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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女帝大人要当我的狗?】(25-26)作者:summer flower 第25章 扬镳
夜色如倾倒的墨洒下,淅沥的小雨在此刻飘落,京城再度亮起灯火,阑珊如昼。
洛鸿与林言走在街上,她身上的衣物今早已经送去清洗,午时已经晾干,但她却一直穿着上官宁的衣裙,到傍晚才重新换上。
在更换衣物时,她三令五申不许林言进来,可没想到这小混蛋竟这般狡黠,借口为陛下拿衣物提前进了房间,结果是她又挨了一顿欺负。
不过林言还算有点良心,最后耐着性子亲自给她换好了衣服。
她从小便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何曾要别人这般伺候着她穿戴衣裳,这般又是一个“头一回”了。
此刻的洛鸿身披白裘,如同在密林之中穿行的雪色狐媚,高挑倨傲的身段立在为她撑伞的林言身旁却一点不落下风,雨夜之中,她白皙的面庞被灯照得若隐若现,平添几分妩媚。
“记得在那晚从乱葬岗之中归来还曾托嘱过一件事,小公主说她曾见过那个杀手老者给人扫墓,让我查查原本的守夜人。”
“一查便是牵扯出大片的贪腐,守夜人的差事折损精气,所以俸禄其实不菲,而他们十几年都未曾给过守夜人一分钱。”
洛鸿叹气道,“原来小公主去桑榆了…说起来,在某些方面她很像当年的我。若非君臣之别,我也想唤她一声妹妹。”
二人在路上走着,街角忽的亮起了两盏灯笼,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逼近。
原来是两名例行巡查的守卫,带着斗笠和蓑衣的二人对视一眼,神色诡异。他们颔首低头,斗笠遮住了脸,躬身拱手行礼。
“见过指挥使大人,见过千户大人。”
“怎么现在出来巡逻?”洛鸿驻足,皱眉问道。
按理说半个时辰之前,京城各街区就该巡完最后一轮,怎么现在还在外边?
“陛下有旨,值班守卫需加四岗,早晨巡防提前一个时辰,晚上推迟一个时辰收岗。”左边守卫答道。
“为何如此?”林言同样疑惑,他今日可是上了朝的,宁儿在朝堂上并未提及这道旨意,怎会忽然下达这条命令?
“奉旨办事,所为何事我等并不知晓。”守卫低头。
“嗯,知道了。”洛鸿点点头淡淡应了一声,前后各加一个时辰,这乃是戒严的程度了,很快全城便会知晓。
“二位大人,告辞。”两名守卫如蒙大赦,再次拱手作揖,准备绕过二人继续巡防。
“等等。”
二人正要离去之时,林言却伸手拦住了一人,洛鸿眉眼刚刚舒展,便又瞬间警戒起来。
“千户大人还有何吩咐?”守卫问道。
“你们始终埋头,是何意思?”林言冷声道。
此二人从头到尾便是一直颔首,以斗笠遮住眼睛,行此藏头露尾之举,定是心中有鬼,有所隐瞒。
“抬起头来。”洛鸿下达命令。
“这……”
指挥使大人亲自发话,两名守卫自然不敢违抗。他们有些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露出了被雨水打湿的脸庞。
“是你们俩,”林言嘴角带笑,此刻他觉得世间的缘分有时候颇为奇妙,“今天便认出我了?”
两人正是他在醒来之后前往皇宫时将他押下的两个守卫。
“大人恕罪!”
“先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千户大人,小人愿意领罚…”二人被识破身份,连忙准备跪下谢罪。
“不必如此。”
“你二人虽然有过失,但守卫宫门,盘查可疑之人乃是分内之事,念在态度诚恳,罚你们个一日俸禄便可,”
林言摆了摆手,并未责怪二人,反而看向洛鸿,“大人意下如何?”
洛鸿自然也认出了这两个守卫。
那日她在大门前,因为急着支开所有人与林言私语,这才没有在事后惩处他们。
否则身为守卫识人不明、冲撞上官,少说也是要挨一顿板子的。
大宁京城的板子与其他地方的板子大有不同,乃是仙家的器物,上面贴有符箓,不论武道几境,一板子下去一视同仁,但只有惩戒作用,只有皮外之伤,不能伤筋损骨。
洛鸿只是点点头,并未作声。
在同僚和下属面前,洛鸿依旧是那个面若冰霜的“女阎罗”。
这个名号在天灵卫中可不是凭空得来的,一旦司里有人犯错,她动起手来一向是铁面无私,重重责罚,这也使得底下的人平日里对她多有怨言,以为她是故意严苛。
不过,后来在多次执行凶险公务时,洛鸿每每以身犯险,甚至以命相搏去护住下属,众人这才对她彻底改观,只留下了“女阎罗”这个称呼,来敬畏她的雷霆手段。
两名守卫原本已经做好了去司里领板子的准备,此刻听到林言的话,又见指挥使大人并未反对,心中对这位新晋的千户大人,简直感激涕零。
能让那冷血无情的女阎罗,点头同意这几乎是赦免的责罚,这位林千户在指挥使大人面前的分量,当真是深不可测。
“谢大人!”他们拜谢了两位大人的大度,继续巡查。
“你倒是宽心,受了屈辱又是他们的过错,合当狠狠责罚的。”
洛鸿与他并肩在雨幕中缓缓前行。
此时,淅沥的细雨忽然落得大了些,密集的雨滴与冷硬的空气激烈摩擦着,发出哗哗的声响,将不远处的青砖黛瓦都冲刷得有些模糊。
雨幕在微凉的夜风中形成了一层稀薄而潮湿的雾,将大宁京城的万事万物都遮掩得朦朦胧胧,倒生出几分与白日不同的静谧。
她轻轻晃了晃下巴,示意他走得再近些。
由于此刻是在街上,林言一直恪守着天灵卫的规矩,跟在洛鸿的左侧错后半步,而非并肩而行,右手高高举着那柄油纸伞。
此番听得洛鸿发话,他顺从地将伞换到了左手,脚下的步子也紧跟了两步,贴得离她更近了些。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那日他们确实不知道我的身份,在发现异常后,也是第一时间交由指挥使大人定夺的,并未私下动刑。”林言的声音在雨声的掩盖下显得有些低沉,在他看来,那两名守卫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罚了一日的俸禄,已足够让他们长些记性。
“你对外人这般好,怎的轮到姐姐,便要被你那般欺负?”洛鸿的脚下微微一顿,侧过头瞧他,清冷的凤眸里盛着一丝不满。
林言前行的身子一顿。
洛鸿身上披着的那件白色狐裘之下,便悄然探出了一双手,在雨幕的掩护下,极其精确地捉住了他那只空闲的右手。
那是洛鸿的手。
手指的肌肤如羊脂玉般滑腻温润,因为一直捂在狐裘深处,她的手掌带着潮湿的温热,不由分说地顺着他的掌心滑入,细长的指头一根根插进了他的指缝,与他扣在一起。
“这可是在街上,姐姐这般大胆,若是被人看了去,你我可都完了。”
林言感受着掌心里那份冷热交织的温软,虽然没有挣脱,但还是出言提醒了一句。
如今大宁朝局刚刚平定,他们二人的身份皆在风口浪尖,一个是新任的指挥使,一个是备受恩宠的千户,若是被旁人瞧出私情,后果不堪设想。
“胆子怎的这般小了?”
