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2.72-2.77)原作者:关关公子[qcqs]

送交者: Tags [☆品衔R3☆] 于 2026-07-29 9:39 已读444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第072章:教笨笨枪法
  翌日,一轮骄阳天边升起,雨后初晴的云安城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裴家大宅内,丫鬟们各司其职,早起的折云璃站在荷花池畔,和师娘一道慢条斯理的打着养身拳;三娘则一大早就带着丫鬟,跑去了裴家附近忙活购置新宅的事情。
  而天水桥街口,一匹黑马跑出繁华街巷,往城东的鸣玉楼飞驰而去。
  夜惊堂骑在马上,身上穿着质地精美的黑色官袍,腰系镶嵌白玉的腰带,头竖银冠脚踏长靴,从头到脚收拾的一丝不苟。
  白花花的大鸟鸟,大早上被拉起来,还没睡醒,蹲在肩膀上打瞌睡,与往日不同的是,脖子上围着个黑色小围巾,上面绣着纹路,熠熠生辉,用以彰显官鸟的特殊身份。
  袍子是笨笨大清早派人送来的,是黑衙副指挥使的官袍,不过黑衙不在六部构架之内,这个官职算内朝官,属于天子近臣,四舍五入,约等于东厂副厂公的级别。
  因为鸟鸟也立下汗马功劳,东方离人特地给鸟鸟也裁剪了件儿小衣裳,看起来是围巾,但系在鸟鸟身上,怎么都像是黑色小肚兜。
  虽然东方离人很贴心,但鸟鸟并不怎么领情,瞌睡连天蹲在肩膀上,沿途不停“咕咕叽叽”。
  夜惊堂听得懂鸟鸟的意思,但觉得很好看,就没给鸟鸟取下来,一路飞马疾驰,来到了黑衙之外。
  艳阳高照,碧空如洗,黑衙之外的街道上,四处都是工匠,敲敲打打修复昨天的战损。
  夜惊堂在门前翻身下马,便有不少衙门的总捕过来恭喜道贺,一口一个夜大人,甚至还有熟悉的总捕,开玩笑叫声鸟大人。
  夜惊堂年纪不过二十上下,直接空降成二把手,换做其他人肯定被当成靖王养的小白脸看。
  虽然实际也差不多,但整个黑衙除开六煞前四个,其他人都不是他一合之将,诸多总捕敬重也不是假的,各种马屁把鸟鸟都快拍愣了。
  夜惊堂好不容易应酬完后,就来到了黑衙后方的鸣玉楼。
  东方离人知道夜惊堂今早会过来,专程在鸣玉楼大厅里等着。
  夜惊堂带着鸟鸟进入其中,便瞧见身着一袭修身蟒袍的高挑女王爷,手里拿着他的黑麟枪,正在演武场里演练枪法。
  从招式来看,东方离人练得是崖州那边的枪法,因为身高不输男儿,四肢修长匀称,拿着长枪丝毫不显别扭,甚至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英姿飒爽。
  再看招式火候,东方离人的枪势,和霸王枪当代传人裴三娘比起来,不能说难分伯仲,至少也是不提也罢。
  夜惊堂站在门口,看着笨笨全神贯注耍大枪的样子,眼神一言难尽,只觉笨笨还是昨天站在城楼上哼小曲好看。
  “叽叽~”
  鸟鸟被枪法虎虎生风的胖头龙逼的不敢近身,就站在门槛上打招呼。
  东方离人枪锋一顿,回头看了眼,行云流水的收枪站直,高手气态十足:
  “穿这身袍子,看起来顺眼多了。进来吧,陪本王练练枪法。”
  夜惊堂见此自然没拒绝,让鸟鸟自己去花园溜达,而后进入鸣玉楼大厅,从墙边的陈列架上,拿起了通体如黑玉的鸣龙枪。
  略微掂量,发现鸣龙枪质地确实好的出奇,枪长和三娘的霸王枪差不多,重量却不过八斤,略微抖枪,可见枪杆坚韧无比,枪锋微颤发出悦耳轻吟:
  嗡~
  东方离人提着黑麟枪走到跟前,眼底颇为得意:
  “此枪是本王请数位名家倾尽心血打造,光制作枪杆就用了四年,用北梁弄来的银蚕丝胶合而成,晾干一层包一层,从里到外包了一百多层,才最终制成枪杆。光是造这杆枪,本王就被言官追着骂了好几年,说本王奢靡无度、劳民伤财……”
  夜惊堂看得出这杆枪工艺有多离谱,浑身上下唯一的缺点就是贵,造价绝对是天文数字,笑道:
  “这枪吧,感觉用料扎实过头了,打谁感觉都亏本,更适合当仪仗兵器……”
  东方离人持枪而立,豪气道:
  “兵器就是兵器,本王既然借你用,你便放心折腾即可。真在上面留几条口子,以后摆在这里,本王也能和人介绍,说是打轩辕朝、断声寂留下的,总比光溜溜什么说法都没有的强。”
  夜惊堂当下也不再客气,提着价值连城的鸣龙枪来到大厅中央,双脚划开,摆出崩枪托鼎式的架子:
  “殿下想怎么练枪?”
  东方离人双手持枪平举于身侧,架子摆的坚若磐石:
  “本王用的是崖州游龙枪,此枪乃北崖枪王楚豪所创,老枪魁去世后、断声寂接班前,楚豪还和霸王枪的传人打过一次,据说枪法造诣不输霸王枪。嗯……咱俩单挑就免了,你先展示下霸王枪,让本王看看。”
  夜惊堂微微颔首,双手握枪猛抖:
  啪——
  枪身剧烈震荡,发出一声爆响。
  夜惊堂衣袍鼓胀,大厅便横风骤起,瞬动了东方离人的衣袍。
  夜惊堂双眸微凝,单手持枪绕至身后,直至右手握住枪尾,枪锋点地,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下一瞬,夜惊堂发出一声爆喝。
  声音犹如雷鸣,浑身猛然绷紧。
  一式撼山摧城的黄龙卧道,眼看就要从身前冲出,劈向三丈外的东方离人。
  东方离人本来在持枪全神贯注打量,发现泰山压顶的气势铺面而来,似是要一枪把鸣玉楼拆了一般,哪里敢站在正前方,唰的一下后跳,就直接落在了大厅边缘的楼梯上。
  踏~
  夜惊堂蓄势待发的动作一顿,看着跳出去老远的怂怂:
  “殿下?”
  东方离人单手负后,依旧保持着高手气态,不悦道:
  “让你演示,你吼这么大声作甚?算了,你直接教本王招式,本王自己琢磨。”
  夜惊堂倒也没有笑话怂怂,开始拿着枪慢慢演练,教霸王枪的枪招。
  东方离人习武天赋其实不差,只是和江湖上的顶流天骄有差距罢了,站在旁边观摩,只是一遍就记住了招式。
  夜惊堂教完后,就和老师父似得站在旁边观摩。
  东方离人本来没觉得啥,但练了半刻钟还没摸清运气门路,余光就发现身边的冷峻公子,单手负后、眼神复杂,还微不可觉的摇头。
  瞧见她望过去,夜惊堂又连忙摆出微笑赞许的模样。
  ?!
  东方离人感觉受到了侮辱,若非打不过,非得抬枪拍夜惊堂几下,她脸色微沉:
  “你没事儿,就去地牢审审犯人,本王自己练即可。”
  夜惊堂并没有歧视笨笨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辣眼睛。
  既然教枪法,就得教到位,夜惊堂稍加斟酌,来到一袭银色蟒裙的东方离人背后,握住她的双手,脚勾着东方离人的脚裸,往侧面慢慢滑开:
  “霸王枪大开大合,架子要摆大些,胸挺起来。”
  “?”
  东方离人几乎靠在夜惊堂怀里,男子鼻息从耳畔传来,脸颊顿时红了几分,不过还是听从师父的教导,挺起胖头龙,横枪站稳。
  夜惊堂右手顺着肩头一路摸过去,感觉肌肉发力的情况,自肋下摸到腰侧,直至贴住平坦腹部:
  “收腰,绷紧。”
  东方离人眸子眨了眨,收紧腰腹,保持威仪贵气的女王爷姿态,严肃道:
  “夜惊堂,你……你注意点。”
  夜惊堂神情严肃,手顺着笨笨的胳膊捏过去,矫正发力不对的地方:
  “习武不是儿戏,殿下虽然用不上,但也不能马虎将就。当年我习武的时候,一个姿势站的不对,义父提着棍子直接打,站对了还是打,什么时候能稳到一棍子下来,腿脚晃都不晃,才算合格。
  我这么好的天赋,从三岁揍到十八岁,练了十五年,才有现在的厚积薄发。殿下这么练,是练不出真功夫的……”
  男人轻柔嗓音吹拂耳侧,两只手在身上按捏,东方离人知道这是在矫正姿势,但夜惊堂来矫正……
  好像也没什么好抵触的……
  东方离人适应片刻后,慢慢压下心中杂念,眼神锐利目视前方:
  “本王明白事理,既然是在教功夫,你大可放开点,该矫正就矫正,不必因为本王的身份拘谨。”
  夜惊堂看着东方离人侧脸:
  “殿下确定?”
  “只要你举止合理,本王何时为难过你?”
  东方离人努力摆好架势:
  “要教就好好教。”
  夜惊堂确实有点迟疑,提醒道:
  “力从地起,先到腿,再到腰臀,而后胸腹,再到胳膊,要成一条线。殿下发力没一处对,我要摸清情况,估计得一路捏过去……”
  “?”
  东方离人明白夜惊堂的意思,稍加斟酌,做出求学若渴的坦然模样:
  “你……你只要不是心术不正,认真教本王枪法,本王岂会责备你,该捏就捏。”
  夜惊堂见此,右手自肋下穿过,手放在右边的胖头龙下面,仔细感知胸前肌肉的发力情况。
  “……”
  东方离人感觉大概是被托着,说摸吧差一点,没摸实,说没摸又确实碰到了,能察觉到夜惊堂的克制,尽量不让她窘迫。她抿了抿嘴,做出严肃模样:
  “你手都没放在发力之处,能摸出东西?”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见笨笨这么说,也不再束手束脚,把胖头龙往上揉了些,仔细感知肌肉的发力情况。
  东方离人睫毛颤了下,又连忙站好,脸色涨红,一言不发。
  “挺胸抬头,别缩,殿下现在站的还不如刚才。”夜惊堂平静提醒。
  东方离人暗暗咬牙,摆出枪架子,努力调整发力方式,手中的黑麟枪枪锋,在空中微微颤抖,又握稳。
  在坚持良久后,发现夜惊堂摁着不放,东方离人蹙眉询问:
  “你怎么一直摁这里?其他地方就捏了一下。”
  夜惊堂并没有揩油的意思,轻声解释:
  “脂肪层有点厚,肌肉发力的情况感觉不明显。”
  东方离人知道自己的胖头龙有点厚实,想了想,咬牙道:
  “你用力摁就行了。”
  夜惊堂再用力就该疼了,没有照做,只是蹙眉仔细感知脂肪层下的细节。
  两人认真练枪法,夜惊堂还没摸清发力情况,门口倒是吹进来一阵清风。
  长发及地的老妪,无声无息落在两人跟前,正欲开口,发现夜惊堂摁着靖王衣襟,又顿住了话语。
  夜惊堂见此松开右手,端正站直,拱手一礼:
  “孟大人。”
  东方离人心中暗惊,不过并未收起枪架子,而是正儿八经解释:
  “他在教本王枪法,你别误会……”
  说着东方离人眼神又忽然一沉,询问道:
  “孟姣,他是不是在教本王枪法?”
  白发老妪眼神有几分怪异,但也仅此而已,听见靖王询问,她缓步来到跟前:
  “夜公子确实在教枪架子,这法子感觉最直观,比眼睛看准太多,多用在亲近之人之间。”
  是吗……东方离人暗暗松了口气,脸色的红晕也消散了几分。
  “不过夜公子手法太生涩,若是寻常女子,能摸清楚,殿下底子太厚,徒手很难摸出来。”
  白发老妪手掌探出袖子,看向夜惊堂:
  “天合刀是内门功法,能增强人之六识,优势在全面,方圆数十丈风吹草动净收眼底,但太全面必然不够精细。人触感最敏锐之处,莫过于指尖,柳千笙的听风掌,就是此类功法,往日巅峰之时,用手掌能感觉到数里开外的脚步动静,冠绝整个江湖。老身学过类似法门,差之千里,不过勉强能用。”
  夜惊堂认真聆听,却见白发老妪双手游移,明显是在演练招式,演练完后示意:
  “夜公子试试?”
  夜惊堂见此,学着白发老妪的动作,演练了几次招式,摸清暗藏的运气路数后,将手掌轻飘飘贴向笨笨的胖头龙。
  ???
  东方离人眸子里显出几分恼火,孟姣在跟前,她怎么可能继续让夜惊堂摸龙龙,连忙推开一步:
  “夜惊堂!”
  夜惊堂见此改变了方向,按在东方离人肩膀上,通过指尖的感觉,探查心跳、血液流转带来的细微震动……
  白发老妪眼神赞许:
  “夜公子这悟性,当真不俗。”
  东方离人整理了下被揉乱的衣襟,恢复了冷酷女王爷的模样:
  “可是有事禀报?”
  白发老妪颔首:
  “南宫少烽不肯招供,柳千笙倒是有和朝廷谈的意思。”
  夜惊堂把手松开,询问道:
  “他都八十多了,要什么?留个全尸厚葬?”
  白发老妪道:
  “柳千笙是内家宗师,被打出了暗伤,才变成现在这样,否则再活二十年没问题。他想要北梁雪湖花重续经脉,被朝廷招安赐官爵。”
  夜惊堂听过雪湖花的名字,询问道:
  “朝廷有没有这东西?”
