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81)作者:xrffduanhu1
2026/07/31 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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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0422 字喜讯是最近存稿的量重新堆起来了,本文摆脱了存稿过少而可能断更的风险,甚至可能加快更新速度。
悲报是今天这一章会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难得的肉戏……如果我不去刻意在加一些的话……
实际上存稿写的快也是因为写到了剧情关键点开始加速了,但剧情多肉戏难免少。虽然大家看这个肯定不是冲着剧情来的,但剧情写起来爽啊哈哈哈(:3っ )っ第八十一章·做淫戏肉棒入清彤,逞伪战钢枪斗马超(八虏之变篇,H章节) 洛阳官署的一间厢房里,冷硬的晨光顺着窗棂的缝隙一点点爬进来,驱散了满室的昏暗。 外头的声响如同潮水,起起落落。自昨夜起,甲片碰撞的铿锵声、火把燃烧的哔剥声,夹杂着忽远忽近的呼喝与调令,便在这座城池的上空翻滚。从最初的纷乱无序,到短暂的死寂,再到新一轮的兵马喧哗,鹿清彤在这扇紧闭的木门后,独自听着这乱糟糟的一夜走向破晓。 虽然这一切都不关她什么事,现在她是因为被孙廷萧「霸占」而暂时关起来谁都不许靠近的小可怜,但她还是没怎么能合眼。 昨晚孙廷萧宣布自己附逆并且将鹿清彤占作他压寨夫人,短暂的惊愕过后,两人这一年来在刀光剑影中历练出的默契,让鹿清彤立刻洞悉了这个男人藏在荒唐背后的鬼点子。 于是她当即发作,指着孙廷萧破口大骂,斥责他是个忘恩负义、色胆包天的乱臣贼子,痛骂自己身为骁骑军主簿这一年来,竟是瞎了眼错看了人,嚷嚷着就是撞死在这营帐里,也绝不与叛贼同流合污。她将一个宁死不屈、清高决绝的女臣演得入木三分,反倒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生出了几分戏谑。太子赵桓显然不想在此时拂了这员大将的兴致,颇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命人将她拖下去好生看管,还特意嘱咐切莫伤了孙大将军的这位「心头好」,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她。 鹿清彤独坐于冷榻之上,把手塞在腿下保暖。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的死局,与昔日安禄山那场邢州鸿门宴截然不同。那一次,孙廷萧有骁骑军在城外接应,有三大猛将随行,郡主自己也是武艺不凡,能在幽州军营中反客为主,绑架安禄山借机脱险。可眼下太子举起对抗君父的靖难大旗,杨玄感只需对外宣告「孙开府与鹿长史已然归附」,他们二人便是百口莫辩的从犯。 除了抹脖子自尽以证清白,根本没有洗脱嫌疑的可能。但孙廷萧是什么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骁骑将军,绝不可能为了眼下的清名,白白带着她一起去赴死,那样反而是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先保住性命,深入局中稳住阵脚,再寻求破局的机会,这才是他的做派。而且现在她鹿清彤是被孙廷萧「强取豪夺」的,传出去,她自然就不算附逆谋反的一分子,孙廷萧从各方面都确保了她的安全。 只是这漫长而凶险的一夜,洛阳城门紧闭、府库洞开,囚徒皆被武装,整座城池彻底沦为叛乱的堡垒。她的爱郎被这股狂潮裹挟在其中,为了做实那个「附逆」的身份,为了在这死局里护住她的周全,究竟在这深不见底的泥潭里都做了些什么? 事实上,这一夜洛阳城内的翻天覆地,固然离不开杨玄感早有预谋的暗中串联,但在具体的雷霆发难之中,这位「附逆」的骁骑将军,才是真正布局夺城的主谋。 昨日大帐之内,杨玄感一番慷慨陈词后,本是打算趁着血气之勇,直接率东宫卫率去硬夺距离近的金墉城。孙廷萧刚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霸占鹿清彤,闻言当即嗤笑一声,将这等粗劣计策全盘驳了回去。他不仅点出了东宫卫士不过千人,强攻军事堡垒乃兵家大忌,更信手抛出了一条「诈开洛阳城门」的连环计。从如何调开守将、如何接管防务,到怎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府库武装囚徒,皆部署得严丝合缝、毒辣老练。 