洛鸿撇了撇嘴。此刻她双手反剪在身后,在白裘之下勾连着林言温热的手掌。
他的手被她拉扯着,大半都陷进了那件昂贵的白狐裘衣之中,不仅有佳人温热纤细的五指与他紧紧交缠,细密柔软的狐狸绒毛也在随着他们的步伐,不断地磨蹭着他的手背。
雨丝在冷风里斜斜地织成一片清冷的网,竹骨伞檐挂着不断坠落的晶莹水珠,在笼灯影下折射出光斑。
林言的脚下微微一侧,那原本隔着半步的距离瞬间消失殆尽。
他握着洛鸿纤手的手掌顺着狐裘宽大的下摆滑了进去,径直将她那只柔嫩的手掌按在了她自己那挺翘圆润的臀丘之上。
隔着马面裙紧致柔韧的布料,那股圆饱柔软的弧度在掌心下无所遁形。
“姐姐若是不怕,我又有何害怕的?”
林言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是一直被我欺负,想借此时报仇?”
“休要胡说,姐姐可不是睚眦的人。”洛鸿被他径直看穿了心思,那张清冷的脸庞此刻烧得滚烫。
洛鸿感到自己的手被他宽大温热的掌心包覆着,身子也不自觉地微微发紧,她连声辩解道,“况且,你说是要送我,肯定是要借此机会动些手脚,姐姐何不先动一遭,免得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此刻便是在动手脚了,姐姐觉得自己能捞到什么好处?”
林言轻笑了一声,掌心的力道收紧,大掌裹挟着她相扣的手,反倒像是在身后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天灵卫指挥使大人反手拘禁了起来。
雨水打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浩大而杂乱,洛鸿被他用这种古怪而羞耻的姿势制在怀侧,下半身酸软无力,两条修长匀称的美腿走起路来尚有些发虚。
她受不住臀上传来的压迫,忍不住低下头,咬着下唇微弱地呢喃道:“若不是刚才被你折腾了……”
若非在房中被他折腾得软成了一滩水,身下的娇嫩到现在还泛着湿热与充胀,臀上那片皮肉还带着被他掌掴后的酸痛,她又怎会被他这般轻巧地捏在掌心里戏弄?
“既是姐姐先挑弄的,我就不客气了。”
林言按着她纤细柔嫩的五指,开始在马面裙包裹的臀肉上来回摩擦揉捏。
这般揉弄极坏。他并没有直接用自己的手掌去亲抚,而是强迫着洛鸿用她自己的手,隔着薄薄的衣物,去抚摸挤压那两瓣圆润丰满的臀肉。
洛鸿的五指在他掌心的施压下,不得不陷进自己那紧实娇嫩的肉丘里。
掌心贴着自家的布料,感受着那处因为抽插而变得异常敏感的温度,每一次来回滑动,都像是她自己在隔着衣物主动抚摸着自己浪荡的臀儿。
“喂……?!”
洛鸿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臀尖蹿上了脊梁骨,身子一抖,差点脚下一滑。那声娇呼脱口而出,尾音里带上了黏糊。
街角的冷风卷着水汽吹过,白色的狐裘在风里微微拂动,将里面那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淫靡光景遮得严实。
“姐姐竟还有这般癖好啊…”林言在伞下调笑着,“就是自己爱抚自己,也会这般有感觉吗?”
洛鸿的脸颊早已红得要滴出水来。
那只被他禁锢着的手掌被逼着在自己身上肆意摸揉,花穴竟在这羞耻至极的揉弄下,悄悄吐出了一股粘稠湿热的蜜液,将大腿根部沾得一片冰凉濡湿。
她死死咬着唇,修长脖颈拉出一道绷紧的优美弧线,可她此刻还要保持着神态和容色,绝不能让旁人看了去。
“小混蛋…快松手…莫要再揉了…”她停下脚步,侧过脸软声求他,“有人…有人看着呢…?”
“这里下着大雨,街上空无一人,哪里来的旁人?”林言见她虽然声音软下,可面色依旧是平常的冷脸,引得他身体颇为躁动,于是他指尖越过她的指缝,往那濡湿的地方轻轻按了两下。
“哼嗯…?”
那股压迫感直冲花心,洛鸿浑身一僵,修长的双腿猛地并拢,喉咙里溢出一道极轻的呻吟。
“小混蛋,你等着…”
洛鸿咬了咬银牙,一边忍着臀上传来的阵阵酥麻,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这处偏街到她宅邸的距离。
只要再转过两个街角,就能回到她的地盘,到时候就能摆脱这个以下犯上的家伙了。
“哟,小娘子发狠了?要罚我了吗?”
林言浑然不吃她这一套,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他并起两指,顺着那道被蜜水浸透的股缝,食指与中指竟将那层厚实的黑色马面裙与贴身的亵裤布料一同往她那湿热的骚穴里顶了进去。
“齁…咕呜呜…?不可以这样…会坏掉的…”
两层布料包裹着手指捅进了深窄的深处。
原本就被淫水打湿的亵裤瞬间被顶得凹陷进去,连同马面裙一起塞了进去。
那两根手指裹上布料后的粗度,几乎丝毫不逊于他的肉茎,将她本就娇嫩红肿的媚肉再度撑开。
洛鸿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向前挺直,她胸前那对饱满因为这贯穿而颤抖着。
“齁…不可以这样…?咕呜呜…里面…布料塞进去了…好奇怪…?会坏的…”
她身下因为这粗大的布包指节而痉挛着,在外人看来,林言虽然与她距离相近,但在如此大雨之下因为表面上并没有什么波动,所以只像一对在伞下交谈的同僚。
最关键的是,洛鸿还要顶着这般压力与他一同往家里走去,每一次走动,那被布料包裹着的指节就会在她体内轻轻地抽送,粗糙的布纹碾过娇嫩的媚肉,甚至连带着后面的屁穴都跟着一阵阵收缩。
洛鸿开始后悔去挑逗林言了,她怎么就被蒙了心,贪小便宜是会吃大亏的啊!
哒哒哒哒…
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穿透密集的雨幕,两匹身形高大的黑色骏马,骤然停在了他们身前不足半丈处,摇头甩水。
“洛大人、林大人,陛下有请。”
一名身披黑色防雨斗篷的侍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肃杀恭敬。
骤然听闻“陛下”二字,洛鸿原本就被顶得发虚的娇躯猛地一僵。
“咕…齁……?!”
一股酸胀陡然袭来,洛鸿腰肢向后一塌,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为娇濡绵软的低哼。
原来是林言眼疾手快,在那侍卫下马的瞬间,顺势将那裹着布料的两根手指从中抽离了出来。
那侍卫将这一声听得清楚,但也只当是这位指挥使大人当真如传闻那般身体有恙,赶忙低头将女帝的旨意宣出:
“陛下知晓指挥使大人身体有恙,但眼下确有要事相商,因此特让林千户带着您一同入宫觐见。”
侍卫恭敬地递过两顶竹笠和两件同样款式的斗篷,另一匹马上的同伴也随之翻身下马,将缰绳双手奉上。
二人一路绝尘,径直穿过了森严的宫门。
偌大的殿堂内并无文武百官在场,唯有几根蟠龙巨柱上的烛火跳动,二人被拉出幽深的影子。
上官宁一身威严的玄色龙袍,高坐于龙椅之上。在金阶之下,正站着一位手持长剑的青袍佳人。
林言定睛一看,眉头微挑。
这不是昨日在名录书屋偶遇的那位昆仑仙师么?