  东方离人想了想:
  “雪湖花长在天琅湖,据说六十年一开花,万金难求。宫里有一点,还是开国时剩下的,只够配一副药,要留给天子以备不时之需,不可能给他。”
  夜惊堂点了点头,看向白发老妪:
  “柳千笙凭什么开这海口?”
  白发老妪解释道:
  “只有这些东西,能让他继续在世上立足,否则和死了没区别。”
  夜惊堂恍然,想了想道:
  “要不我去谈谈?”
  东方离人其实想让夜惊堂继续教枪法,但公务为重,还是点头:
  “招不招供无所谓,他若能把一身武艺全教出来,可以让他在京城活完最后几年,其他免谈。”
  夜惊堂颔首示意,把鸣龙枪放下,转身出了鸣玉楼……
  
  第073章:八魁的底蕴
  地牢三层遭到破坏,但整体非常牢固,并不影响使用。
  昨天拉出来治伤的重刑犯,也都关回了地牢二层。
  夜惊堂腰悬佩刀来到黑衙之内,准备提审犯人,走过一间茶室时,却发现里面挺热闹。
  一场风波后,黑衙高手多多少少都有些许损伤,昨天刚出事儿,衙门又不能没人坐镇,为此轻伤者还是照常上班,不在衙门里休息待命。
  茶室里面环境很不错,每个人都是带软垫的躺椅,旁边还有茶水点心伺候。
  挨了柳千笙两下的伤渐离,和仇天合坐在一起,与几名有所损伤的总捕,讲述昨天的战绩:
  “那柳千笙也是老了,才被我一针放倒。要说厉害,还得是仇大侠,曹公公的江湖名头,可是排在第一档,仇大侠单人一刀没被打死,着实出乎我等意料……”
  “老夫给衙门办案,惜命有保留罢了,若是生死相搏,曹千岁昨天走不出王府街……”
  ……
  夜惊堂路过窗口,正准备慰问两句,忽然发现窗口下面,有一张大躺椅。
  带着围巾的大鸟鸟,摊开翅膀躺在上面,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等着一个养伤的女总捕喂零食。
  夜惊堂见状直接无语,他让鸟鸟自己玩,没料到鸟鸟这么自觉,连衙门的工伤福利都不放过,抬手在窗台上敲了敲。
  “叽?”
  鸟鸟抬起脑袋,而后跳起来落在扶手上,很有礼貌的用翅膀示意夜惊堂坐下。
  茶室里话语一顿,仇天合抬眼一瞧,就放下了茶杯,起身走出门来:
  “你小子这身打扮着实俊气,就是穿出去,江湖上的女侠得绕着走,不怎么讨人喜。”
  仇天合实力恢复,虽然模样变化不大,但精气神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人,本身骨架就又大,腰间还挂着天合刀,往门口一站,硬是在站出了黑衙扫地僧的感觉。
  “正式场合穿一下罢了。”夜惊堂走到跟前,询问道:
  “仇大侠伤势如何?”
  “些许内伤罢了,王神医几针下来,基本没大碍。”
  “那就好。仇大侠对柳千笙可熟悉?”
  仇天合笑了下:
  “柳千笙是三十年前的八大魁,老夫那时候还是年纪和你差不多的游侠儿,打不上照面,不过互相听说过。”
  夜惊堂见此抬手道笑:
  “走,我带仇大侠去看看江湖老辈。仇大侠江湖地位高,柳千笙不给朝廷面子,但估计会给仇大侠面子,仇大侠看能不能当个说客,帮忙让他招供。”
  仇天合当下也不多说,和夜惊堂一起进入了地牢。
  地牢一层没区别,而二层则变化很大。
  昨天抓了二十多个匪徒,不少都在江湖上有响亮名头,又犯的造反大案,全被关到了二层,每个人都是单间儿,有好几个衙门的总捕,在其中来回问案。
  夜惊堂穿过二层的过道,熟门熟路来到了地字二号房,寻找地牢里名头最大的里老拳魁。
  结果从井口低头一看,却见俩半死不活的汉子躺在地上,有气无力、面白如纸。
  ???
  夜惊堂一愣,仔细打量几眼,莫名其妙道:
  “他俩凭什么住这儿?”
  仇天合低头打量,也很意外:
  “这都没死,这兄弟俩命确实够硬。”
  王二瞧见上方出现的两张脸,眼底顿时露出狂喜之色,一头翻起来:
  “夜大人,您可算来了。我兄弟俩罪不至死,判个十年八年得了……哎?夜大人……”
  夜惊堂没有在无关人等身上停留,出门询问了下,才找到关押柳千笙的牢房。
  地牢规格和其他囚室一样,四四方方的大单间。
  柳千笙虽然身陷牢狱,但老八魁的架子还在,手脚拴着锁链,背靠墙壁盘坐,看起来还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夜惊堂打开铁栅栏,和仇天合一道直接跃入其中。
  仇天合作为江湖人,出于对老辈的敬重,拱手行了个江湖礼:
  “柳前辈,久仰大名。”
  柳千笙抬眼瞧见夜惊堂,肯定不怎么欣喜,发现旁边气势不俗的仇天合后,微微皱眉:
  “阁下是?”
  “仇天合,不知柳老可曾听说过?”
  柳千笙明显愣了下,常言长江后浪推前浪,仇天合是当代顶流宗师,距离八大魁一步之遥,论起对当世江湖的影响力,比他这日落西山的老辈高得多。
  仇天合能在这种虎落平阳的时候,还尊称一声柳老,柳千笙明显受用,托着铁链拱手:
  “原来是仇少侠,天合刀名震江湖,老夫也算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仇少侠当年劫天子的婚使队伍,犯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听说去年被朝廷围剿抓住,如今是……”
  仇天合在前方席地而坐,笑道:
  “以前也住在这里,不过近日立了点功劳,洗清了往日罪责,恢复了自由之身。”
  柳千笙目露异色:
  “你犯得案子,朝廷也能特赦?”
  夜惊堂撩起官袍,在旁边坐下:
  “仇大侠教过靖王刀法,只要靖王高兴,再大的罪恶,也无非几句话的事情。”
  柳千笙是老江湖,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朝廷是想要老夫这身功夫,给老夫一个活命的机会?老夫年过八十,活不了几年,出去了还得背一身骂名,没必要如此折腾。”
  仇天合对此道:
  “我在这里蹲了一年,知道滋味,日日夜夜不见天日,只等着哪天处斩,活的不如外面一条野狗自在。
  江湖人活到柳老这个年纪真不容易,江湖人没经历的八魁风光,柳老经历了几十年;江湖人没吃过的苦头,柳老也吃了几十年。年轻时打趴下过老八魁,老来也教出过新八魁。
  如今还剩下几年活头,能有个房舍三间、良田二亩,再找个关门小徒弟,用心教上一教,柳老这辈子便算是圆满了。历朝历代的八大魁,结局能比您老好的没几个。八十多岁还放不下功江湖,我这后辈,说实话真想不通。”
  仇天合这番话,非常有感染力,毕竟仇天合此生也是大起大落,明白一个顶尖武夫,最向往的一世江湖该是什么样子。
  而柳千笙确实只差最后一步就圆满了。
  柳千笙深邃双眼动了动,稍作沉默后,回应道:
  “老夫是在你这个年纪,被徒弟打废,丢了半辈子的积累。你若是如此,可会服气?”
  仇天合五十多岁,比宋驰都年轻,算正值壮年。去年被朝廷抓获关进地牢,此生逃脱无望,心底确实不甘。
  仇天合稍加斟酌,转而询问:
  “柳老和蒋札虎的事儿,江湖传言颇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柳千笙倒也坦诚:
  “当年在梁州行走,和人相逢起了冲突,几拳打死了。而后不久,年幼的蒋札虎,跑到洪山帮来拜师。
  老夫看他年纪小天赋好,就收为了嫡传徒弟,视如己出、大力栽培。后来都养成少帮主了,才偶然发现他是仇家的子嗣,老夫念在多年情分,没下杀手,只是废了武艺,逐出师门。
  而后你们就知道了,几年后蒋扎虎回来,一战把老夫打成丧家之犬,接手了洪山帮,占了老夫家业,追杀老夫至今。”
  夜惊堂斟酌了下:
  “子报父仇天经地义……听起来,双方都不怎么占理。”
  仇天合评价道:
  “这就是寻常的江湖仇杀,哪有善恶对错的说法。”
  夜惊堂对谁对谁错也不怎么感兴趣,转而询问:
  “你巅峰时期,和蒋札虎打过架,江湖传言他手里有金鳞图,是真是假?”
  柳千笙对此嗤笑道:
  “二十五六的年纪,击败五十多岁正值巅峰八大魁,夜大人认为单靠一张金鳞图就能做到?”
  夜惊堂想了想:
  “这么说来,蒋札虎天赋相当厉害,本身就有三十岁跻身八大魁的天赋?”
  仇天合对此道:
  “拳魁原本一直是八魁垫底;蒋札虎继承名号后,硬把拳魁抬到了八魁第六,位列刀魁之下,是因为轩辕朝的屠龙令,能破蒋札虎的不败金身。
  但蒋札虎和我同龄,正值巅峰;轩辕朝七十有五,也就比柳老年轻几岁;真打起来,我感觉蒋札虎把轩辕朝打死真不难。”
  柳千笙对蒋札虎算得上恨之入骨,但并不影响他对其实力的肯定,接话道:
  “蒋札虎赤手空拳打轩辕朝,胜负难说,但蒋札虎自幼的目标就是天下第一,二十多年过去,说他只练拳脚,老夫第一个不信。”
  夜惊堂若有所思点头:
  “那蒋札虎到底练没练过金麟图?”
  柳千笙想了想:
  “拳脚宗师交手,震碎骨骼肺腑容易,打破皮挺难。老夫估摸还是练过,硬的有点不像话,不过蒋札虎就算没金麟图,老夫那一战也是必败。老夫一共击中三拳,没伤及要害;他从头到尾就中一拳,直接震裂老夫脊柱,那感觉……终生难忘。”
  囚室里稍微沉默了下。
  仇天合稍加斟酌,又开口道:
  “柳老看起来也明白,就算治愈暗伤恢复全盛,恐怕也不是蒋札虎对手。好歹世人都知道你教过蒋札虎,舒舒坦坦活完最后几年功成名就,总好过一辈子放不下,含恨而终。”
  柳千笙轻轻摩挲手指,思索了良久。
  毕竟一旦放下过往,心里这口气泄了,这一世江湖也就彻底结束了。
  就是以后机缘巧合,治好了伤势,他这个年纪,也再无复起的心气。
  柳千笙沉吟良久后,望向夜惊堂:
  “看在仇少侠的面子上,让老夫招供……也可以,交出毕生所学也行,但有两个条件,朝廷得满足老夫。”
  夜惊堂暗暗松了口气:
  “但说无妨,若在情理之中,朝廷自会考虑。”
  柳千笙道:
  “老夫最多还能活个两三年,正如仇少侠所说,一把老骨头,再折腾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往后老夫戴罪立功,隐姓埋名给朝廷教拳师,朝廷让老夫寿终正寝,死后妥善安葬。”
  夜惊堂点头:
  “这个问题应该不大。”
  柳千笙继续道:
  “老夫的拳法,不教庸人,只传给朝廷的宗师;朝廷得把蒋札虎也缉拿归案,他在边关走私盐铁,其罪当诛。”
  “……”
  夜惊堂坐直几分,没料到柳千笙竟然想借朝廷的刀报仇雪恨,他开口道:
  “若是有机会,不用你说,朝廷也会灭了蒋札虎;但梁州出关太容易,蒋札虎没那么好抓,朝廷只能尽力。”
  柳千笙道:
  “夜大人料事如神、耳目通天,要找到蒋札虎不难;论天赋,夜大人也不一定弱于蒋札虎。只要夜大人讲信义,肯查蒋札虎,这事儿真不难。”
  夜惊堂仔细想了想:
  “我尽力而为。你先交代邬王的案子,功夫你可以留到以后再交给朝廷。”
  柳千笙既然谈拢了,也不再啰嗦:
  “邬王的事儿,老夫知道的也不多。老夫能帮邬王办事儿,是因为邬王麾下有个从北梁逃过来的药师,北梁医圣的徒弟,名为张景林,有可能治好老夫的旧伤。”
  夜惊堂冲着井口打了声招呼,让上面的捕快丢下一个黑色封皮的记事簿,从旁边取出小笔,认真记录:
  “这个张景林,比王神医还厉害?”
  柳千笙摇了摇头:
  “世上就没有王神医不能治的伤,有也是缺药材,而非治不了。老夫以前偷偷来过京城,王神医让老夫去找雪湖花,他老人家可以治,但没找到。张景林看起来不是大夫,用的更像奇门秘法,虽然没治好老夫的伤,但老夫亲眼所见,他施以秘药,让武艺平平的死囚,功力大增,几乎翻了几倍。”
  夜惊堂笔锋一顿;“还有这种药?”
  仇天合道:“可能是走邪路的药物,短时间透支体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柳千笙点头:“确实如此,吃下去不过两刻钟就死了。不过药劲儿这么大的邪门秘药,老夫这辈子头一次见,短时间扩张全身气脉,老夫吃了恐怕敢去碰碰山上三仙。因为药效和雪湖花类似,老夫才为邬王所用,等着张景林配出能治愈老夫伤势的药物。”
  “这种药有多少?”