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军略推演,听得杨玄感眼中异彩连连。这位礼部尚书暗自心惊,只道这位大将军连夺城哗变的门道都算计得这般透彻,分明是脑后早有反骨,哪里是半点临时起意? 太子赵桓更是如久旱逢甘霖,见得这位名将竟如此倾力筹谋,登时振作万分。兵不血刃地赚开洛阳城门、趁夜色彻底接管府库之后,赵桓在一众心腹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当场抛出了极为丰厚的许诺: 「待孤奉天靖难、扫清君侧、登基大宝之日,便由杨尚书出任尚书令,孙大将军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届时,孤定当为二位裂土封王,与国同休!」 孙廷萧闻言,面上顿时泛起一阵毫不掩饰的狂喜之色。他痛快地大笑出声,将那副跋扈又好色的军阀嘴脸演了个十成十:「好!殿下这承诺痛快!如此孙某便不担心女状元和柔福公主他日要争风吃醋了。待孙某封了王,他们都是王妃,也不担心高低大小排不过来!」 众人皆是仰面大笑。见孙廷萧这般「坦诚」且满身俗欲,赵桓非但不气恼他不把自己的妹妹当回事,反而像是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点防备。 于是言听计从,太子将洛阳控制住的过程里并未造什么杀戮。眼见自己手里那点东宫卫率没有损失,太子还谢谢孙廷萧呢! 「咣!」 一声巨响,本就不甚结实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发出吱吱呦呦的尖叫。 屋内沉静了许久的鹿清彤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鸟儿般从冷榻上震了起来。她猛地抬眼望去,待看清那道伴着晨光跨入门槛的魁梧身影竟是孙廷萧时,压抑了一夜的担惊受怕与委屈瞬间决堤。眼眶猛地一热,泪水刹那间涌了上来。 她不顾一切地站起身,下意识便要向他怀里扑去,去触碰那具熟悉而宽厚的胸膛,去确认他在这兵荒马乱的一夜里依然安然无恙。 然而,孙廷萧却在半途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生生止住。 他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道:「色胆包天的逆贼来」霸占「你来了,还不快骂我。」 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鹿清彤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她知道,这男人这一夜在这洛阳城里必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没遇到半点真正的危险,更没受半点伤。 那两行清泪已经顺着白皙的脸颊滑到了精致的下巴上,她却强忍着哽咽,立刻心领神会地配合起他来。 「你这乱臣贼子!」鹿清彤猛地一甩手,做出一副激烈挣扎的模样,声音抬得极高,凄厉而决绝,「孙廷萧!你这淫魔恶棍!我鹿清彤便是死,也绝不与你这等背主忘恩之徒同流合污!」 「哈哈哈——!」 孙廷萧爆出一阵极其嚣张跋扈的狂笑,笑声在不大的厢房里震荡,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粗鄙与猖狂。他毫无顾忌地一把将还在「拼死挣扎」的鹿清彤拦腰抱起,便往床榻而去。 「装什么清高!」他一边走,一边冲着院落门口那几个探头探脑的东宫卫士怒喝了一声,「都滚远点!少来败了孙爷爷的兴致!」 一阵细碎慌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再无人敢靠近这扇紧闭的房门,孙廷萧把门一扣,回身便来佳人身胖了。 榻上,孙廷萧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已然压了下去,将鹿清彤那文弱纤细的身段罩在阴影之中。他低下头,蛮横地攫住了那两瓣犹带泪痕的柔唇。 这是一个不留丝毫余地的深吻。孙廷萧带着连夜斡旋的亢奋与此刻卸下伪装的狂热,唇舌长驱直入,狂风骤雨般扫荡着她口中的津液。 鹿清彤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呜咽了几声,便瘫软下来。 「喘不过气来了……」那甜腻的小嗓音低低地求饶了一声,笼罩着她的大恶贼便停下罪恶的唇舌,让她休息一下。 