尚有外人在场,君臣之礼不可废。林言行了天灵卫觐见的单膝跪礼,洛鸿亦是躬身礼拜。
上官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垂眸缓缓开口:“朕今日召两位爱卿前来,确是有要事相商。青鱼仙师,劳烦您为两位说明情况吧。”
青鱼转过身来,一双寒潭般的仙眸落在二人身上。
她看清林言模样的瞬间,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显然没料到女帝口中的腹心重臣中竟还有此人。
不过她并未发作,只一五一十地将骊山封印松动、赤王即将破封大祸临头的情况娓娓道来。
“那孽畜被封于骊山地脉深处,须有人亲入阵眼,将此镇仙符贴于其本体之上。”
上官宁在龙椅上接口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让百姓知晓引起慌乱。朕已颁下旨意,称城中有鸦群余党大肆作乱,因此全城戒严。”
提及赤王二字,林言的心思惊飞。
当初鸦王曾留给他十八字谶言。
杀庸王,立新主。赤王出,新帝固。武道没,仙道筑。
第一句已经应验,而如今“赤王”也将破封而出!
上官宁要斩妖龙,岂不正对应这“赤王出,新帝固”?
林言暗自握紧了拳头。
难道说,只要自己顺应天意,推动鸦王的这十八字谶言全部实现,他就能打破这异世的枷锁,回到自己的世界?
可是没人比他更了解上官宁,她虽略懂武艺,但她武道未成,更遑论踏入仙途,凭什么去斩杀那妖龙?
若斩不得龙,那不论上官宁有多么贤德,也势必要被知晓真相的世人口诛笔伐,届时,“新帝固”的谶语便不会成真。
而且…将符箓贴于妖龙本体之上非是一日可成的事情,到时他若是仍在地脉,没能和她一起,也许这便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林言当然想要回去,可他不想拿上官宁的性命去冒险。
“陛下要亲自开剑斩龙?”林言忍不住上前一步,脱口问道。
“做好你份内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青鱼打断了他。
林言转向一旁飘然若仙的青裙仙子,拱手行礼:“青鱼姑娘……”
“放肆!不准直呼吾名!”
青鱼美目圆睁,娇叱一声。
她周身青色道袍无风自动,凌厉绝伦的剑气陡然自她体外狂暴四散,化作几道肉眼可见的青芒,瞬息之间便将林言胸前的衣物割出了几道裂口。
在青鱼看来,女帝生得倾国倾城,她喜欢得紧,一直唤自己名字也就罢了。
而他区区一个编写故事吸引女子注意的凡俗武夫,甚至还有意戏弄她,又有何资格叫她的名讳?
见林言当众受辱,高座之上的上官宁眉梢一冷,旁边的洛鸿轻咬银牙。
林言并未失礼,只是称呼了名字。
二人皆对青鱼的突然发难大感不满。然而还没等她们开口维护,林言却已面不改色地受了下来。
“仙师,”林言任由衣袍碎裂,脸上没有半分火气,反而再次开口确认道,“可是非要陛下亲自斩龙不可?”
一介凡人想要斩龙,即便是手持神剑,也无异于送死。
青鱼仙眸流转,有些诧异地睨了林言一眼,显然没料到这武夫平白挨了自己的剑气,竟这般逆来顺受。
“别无他法。”青鱼收敛周身剑气,冰冷道。
言罢,她将袖中一只流光溢彩的玉盒托出。玉盒凌空飞起,携着一道柔和的光芒落在了一旁洛鸿的手中。
“此乃镇仙符,收好了。”
“此符可封锁躯体内所装神魄,削弱实力,触之即融。”
上官宁的目光随着玉盒转向一旁的洛鸿,柔声问道:“洛卿,看你神色欠佳,身体可好些了?”
听得女帝的亲昵呼唤,洛鸿娇躯一颤,心中登时升起一股羞耻与忐忑。
她才与陛下的人行了那般苟且之事,此刻根本无法面对这位信任她的君王。
她忍住想要看向林言的冲动,秀英的眉眼收敛起来,垂首恭敬道:“多谢陛下关心,微臣已无大碍了。”
“如此便好,此事多有凶险,你们可各自带些人一起前去,”
上官宁只当这位素来要强的美人如平常一般,倒也并未作疑,只是又温声嘱咐了两句。
“宫中已备好院邸,还请仙师莫要嫌弃,且将就几晚。”上官宁向青鱼颔首。
青鱼亦点头示意,随后挽手负剑,周身青雾流动,转瞬化作剑光离去,眨眼间消失在殿门之外。
“此事既需我二人前往,司中事务大小事务需要协调处理,臣且先行告退。”洛鸿拱手告辞。
一是如她所说,京城中她和林言一同离开,自然要协调好天灵卫。这二便是要给陛下和林言留下空间,也好让林言向陛下说明他们二人的关系。
待洛鸿退下,林言与上官宁对视一眼,一同走入后殿。
“宁儿,你有斩龙之能?这万万不可逞强。”林言先一步走到上官宁身前。
上官宁褪下厚重的玄袍,只剩一件白裙贴在身上,弯曲有致的身段显露而出,一如朦胧远山。
林言看着容色缱倦的白衣女子,眼中没了往常的欣赏之色,眉头紧锁。
“实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官宁靠在休憩的椅榻上,轻叹一声。
“此事因我而起,那便要由我去解决。仙师说神剑认主,天下除了大宁的皇帝,谁也发挥不出它的威能。”
“可你不过凡人躯体…”林言说出担忧。
“没关系的,青鱼仙师答应我,会为我破开凡俗的仙道枷锁,助我踏入修仙一途,届时便有一战之力的。”
女帝伸手拍拍椅榻的空位,意思不言而喻。
“闻所未闻,她可说用的何种方法?”林言顺其自然地坐下,那空位挨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她单薄衣衫下透出的清幽体香……
上官宁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伸出那只微凉的手,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白皙的十指与他交缠。
“封印撑不过几日。妖龙若是出世,大宁无仙人坐镇,到时生灵涂炭,防无可防,天下百姓要怎么办?即便是此刻动身出发,也决计逃不出大宁。”
“所以何种方法我都愿意一试。”
林言闻听这话,便知道她口中“破开枷锁”绝非简单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并且已经凶险到不能让他提前知晓的程度。
她知道自己绝不会让她去。
“不…”林言身子微微前倾,眉宇紧锁,正欲开口驳斥。
一阵温热柔软将他要脱口而出的下半句话尽数封在了齿缝之间。
林言微微睁大了双眼,一时慌乱得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一吻来得太过突兀,竟让他也体会出了几分小娘子娇羞的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凉的鼻尖轻蹭着他的鼻梁,感受到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几乎要扫上他的眼睑。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林言不忍推拒,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他伸出手,一只手覆上她因用力而微微发颤的后腰,另一只手则轻轻扶上她的后颈,将她整个身子都揽入怀中。
感受到他的回应,上官宁那紧绷的身体也悄然放松了下来。
上官宁紧抿的唇瓣微微松开,丁香小舌滑过他的齿列钻了进去,勾住了他的舌尖,与他缓缓地缠绕纠结。
她的舌尖生凉柔软,带着方才含着的薄茶余温,一寸寸地扫过他的口腔。
林言喉结微动,本欲继续深入,却被她轻轻一咬他的下唇,制止了这场吻的进一步行动。
她微微退开,两人的唇齿之间牵扯出一道晶亮的银丝,很快又断在下颌之间。
“林卿,”上官宁托捧着林言的双颊,望向他的眼眸,“朕可是你的主子,你要悖逆主上的命令吗?”