  “不清楚,老夫看到时还在研究,并不稳定。邬王没多少兵马,又处于三战之地,我估摸邬王是想靠秘药,短时间弄出几百上千高手,组成精兵,单刀直入杀进京城。目前看来,肯定没机会了……”
  夜惊堂认真聆听,执笔记录口供。
  柳千笙知道夜惊堂天赋应该很高,大略说完知道的情报后,就拖着铁链站起身:
  “这些消息,对朝廷来说其实无关痛痒,老夫身上最值钱的是功夫。老夫年事已高,和夜大人交手,夜大人可能感觉不出太多。为防夜大人拿到口供,就卸磨杀驴,老夫先交个投名状,让夜大人见识见识老夫八十载累积的底蕴。”
  夜惊堂对这个相当感兴趣,收起小册子站起身来:
  “听说柳前辈的听风掌冠绝江湖,可否让夜某见识见识?”
  仇天合的天合刀,方向和柳千笙的听风掌有近似之处,指不定学到这手,就能成为他位列刀魁的最后一块拼图。
  为此仇天合也站起身来,做出洗耳恭听之色,虽然感觉有点不合适,但他当了这么久说客,要点酬劳好像也不过分。
  柳千笙能教两个八魁候选人,说起来还挺荣幸,也没再保留,抬起双手,开始在原地演练:
  “天合刀老夫听说过,刀法造诣称得上精妙,但只能对付八魁之下的高手。能打到八大魁的武夫,都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六识感知不比你差多少,所以你只能等轩辕朝老死,很难靠这一手击败轩辕朝。”
  仇天合目光凝重:
  “确实如此,和轩辕老儿交手过几次,我反手一刀砍不到他,他反手一刀我就得跑,完全打不了。”
  “武夫交手,无论武艺多高,要点都是比见招拆招的功夫。离七八丈远出手,傻子都会拆招,算不得厉害;毫厘之间能变招拆招,才算把功夫练到家。听风掌可不是江湖上说的那般,用来探路的招式,此招探的对手全身。”
  柳千笙一套招式演练完后,负手而立:
  “两位都是八魁之姿,看一遍记不住就出去吧,老夫虽然身陷囚牢,但也没耐心教个笨徒弟。”
  夜惊堂见此,稳扎稳打在原地慢条斯理推掌,研究其中运气脉络。
  仇天合并未跟着学,而是负手而立,在脑子里演练——这么搞,是因为一来高手气态十足;二来他脑补,比夜惊堂实操推演的慢也正常,待会万一慢夜惊堂半步,不丢人。
  柳千笙的听风掌是内门招式,不像天合刀那么大包大揽,专注触感,运气路数要简单些,但依旧相当精妙。
  夜惊堂来回演练四五次,摸清了运气路数后,双手就变得轻柔起来,好似没有重量,来去无声,连手指都带着独特韵律。
  柳千笙毕竟教过蒋扎虎,自己也是老八魁,反应没仇天合那么大,只是目露讶异,微微颔首:
  “好悟性。”
  夜惊堂练了片刻,笨笨不在,没人按胸脯试验,只能感觉到手指间的气流变化,轻声赞叹:
  “这功夫确实精妙。”
  说着看向仇天合。
  (→_→)
  ???
  仇天合就知道这小子半点不通人情世故,根本不会给他这老辈留面子。
  不过仇天合悟性并不差,多了几十年江湖阅历,也不至于被甩太远。
  仇天合若有所思点头,目光深邃,似乎在研究什么精妙之处,实际是在拖时间,等脑子里推演出暗藏的运气法门后,转过身来,单手竖在身前:
  “此招相当精妙,无愧八魁之名。”
  夜惊堂站在身前,右手靠在仇天合的手背上,通过手背触感,隐隐能感觉到仇天合手掌乃至胳膊气脉流淌的细节。
  柳千笙负手而立,讲解道:
  “武夫出手,必先提气。天合刀在对方筋肉发力出现异动时,才能做出反应;老夫这招更快,拳脚未动,便能摸清对方招式,所以夜大人和老夫交手,拼技法永远慢老夫半步,能赢纯靠体魄强盛。
  此招缺点是贴身,优点亦是如此。双拳相接,变招空间所剩无几,对手变招老夫提前知晓,老夫变招对手拆招,老夫还是提前知晓,这便是老夫当年问鼎拳脚一道的资本。”
  夜惊堂若有所思点头,仔细感知手背的触感,先行一动,却发现仇天合手掌轻如薄纱,完全碰不实。
  而仇天合马上还击,夜惊堂亦是如此。
  囚室里掀起起些许微风,夜惊堂和仇天合相对而立,右手靠在一起来回推掌。
  因为你变招我就得变招,我变你也得变,来回推手的结果,就是速度越来越快,看谁反应先跟不上。
  仇天合天赋不差,又有过人阅历,如何应对招式都练成了肌肉本能,反馈速度必然不慢。
  而夜惊堂虽然纯靠反应,但提气速度快的好似直肠子,仇天合刚感觉气脉波动,力量已经压上来了,基本不给反应机会。
  两个人心底都有压力,为防伤了自家人面子,尚未分出高下,两人就默契停了手。
  夜惊堂拱手赞誉道:
  “此招造诣之高,为夜某生平所见之最,受教了。”
  仇天合也是拱了拱手:
  “柳老名不虚传,仅是这一手暗藏的火候,便足够仇某推敲数年。”
  柳千笙确实老了,但功夫却是货真价实的真功夫,眼底带着三分傲色,重新坐下来:
  “这是老夫几十年前琢磨的招式,老夫纵横江湖八十载,沉淀可不止这一点。不过老夫教完,对朝廷来说就没了价值,所以得慢慢教,死之前才会教压箱底的本事,望夜大人别介意。”
  夜惊堂见此也不多说,和仇天合一道飞身而上,离开了地牢……
  ……
  翌日,一轮骄阳天边升起,雨后初晴的云安城内恢复了平日的繁华。
  裴家大宅内,丫鬟们各司其职,早起的折云璃站在荷花池畔,慢条斯理的打着养身拳。
  主院内的厢房里,夜惊堂站在铜镜之前,仔细穿戴好水云锦质地的黑色官袍,腰系镶嵌白玉的腰带,头竖银冠脚踏长靴,从头到脚收拾的一丝不苟。
  白花花的大鸟鸟,大早上被拉起来,还没睡醒,蹲在了窗台上打瞌睡,与往日不同的是,脖子上围着个黑色小围巾,上面绣着纹路,看起来熠熠生辉,用以彰显官鸟的特殊身份。
  官袍是笨笨大清早派人送来的,款式质地和四品武官一模一样,鸟鸟的官袍,和他胸口的纹饰相同。
  四品官听起来不大,但放在京城之外基本上横着走,在京城内也不是小角色,再往上一级就是六部侍郎了,而且黑衙的副指挥使算内朝官,属于天子近臣,四舍五入约等于东厂副厂公。
  骆凝作为平天教的反贼头目,瞧见这身代表黑衙高官的袍子,就觉得瘆得慌,心头也有点不高兴。
  昨天晚上,小贼立了大功讨要赏赐,她勉为其难答应了,结果小贼胃口越来越大,她捧着喂还嫌不够,竟然让她学侠女泪上飞龙骑脸。
  骆凝不答应,小贼就软磨硬泡的哄,最后心一软,就半推半就了,结果直接被折腾的哭哭啼啼,小贼都不放过她。
  此时小贼青天大老爷般的威严模样,和昨晚的无耻小贼简直是两个人,骆凝整理着袍子,越看越恼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狗官~”
  夜惊堂看着镜子里的朝廷命官,自己都不太习惯,不过见凝儿这反贼女头目,满眼不情愿,又不得不帮忙穿官袍的样子,心底还真有点狗官强占江湖女侠的恶趣味。
  夜惊堂兴之所至,抬手就在骆凝脸蛋儿捏了口:
  “放肆,连本官都敢骂,嘶……疼疼……”
  骆凝在腰眼拧了下,抬眼瞄向窗外的荷花池,眼神恼火至极,低声道:
  “你疯了?云璃在外面打拳……你穿好了就快出去。我还得去看宅子,没时间伺候你。”
  夜惊堂揉了揉老腰,老老实实站好,等媳妇给他穿好衣服后,就走出了房间。
  主屋外的游廊里,裴湘君在和秀荷商量着待会去购置新宅的事情,身上穿着一袭鹅黄色的夏裙,发髻梳的特别漂亮,唇上还点着斩男色的胭脂,明显是精心打扮过。
  夜惊堂瞧见三娘,那么回想起昨天两人倒栽葱瞧见的场面,正想过去打声招呼,就见三娘和急着出门似得,拉着秀荷往外走,还叮嘱了一句:
  “我去新宅看看,你中午要是有时间,就过来看一下,没时间过几天等着搬家住进去即可。”
  夜惊堂还没来得及说话,三娘就不见了踪影,当下只得暗暗摇头,从游廊里抱来还在睡觉的鸟鸟,离开了天水桥……
  
  第074章:离人的天赋
  两道人影从井口冲出,落在了地室内。
  夜惊堂把铁栅栏关上,走出牢门,依旧轻轻摩挲着手指,感受着细腻如丝的触感。
  仇天合双手负后并肩行走,回头看向黑洞洞的地牢:
  “以前觉得这地方晦气,这辈子不想来第二次,现在发现,这地方还是个风水宝地,谁有本事把二层的本事全学会,就是融百家之长……”
  “仇大侠想留在这里深造?”
  “这就免了,功夫再好也是用来谋生的本事,比不上江湖逍遥重要……”
  “呵呵……”
  夜惊堂走出地牢后,稍加斟酌:
  “仇大侠一身侠名,还仇大侠自由身问题应该不大。但仇大侠毕竟是朝廷特赦,如果回了天南,风声传到江湖上,朝廷面子上过不去。”
  仇天合知道夜惊堂是平天教的卧底,做出心中了然之色,笑道:
  “老夫知道避嫌。今后和平天教划清界限,去其他地方游历,以免影响了你小子的前程。”
  夜惊堂见此没再多做叮嘱,道别之后,把口供交给了白发谛听,再度回到了鸣玉楼。
  出去忙公事,时间加起来也不到半个时辰。
  鸣玉楼大厅里,东方离人拿着黑麟枪,依旧在认真演练招式,虽然还没摸透,但已经有了几分神韵,动作很大的劈枪,在半空中带出破风响动:
  飒——
  飒——
  夜惊堂来到演武场边缘,仔细打量后,眼神赞许:
  “殿下悟性当真不错。”
  东方离人觉得这夸奖一点都不好听,重新横枪摆开架势,询问道:
  “本王的姿势可还有问题?”
  夜惊堂来到身材高挑的笨笨的背后,略微打量一眼,双手扶住腰,前后晃了晃,结果笨笨花枝乱颤,他皱眉道:
  “殿下这是花架子,风吹即倒。”
  东方离人深吸了口气,双脚稳扎大地,绷紧双腿,发现夜惊堂手顺着平坦腹部上滑,似乎又要摸龙龙,眼神动了动,尽力做出无波无澜的模样。
  但这次,夜惊堂手滑到肋下,就不再冒犯,仔细感知起来。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出去一趟,忽然又规矩起来了,提醒道:
  “你教功夫就不要想太多。”
  “嘘~”
  夜惊堂站在背后,手掌贴在胖头龙下方,以听风掌的法门仔细感知细节。
  虽然隔着两层布料,但依旧能清晰感觉到肌肤的细微纹理;呼吸吐纳、气血流淌带起的微弱波动,也尽数呈现在掌中,认真感受,甚至可以在脑海里构建出一副气血经络图画。
  夜惊堂闭上了眼睛,就好似一个全神贯注号脉的老中医,感受片刻后,并未在矫正,而是道:
  “我刚才学到了柳千笙的听风掌,练好了人体气脉走向无所遁形,殿下先学这个,以后研究招式应该更简单直观。”
  刚才……东方离人对此也算见怪不怪了,见夜惊堂开始演练招式,也没问东问西,一言不发跟着学招式。
  夜惊堂因为能感知到东方离人的气脉情况,教起来比以前简单很多,事无巨细,认真指点走错了的地方,微调纠正,硬是用两刻钟的时间,带着笨笨摸清了听风掌的运气脉络。
  东方离人还是头一次体验到天之骄子般的学习速度,全神贯注演练,等大概掌握后,尝试用听风掌的法门,把手摁在夜惊堂胸口。
  夜惊堂笔直站定,询问道:
  “如何?”
  “嗯……”
  东方离人闭上眸子仔细探查,感觉夜惊堂胸口气脉,就好似无数条江河,虽然在流淌,却因为河道太过顺滑,没有任何波澜,以至于感觉和静止不动一般,根本摸不出什么。
  夜惊堂看出了笨笨眉宇间的茫然,手腕轻翻握拳,气劲汇集手掌。
  东方离人顿时有了反应,眉宇间显出三分惊疑,手掌虽然隔着布料,却能感觉到一股汹涌气劲,犹如大河奔腾,瞬间从掌心覆盖处窜了过去。
  夜惊堂笑问道:
  “是不是很厉害?”
  东方离人闭着眸子,认真点头:
  “确实名不虚传,比孟姣的那手功夫厉害的多……你再来点反应,安静的和尸体一样,本王能摸到什么。”
  “巅峰武夫进入战备状态,都安静的和尸体一样,只要不出招,连呼吸都捕捉不到,以免被对手抓住破绽……”
  “本王知道,这又不是打架。”
  夜惊堂见此不再拒绝,提气吐纳,让笨笨可以认真研究。
  东方离人站的很近,明艳脸颊和红火唇瓣近在咫尺,一只手觉得不清楚,还把两只手都放在胸口。
  夜惊堂低头看着全神贯注的笨笨,幽兰暗香传入鼻尖,心难免产生波澜,体内气血翻涌。
  东方离人蹙眉仔细感觉,发现夜惊堂体内气血开始加速,心跳也变快了,身体很多部位都有异动……
  她试着往气血更活跃的地方摸,结果发现越摸气血越躁动,尝试片刻后,发现夜惊堂的身体似乎全在她掌握之中,她知道夜惊堂想要什么,手往哪里走会更高兴,往哪里走会失望……
  ???
