微泄了身,轻喘了好几口气时撇见夜惊堂那游刃有余还带着一丝怪笑的表情,顿时一股倔意涌上心头,不等自己调整好就气势汹汹的再度挺腰抬臀,强忍着让大脑晕眩的快感再次坐下,几次后找好角度后便紧抿着嘴撑好身体用力动着腰想要重现夜惊堂的冲锋力道。
  “哈啊、哈啊,嗯,哈啊……”
  看着骆凝骑在自己身上扭腰摆臀的逐渐忘我起来,湿淋淋的温暖蜜穴一上一下的套弄着肉棒,夜惊堂忍不住伸手扶住一面呻吟一面身子越发前倾的骆凝,理所当然的是扶在骆凝那对娇嫩的乳房上,轻阖着眼动作着的骆凝睁开了一丝媚眼嗔怪的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只是将身体的重量放到了那双大手上,以更加前倾的角度继续挺腰吞吐着粗长的肉棒。
  “嗯,小贼,你的,真的好,好大,啊嗯……”
  逐渐进入了状态,骆凝抬臀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整个人也更加前倾的干脆直接趴在了夜惊堂的胸口上,高高抬起的翘臀能勉强将肉棒抽出到仅剩前端在内,然后顺着肉棒的弧度重新坐下,湿滑泥泞的蜜穴轻而易举地就将粗长的肉棒整根吞下,忍住被顶到子宫的快感再次抬臀。
  “哈啊,哈啊,嗯,哈啊……”
  鼓足了劲连续套弄了几十下后,有些疲乏的骆凝缓缓地收紧了双臂直起身体,那根粗长随着姿势的改变顶磨到了不同的位置,骆凝喘了好几口气才适应了这自下而上直直穿透身体的触感,微微睁开一丝眼缝媚眼如丝的看着身下的交合处,纤纤玉指轻抚着似乎被撑出一条突起的小腹,悠悠的叹了口气,似是在嫌弃夜惊堂的强壮本钱,又似是在自责自己的敏感,接着双手一前一后的撑在夜惊堂的身上。
  “哈嗯,小贼,你别动,让我来就好……”
  与平时清冷的语调大相迳庭的娇声,骆凝的脸上满是醉人的酡红,半是撒娇半是数落的说了一句后便抿着樱唇试着维持肉棒深抵子宫的姿势继续,扭着纤腰以体内最深处的软肉吸吮着那颗滚烫的龟头,闭上眼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湿润的肉穴正夹的那根阳具一跳一跳的,火烫的热度正由内而外的晕开……。
  连声娇喘间腰肉被夜惊堂轻抓住,夜惊堂带着一丝兴奋的声调道:
  “再动得更,激烈点……”
  “嗯,哈啊,啊、啊、哈啊……!”
  在夜惊堂的引导下骆凝渐渐的加大了摆腰的幅度,花心软肉被顶的一阵阵变形,些微的痛楚在极端的兴奋下转化成了快感,双手努力维持着快速前后扭腰的身体平衡,樱唇微张着吐出一连串娇媚的呻吟声。
  “啊、哈啊,唔嗯!嗯、嗯!啊!……哈啊!”
  “骆凝,用蹲的方式,比较好使力……”
  被顶磨的一阵阵酸爽的骆凝撇了满脸兴奋的夜惊堂一眼,默默地按照夜惊堂的要求换了更羞耻的姿势蹲坐起来,一手害羞地半掩住脸庞,一手撑在夜惊堂的腹肌上,蹲着的双腿试探着使力撑起翘臀抽出肉棒,接着猛然放下。
  “啊……!”
  清脆的肉体撞击声伴随着一声甜腻的娇呼声,硕大的龟头猛然撑开湿滑的蜜穴肉壁直顶子宫的冲击让骆凝不由得仰起脖子浪叫出声,接着在追求快感的本能驱使下再次地用力抬高臀部再次一口吞回整根肉棒。
  “哈、嗯!啊、啊,哈啊,啊嗯!啊、啊、啊……!”
  “天,好爽……”
  胯下肉棒被温热而湿滑的蜜穴快速套弄,骆凝的淫荡带来的快感刺激的夜惊堂忍不住也挺腰一上一下的配合着骆凝用力上顶着,大量的淫水在激烈的肉体撞击中喷洒而出,骆凝已经完全忘了要克制叫声,仰起脖子欢声浪叫着却更加激烈的动起腰来。
  “啊啊啊啊!小贼!啊!啊嗯!那里!啊!你别……!啊、哈啊嗯!别动……!”