“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她语气极轻,娇声嗔道,“专心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好吗?”
“上官宁。”
林言与她四目相对,轻声叫她的名字,“你不可以有事。”
“怎么这般认真?又不是最后一面了…”上官宁低声呢喃道,在她印象中,这位夫君好像从未叫过自己的大名。
“你与我说,说你不会有事。”
“哎呀好啦好啦,”上官宁见林言这般认真,便将唇凑到他的耳边。
“我、上官宁、林言的大娘子,绝对不会有事,好不好?”上官宁按照他的要求重复了一遍。
言罢,女帝大人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如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今天本女帝还有要事要忙,就不留林大人侍寝了,回去要好好休息,”上官宁被欺身压着,只好轻轻推了推林言的胸膛,想要支起他的身体,“你好重,我推不动你,快点起来啊。”
林言默然起身,上官宁亦站起身准备离去,她整理了散乱的白裙,正准备离去,忽然又转身问道,“府邸还喜欢吗?”
“喜欢的,只是没了宁儿有些清冷。”林言点头,如实答道。
“不是有洛大人陪着你吗?”上官宁的凤眸微微一挑,走回他身前,抬起纤指,“听说你们还下了棋,好不亲昵啊…”
她点了点林言的额头,低声骂道,“色坯子!”
“我本来准备与你说的…”
林言本打算像他以前看的那些小说一样,等万事都尘埃落定之后,再将此事告知她。如今却被自家宁儿一眼拆穿,他也只能厚着脸皮瞎编。
“记得我说的话吗?”上官宁叮嘱道,“我很小气的,你要永远在心里留一块最大的位置给我。”
“微臣领陛下圣旨。”林言点头。
上官宁展颜一笑,她满意的点头,随后转身。
裙袂如雪,晚风随着轻缓的步伐微微飘动,一头乌黑长发此刻只用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着,几缕青丝垂落于雪白的后颈,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轻摇曳。
月白素净,佳人窈窕。
上官宁走出后殿,皎洁的银霜洒下,她抬首望向骊山,低语呢喃。
“若是我死了,林言…你还会记得我说过的话么?” 第26章 龙戏
大宁地处北方,此刻各地却已然回暖。
枯枝上抽出了新绿,融雪化作细细的溪流从缓缓淌过,一片兴欣向荣之景。
然而骊山之上,却仍是一片凛冽的寒冬之景。
骊山孤悬于京城之北。
此刻远远望去,山巅积雪皑皑,如银蟒盘卧于苍穹之下凛然生威。
山腰的松柏之间尚缠着未曾融化的霜华,寒风穿过山谷,发出呜咽般低沉的鸣响。
林言在离开皇宫之后,并未直接回到自己的府邸,而是去往巢穴。
油灯昏黄,将四壁都映出一层暖色。
“我也要去。”
小侍女听完主上的话,抬起手指比划,神色认真。
“不行。”
林言摸了摸她那头柔顺乌黑的长发,柔声道,“太危险了。而且闻筝要负责协调鸦群的事情不是吗?如果闻筝不在,他们若是知晓我去做这件事,岂不是人心惶惶?”
林言这话说得牵强。
鸦群在战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大都已然了结,各部门皆有专人负责,闻筝几日不在其实并不会影响什么大局。
可陆闻筝最吃他这一套柔声软语。少女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她思考片刻,抬头看他。
“主上这次要去几日?”
“三日。”林言应道。
听那位叫青鱼的昆仑仙师所说,赤王至多四日将破土而出,那想来三日之后自己便是要回来的。
“三日不回,我便去找人来寻主上。”她伸出中间三根纤细的手指并拢贴在林言的胸口。
“我去替主上收拾些东西。”
“不必…”他抬手出言劝阻。
他与洛鸿为了节约时间,已然约定了今夜便要出发,就此奔赴骊山。可话未出口,那道纤瘦的青色身影已经绕过屏风,走进了里屋。
林言抬起的那只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奈地放了下来。
“唉…”
林言轻叹了一口气,三日的行程也要收拾这许多物件…那地脉之中,总不能还有什么客栈茶楼吧?
不过小侍女的一片心意难得,便由着她吧。
他转过身,走进那间存放着卷宗的暗室,准备趁着这段等候的时间,再看些有关于修仙一途的资料,也好为宁儿此番斩龙之行,寻些能派上用场的门道。
之前他在武道一途精进猛烈,加之他早已知晓大宁灵气稀薄,故而从未真正花心思去了解修仙一途。
但巢穴之中,是有记载这一方面的东西的。
林言擦亮火柴,灯芯“嗤”地一声轻响,橙黄色的光晕便在四周缓缓晕开。
书架上籍册未蒙一尘,他抬手拂过,取下最外一册。
第一本名为《仙与武》,书页泛黄,墨迹苍劲。
修仙与武道,二者皆有可取之处。
修仙者汲取天地灵气以精进修为,一草一木、一石一光皆是其滋养神魂的沃土。
而武者以内力真气锤炼血肉体魄,一拳一腿、一呼一吸皆化为承载真气的容器。
二者殊途,无非是法与力的角逐。
然天道有常,凡人躯体所承者有限。
灵气阴柔,游走于经脉之外的道穴之中。
真气阳刚,奔涌于血肉筋骨之内的气海之内。
二者并存于同一躯壳,便如水火交攻,修者便会经脉尽断,五脏俱焚。
故而灵气与真气二者只可择其之一修炼。
抛弃武道进入仙途,必须斩断躯体脉络之后运行真气,使得经脉逆流,将体内气海倒灌殆尽,且互不相斥的灵气需于一日之内融合。
脉络乃是真气行走之根本。断之痛苦远胜千刀万剐,油烹火炸,真气存于气海行走不通,于身亡时散于八荒,遑论运行。
且灵气天生被有灵气者吸引,排斥虚无的空窍。
林言低声念道,视线在那一行字上停顿片刻。
“此逆反天道之举,实为妄谈。”
他微微蹙眉,将此书搁在一旁。
千金难买后悔药,说的便是这样了。
第二本名为《仙途》。这一本要新上许多,纸页尚白,墨香依旧。
修仙之路不比武道。
进入修仙一途的道途不过三种。
其一乃是文道。
有道是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古来圣贤留下的文字都是进入仙途的绝佳机会,字字有神韵,句句蕴天机。
天赋异禀之文修,一日读书百本,如此数十年,胸中自有丘壑万里,便可悟得仙道真理,白日飞升,踏入仙途。
其二乃是武道。
刀枪棍棒、斧钺剑戟,乃至以自身肢体作为神兵。
若有心不入武道,心无杂念,日夜修习,待数十年后所持刀兵生出灵气,与其勾连相通,亦可成为武仙人。
百兵之仙当以剑之仙人为首位,其修行亦比其他武仙更加艰难。
剑者,君子也。故而剑修会凝结出与其他仙人不同的道心,世人称此道心为剑心。
剑心通明澄澈,乃是剑修道之所向。
林言的脑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位昆仑剑仙。如此年轻便可成就剑仙,难怪倨傲。
他继续阅读。
其三乃是得前人之传承。
世间修士、法器众多,灌顶之功法亦是多如牛毛。
抑或洪荒神明遗宝,洗刷身体天赋,成为万中无一的天才,引得天地共鸣,亦可成为仙人,但此种方法如揠苗助长,根基并不稳定。
这便是了…林言暗道,青鱼想来是有灌顶一类的功法来助宁儿进入仙途。
只希望她能平安归来。
他合上此书,又抬手去取第三本。
第三本,《仙凡之别》。
这一本封皮已经泛出深褐之色,边角磨损甚重,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他刚刚将手指探入其间,正欲翻开时真气骤然一颤。
密室外的走廊之上,一道熟悉而轻缓的脚步声正缓缓靠近吗,应当是闻筝出来了。
林言将手中书本合上,又将适才取出的那两本一同码齐,连同上官桃留下的那几本一并放回书架之上,这才从密室之中走出。
小侍女已经拿着一个不大的包袱静立于桌旁。见林言从密室之中走了出来,她连忙提着包袱迎上前。
“多谢闻筝了。”林言接过那个青色布纹的包袱,掂了掂重量。
这包袱如此小巧,又并无什么重量,想来也就装着两三件干净的衣物,再多的怕是没有。
“万事小心。”陆闻筝抬起素白纤指,比划出手语,随后又眨了眨眼。
“我们有过约定的。”
约定?