  夜惊堂本来全神贯注教招式,慢慢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笨笨放在胸口的手,跟着他的气息波动出现动作,在胸口慢慢滑动,力道恰到好处,手法细致入微,专往他感到愉悦的地方走。
  他想压住逐渐躁动的气血,结果发现笨笨悟性非常高,竟然知道举一反三,找地方挑拨,比如手摸到胸肌,还若有所悟的试探了下……
  我去……
  夜惊堂如何扛的住这种心有灵犀般的挑逗,开口道:
  “殿下,你这练的不对,走错方向了。”
  东方离人可不觉得方向不对,能掌控夜惊堂的身体,对她来说已经非常厉害了,她兴致勃勃仔细研究,还冷声道:
  “你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以后遇见女高手,对方用美人计,你岂不得当场毙命?站好!”
  夜惊堂明白这么个道理,但邪道女魔头勾引,和笨笨挑逗完全是两回事儿。他无奈之下,只能闭上眼睛平心静气。
  东方离人发现夜惊堂躁动气血开始消退,不乐意了,根据手掌传递的反馈,开始在夜惊堂身上寻找罩门,模样看起来和调戏良家公子的坏姐姐似得。
  东方离人天资确实不俗……
  “殿下!”
  夜惊堂退开一步,握住东方离人的手腕:
  “这功夫是用来打架的,这么练属于误入歧途。此招要诀在快,手掌接触对手的一瞬间,摸清楚对手气脉动向从而反制。这么慢慢摸,早被对手打死几十次了。”
  东方离人其实也不敢往男子那地方摸,察觉到了堂堂大人的无计可施,眼神颇为得意,摆摆手道:
  “这招式确实不错,能从柳千笙手里弄来,记你一次功劳。你回去吧,本王再练练。”
  夜惊堂估摸笨笨绝不会把听风掌往毫厘之间摸清对手招式的正确方向练,继续研究,百分百研究成怎么摸才能撼动他心智,让他扛不住服软。
  但作为下属,夜惊堂也管不住笨笨,当下只能拱手一礼,无奈退去……
  
  第075章:新家
  皇城之中,殿前广场上的几处战痕,已经连夜修补恢复如新。
  太华殿外,数百身着各色朝服的朝臣,自千步廊鱼贯而出,沿途三五成群,商谈着昨日涉及邬王一案的处置之策。
  太华殿后方,百人仪仗,簇拥一架天子御辇,走向长乐宫。
  御辇之上,身着黑红相间龙袍的大魏女帝,左腿搭在右腿上,露出了红色宫鞋和白皙脚踝,手肘枕着扶手支撑侧脸,坐姿稍显懒散,大气的傲人身段儿,却透着股君临天下般的别样霸气。
  冠冕垂下的十二根玉藻,遮挡了女帝柔艳无双的面容,原本在朝堂上深邃到似是能洞悉人心的双眸,此时却带着三分出神。
  藩王谋逆的事情很大,但以邬王的实力,根本翻不起浪花,有了合理由头,捏死不过弹指一挥,在女帝眼中根本不算大事。
  昨晚被一个男人英雄救美,还看了美人沐浴的模样,对于女人来说事情很大,但女帝不是懵懵懂懂的小姑娘,还不至于为此羞羞怯怯魂不守舍。
  此时走神,是在想着接下来该如何破局。
  大魏有异心的不止一个邬王,外有北梁虎视眈眈,内有诸王居心叵测,绿匪、平天教等大小叛贼数不胜数,这局面称得上强敌环伺。
  但女帝从没把这些当成难处,从以女儿身坐上这个位置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有能力灭掉目之所及的一切祸患,只留给后人一个再无兵锋的泱泱盛世。
  但做到这些需要时间,活着才能完成心中所想的一切;她面临的困局,只有她自己的身体。
  想要活的长久,就得想办法找到失散的五张鸣龙图,治愈自己触碰禁忌带来的体魄瑕疵。
  但她不可能自己满天下跑去找鸣龙图。
  师尊璇玑真人虽然厉害,也在暗中帮她寻找,但找鸣龙图运气比实力重要。
  首先得有相当逆天的运气,发现蛛丝马迹;然后依靠过人的探查追踪能力查到下落;再凭借绝世无双的武艺抢到手。
  这三点,实力这一环,反而是最简单的条件。
  夜惊堂似乎满足这三个条件,但显然没有为她这大姨子赴汤蹈火的理由。
  想要安排此重任,还得想办法拉近关系,建立彼此超乎君臣之别的深刻情谊。
  但昨天来这么一出,再拉近关系,指不定就拉到龙床上去了。
  建立的不是纯洁友谊,而是很奇怪的关系。
  堂堂女帝,靠美人计俘获男子的芳心,从而让男人帮她办事儿,不是她该有的行事风格。
  身为帝王,应该用绝对的人格魅力,让手下誓死效忠臣服。
  昨天一枪戳翻曹公公,那绝世风姿,已经让夜惊堂目露惊艳崇拜了。
  但几息时间都没撑住,就当场破功,形象一落千丈,没毛的事儿都被发现了。
  没毛的凤凰不如鸡,没毛的老虎,看起来肯定也不威严霸气。
  这怎么让夜惊堂敬畏臣服……
  女帝坐在御辇上,也不知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刚刚回到承安殿,就听见殿内传来宫女红玉的声音:
  “太后娘娘,圣上都回来了,您先把衣服换了吧,都快中午了……”
  ……
  女帝回过神来,抬步走下御辇,让宫人退去,不紧不慢进入了殿内。
  殿内空空荡荡,宫人已经被太后娘娘撵了出去,临湖的寝室之内,红玉站在龙床前,柔声劝说。
  太后娘娘双手叠在腰间,在龙床边缘端坐,表情很是生动——鼓着腮帮,大眼睛雾蒙蒙的,明显很生气。
  女帝知道缘由,她今天早上并非自然醒,而是被从噩梦中惊醒的太后娘娘,一脚踹下了龙床。
  然后太后娘娘缩在床角抱着膝盖,一副受尽凌辱的样子,还不敢说发生了什么。
  就那反应,女帝估计昨晚夜惊堂真干了什么,太后娘娘也得哑巴吃黄连,不敢说出去。
  女帝怕太后娘娘想不开,专门和太后娘娘解释,夜惊堂是她叫来的,有秘密差事要交代,让太后别往心里去。
  然后太后就憋不住了,委屈吧啦和她告状,控诉夜惊堂的暴行,要叫夜惊堂进宫审问。
  女帝肯定没答应,婉拒推脱,太后娘娘就闹脾气了,一早上就坐在这里,饭不吃衣服也不换,一副本宫要绝食的样子。
  女帝进入寝室,摊开双臂,让红玉解下龙袍和冠冕,柔声道:
  “都已经中午了,太后去用膳吧,别饿坏了。”
  太后娘娘起身把红玉撵出去,帮女帝解衣裳,眼神很是委屈:
  “本宫哪有心思吃饭?夜惊堂偷偷摸摸跑来,就算是圣上秘密召见,发现本宫后,也不该把本宫嘴捂住,还打晕……本宫可是堂堂太后,这等大逆不道的行为,圣上竟然不管不问,要是换做离人,肯定帮本宫讨说法……”
  女帝安抚道:
  “朕已经训斥过他了,他怕惊动宫人,点晕太后也是无奈之举。”
  太后娘娘可不这么觉得,犹豫稍许,低声道:
  “无奈归无奈,但他做过什么,本宫总得问清楚吧?他把本宫打晕的时候,圣上不在场,房间里只有本宫和他两个人,他若是对本宫做过什么,根本就没人知道……都敢大逆不道打晕本宫了,顺便亲一口、摸一下……”
  太后娘娘越说越委屈离谱。
  女帝当时睡着了,其实也不清楚夜惊堂有没有做什么,但以夜惊堂对她的态度来看,不会做哪些大逆不道之事,柔声解释道:
  “他刚打晕太后,朕就回来了,没时间冒犯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抬手在女帝锁骨位置点了两下:
  “这不是冒犯?这地方是男人能碰的?还有他捂本宫的嘴,捂那么紧……”
  女帝系上红裙的腰带,无奈妥协:
  “是朕考虑不周,让太后受了惊。太后准备怎么责罚他?”
  太后娘娘红唇微微张合,很想出口气,但想到前天夜惊堂带着她地道探险,全力护卫她的事儿,打板子好像下不去手……
  “他是圣上……不对,他是离人的那什么,圣上大半夜把他叫来……”
  女帝微微抬手,目光凝重:
  “此事关乎大魏国运,太后娘娘切不可外传。朕若是对夜惊堂有兴趣,大可光明正大叫进宫陪伴,朕能封离人为一字并肩王,离人又岂会让朕这姐姐求而不得黯然神伤。”
  太后娘娘想了想,以女帝的性格,想睡夜惊堂,确实没必要偷偷摸摸,就继续道:
  “他是圣上的宠臣,本宫责罚,岂不是让圣上左右为难,这事儿……本宫不与他计较即可,但圣上得让他知道,是本宫没责罚他,不是圣上保了他,告诉他下不为例。”
  女帝微微颔首:
  “朕会告知他,以后让他不准涉足福寿宫,见到太后提前避让,以免太后看到生气。”
  ???
  太后娘娘觉得女帝这话放出去,她下半辈子都见不着夜惊堂了,虽然她没啥意思,但这完全没必要呀。
  “不必,此事本宫只当没发生过即可。”
  太后娘娘面色柔和了几分,转开话题:
  “话说璇玑真人什么时候过来?圣上一直忙于政务,离人最近恨不得从早到晚跟在夜惊堂后面,昨天说好来接本宫,转身就忘了,招呼都不打……”
  “璇玑真人每年入秋过来,已经六月份,快了。等璇玑真人过来,朕让她陪着太后出去好好游玩一段时间,半夜微服私访逛梧桐街都可以。”
  太后娘娘每年都盼着闺蜜过来的逍遥时光,听见这话,连昨天的气都消了几分:
  “圣上催她一声,她长年累月待在玉虚山修仙,也没见她修出什么花样,来京城不是一样打坐。”
  “知道啦。”
  ……
  时值正午,六月盛夏的火辣太阳,顷刻间便把云安城变成了烤炉,街道上基本看不到行人。
  夜惊堂骑着马顺着街边树荫行走,手捂在鸟鸟眼前,依旧在研究着听风掌。
  听风掌是用触觉,感知细致入微的波动,不光对人有用。
  以前鸟鸟眼睛被蒙住,会摇头晃脑,但今天却发现,它怎么晃,堂堂手都跟着。
  三番五次晃不开后,也激起了鸟鸟的斗志。
  鸟鸟先是纹丝不动,而后忽然探头,甚至还会“叽叽!”放敌袭的假情报,干扰夜惊堂注意力,从而偷袭,说起来也算悟性奇高。
  夜惊堂逗着鸟鸟,先行来到了染坊街。
  染坊街重建速度挺快,如今算得上焕然一新,但仍然在装修,并未入驻商户。
  夜惊堂来到双桂巷深处,几天没回来,院子里变化不大。
  虽然即将搬家,要换个大点的宅子,但骆女侠希望留着两人初次相逢,以及开瓜的地方,这间院子还是买下来了,里面的物件纹丝未动,以便日后和骆女侠过来回忆曾经。
  夜惊堂打开正屋的房门,从墙上取来挂着的小贩买鸡图,想到昨天刚招惹此画的画师,心头便有的压力,认真卷好后,又拿了几样日常物件儿,往天水桥折返。
  三娘帮他置办宅子,肯定有点私心,新宅距离裴家大宅只隔了半条小街,距离很近,靠着南薰河,东边是临河的观景廊,正面是通往石桥的步行小街,周边柳树成荫,环境极为雅致。
  夜惊堂牵着马来到大门前,可见里面有不少天水桥的伙计,在宅子里来回忙活,打扫或放置家具。
  为了满足骆女侠,宅子是江州那边的风格,东侧是花园,建筑多在西侧,布局紧凑,后宅分出了四个小院,东边还有小姐居住的两层绣楼,目测连主人带丫鬟,住几十号人不成问题。
  夜惊堂第一次过来,还真没料到三娘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弄了这么大一套宅子,在里面转了一圈儿,才在东边的大花园里找到三娘。
  花园中间是个小湖,上面架着小石桥,石桥过后是亭子,而原本的东边围墙,因为临河,修成了一排房舍,进去后是观景廊等建筑。
  三娘坐在亭子里的小石桌上,面前是账本,正在认真核对,秀荷在旁边帮忙,看气态就像是当家做主的大夫人。
  夜惊堂走过小桥,来到亭子里,含笑道:
  “三娘,这宅子怕是有点大了,我加上骆女侠她们也才三个人,光收拾都得把她俩累趴下。”
  裴湘君瞧见夜惊堂来了,想起昨晚的事儿,脸上还和火烧似得,略微转身,娴静端庄埋头算账,语气平和:
  “谁知道你以后会带多少姑娘回来,不买大点,以后住不下怎么办。”
  秀荷倒是热情,拿着小团扇,起身让夜惊堂坐下,在旁边帮忙扇风,笑眯眯道:
  “少爷以后住这里,哪需要亲自收拾。家里丫鬟多的是,觉得少爷人好,没架子,都想过来伺候,现在正在抽签,抽中了才能来。我以后给少爷当管家,少爷不嫌弃吧?”
  夜惊堂看着水灵可爱的秀荷,高兴的和新官上任似得,有些好笑:
  “我怎么会嫌弃,不过你跑了,三娘怎么办?”