  “撑住,嗯~我要射了……!”
  “好深!哈啊!不行!一直,高潮……!”
  大量快感堆积下精液已经上涌到了马眼口,夜惊堂红着眼抓着骆凝滚烫而嫣红的肌肤,将女人一下一下的用力往下拉,同时大力的挺腰上顶,全身使力着将肉棒次次尽根撞进那圈花心软肉,淫水交缠发出的噗滋声参杂在骆凝那欢愉的浪叫声中响成一片。
  “来了,射了!”
  “小贼,尽管发泄出来!啊、啊、哈嗯!去了……!”
  即将爆发的精关很快便在蜜穴那不断的吸吮紧缩下败下阵来,夜惊堂低吼着一把将骆凝按在自己高高挺起的胯间,屏住了呼吸用力维持住姿势,意识中只剩下那不断来回蠕动着缠夹住肉棒的肉折触感,以及顶穿子宫口后被花心软肉反过来吸吮住马眼的销魂感,心头一松,积蓄已久的精液瞬间自马眼激射而出直接冲刷在子宫内壁上。
  “哈啊啊啊啊!啊、哈啊啊……!”
  喷涌而出的滚烫而浓稠的液体一瞬间就再次灌满了体内深处,直接被烫上绝顶的骆凝直起娇躯紧绷着抓住夜惊堂的身体仰起脖子发出了高亢的浪叫声,继而被那填满了子宫继而倒灌到阴道的饱胀感充实的中断了娇呼声,只是双目含泪樱唇微张着无声的宣泄过剩的快感。
  达到绝顶的阴道收紧到了极限,痉挛的肉壁极有韵律的来回夹住整根肉棒,一波一波的韵动下自肉棒根部不断地将滚烫的白浊液体榨出,却又被烫的抽搐的更加激烈。
  夜惊堂死撑着微颤着身体顶住同样高潮的全身发颤的骆凝,闷哼着一抖一抖的将精液尽数射入子宫内,大手滑到了骆凝的翘臀上用力的揉捏着,直到连射了十几下这才有种将性欲发泄了一个段落的感觉。
  身体缓缓地落回床上,扶着同样绝顶后全身乏力的骆凝缓缓的软倒在身上,略为软化的肉棒能感到女孩的阴道仍旧紧贴着肉棒吸附着夹磨着,骆凝趴在夜惊堂的身上,温热的喘息就呼在胸口,剧烈的心跳声紧挨着彼此回响着。
  “哈,哈,好爽……”
  “呼,呼,嗯……”
  骆凝的脸埋在夜惊堂的胸口,看不清表情,只是一面粗重的喘息一面微微的点了点头。
  夜惊堂犹豫了一下,伸手在床单上擦拭了一下手上黏呼呼的液体,这才玩弄起趴在身上的女孩那头柔顺的长发,把玩了片刻将及腰的青丝拨拢到一边,大手直接抚摸上那光滑而布满汗珠的背脊。
  “嗯…………”
  逐渐缓过气的骆凝娇吟了一声,懒洋洋的任由那根略为软下却仍旧粗长的肉棒插在体内,轻阖着眼帘享受被填满的充实感以及体温,纤细的身躯随着夜惊堂起伏的胸膛而轻摆着,高潮的余韵在夜惊堂的轻抚下显得温和而悠长。
  夜惊堂在纾解了燃眉之急的性欲后一时间只想搂着怀中可人享受温存,温香软玉的肌肤光是抚摸着就是股享受,骆凝紧凑的蜜穴吸附在疲软的肉棒上轻柔的缠着,温热的呼吸吐在胸膛上,散落的发丝撩着手臂,只是趴在胸口上小憩就在不经意间缓缓的挑拨起了夜惊堂的性欲。
  “嗯,小贼,你怎么又,变硬了……”
  原本疲软的阳具逐渐再次充血变硬,膨胀的肉棒将紧贴着的蜜穴撑了回去,体内的变化让骆凝不由得微啐了一口。
  “可以再来一次吗……?”
  “来吧,就当是奖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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