林言心中一顿,在脑海之中搜寻了一番,却并未想起自己与她何时约定过什么。想来是原本的鸦王,与她私下里做过什么会注意安全的约定吧。
“嗯,我会遵守约定的。”
林言伸出食指与中指的指节,轻轻捏了下侍女娇嫩的面颊,那处的肌肤如同上好的凝脂,触手生温。
……
京城之外,官道之上。
林言与洛鸿各自骑着一匹骏马于此汇合。
二人竟心有灵犀般穿着同一款制的黑色夜行衣。
宽厚的黑袍遮蔽了身体的轮廓,头顶那宽大的兜帽压得极低,唯有兜帽之下露出的一段修长脖颈,透着雪色的白。
“怎么不骑姐姐送你的那匹?”
洛鸿制住身下马匹,反手一扯,兜帽落下,露出她那张清艳动人的容貌。
今夜她未曾束发,只用一根黑色的绸带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角。
她抿着薄唇,那双凤眸半睁半阖地睨着他,颇有些不满。
“马匹不能深入地脉,要寄养在外。”林言坦然解释道,“怎么比得上家中的人照顾周到?”
“马儿便是拿来骑乘代步的,光养着不骑,反而是埋没了它。”洛鸿不接他的软话,只是撇了撇唇。
“姐姐教训的是。”林言当即翻身正襟,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待小弟回去,便将家中其余的马匹一并卖将了去,只留姐姐这一匹。”
“贫嘴。”洛鸿被他气笑,抿唇低骂了一声。
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由锦布包缠的长棍状物件,递给他。
“陛下适才遣人送来了一些东西,让我转交给你此物。”
林言看了眼那包裹得严实的长棍,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宁儿曾对他说过,要将他昔日与武王缠斗时被剔骨刀损毁的那柄刀重铸,想来便是此物了。
“不打开看看?”洛鸿见他只将布棍横在了鞍前,有些好奇。
“姐姐想看?”林言侧目笑道。
“姐姐看它做什么,陛下给你的东西,我能有什么兴趣…”
洛鸿偏过头,目光投向另一侧的枯树以表现自己毫不在意。
“是一柄千金宝刀。”
林言笑着解开了包缠的绳结,那布条被夜风一吹,柔柔地落在马背之上,露出了里面那柄刀的模样。
刀鞘漆黑如墨,其上以银线勾勒出精细繁复的暗纹。
上官宁曾与他说过,此刀乃是用他昔日那把损毁的旧刀淬炼而成。
旧刀虽形制寻常,却是他自入天灵卫以来一直随身携带的物件。
数十位武道高手与不计其数的叛军皆亡于这刀之下。
林言执刀在手,轻轻一按刀柄。
“铮——”一声清越的鸣声响起。
肃杀之气丝毫不减,寒芒在月色下泛着冷凝的白光。
“这不是天灵卫的佩刀么?”
洛鸿那双半睁的凤眸微微睨向刀身,眉梢微挑。这种形制的刀在天灵卫的库房之中不计其数,虽说制作精良,但也算不上什么千金宝刀吧。
“那可不同。”林言手腕一转,将刀合入鞘中,两个刻在刀身上的字一闪而过。
他朝洛鸿摇了摇头,“这把刀独一无二,亦是我的护身符。”
“故弄玄虚。”洛鸿撇了撇嘴,“若是小弟想要,姐姐每日送你一把。”
两匹骏马并驾疾驰,前半夜他们便已赶到了骊山。
通往地脉的道路并非平日里香客往来所行的登山大道,而是隐匿在山林之中的一条崎岖山路。
马匹踏之不便,二人将坐骑寄养在骊山之下的驿站,交由驿丞好生喂养,随后便徒步上山。
夜色深浓,骊山的寒意远比京城郊外要凛冽得多。
荒野无人。
皎白的月光穿过稀疏的松柏,洒在残雪未消的山径之上,天地之间竟寻不见半点生机之色。
“怎么是这般的寒冬景象?”