  秀荷在跟前坐下,豪气道:
  “能者多劳嘛,我现在两头跑,等三娘住进来……”
  “秀荷!”
  裴湘君抬起眼帘,望着秀荷,一副准备清理门户的样子。
  秀荷眨了眨眼睛,自知失言,放下团扇起身道:
  “那什么……我去外面看看,少爷先聊。”说着就跑了。
  夜惊堂拿起扇子,给在石凳上侧坐的三娘扇风,抬眼打量,可见三娘点着斩男色的唇脂,发髻梳理的一丝不苟,还插着他送的雀尾簪,虽然埋头写字看起来很认真,但眸子时不时瞄他一眼,又迅速收回去,明显有心事。
  夜惊堂环视花园几眼后:
  “宅子太大,人少住着古怪,要不三娘也住过来得了。”
  裴湘君睫毛微动,瞄了夜惊堂一下,没摸清夜惊堂的意思,心底稍显复杂。
  昨晚她光着倒栽葱掉惊堂怀里,还坐了下脸,虽然窘迫,但还想得通,只当意外。
  但掉下去前,她和狐媚子在聊很私密的事情,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惊堂肯定都听见了……
  这和当面向惊堂表白心意没区别……
  惊堂让她住过来……
  裴湘君瞄了夜惊堂几眼后,低头看着账本,不紧不慢道:
  “我是裴家的小姐,住外面不合适……但你时常不在家,这么大个宅子,没人搭理也不行。我去和大伯母商量下,她要是这么安排,我就过来;你大伯母不答应,就让秀荷过来帮着照看就行了。”
  夜惊堂笑了下,顺着话点头:
  “三娘可得好好和大伯母说一下,我以前住在梁州,院子还没这的马房大,也没丫鬟,不会管家。三娘不住在这里,让我当家,过来帮忙的丫鬟怕是得上房揭瓦,大晚上全往我屋里钻。”
  裴湘君知道这是实话,秀荷的胆子可比她大多了,让秀荷睡在夜惊堂隔壁,指定不出三天,就得上演梦游钻错被窝的戏码。
  “知道啦。这宅子本就不需要收拾,把日常物件儿搬过来就能起灶,你去转转吧,我忙着呢。”
  夜惊堂轻笑了下,没有打扰三娘,起身带着鸟鸟打量起以后的新窝……
  
  第076章:雪湖花❤
  天水桥的新宅,从购置家具到择日搬迁,要忙上好几天,三人来回跑不方便,还是住在三娘家里。
  今天忙活完新家的各种布置后,骆凝就和夜惊堂一道回了染坊街,拿些胭脂水粉换洗衣服。
  双桂巷内,骆凝撑着遮阳小伞走向院门,沿途说着:
  “后宅四个院子,都是给夫人姨娘准备,每个院子都有正房、东西厢,加起来能住十二个。我都不知道三娘在想什么……”
  夜惊堂身着黑袍腰悬长刀,牵着马走在背后,笑道:
  “房子多空着,总比没有好,以后有了儿女……”
  “少爷有东宅,小姐有绣楼,丫鬟有耳房后罩房。那四个庭院,就是给姨娘住的,你以为我看不出门道?”
  骆凝转过头来,看着身边气度不凡的小贼:
  “三娘都准备了,你这小贼不把房填满,是不是对不起三娘的一番心意?”
  夜惊堂抬手搂住骆凝肩膀,相伴进入院子: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驴变的,弄十二个回家,活不过三十岁就得变成药渣。”
  骆凝香肩微扭:
  “那你准备娶几个?”
  夜惊堂认真思索了下:
  “男人一身所求,无非江湖制霸、位比王侯、三妻四妾,三加四等于七,七个……嘶——开个玩笑罢了。”
  骆凝脸色微冷,瞪了吃着碗里望着粮仓的小贼片刻后,进入院子:
  “我回去就给你熬药。”
  说着在厨房打量几眼:
  “我上次买的药哪儿去了?”
  夜惊堂笑道:
  “中午回来,怕放太久过期了,顺手就丢了。”
  丢了?
  我上次和王夫人磨了半天才开的药……
  骆凝银牙暗咬,走向院门:
  “我去文德桥给你抓药,你……诶?!小贼!”
  夜惊堂拦住去路,把身轻体柔的冷艳女侠横抱起来,赔礼道:
  “有时间我去抓。天气这么热,又跑了一整天,你休息下,我给你揉肩捶腿。”
  骆凝岂会信这话,云璃鸟鸟都不在,整条巷子还没外人,她被抱进屋里,还不知得被弄成什么样。
  骆凝手按着腰间软剑:
  “小贼,我就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得回去……”
  “就休息下罢了,大白天的,我怎么可能图谋不轨。”
  夜惊堂用肩膀推开西厢的门,坐在了架子床边,把骆凝放在腿上,手在肩膀、胳膊上轻柔按捏:
  “这几天辛苦了,我给你按按,坐着聊聊天再回去。”
  骆凝想起身,但夜惊堂不让,便偏过头去,摆出拒人千里的模样。
  夜惊堂今天被笨笨启发,发现了听风掌还有其他误入歧途的妙用。
  虽然有点糟蹋顶尖武学,但柳千笙又不是他师父,糟蹋就糟蹋了。
  此时抱着骆凝,夜惊堂用手揉按,仔细感知的气血波动情况,寻找凝儿觉得最愉悦的部位和力度,手法温柔到了极致。
  骆凝本来不想说话,但过了不到片刻,就发现小贼今天不一样了——和以前可劲摸的猴急模样截然不同,揉按的力度相当舒适,似乎真在伺候她。
  骆凝眨了眨眸子,因为体验极佳,慢慢不动声色靠在了夜惊堂身上,冷冰冰询问道:
  “你这是什么手法?”
  夜惊堂眼角带着笑意,见凝儿不抵触了,手就放到了西瓜上:
  “听风掌,厉不厉害?”
  骆凝作为内门高手,知道这种内门顶尖武学,半信半疑:
  “听风掌是这么用的?”
  “功夫又不是一定要用来打架,这是附带作用,想不想学?”
  骆凝自然想学,但一开口,小贼必然得寸进尺,想了想平淡道:
  “学不学都行,你有良心,就教我,没良心就算了。”
  夜惊堂握着凝儿的良心,笑道:
  “我怎么可能没良心,不信你摸摸。”
  “我不摸……哎呀你……”
  骆凝用手轻轻锤了夜惊堂一下,无可奈何之下,还是把幔帐放了下来……
  骆凝趴在夜惊堂跨前,想着大夫的叮嘱,准备用着霜膏尝试起了新的调理方式,玉手一拉,粗长的肉棒顿时自束缚中解放弹了出来,看着骆凝红润的脸庞,夜惊堂笑着握住了肉棒根部将肉棒在俏脸上轻拍着。
  此举理所当然的换来了骆凝的娇嗔,但想着叮嘱,还是主动的开始了调理,握住了在脸上滑动的肉棒,越过遮住了半张脸庞的肉棒白了夜惊堂一眼,顺势亲吻起了肉棒背侧,阳性的浓重气味与热量扑鼻而来,熏的骆凝的目光逐渐迷离起来,一路亲吻到了肉棒顶端,双手一前一后地握住无法完全裹住的肉棒,伸出了舌头将顶端马眼渗出的先走汁舔入口中,舌尖轻点在龟头上沿着沟滑动,顺着系带舔过接着一勾将跳动着的龟头含入了口中。
  “好棒……”
  樱唇扣在冠状沟上轻吮着那颗滚烫的龟头,舌头灵活的在上面滑动,时而展开平铺将龟头裹住舔舐,时而竖起以舌尖钻着马眼挑逗,滑过系带舌头探出舔过冠状沟,一丝唾液沿着粗长的肉棒滴落,滑进手中润滑着双手套弄的动作,吞咽着肉棒顶端不断渗出的液体,坐直了身子调整好角度张大了嘴唇,双手撑在大腿根上缓缓前倾将肉棒逐步吞入,直到窒息感缓缓压迫到了喉咙才停下,樱唇收紧扣在肉棒上,舌头平摊着垫住接着卷动起来,柔情似水的将那根凶兽几乎容纳入口中,手臂腰肢缓缓使力摆动着身子动了起来。
  更加熟练的经验让夜惊堂爽得差点站不住脚,站稳了马步手撑在床上看着骆凝跪趴在胯间由慢渐快的吞吐着胯下肉棒,长长的发丝随着逐渐忘我起来的动作甩动着,一手摸上骆凝的头部,按住后脑勺配合着口交的节奏微微使力,一面控制着精关一面抑制着想挺腰压手将肉棒尽根插进骆凝口中的冲动,只是尽可能延长她吞噬肉棒到顶部的时间,让龟头更多的感受顶到喉咙的快感。
  “嗯,嗯,唔……”
  即使动作的运动量不大,骆凝的呼吸仍旧不可免的紊乱了起来,连声娇喘轻哼着却舍不得松开口中的肉棒,眼帘轻垂身体越发的前倾,阳刚味熏染着忘我地只想一鼓作气的将精液榨出完成对夜惊堂的调理。
  “嗯,等等……”
  情动至极的口交突兀的被夜惊堂中断,夜惊堂勉强控制着自己将肉棒自骆凝的口中抽出,粗长的肉棒沾满了唾液而显得更加狰狞,肉棒下方是恍惚地微张着嘴巴、晕红的俏脸不解而渴求的看着,也是盯着似乎随时能将精液喷发出来的肉棒。
  “骆女侠,你不是买了霜膏吗……用胸部——”
  “嗯……?”
  稍微疑惑了一下,才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想法,骆凝有些恍然的托起了那对饱满的乳房,比对了一下那根粗长的肉棒,却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来,先挤点在上面,润滑好再夹住……”
  “色胚。”
  娇嗔了一句,手上却是很听话的完成了润滑,夜惊堂握着自身那沾满了霜膏与唾液的肉棒直接顺畅的滑入了骆凝两团丰满乳肉夹出的沟壑中。
  粗长的肉棒一下子就消失在双乳间,柔弹的乳肉在骆凝双手轻压之下很轻松的便牢牢的夹住了滚烫的肉棒,紧余那颗红肿的龟头直抵着女孩的下巴。
  “好软,好紧……”
  肉棒被两团巨乳极为贴合的夹住,丰腴乳肉的触感将夜惊堂的脑海塞得满满的,又温暖,又湿滑,似乎还能感到骆凝的心跳,情不自禁的动起腰来抽插那对柔软肉弹的乳房,完全勃起的肉棒缓缓自下乳抽出,敏感的龟头刮过巨乳,随即被强大的乳压夹的呻吟出声。
  骆凝双颊晕红的看着红胀的龟头没入了乳沟间,丰满的胸部能清晰的感觉到龟头刮过乳间的触感,汗水夹杂着唾液裹着微微跳动着龟头让身心都麻痒痒的,挺起胸部双手按压着乳房将那根肉棒夹的更加紧密,配合着夜惊堂逐渐加快的节奏乳交侍着,却反而被那根火烫的粗长在乳间冲刺的动作刮弄得快感连连,骆凝自己的腿间潮湿一片。
  肉棒抽插的越发大力而快速,龟头不断的刮过乳沟而顶出直戳女孩的下巴,没几下便被骆凝低头含住,强大的吸吮力道配合着舌头灵活的钻洞直接停下了不安分的肉棒,双手托着丰满的乳房左右同奏又不同调的按摩挤压着夹在中间的粗长,晃动着马尾上下吞吐龟头,柔软的樱唇贴在龟头上滑动吸吮,刮过粗糙的表皮刺激的龟头微微跳动,柔弹的乳交侍奉与灵巧的口舌侍奉一起进行,一下子就把夜惊堂榨取的双腿发软,双手撑在床上才不至于软倒。
  “这样,要射了……!”
  丢人的呻吟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骆凝受到了鼓励般的加紧了侍奉的力道,低头将又胀大了几分的龟头整颗含住,口腔内的舌尖抵在马眼上轻钻然后滑开裹住半颗龟头,双手托着巨乳用力夹紧了肉棒搓动的同时渴求着精液般的猛力吸吮。
  “啊,射了……!
  大力挺腰将深埋在乳沟间的肉棒再突出一些,按着骆凝的脑袋让龟头深插入骆凝口中泄开精关放纵欲望爆发,滚烫而浓稠的精液顿时灌满了口腔,不等骆凝咽下满口的白浊液体便抽出兀自在爆射的龟头双手抓住那两团丰满的乳肉,用力摆腰让肉棒在巨乳间大肆射精。
  大量的精液在乳沟内喷涌而出,滚烫而黏稠的液体顿时充塞了双乳中而溢出,骆凝的俏脸也被肉棒探出乳沟时射出的精液所喷染,双眼朦胧的看着肉棒在胸前进出抽动喷发,感受着夹在乳间的肉棒连着跳动了十几下后缓缓停歇,骆凝张开了嘴巴任由口中的精液流下落到胸前,晕红着脸看着涂满了乳房的白浊液体,甚至能感到自乳房下方滴落的浓稠液体,抬起头来媚笑着看着一脸舒爽的夜惊堂,骆凝按压双乳轻夹着肉棒调侃道:
  “小贼,射这么多,我的胸部……就让你这么舒服吗?”
  “啊,舒服,太爽了……”
  骆凝一面用双乳夹起有些疲软下来的肉棒,舌头一面将龟头上残留的精液清理干净一面娇笑道。
  自黏滑的乳沟间抽出肉棒,浓稠的精液仍旧牵连在肉棒与巨乳间,夜惊堂温柔的轻抚骆凝的侧脸,托起下巴亲吻了上去,一丝自产精液的苦味丝毫掩盖不了骆凝香甜的体香。
  “嗯,唔嗯……”
  “唔,嗯,哈啊,小贼……”
  顺着骆凝的意思将她搂起,丰满的乳房贴在胸膛上也将喷射在上面的精液沾了过来,骆凝一面娇声呢喃着一面顺着他的脖子吻到了胸肌上,将自己弄脏的部分细细地舔了干净,双手抚摸着肌肉线条向下再度握住了肉棒,虽然有些疲软但仍旧粗长的让骆凝情欲思动。
  “小贼,你应该……还没满足吧……?”