林言划着了火折子,昏黄的光晕在墨色的夜里骤然亮起,映得他呼出的白气如同薄纱。
洛鸿朝他的方向靠了靠,只是将自己的手臂与林言的手臂紧紧相贴,就这么共取温暖。
“骊山的冬日要迟走一些的,年年如是。”她轻声道。
说着,洛鸿一手拢紧了披风,另一只手自袖袋之中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就着林言手中火折子那点微弱的光亮,翻阅了起来。
“这是什么?”林言侧目瞧了一眼。
“陛下与你那物件一起送来的。”洛鸿并未抬头,“记载骊山地脉的一些信息。”
“你不知道地脉在哪?”林言微微一怔。
他一直以为洛鸿是知道前往地脉入口的路线的,因此这一路上都是紧跟着她的步伐。
“姐姐是管情报的,又不是工部。”洛鸿抬眼睨了他一下,那双凤眸在火光下清亮动人,“这些地方如此偏僻,我怎么会知道。”
“我且先看看。”
她说着,又不动声色地朝这边挤了挤,隐隐已然有搂住林言手臂的趋势。
她那修长的睫毛在光晕下投出一片淡影,眼睫却依然眯着,似乎那细密的墨字有些看不真切。
她微微偏过头,眼波流转,抬眼与林言撞了个正着。
林言被她这般凑近看着,一时举着火折不明所以,不知她意欲何为,只得与她四目相对。
洛鸿见他这副榆木疙瘩的模样,抿了抿唇,也不再暗示。她干脆伸出另一只手,隔着那件黑色劲装,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腰间软肉。
“嘶——”
林言顿觉腰侧一阵酸麻窜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往这边拿一拿啊。”洛鸿没好气地低声说道,“姐姐都贴在你身上了。”
林言这才恍然,赶忙将手中的火折子探到她的面前,光晕将她册页上的墨字映得清清楚楚。
洛鸿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前人沿着骊山地脉向下修建绵延百里的隧道,将赤王庞大的身躯运往了地底深处。”
“百里……”林言低头看着册页上标注的路程数字,低声道,“我们没有马匹的话,要走上许久的。”
话虽如此,可此事非完成不可。
二人不再多言,就着火折子的微光,跟随册子中的指引,在冷风与残雪之中辗转前行。
山路愈发陡峭,几处险要处,甚至需要攀着枯藤才能勉强通过。
约莫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才于一处隐蔽的山坳之中,寻到了地脉的入口。
“居然这么大……”
林言站在洞口,微微仰头,不由得低语了一声。
他原本以为,像地脉这样如秘境一样地方的入口应当是像桃花源一般,是个仅容一人俯身而入的小口。
谁曾想眼前这洞口,竟有一座三丈宽的牌坊那般大小。
洞口之上,还生长着几株沉甸甸的老松,松枝之间垂落着一层层剔透的冰凌,将那洞口遮掩得半明半暗。远远望去,还真是极难察觉。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凝重。
走入冰窟之中,其中的寒气竟比外头的冬夜更加凌冽。冰晶将洞壁上的泥土同化,呈现出清亮的淡蓝,
林言不自觉地裹紧了衣服。
百里之行,皆要在这种温度之下。而且他猜测越往地脉深处靠近,便会越发寒冷。
“姐?”
林言走出去两三步,本以为洛鸿会紧跟其后,回头却发现她并没有跟上。
他转头望向洞口,发现指挥使大人正立在那道分割黑夜与幽蓝的门槛之上,静静地望着他愣神。
“啊,来了。”
听见林言的呼唤,洛鸿这才回过神来。她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思绪,三步并作两步走至林言身边,很自然地牵住了林言空着的右手。
“都不知道等姐姐一下。”她低声嗔怪道。
洛鸿的手温热细腻,她拉过林言,整个人如同一个温暖的火炉贴了上来,将那股入骨的寒意悉数隔绝在外。
林言微微一怔。
“姐姐最好不要一开始便运行真气御寒。”
林言想了想,出言劝道,“后面的路不知还有多少,前面的路能抗则抗的。”
他猜测,洛鸿是已然运转了真气,身体才会这般滚烫。
这地脉之中的寒气非同寻常,恐怕越是深入,越是需要真气抵御。
若是过早消耗,之后便会难以为继。
“没关系的。”洛鸿并未松开挎着他的手,只是与他并肩向前,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有事的话小弟保护我就好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我实力不如你,也总要为你做些什么吧。”
林言心中一动。
听那位青鱼仙师所说,此番只需在沉睡的赤王身上贴上符箓,应当是简单无比。可他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万一要是有危险呢?若是她耗完了真气,可就没了自保之力。
于是他便与她讨价还价起来。
二人一路走一路商议,最终敲定由她负责从此处到地脉深处这一段路的供暖,而林言则负责从地脉深处返回外界这一段路。
如此一来,二人皆可保留真气,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成交。”
果然不出林言所料,这条通往地脉深处的路越是往里,便越是彻骨的寒冷。
这地脉的道路之宽阔也是出乎二人的意料。
前段的洞窟已经足以让四五匹骏马并排疾驰,而愈往深处,那洞窟便愈发开阔。
头顶的穹顶于黑暗中望不见尽头,唯有幽蓝的冰晶反射着他们手中火折子的光亮,将两个人的身影投在光滑的冰壁之上,被拉得极长极瘦。
直到四周的岩石都被那诡异的幽蓝彻底染透,二人才走了不过一半的路程。
“你可与陛下说了我们的事情?”洛鸿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冰窟中回荡,显得有些飘忽。
“…没有。”林言微微垂下眸子,语气有些愧疚,“想来她是有眼线在府中的,她已经知晓了。”
“那…”洛鸿的脚步微微一滞,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惊愕,“也就是说,今日我上殿的时候,她是知晓我与你的关系的?”
“嗯。”
林言点了点头,坦然应道,“不如说,她正是知晓了你与我的关系,才把这件事交给我们。”
“希望昆仑的仙师真的能帮她踏入修行吧。”
洛鸿轻叹一声,没想到即便是林言没有说明,陛下也没有对她加以责怪。
“她一定能做到的。”林言斩钉截铁道。
“小弟这么相信陛下?”洛鸿侧目看他。
“是。”林言望着前方那愈发深邃的蓝,声音低沉却坚定,“就凭她一心为民,苍天就该眷顾这位天子。”
“……对啊。”
洛鸿眼中露出一片温柔的釉光。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之中亦是笃定,“舍己为人,一定会有好的结果的。”
……
洛鸿与他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按理说,他们不应当聊太多的。
因为言语之间难免会加剧口渴,而这个地方显然是没有水源的。
四周的冰虽多,却恐怕是万年寒冰,只怕含入口中不但不能解渴,还会将唇舌冻得皲裂。
可他们就这么边走边聊,不知过了多久才到达终点。
林言有些失望。
所谓的地脉也不过只是一个比皇宫正殿要庞大数倍的洞窟而已。
他们面前横亘着一堵极其巨大的石门。那石门通体呈墨黑之色,其上刻满了他从未见过的古老符篆。
除此之外,四周便再无他物。唯有那一片光滑得如同镜面一般的蓝色晶壁,将他们两人的身影折射映照。
仿佛这世间除了他们二人和门后那沉睡的孽物,便再无其他生灵。
林言把持石门的一侧,运动真气。
这石门之上虽然遍布符文,但并没有启动,虽然沉重无比,但林言依靠真气轻松地将其挪开了。
石门之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林言与洛鸿对视了一眼,二人俱是深吸了一口气,才踏了进去。
巨兽的身影铺陈进入他们的视野当中。
先入目的是一片赤色的鳞甲。
那鳞甲呈暗赤之色,其上还有一些不规则的透明纹路。
若非它此刻正沉睡着,那些纹路想必是要熠熠生辉的。
数以万计的鳞甲层层叠叠地绵延开去,一路蜿蜒延伸,勾勒出一条粗壮无匹的身躯。
那具庞大的身躯盘踞在这片幽深的洞窟之中,一圈又一圈,如同巨蟒。
林言的目光顺着那盘踞的鳞甲缓缓向上望去。
他先看到了一只爪。
五根尖利的爪甲深深地凿嵌入下方的青石地面之中,即便是在沉眠也带着一股撕裂万物的意味。
在利爪之上,一道粗如水缸的墨色铁链紧紧地缠绕着,铁链的另一端则死死地扣在了一根高耸的巨型石柱之上。
这样的石柱,此处足足有四根。分立于四个方位,将这条巨龙的四肢牢牢地束缚。石柱之上,同样刻满了泛着幽光的古老符纹。
再往上,便是那条巨龙的头颅。
那头颅足有一座小山那般大小,双目紧闭,头顶生着两只弯曲的鹿角,形制完美无瑕。
鼻孔粗如深井,每一次吸气,都会在四周的地面上卷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它的下颌之上,长着几缕如同赤金般的龙须,随着它的呼吸,微微地颤动着。
不远处的一片高地之上,铸着一尊王座,但因为火光渺小,只能隐隐看见些轮廓。
林言站在门前,仰头望着这条自神话中走出的巨物,久久未能言语。
这可是…龙啊。
不是西方那种背生双翼,张牙舞爪的巨兽,而是那种以蛇身在天空飞舞的神奇生物。
脑海之中,无数关于这种神话生物的传说翻涌而来。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真的有一日,能亲眼见到这样的存在。
龙,可是帝王之征啊!
“这便是赤王…”洛鸿亦是仰面开口,“竟这般庞大。”
“贴符吧。”林言收回视线,看向洛鸿。
“好。”洛鸿拿出玉盒缓缓打开,将那张符纸交给了林言。
这张符纸符合林言的想象,他不认得上面的字符,若是实在要描述的话,这张符纸长得…很传统。
巨龙离石门依旧有数十米远,林言深吸一口气,靠近它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的躯体,将符纸轻轻贴在其上,口中默念起青鱼口述的法诀。
符纸的驱动无需灵力。
法诀甫一念完,朱砂纹路霎时亮起红光,符纸如青鱼所说融入躯体,紧接着周遭的鳞片纷纷闪动。
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池,红光刹那涟漪般蔓延,直至点亮巨龙的整个身体。
原本一片幽蓝的洞穴被灿烂的红光映照,染成诡谲的紫红,一些远处的场景也变得清晰起来。
“吼!!!”
震天慑地的龙吟自它口中爆发而出。
赤龙牵扯着束缚它的锁链,石柱上的符文接连闪烁,电光顺着锁链反噬到它庞大的身躯之上。
它双眼并未睁开,可痛苦让它张开巨口仰天长啸,鸣声震耳欲聋,墙壁震颤,大块的岩石如雨掉下。
林言与洛鸿只觉得脑海之中一阵嗡鸣,气血翻涌。四周的洞壁震颤不已,大块大块的岩石如雨点般从穹顶砸落下来。
“轰!”
一只巨大无匹的赤色龙爪拍在了林言身侧不足半尺之处。
劲风呼啸而过,那利爪落下之处的青石地面被硬生生锤击出了一个极深的坑洞,碎石与冰晶四溅飞舞。
“快走!”
二人一路狂奔,直到堪堪逃出了那道石门。
在洛鸿翻身之际,林言抢在龙爪扑至的最后一瞬,用尽真气,再度将那扇沉重的石门轰然合上。
“咚——”
石门闭合的一瞬间,那震天的龙吟便被隔绝在了内里,只有细微的余震顺着地面传来。
“好险。”
二人一路又疾走了许久,直至那可怕的龙吟再也听不见时,才终于停下脚步,靠在冰壁之上,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这便算完成了?”
林言觉得这个任务未免有些太过轻松,深入地脉贴上符纸,他们来到此地花费的时间也许连一日都没有,加上回去,最多便是两日,还有两日能仔细准备应对刚才所见的巨龙。
“小弟还想要什么?要九死一生的险境吗?”洛鸿喘息道。
“当然不是,我希望我们都能平平安安的。”林言握紧她的手。
依照约定,回去的路途上林言燃烧真气为二人取暖,只是这位姐姐的动作并不老实,明明她自己也只是初经人事,却装作一副老江湖,对他上下挑弄。
“我发现姐姐今日有些不同啊。”在她又一次伸出玉臂搂住自己脖颈的时候,林言忍不住低声开口。
“嗯?”洛鸿松开了手,一双凤眸眨了眨,疑惑地看着他,“哪里不同,我有什么地方奇怪吗?”
“…有些浪…”
“不许这样说姐姐!”林言话说一半便被洛鸿捂住了嘴,“你这个小混蛋还有嫌女子浪荡的时候?难道不是生怕不够”
说罢她便发觉自己已将下半句说了出来。
空气在这一刻,尴尬地凝滞了一瞬。
“……不许看我了!”洛鸿偏头避开林言的目光,手臂却挽得更紧了些。
林言望着她那张染上绯色的俏脸,明智地闭上了嘴。
一切如常。
他们顺着来时的路缓缓返回。
再走出那道洞口之时,外界已经是一片明媚的中午了。
二人在这不见天日的地脉之中待了太久,早已判断不好时间。
取马之际,还特意向驿站的店家询问了一番。
原来,他们深入地脉然后返回,才仅仅用了一天多的时间而已。
“我想去看看宁儿。”林言翻身上马,转头看向洛鸿,“姐姐要一起吗?”
“我想去看看宁儿,姐姐要一起吗?”林言问道。
洛鸿的目光躲闪,随即摇了摇头,“我与陛下也算好友,以这种身份见面的话,我还没做好准备。”
她自嘲般地笑了笑,“待陛下斩了那赤王之后,我再亲自向她请罪吧。”
“那便依姐姐所言。”林言点点头,“那司中的事务,又要麻烦姐姐代劳了。”
“无妨。”洛鸿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这些事务姐姐烂熟于心,多不了多少事情的。”
二人于镇武司门口分别。
皇宫之中。
林言于白日里亦可施展玉腰奴的遁法。他在宫墙之间悄无声息地穿梭着,最终于皇宫深处的武场寻到了上官宁。
烈日当空。
上官宁一身雪白的练功服,正于武场之中挥舞着一柄长剑,招式凌冽,剑光如虹。
剑长三尺有余,通体不似寻常兵刃那般泛着乌沉的金属之光,反而如同以一整块极北之地万年寒冰所铸,苍白如雪。
剑身之中一道道极淡的青白色云纹缠绕游走,宛若流转不息的云海。
随着上官宁挥剑的动作,那云纹便在剑身之中缓缓推移,时聚时散。
剑尖所过之处,寒气毕露,武场四周的空气竟被冻结出了一丝丝极细的白色雾气,如轻纱般缭绕在上官宁的周身。
这便是青鱼所说的镇国神剑“宁”了,果真是国君之剑,远远看去便能知晓不凡。
宁儿…成功了?
而且,用了如此之短的时间便成功了……
不远处,那位一袭青袍的仙子抱剑而立,静静地看着她演练,偶尔颔首。
上官宁瞧见了不远处梁上的林言,脸上闪过惊喜,她朝他偷偷地眨了眨眼睛。
青鱼见上官宁剑招顿滞,气息散开,正好与刚从屋顶上跃下的林言相碰。
“未有旨意宣见,你如何寻来的?”
怎么这个人想去哪就去哪?