  腿间的潮湿空虚感越发的强烈,骆凝靠在夜惊堂身上仰起了头媚笑道,肉棒在唾液精液的润滑下套弄得极为顺畅,也不等夜惊堂回答,骆凝亲上了男孩的乳头轻轻吮住,就像夜惊堂趴在胸前孜孜不倦的吸着母乳般的逗弄,没几下就感到掌中的肉棒恢复了疲态。
  “小贼,调理……还没结束呢,”
  骆凝看了眼重振态势的肉棒,娇媚的语调已经顾不上用冷淡的声线作伪装,转过身去双手撑在床上弯下腰,将挺翘浑圆的美臀挺起,一手滑到腿间拨开内衣,将湿淋淋的馒头穴裸露了出来:
  “将你那尚未发泄完毕的欲望在我身上,发泄出来,随你喜欢的,射在我体内吧,小贼……”
  厚实的阴唇布满了黏滑的液体,稀疏的阴毛被淫水打湿缠在一起,纤细的手指陷入其中微微撑开了紧密的阴唇,隐约可见流水潺潺的蜜穴口,挺翘的肉臀随着骆凝羞涩的回头动作轻轻晃动着。
  淫荡而大胆的调理邀请刺激的夜惊堂有些疲软的肉棒一瞬间就彻底恢复了精神,握住了充血硬起的比方才还要生猛许多的肉棒就贴上了湿滑的白馒头,性器的接触让两人都轻哼了一声,随即便挺腰长驱直入,顺畅到彷佛是被蜜穴吸入般的一插到底重重撞在深处的花心软肉上。
  紧窄湿滑的蜜穴一下子就缠了上来,胀得难受的肉棒被黏滑的肉壁细密的包裹住,紧紧贴附在肉棒上的肉折突起随着骆凝的高潮而来回抽搐缠夹着,温热而滑腻的液体不断的渗出自交合处溢出。
  “呜嗯!一下子就顶到底……!哈啊,啊!呜……!”
  “好紧!就这么喜欢这里吗……?”
  挺腰将肉棒顶住那圈收缩颤抖着的花心软肉享受着骆凝的高潮,轻扭着屁股让龟头抵着子宫口磨转着,刺激的骆凝连声娇吟着双手紧抓着床单浑身轻颤却又向后挺着翘臀让肉棒顶得更加深入,长长的青丝被甩到胸前露出了泳装脱去一半而裸露出来的白皙背脊,夜惊堂大手贴上了后脊试图抚平女孩的颤栗,却又不由自主的向下滑去一把握住了那两团硕大饱满的果实,温热而柔弹的巨乳填满了掌心,稍加用力手指便陷入了乳肉中,双手肆意把玩着将沾黏在上的精液涂满了整颗硕大的果实。
  “啊!哈啊、夜惊堂、不要一边顶一边捏啊……!嗯、唔嗯、嗯!”
  “不管哪边都太舒服了!我全都要……!”
  双手抓着骆凝的巨乳将她的上半身抱起,强壮的腰力顺从欲望的不断冲刺着,粗长的肉棒被紧窄的蜜穴死死缠住,每次抽出大半截肉棒时总会带出一大片淫水,丰腴的臀肉被冲撞的激起阵阵臀浪,清脆的啪啪声间夹杂着骆凝高亢的呻吟,欢愉的红晕一路渲染到了颈部,骆凝极为投入的状态让夜惊堂更是肆无忌惮的大力抽干着。
  骆凝双手回握住了夜惊堂一直在搓乳的双手,承受着销魂的冲击勉强凭着垫起的脚尖站稳,身体随着撞击的力道一颤一颤的晃动着同时也挺着臀部努力回顶着,粗长的肉棒次次尽根而没将那颗滚烫的龟头顶上花心,刮过肉折而长驱直入的几乎顶穿子宫口,每一下的抽插都刺激的骆凝淫叫着高潮喷水,一滩滩的黏稠液体自交媾处滴落喷湿了脚下。
  “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嗯!好深……啊!啊嗯!喔……喔喔!好、好厉害……!又、又去了……!唔嗯嗯嗯嗯!”
  一口气将肉棒尽根插入,搂住高潮绝顶的浑身乱颤的骆凝,贪婪的品尝整条阴道缠住肉棒收缩蠕动的快感,花心软肉贴着龟头猛力吸吮着榨精,吸力之强彷佛意识都要深陷其中,却偏偏卡在射精冲动的临门一脚上停了下来。
  丝毫不顾才刚从绝顶过去的女孩,一把捞起骆凝的左腿在她的惊叫声中直接扛上肩膀,强健的手臂撑住全身的重量只让骆凝的右腿虚点在地上,将骆凝翻身摆成了侧身一字马的姿势,翻身的同时粗长而深插在体内的肉棒也刮擦的骆凝一阵淫叫高潮。
  “再撑一下,我快射了……!”
  “啊、哈啊、啊、喔、嗯!不行……!这个姿势……顶的、太深了!喔、哈啊嗯!不行、最深处都被、顶到了、哈啊啊!嗯!嗯……!”
  侧身抽插之下动着腰以全新的角度冲撞着蜜穴深处,双臂稳稳地抱住几乎全身悬空而单臂吊挂在夜惊堂身上的骆凝,强大的力道顶的骆凝全身都在剧烈晃动,饱满坚挺的巨乳在极致快感的冲刷下晃动着,青丝随着骆凝摆头宣泄过剩快感的动作而甩动着。淫水横流的蜜穴高潮着夹住大肆抽插的肉棒收缩,粗长的肉棒抽出时不只带出一大滩淫水,更是将紧紧吸附在上的蜜穴肉折外翻出了些许。
  “嗯!啊!哈啊!啊!小、小贼……!抱住我……!好深!喔嗯!哈嗯!又、又快高潮、了……!”
  “骆女侠……!”
  用力的尽根连干数下后抽出半截肉棒,搂着骆凝再翻身了半圈,双臂扛住骆凝的腿弯大手直接抓在肉弹的翘臀上,骆凝也直接双手环住了夜惊堂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的贴在了胸膛上,丰满的巨乳直接被两人热切的拥吻挤到乳肉溢出男孩胸口。
  “小贼,吻我,用力——干我!要高潮了……!嗯……!”
  第一次听到骆凝脱口而出渴求的话语,夜惊堂兴奋的血脉喷张地托起骆凝纤细轻盈的娇躯直接抛送抽插起来,嘴唇迎上高潮的微微颤抖着樱唇吻住,张口吮住骆凝主动探进来的舌头自己也伸出舌头回应着湿吻,怀中娇躯滚烫的温度进一步的催发了精巢的冲动,品尝骆凝甘美的樱唇的同时也奋起腰肢大力抽干做最后冲刺。
  “我要射了……!”
  “嗯、嗯!小贼、喔!顶到子宫了……!哈啊……嗯!你的精液……!全部都、射进来吧……!填满我啊……!啊呜,去了……!啊!”
  “射了!”
  濒临爆发的精关在骆凝的再次绝顶高潮下被剧烈痉挛抽搐的蜜穴肉折夹到崩溃,夜惊堂低吼着猛然抽出大半截肉棒只余龟头在内、随即双臂腰部同时使力一口气尽根深插到底,紧凑的肉穴在大量分泌的淫水润滑下丝毫阻拦不了长驱直入的凶兽被直接顶撞在最深处的子宫口上,猛烈膨胀的龟头撑开了颤抖不已的花心软肉将顶端探入了子宫内,男人的低声呻吟交织着女人高亢的绝顶浪叫同时松开了精关将第二发但仍然浓稠而大量的精液直接射入了骆凝的高潮子宫内。
  “啊、啊啊啊啊……!!进来了!深处……好烫!好多……!唔、唔、唔嗯嗯嗯嗯嗯……!!”
  “嗯,嘶……!”
  滚烫的精液一瞬间就几乎灌满了子宫,俏脸布满欢愉红晕的骆凝浪叫着一口咬住了夜惊堂的肩膀,整个人的意识被喷涌进来的精液冲刷的丝毫不剩,只是下意识的紧紧搂住夜惊堂挺着身子尽可能的贴住令人安心的胸膛。
  大量的淫水不断自紧密贴合的交媾处渗出滴下,紧窄的小穴自根部紧箍着粗长的肉棒,将肉棒的跳动牢牢的裹在体内,敞开身心的侍奉下大量的精液被子宫一滴不剩的容纳下来,吸附在肉棒上的肉折突起来回蠕动着抽搐,被龟头顶开的花心软肉颤抖着圈住马眼持续的吸吮吞下喷射而入的白浊液体,持续喷入的热量烫的骆凝整个人的意识轻飘飘的在绝顶上盘旋,双眼翻白表情却是愉悦而满足。
  肉棒连跳着连续大爆发了十余波将性欲尽数射入骆凝体内才停下,射精射的身子微微发软下双臂仍旧有力的抱着骆凝,将仍旧硬挺的肉棒维持着深抵子宫的深度享受着高潮余韵,骆凝也终于松开了牙齿靠着肩膀剧烈喘息着,不等喘匀气息便再次贴上了夜惊堂的双唇深吻着,一如体内子宫口紧紧吻住龟头般的深情热吻着男孩。
  急需换气的两人仍不知疲倦的拥吻着,花了更长的时间才将紊乱的呼吸平复下来,骆凝双腿紧紧缠着夜惊堂的腰肢挂在身上不愿松开,瞳孔满是爱意的与夜惊堂对视片刻才后知后觉羞涩的别开视线,稍微松开了手臂解放被压的胸闷的乳房,轻吻着夜惊堂的侧颈舔去密密的汗珠,接着略带歉意的吻住夜惊堂肩膀上微微渗血的牙印。
  夜惊堂抱着骆凝缓缓坐在一块还算平坦的礁岩上,极致的高潮后两人都有些慵懒,仍旧维持着交合的姿势轻声交谈着。
  感觉体内的肉棒已经软化不少,骆凝轻声娇笑了几声,双手撑在夜惊堂身上缓缓起身将疲软但仍旧粗长的肉棒抽出,高潮过的敏感蜜穴仍然被轻刮的一阵颤栗,发软的身子在夜惊堂的搀扶下靠着也躺下来,懒洋洋地依偎着夜惊堂,夜惊堂轻声哼了一声,轻抚着骆凝让她靠在身上休息,握着小西瓜,开始休息。
  ……
  皇城大内。
  不知不觉月上枝头,宫阁之间亮起了绚烂宫灯。
  长乐宫的前殿,是天子内朝听政的地方,此时殿内灯火通明,大魏女帝在雕龙屏风前正坐,面前竖着一扇薄纱白屏,只能朦朦胧胧看到屏风前后的人影。
  白屏之前,放着一张凳子,头发雪白的王老太医,在凳子上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份供词,认真翻阅:
  “张景林应该是北梁医圣的亲传徒弟,二十多年前,还曾跟随北梁使臣来云安,拜访过老臣一次……此人称得上才华横溢,但喜用猛药偏方,把医术看的比病患性命重,缺乏医德。
  直接以人试药,是禁忌之道,有了第一次,医者就再无顾忌,从口供来看,张景林应该是已经走上了邪路,才被北梁医圣逐出师门。”
  “王太医可能看出,他在研究什么药?”
  “短时间扩充气脉,致使功力翻几倍,还撑了两刻钟才死,寻常禁药做不到。如果供词无虚假,药方里应该添加了雪湖花类似的药材,用以续经护脉。”
  女帝眉头一皱:
  “他有雪湖花。”
  王老太医摇头:
  “雪湖花长在天琅湖,甲子一开花,上次开花还在开国时,如今世间存量极少,张景林就算有,也不可能如此暴殄天物。老臣估计,他是在研究能替代雪湖花的药物。”
  女帝双眸微动,坐直几分:
  “世上有能替代雪湖花的药材?”
  “张景林能让试药之人撑两刻钟,应该是有了些眉目;但就算找到替代之物,药效也比不上沉淀甲子日月精华的雪湖花。能有百一药效,已经算神物。”
  女帝微微颔首,眼底若有所思。
  武夫气脉断裂,便没法走通运气法门,主要气脉全断,人直接就废了,伤势根本没法恢复。
  能治这伤势的,以前只有雪湖花和浴火图,但雪湖花太稀少,基本上是帝王专供,鸣龙图更不用说,落不到江湖武夫手里,也治不了几个人。
  如果能找到替代品,量又够大,世间难以计数的武人,身上暗伤就有了转机。
  而她私自琢磨鸣龙图,一出事,首先受创的就是全身气脉,国库里仅剩的那点雪湖花,得留着吊命,根本就不敢用,只能靠残损版浴火图硬抗。
  有替代品的话,就算药效只有百分之一,也总比无药可治能多撑些时日……
  女帝睫毛动了动,稍加思量后,又问道:
  “雪湖花上次开花,在开国之时,如今甲子过去,是不是又要开花了?”
  王太医道:
  “按推算,就在今明两年。不过天琅湖如今在北梁辖境,被北梁重兵把守;圣上与北梁休战通商不过几年,此时出兵,恐怕不妥。”
  女帝见此,没有再多言……
  ……
  片刻后,王太医在宫人护送下离去。
  女帝暗暗斟酌良久,起身回到寝殿,换上了一袭火红长裙,发髻也恢复了清爽干练的款式,孤身跃上宫阁,无声无息离开了皇城。
  女帝武艺超凡绝世,以前也经常独自在京城闲逛,因为喜欢诗词歌赋,最常去的地方是梧桐街的诗会文会,不过从未人前显圣过——其原因并非女帝低调,而是在琴棋书划一道,真高调不起来。
  女帝在城池上空轻轻起落,先到黑衙,找到了白发谛听,询问夜惊堂的下落,而后就来到了天水桥。
  月上枝头,天水桥行人颇多,裴家巷子的深处也很是热闹。
  女帝无声无息落在围墙上,可见西宅的观景亭里支开了桌子,一个娇娇小姐,和三个丫鬟坐在里面,正在全神贯注血战到底,旁边还蹲着只大鸟鸟。
  “幺鸡!”
  “叽?”
  “没叫你!”
  ……
  而后宅的小花园里,一个风娇水媚的熟美女子,走在徐娘半老的夫人身边,面带愁色说着:
  “大嫂,我是未出阁的姑娘,住过去像什么话……”
  “惊堂都说了让你住过去,意思这么明显,你扭捏了个什么?你再这样,我就帮你把铺盖卷丢过去了……”
  “唉,大嫂你这么安排,我也没办法,听话就是了……”
  ……
  女帝扫视一圈,没在偌大宅子里找到夜惊堂的踪迹,便在建筑群间等待。
  约莫等了小个时辰,才发现一匹马从僻静后巷走了过来。
  身着黑袍的夜惊堂坐在前面,腰背笔直精神头极好。
  而背后则是个身着青色夏裙的绝色美人,侧坐在背后,腿上放着小包裹,脸颊靠在夜惊堂背上,看起来有气无力。
  女帝瞧见此景,还以为这姑娘生病了,但仔细一瞧又不对。
  马匹在来到裴家附近后,夜惊堂就停住,青衣美人跳下来,腿还软了下,而后就柳眉倒竖,用手打了夜惊堂一下:
  “回去拿个东西,你非得乱来。”
  说完就提着小包裹,埋头快步进了裴家。
  女帝眨了眨眸子,觉得夜惊堂肯定是出去和心上人约会,然后亲亲摸摸了。
  女帝暗中观察片刻,见夜惊堂放下马匹,和丫鬟交涉后,独自走向了一间庭院,就无声无息摸了过去……
  
  第077章:如朕亲临
  银月如钩,宅院里时而能听到丫鬟的招呼声:
  “夜少爷~”
  “嗯,早点休息……”
  夜惊堂放下马匹后,先是到西宅看了眼,发现云璃输的头皮发麻,都开始让鸟鸟帮忙摸牌了,心满意足离去,前往了东宅。
  夜惊堂是裴家的少爷,这么大岁数不能住在后宅,前两天回来的很晚,也没在意规矩,直接就睡在了凝儿床铺上。
  而今天没事儿在家休息,他显然不能大摇大摆往三娘院子里住,得按照规矩住在东宅的院子里。
  裴家的东宅很大,义父裴远峰幼年就住在这里,如今只住着裴洛一个,裴洛去上学后直接就没了人。
  夜惊堂入京后,三娘想让他留在裴家,两月前就把房间收拾好了,几次换衣裳也在这里,但没有在这里留宿过。
  夜惊堂顺着游廊来到东宅,谢绝了好几个偷偷跑来伺候的小丫鬟,独自来到了他的房间外。
  房间和裴洛的屋子两对门,格局一样,中间是正屋,东边书房西边是睡房,晚上窗户黑洞洞的没有半点声响。
  夜惊堂来到屋檐下推门而入,可见正屋里收拾的整整齐齐,正中待客的罗汉榻上,还放着新鲜果盘。
  夜惊堂从腰间解下佩刀,来到果盘前,拿起了一个洗好的青苹果,转身来到西屋的睡房里,刚想啃一口苹果,脚步就是一顿。
  睡房分内外间,中间是红木圆形隔断,挂有珠帘。
  外间放着圆桌、小凳、灯台等物,里间则是一张架子床,挂着淡蓝色的帐子。
  屋子里被丫鬟收拾的一尘不染,但本该整整齐齐挂在帐钩上的帐子,却放了下来,看不到床铺内部的动静。
  夜惊堂常年走镖,心中警惕性很高,侧耳聆听了下,不见床铺里面有任何动静,心中估摸是丫鬟怕蚊子进去,特地放下来的,便走到跟前,用刀柄把帐子挑开。
  此举本来是出于职业习惯,随意检查下住处,但幔帐一条挑开,就发现床铺上竟然有个女人。
  女人身材很高,墨黑长发以发带束至脑后,披在背上;自侧影能察觉胸襟十分宏伟,腰肢却相当纤细,腰下的曲线,又恢复了惊人的张力。
  屋里没有灯火,借着窗纸的月光看不仔细,但依旧能瞧见,女人穿着一袭大红裙子,简洁到没有半点配饰,此时正用手撑着脸颊,侧躺在床榻上。
  唰——
  夜惊堂虽然不是第一次在自己床铺上撞见来历不明的女人,但依旧措不及防,后撤到珠帘旁,左手持刀,右手握住刀柄蓄势待发。
  而原本拿在手中的青苹果,也失去掌控,落向地面。
  刚落下不过几寸,一只白皙玉手,就从幔帐中探出,稳稳当当接住苹果,而后收了回去。
  咔嚓~
  听起来慢条斯理咬了一口。
  ???
  夜惊堂瞬间进入战备状态,安静的只能听到心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钰虎姑娘?!”
  “嗯哼~”幔帐间传来带着三分慵懒的熟美御姐音:
  “小女子不请自来,还望夜公子别嫌弃。”
  夜惊堂手松开了刀柄,表情怪异——钰虎不请自来,他倒是不嫌弃,但一个他昨天看了没毛老虎的绝世女高手,大半夜摸到他床铺上……
  若不是来杀他的,那估摸就是来睡他的……
  夜惊堂迟疑了下,放下佩刀,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灯台:
  “我怎么会嫌弃,钰虎姑娘身上的伤如何了?”
  昏黄灯光照亮里间的角角落落,透过幔帐的缝隙,能看到大红裙子的腰线。
  “已经无碍。坐吧,有些事和你聊聊。”
  夜惊堂感觉钰虎来者不善,没去挑开帐子坐在床边,而是到外间取了个小圆凳,放在床头,隔帘相望:
  “钰虎姑娘,昨天的事儿我问心无愧,你若是来找我负责……”
  大魏女帝侧躺在床榻上,仪态自然而慵懒,就好似躺在自己床铺上召见内臣:
  “别多想,我过来,是圣上有要事安排你,说完我就走。”
  “什么事儿?”
  “你把手伸进来。”
  夜惊堂稍作迟疑,还是硬着头皮,挑起幔帐下方,把手伸了进去。
  而后手上就被放上了个挺沉的东西,带着体温。
  夜惊堂见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松了口气,把手拿出来打量,却见掌心躺着块纯金质地的牌子,背面是龙头浮雕,正面是如朕亲临……
  !!!
  夜惊堂知道这块牌子的分量,心头不免怪异。
  左手燕魂不灭,右手如朕亲临。
  这以后黑白两道怕是能直接横着走,但要是玩脱……
  夜惊堂打量金牌一眼后,含笑道:
  “这块牌子可不简单,圣上有什么事要交代?”
  咔嚓~
  大魏女帝啃了口青苹果,细嚼慢咽后,才开口道:
  “昨天邬王世子东窗事发,消息肯定连夜送去了邬州。邬王没造反的实力,更不会来京城伏诛,收到消息必然逃遁。”
  “圣上让我去抓邬王?”
  “圣上只想名正言顺收回封国,邬王本人并不重要。不过邬王筹谋这么久,手底下准备挺多,应该会转于暗处继续谋划。这些事情,朝廷会去清缴收尾,你要办的是另外一件儿。”
  夜惊堂询问道:
  “什么事?”
  “邬王手底下有个叫张景林的门客,疑似研究出了雪湖花的替代品。此物很重要,你得想办法把人找到,查清楚此事。如果为真,务必要把人活着带回来。”
  夜惊堂微微点头:
  “就这个?”
  大魏女帝觉得夜惊堂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继续道:
  “我练邪功,导致气脉有所损伤,只有雪湖花,能在关键时刻吊命,但世间没这么多雪湖花。所以圣上得让你出去办这事儿,不能有丝毫懈怠。这块牌子,可以让你在任何时候,调用朝廷的任何力量。”
  夜惊堂这次明白了意思——钰虎急需此类药物治伤,但又不能让外人知道她急需此物,所以得让他这知情人,去办这差事。
  “明白了。如果消息属实,我肯定尽全力把人或者药方子带回来。”
  “你再把手伸进来。”
  夜惊堂略显疑惑,以为钰虎姑娘还要给他个尚方宝剑什么的,结果手伸进去,拿出了一看——手上躺着个啃了两口的青苹果,还带着火红唇印……
  夜惊堂顿时无语,询问道:
  “不好吃吗?”
  “挺好,就是没太大胃口。”
  大魏女帝手儿撑着侧脸,继续道:
  “过几天,靖王会担任钦差,带着六部重臣,去邬州建阳,处理邬王一系的宗氏子弟,和封国产业。
  “张景林的事情,只有你一人知道,是重中之重。如果你和靖王意见相驳,你可以用牌子让靖王听话,以此事为主,但不要吐露实情,全力把人带回来即可。”
  夜惊堂感觉钰虎对雪湖花的需求,似乎到了急不可耐的程度,询问道:
  “你的伤很着急?”
  大魏女帝斟酌了下:
  “不是特别严重,但短时间治不好,确实挺着急。”
  夜惊堂知道钰虎出问题,可不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当下询问:
  “我能不能看看你的伤势?”
  大魏女帝道:
  “你又不是大夫,看不出来我的暗伤。”
  “我最近学了听风掌,能摸出体内气息走向,我试试。”
  夜惊堂挑起了幔帐,坐在了床榻边。
  女帝瞧见此景,倒也没说什么,翻身躺在了床铺上,抬起白皙手腕。
  夜惊堂在床榻边侧坐,如同老中医般,把钰虎的手放在腿上枕着,以手指号脉,闭上眼睛仔细感知——脉象十分稳定……
  “我感觉没问题……”
  大魏女帝的暗伤,是私自练鸣龙图破坏了身体原本的构造,出现了极为细微的瑕疵;有两根白头发,就是内里出错,带来的外在变化,平时没事的时候,号脉是找不到问题的。
  大魏女帝抬手指向右肩:
  “肩膀偶尔会出现隐隐痛感,但骨皮肉都正常,摸不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夜惊堂见此,把手放在了右肩之下,仔细感觉:
  “现在疼吗?”
  “白天会疼几个时辰,并不重,只是有感觉;现在不疼。”
  夜惊堂微微颔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体内气息走向。
  大魏女帝靠在枕头上,不知为何,又感觉到了夜惊堂身上的热度,让她非常舒服。
  说是安全感,她现在好像不缺安全感……
  大魏女帝目不转睛望着近在咫尺的绝色美男,有点摸不清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夜惊堂仔细当大夫研究,结果摸了半天,没发现钰虎身体有什么暗伤,反倒是发现钰虎体内气血走向不太对。
  具体形容,就和他下午摸骆女侠差不多,但钰虎体内反应更强烈,隔着轻薄布料,都能感觉到钰虎身上流淌的那股……色气?
  夜惊堂睁开眼睛,看向如入定老僧般平静的钰虎,觉得钰虎很正常。
  但身体反应也不该骗人,明显在微微发烫……
  夜惊堂为了验证,在肩头轻微揉按,发现钰虎心中愉悦,气血流动加快,就顺着走;变得平淡,就调整力度位置……
  大魏女帝躺在枕头上,睫毛微动,觉得身体极为舒适。
  但理智还是让她没忘记,眼前这挑逗她情欲的是她妹夫。
  为此女帝强压下心底的悸动,开口道:
  “夜惊堂,你是想进宫,陪我一起伺候圣上?”
  “……”
  夜惊堂手上动作微顿,而后把手收起来:
  “没感觉出暗伤,出现异样,我估计是内分泌……嗯……身体内部调控失常。我感觉去找王夫人,能看出的问题会比我多。”
  女帝微微眯眼:
  “意思你摸了我半天,什么都没摸出来?”
  夜惊堂本想解释一下,但最后还是坦诚道:
  “确实如此。不过我只是按肩膀,初衷还是想给你解决暗伤。”
  女帝没有再计较,摆手道:
  “我的伤很难治,你先去把张景林带回来再说。”
  夜惊堂站起身来,拿起如朕亲临的金牌看了看:
  “我和靖王一起出发还是?”
  “靖王得带着六部朝臣坐官船,走得慢。邬王现在可能已经收到了消息,等你赶到邬州,必然已经逃离建阳城;你早一天过去,此事办成的可能性便大一分。”
  夜惊堂收起牌子,转身道:
  “明白了,我回去收拾好东西就启程。”
  大魏女帝微微抬手:
  “去吧。”
  夜惊堂准备走出珠帘,不过看到房间的陈设,又觉得不对,回过头来:
  “钰虎姑娘,这是我的床。”
  “……”
  女帝眨了眨媚意万千的双眸,本想来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这话有点过于霸道,就盈盈起身,站在夜惊堂面前,叮嘱道:
  “哪怕能调动官府人马,此事依旧凶险。你还是以自身安危为重,务必小心。”
  “我自有分寸。”
  “此事办成,你想要什么奖励?”
  夜惊堂本想说不求名利,但这显然不可能,他稍加思索,尝试性询问:
  “我有两个红颜知己,也想学玉骨图,钰虎姑娘觉得此事有没有可能性?”