“我曾是陛下的贴身侍卫,”林言行了一礼,“有无需通禀入宫的特权。”
“我尚是郡主的时候林大人便是我的侍卫,跟随身旁片刻不离,因此才有这般特权。”
上官宁停下了剑招,在一旁及时地点头称是,替他打了圆场。
青鱼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那双清冷的仙眸之中似乎闪过一丝怀疑,却也未曾多问。
“女帝尚需练剑斩龙,之后若有事情,会宣旨召见你的,回吧,你在这里会影响我们。”
仙师既然已经如此说了,自己也不便再留下。林言恭敬拜退。
“去找陆姐姐呀。”
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开武场之时,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
林言的脚步骤然停下。
他回头看去。
武场之上,青鱼面色清冷,正抱着双手看着他。上官宁此刻已经重新摆出了起剑式,长发在午后的日光下微微飘动。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你还有事?”青鱼见他不走,眉头微蹙,淡淡开口。
“…没有。”林言以为是自己幻听,摇了摇头。
他一路思索着方才那声童音的来源,走出了皇宫。
“去找陆姐姐呀…”声音此刻再次响起。
林言只觉悚然,他很确信自己并没有听错,于是铺开真气四下搜索。
到底是哪里的声音?陆姐姐又是谁?他如此思索着。
“就是那位叫陆闻筝的姐姐啊!”女童的声音响起,预期中竟是理所当然。
方才的那些话,分明只是他心中所想,并未真的说出口,可声音竟然直接回答了他的疑问。
这孩子难不成是在他脑子里?
你是谁?林言心中试探问道。
“现在不可以告诉你,你要去找陆姐姐之后才可以告诉你。”声音答道,预期俏皮。
不说合理的缘由,他又怎么可能放心带着一个住在他脑子里的人去见小闻筝?
但他很快便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是赤王。
林言心中念道。
他才见过那条赤龙,这家伙便已经化作意识附在了自己身上,未免也太快了些。
它难道是想借自己的身体重生?
“……”
声音不再回答。
果然没了动静,林言心想。
虽然不知道这妖龙有何秘法,能在被封印的情况下,将自己的一缕意识附在他的身上,但看来这两天自己要避免再去见其他人了。
林言便近寻了一家客栈,随意租下了一间房间,坐在临窗的桌前,思考着要不要写一些书信,告诉宁儿她们此刻的情况。
然而在思考片刻之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赤王现在不知道在桌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在引诱他去接触其他人。
还有两日,便在这里等候吧。
时光飞逝,真的没有人来找过他。
于第四日凌晨,深夜宁静,原本漆黑的夜空忽然变成了血红,远处的骊山之巅的雪白变成了粉红,并且正在逐渐消失。
地动山摇。
客栈的木梁发出呻吟,林言面前的茶盏轻轻颤动,最终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街上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声与犬吠,百姓自梦中惊醒,光着脚跑到院中,惊恐地仰望着那一片翻涌的血色天穹。
“怎么回事?!”
“天…天怎么了?!”
“这…这是要天塌了么!”
林言的目光越过一片惊慌的人潮,死死地锁定了远处的骊山。
如青鱼与他们所说的一样,镇神符并不能延长赤王复苏的时间,但可以削弱其实力。
此番若非有那一枚镇神符压制,恐怕这苏醒的孽龙,将是更加骇人的存在。
一道青色剑芒,自皇宫的方向拔地而起!
那剑芒清冽凌厉,恰似寒星,轨迹如同一根缝合天地的银线,直直地扎向骊山之巅。
白色的剑光紧随其后,光芒稍淡。
那座曾经供奉过无数灯盏、每年除夕上官宁都会前去为百姓祈福的琉璃古楼,此刻正泛着微弱的金光,在血色天穹之下静静矗立。
那金光是京城百姓香火愿念的凝聚,是压镇孽龙的最后一层封印。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座巍峨的古楼,自内部炸裂开来。
琉璃碎瓦如漫天的星子四散飞舞,飞檐斗拱化作齑粉。一道极其庞大的赤色身影冲天而起!
地脉之中所见的那条巨龙,此刻已然彻底苏醒。
它庞大的赤色身躯自骊山之巅腾空而出,鳞甲之上流转着炙热的光泽,熠熠生辉,四爪如利刃般在空中张舞,双目所过之处,天地变色。
赤龙盘踞于骊山之上,一声长啸。
“吼——!!!”
龙吟震彻九霄。
林言脚下客栈的墙壁纷纷裂开细缝,无数瓦片自屋顶滑落。
但两道剑芒已经追至骊山之巅,在血色的天幕之下与赤龙缠斗在一处。
林言站在窗前,远远地望着那如同神话般的景象。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她们二人具体的招式,只能看到那两道剑光如同两只小飞虫,绕着赤龙庞大的身躯不断游走切割。
赤龙每一次挥爪喷焰,都会引起一阵地动。
烈焰灼烧夜幕,骊山之上的岩石融化流淌,如同一条条燃烧的溪流沿着山脊奔涌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
赤王陨落。
万千赤色的鳞甲如烟花般在夜幕之中绽放,随之化作漫天的红色光点,簌簌洒落。
血色的天穹随着赤龙的消散而缓缓褪去,一层层的血云被夜风撕开,露出了后面澄澈的星河。
“是仙人显灵了!”
“仙人显灵!仙人显灵!”
林言兀自起身,抬头看向窗外星河。
一念在他脑海浮现。
上官宁修成仙道,手持神剑,实力强悍。洛鸿亦是武道六境,绝非等闲之辈,而自己更是武王,并且赤王已经附在了他身上。
这三人都实力强悍,要说复生,他们的身体完美无瑕。
那么为什么赤王要他去见小侍女?
为何一定要是陆闻筝?
“三日不回,我便去找人来寻主上。”小侍女那日的手势在他脑海之中猝然浮现。
林言已经许多日未见人了,也未见到大街上有什么寻人的迹象。
他自楼上飞跃,落在人群之中,群众们刚刚才为灾难的解除而欣喜,忽然被一个人打搅了兴致,纷纷朝他指指点点。
“哪儿来的醉汉?”
“仙人显灵,还不跪拜!”
林言并未理会那些人的责骂,转身朝巢穴的方向走去。
咚咚咚。
他敲响了巢穴的大门。
未有回应,林言再次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木门在此时打开了,一个长须的老者揉着眼睛站在门内,双手把持着两侧木门。
“你是…”老者见到林言,惺忪着有些不明所以。
“老人家,外面都发生天灾了,”林言道,“您还睡着呢。”
“老头子睡得沉啊…”老者声音苍老,解释的声音还未落下,林言就将其打断。
“您是看我来到这里,刚刚被造出来的吗?”
林言拔出佩刀指向老者。
老者的身形一顿。
随即那具略显佝偻的身躯在一瞬间化作了飞灰,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门槛之上。
“赤王,没想到你这样的神兽还有夺人夫君的癖好。”林言并未收刀,他缓缓侧首,目光凝重。
“那还是比不上夫君慧眼识人呀,”
上官宁一袭如血般的红裙。
裙摆及地,仿佛是从地上凭空生出的。她的头发未束,就那么散落在两肩,站在他身后。
“宁儿已经迈入了仙途,斩龙不易,为何不来寻我?”上官宁端着如常的温婉笑容问道。
说完这句话上官宁的面庞变得扭曲,青鱼的脸合在了上面,随后客栈老板、驿站官员、骂街的路人、一一掠过。
“喜欢姐姐给你的终场戏吗?”
最终洛鸿的脸固定在了红裙上面,她面色妖冶,随后抬手,伸出红润的舌头舔了舔纤长的指尖,看向林言。
“她的神魂可不弱啊,足足废了我好几息才占去这具躯体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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