  大魏女帝见夜惊堂这时候还在考虑媳妇,心中不免暗暗感叹:朕看人的眼力确实毒辣,权钱名色,这小子确实只好一个色字。
  大魏女帝想了想,面对面靠近几分,凑到夜惊堂耳边,意味深长道: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如兰香风吹拂耳垂,夜惊堂站直几分,感觉钰虎姑娘在撩他,迅速退开半步,正想来句姑娘请自重。
  结果还没开口,就发现一袭红裙的绝代佳人,挑起珠帘走出了门,只留下残存在房间里的淡淡暗香……
  ……
  深夜,文德桥。
  “咚咚咚~”
  三更半夜,一阵敲门声,从已经熄灯的王家医馆外响起。
  值守的学徒,打开了医馆侧门,瞧见街面上站着的两个戴帷帽的女子,疑惑询问:
  “两位姑娘,你们这是……”
  “我是黑衙副指挥使夜大人的家眷,过来领些伤药,不知道王夫人现在方不方便?”
  “哦,姑娘稍等。”
  学徒瞧见黑衙的腰牌,没有多说,连忙跑去后面的王家大宅。
  稍许后,王家医馆内亮起灯火。
  带着三分困倦的王夫人,摇着小团扇打开了医馆的大门。
  吱呀——
  门外的裴湘君和骆凝,都摘下了帷帽:
  “王夫人。”
  “哟,骆姑娘,裴小姐,你们过来帮夜大人取药?”
  骆凝也算一回生二回熟,颔首一礼:
  “惊堂有差事儿,要出门一趟。这么晚过来打扰,还请王夫人见谅。”
  “无妨。朝廷军令如山,刚大婚还没洞房,就被急急拉去边关的将军都有,这算什么打扰。”
  王夫人面色和煦,让两人进来,带着来到了后方的一间密闭小房间里。
  小房间中全是药匣子,王夫人见两人第一次来,还介绍道:
  “这些药物,都是朝廷拨的银子,王太医亲手调配,夜公子领走可以,但切记别拿去黑市卖。以前六扇门的一个大人,取了一瓶白皇丹,拿去外面买了一千两银子。结果被发现,当场卸了官服,蹲了半年才出来……”
  白皇丹是解毒的神药,寻常蛇毒之类的药到病除,江湖毒药就算解不掉,也能压住气血,拖个几天时间找大夫,几乎是江湖高手必备的伤药之一。
  裴湘君以前还来买过几次,闻言询问道:
  “白皇丹外面不是卖的有吗?”
  “学徒配的,和王太医亲手配的能一样?再者给朝廷大人配的药,用的是南疆犀牛角,可解百毒。外面卖的白皇丹,量太大,天下间犀牛杀绝,都不够江湖人糟蹋,都是用水牛角代替,只有半成不到的药效。”
  裴湘君恍然大悟,询问道:
  “这种特供药,不往外卖?”
  “凑齐药材,再掏个诊金,医馆可以配,不过是我来操刀。王太医年纪大了,文德桥的王侯将相过来瞧病,都得排个队,不接这些私活儿……”
  王夫人在抽屉中寻找出解毒、止血、治内伤、外伤、强效提神等药物,装在一个皮质的小药夹里,又拿出三根封装好的金针放入皮夹:
  “夜大人是四品武职,这些东西可以领,但出去若是没用上,要原封未动交回来。丢了或解释不清用途,要担责任……”
  “好。”
  王夫人把药配齐后,拿皮质小药夹走出房间,想了想递给裴湘君,让其点数,而后拉着骆凝来到一边儿,小声询问:
  “骆姑娘最近感觉如何?”
  骆凝明白王夫人的意思,眨了眨眸子,回头看了在灯台前检查药物的三娘一眼,含蓄道:
  “还好。那个香妃露,挺滑的……”
  王夫人露出笑意,看向骆凝的小西瓜:
  “用在这儿?”
  骆凝说这些已婚妇人间的话题有点羞,轻声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用。给他,他就往我胸口抹,然后那什么……王夫人也试过?”
  王夫人轻挥团扇:
  “这个就不聊了……我也是从文德桥的夫人哪里听来的法子。嗯……其实哄相公的法子还挺多。”
  “哦?”
  王夫人见骆姑娘感兴趣,就来到柜台后,取了个药盒,递给骆凝,凑到耳边轻声低语。
  骆凝侧耳聆听,明白玉树后庭之类的意思后,脸色涨红,难以置信看着王夫人:
  “王夫人,你……”
  王夫人脸也有点红,轻声道:
  “我也是听文德桥的夫人说的,那种事第一次是没脸见人,习惯后还挺有意思,不少男人都喜欢……你按照我说的法子用药,保证一尘不染,还带花香,也不会弄伤……”
  “……”
  骆凝着实没料到,看起来医者仁心的王夫人,花样这么多:
  “嗯……这个终究有些那什么,文德桥的夫人,就没有保守点的法子讨好相公?”
  王夫人觉得骆姑娘目前太青涩,还玩得不花,就又跑回去,拿了个小药瓶,小声低语。
  骆凝侧耳聆听——意思估摸是把她本就稀疏的毛毛变没……
  ???
  骆凝满眼错愕,低头看向王夫人腰下。
  王夫人连忙用扇子挡住视线:
  “这是给文德桥的夫人准备的,我又没用过。我看骆姑娘和裴小姐,体态都好看,要是用这个,和天生的一模一样,男人绝对喜欢……”
  “男人怎么会喜欢这样……要是后悔怎么办?”
  “后悔就不用,过段时间就恢复了,收放自如进退有据,说起来比天生的还占优势……”
  ……
  裴湘君清点完药物,发现凝儿和王夫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明显背着她,有点疑惑:
  “凝儿?”
  骆凝连忙站直,把东西收起来:
  “打扰王夫人了,要事在身,我们先告辞了。”
  “慢走。”
  ……
  以此同时,靖王府外。
  月朗星稀,白石长街上已经没了行人,奢华马车停靠在街边,旁边是一匹墨黑骏马,马车挂着行囊和黑布包裹的长枪。
  车厢里亮着灯火,窗口显出并肩坐在一起的两道身影,话语从其中传出:
  “圣上让本王当钦差,带着朝臣去邬州,得把事情办好。邬王必然外逃,得有人提前过去追查……”
  夜惊堂坐在车窗旁,身边是打瞌睡的鸟鸟,因为已经从钰虎哪里知道了安排,心底毫不意外,只是认真聆听东方离人的嘱咐,而后点头:
  “殿下放心,我马上出发,争取在殿下到邬州前把事情全搞定,好让殿下在朝臣面前大展神威。”
  东方离人感觉夜惊堂很懂事,但又不是特别懂事,把话说的过于直白。私下闲谈,东方离人也没计较,只是淡淡哼了声。
  夜惊堂得赶着时间杀去邬州,和笨笨道别过后,便起身告辞:
  “已经准备好了船,早一个时辰过去,能查到的线索都会多些。我先告辞了,到邬州再来拜会殿下。”
  夜惊堂这一走,而后可能就是十来天见不着面,东方离人心头有点不舍得,瞄了夜惊堂两眼,红唇微动,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夜惊堂能看懂笨笨的心思,暗暗叹了口气,又道:
  “殿下这段时间可得好好练功,等下次见面,我会考教殿下枪法,要是练的不好,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东方离人想摆出冷酷女王爷的气势,但提气好几次,都没摆出来,想想从榻旁的小书柜里,取出了两本杂书,递给夜惊堂:
  “你坐船走水路过去,路上估计无聊。拿去吧,本王赏你的。”
  夜惊堂接过来一看——《欢喜秘录》《侠女泪新编》——看起来是从邬王世子府上抄来的,他顿时正色了几分,用手绢擦了擦手掌,准备翻看。
  ???
  东方离人都愣了,推了夜惊堂肩膀上一下:
  “本王让你去办事儿,你准备在这里挑灯夜读不成?”
  夜惊堂动作一顿:
  “有点惊喜,差点把正事儿忘了。”说着把书收进怀里:
  “谢殿下。”
  东方离人轻轻哼了声,又看向瞌睡连天的鸟鸟,抬手在脑袋上摸了摸:
  “你出去也乖点,别见人就要饭。”
  鸟鸟用脑袋蹭了蹭手掌,而后就跳到了夜惊堂肩膀上,挥了挥翅膀:
  “叽~”
  “叽!”
  夜惊堂下了马车,翻身上马,看向站在车厢外的高挑女王爷,抬手挥了挥,而后就猛夹马腹,朝着王府街尽头跑去。
  东方离人站在车厢外目送,本来想保持着气度不凡的神色,待马匹快要转过街角时,红唇微动,还是喊了声:
  “夜惊堂,一路小心。”
  夜惊堂回过头来,遥遥摆手:
  “知道啦。殿下也一路小心,邬州再见。”
  说话间,骏马转过街角,只剩下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东方离人眸子动了动,瞩目良久,直至马蹄声消失,才轻轻吸了口气,回到了车厢里……
  ……
  另一边,邬州。
  暮色时分,天边的如血残阳,洒在了邬江沿岸的官道上。
  一支远道而来的车队缓慢行进,为首十余名武人,眺望着沿江景色,眼底带着几分人生地不熟的彷徨。
  青莲帮的帮主杨冠,做江湖武夫打扮,骑乘骏马,背着大刀,神色与在京城时的唯唯诺诺相比,明显多了几分上头有人的底气,见手下一副心里没底的模样,还安慰道:
  “在京城我单枪匹马,见人让三分是没办法。到了邬州可不一样,邬州是我老家,我杨家在这片也算豪族,三绝谷更是邬州顶流豪门,我师父三绝仙翁,那可是八大魁见了都得给三分薄面的人物……”
  杨冠的话,显然有吹嘘的成分,但吹的不算离谱。
  大魏地域太过辽阔,江湖门派势力再大,也只能割据一方。
  邬州没有八魁势力一家独大,又远离京城,致使资源可以均摊到所有势力头上。
  穷文富武从来不是玩笑话,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邬州一流大派的数量,远比其他地方多,外面称呼邬州的江湖势力,一般并称邬州十二门。
  十二门中,以三绝谷、铁河山庄、衔月楼、邬山派四家实力最强,其他八家位居二流,但也不容小觑。
  三绝仙翁广寒麟,便是三绝谷的掌门,虽然如今年纪大了,武艺放在宗师中算不得顶尖,慢慢已经退居二线,但年轻时可不简单。
  江湖人都知道三绝仙翁被奉官城指点过,而指点的方式,是广寒麟跑去天南挑战过奉官城。
  发现和天下第一差距太远,广寒麟又跑去挑战了轩辕朝、柳千笙、陆截云,想当八大魁。
  虽然三战全败,啥也没捞着,但内外兼修,兵击、拳脚、身法都能和八魁比划两下,还是让广寒麟成为了江湖上的不胜传说,三绝仙翁的名号也由此而来。
  杨冠是广寒麟的记名徒弟,家里花钱进门拜的师,也没学到太多本事,但这层师徒名分终究在。
  以前在云州,夜惊堂、程世禄这些人可以不给面子;但放在邬州,敢打他杨冠的屁股,那可就是打三绝仙翁的脸。
  杨冠重回故里,想到以后有了靠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踩,脊梁骨都感觉直了几分。
  待来到邬江沿岸的偌大山谷里,杨冠连水都没喝一口,就提着一个礼盒,快步跑到三绝谷后山的掌门居所之内。
  邬州的名于邬山山脉和邬江,崇山峻岭遍布,盛产各种药材。
  三绝谷维持门派生计的主要财路,就是倒腾药材,广寒麟经营一辈子,如今家业颇大,整个山谷看起来气派厚重,甚至带着三分缥缈仙气。
  杨冠小跑到山谷后方的瀑布旁,可见头发花白的广寒麟,正在水潭边喝茶,连忙跑到跟前磕了个头:
  “师父!徒儿可想死你了!”
  广寒麟拿着小茶杯轻轻晃荡,随意瞄了眼:
  “在京城混的好好的,怎么回来了?”
  杨冠端着礼盒小跑到跟前:
  “京城那地方,不是人混的。我报师父的名号,没一个人搭理,连三流门派的小掌门,都敢扬言打断我两条腿……”
  广寒麟微微摆手:
  “行了,为师烦着,去歇着吧。”
  “师父为何心烦?可是师娘对师父不满意?”
  杨冠在旁边坐下,拿起礼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排药丸:
  “这是京城的王神医配的甘露丸,劲儿大还不伤身,寻常人根本买不到……”
  广寒麟眉头一皱,把药盒盖起来,放在一边儿:
  “为师用得上此物?真是乱献殷勤……邬王出了事,好像是谋逆之罪,建阳城现在那边乱的很,邬州恐怕要变天了。”
  杨冠被程世禄打完,就收拾东西灰溜溜跑了,还真不知道此事,询问道:
  “邬王倒了,和师父有什么关系?”
  “铁河山庄的官玉甲,和邬王走得近,此次大概率被连坐,下午官玉甲刚送了帖子,让为师去开什么武林大会,商量对策。为师去了惹一身骚,不去又是隔岸观火,铁河山庄要是扛过这一劫,后患不小……”
  铁河山庄官玉甲,是如今邬州十二门的龙头,杨冠知道轻重,想了想道:
  “我在京城混迹,倒是认识了一位黑衙的大人,还把我当狗腿子看,算有点交情……”
  “此事非同小可,六煞都压不下来……”
  “我认识的可不是六煞,据说是当朝靖王的相好,长得俊不说,本事还大的吓死人。师父要是能掏个几万两银子当敲门砖……”
  “几万?!”
  “靖王的人脉,几万两银子都不一定能砸下来,要不师父弄几根百年老参,我先寄过去探探口风?”
  “唉……去吧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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