她一偏头,双手抵在孙廷萧坚硬的胸膛上,欲拒还迎地推搡着。伴着几分真真切切的娇喘与呜咽,她扯开了嗓子,声音里透着表演到位的绝望感,却又在尾音里缠上了一丝勾人的娇弱:「你这恶贼……你放肆!我鹿清彤清清白白,怎能受你这等乱臣贼子的折辱!你放开我……我宁死不从!」 她一边高声叫骂,纤细的腰肢一边在榻上不安分地扭动挣扎,两条修长的玉腿不经意间在推拒中摩擦过男人的腰胯。 这番连喊带骂、声泪俱下的抗拒,落在这方隐秘的床榻之上,非但没有半分真的抗拒意味,反而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情趣。 孙廷萧听着身下女状元那带泪的娇斥,感受着那柔软身段在自己怀里的扭转,瞬间燃起了难以自控的邪火。 鹿清彤清晰地感觉到,抵在自己柔嫩腿心的那个物件,正以一种惊人的势头迅速坚硬、昂扬起来。隔着几层繁复的衣物,那东西如同一柄滚烫的钢枪,已是等不及要贯穿下面的女子娇躯了。 鹿清彤一只手悄然向下探去,隔着布料精准地摸到了爱郎身下那根早已蓄势待发的肉柱子。她指尖在那分明的轮廓上轻轻刮擦了一下,凑到他耳边,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轻嗔道:「在这儿……真要来啊?」 孙廷萧当即邪魅一笑,却猛地直起上半身,双手按在榻上,故意粗着嗓门大声喝道:「状元娘子!事已至此,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今日孙某便要教你知道厉害!」 如此便还来了劲儿了! 鹿清彤闻言,立刻极其配合地扭动起身子,嘴里凄凄切切地喊着:「不要……你这禽兽,莫要碰我……放开我!呜呜……」而她那双纤细的手,却在这声泪俱下的抗拒中,无比熟练且急切地探向孙廷萧腰间,替他扯开了束带。 随着衣物半褪,她又麻利地挑开自己裙间的系带,将那碍事的长裙褪至腰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与嘴里那宁死不从的叫喊形成了极其荒谬却又撩人的反差,若没有前因后果,还以为是她要主动拿下孙大将军呢。 衣物散乱间,孙廷萧那根早已坚硬如铁、巨大粗硕的肉柱弹了出来,傲人地耸动了几下,仿佛特意在向美人发起挑战。 鹿清彤红着脸看了一眼那惊人的尺寸,忍不住伸出嫩手,在那滚烫的龟头上轻轻摸了摸,指尖沾了一点湿润。她轻咬着下唇,媚眼如丝地嗔怪道:「你个坏人……怕不是早就想玩这等花样了?才刚刚成了亲,做了名正言顺的驸马爷,如今倒好,既当了反贼,还是抢占女状元的色中恶魔了!」 「孙某既然被许了大元帅,自然要配天下最水灵的女状元。唉,对不起公主娘娘了,不过我色与不色,你难道是第一天知道。」 鹿清彤羞得没脸见人,想起两人在邺城角楼不管不顾的「野合」,或是邯郸丛台上他孙某人指挥其他的美人把她好一顿淫戏调教,你说她先前知也不知? 孙廷萧笑了一声,身子再次伏了下去,大手拨开她半敞的里衣,将那两团小巧却挺拔的雪乳释放出来。他低下头,含住那颗晕色粉嫩娇艳的乳头,先是温柔地舔弄挑逗,随后轻轻吮吸,惹得鹿清彤发出一声难耐的轻喘。 「甚是香甜。」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然滑入了那褪去裙衫的腿间,精准地找到了那处隐秘的幽谷。食指中指并做一起,指腹在柔软的花唇间轻轻拨弄、揉搓着,时而挑弄那颗敏感的阴蒂,时而浅浅探入甬道。在那熟稔的撩拨下,鹿清彤的花穴很快便溢出了一股股温热的淫水,将那一处泥泞得彻底湿润起来,微微翕动,等待爱郎的进入。 「闹了整整一夜,我是真累了。」孙廷萧一边揉弄着美人的身子,一边在两唇相接的间隙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清彤,且让我舒服一下……然后咱们好好休息休息,等天大亮了,还有的勾心斗角。」 鹿清彤被他弄得浑身酥软,理智却还未彻底被情欲淹没。她微微弓起身子,双手环住他宽厚的肩膀,声音轻颤:「将军……外边局势如何了?真就这么睡了,会不会误事?」 「放心。」孙廷萧的指节又向里探入了一寸,感受着那小穴里紧致软肉的吸吮,安抚道,「洛阳的官员都已控制住了,没伤百姓分毫。大家顶多等会儿天亮出门时,发现大街禁足、城头换了旗号,吃惊几分罢了。至于往下的事儿……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话音未落,他重新调整好身位,跪坐在鹿清彤两条雨腿当间,挺起腰胯,将肉杵抵在那泥泞不堪的穴口,借着她的淫水蹭了蹭,把龟头润湿了,没有丝毫犹豫,一挺身便悍然贯入了那紧致柔滑的深处。 「嘤……」 鹿清彤喉间溢出一声又娇又媚的呜咽。随着男人的彻底闯入,她知觉身子在一瞬间被填满,所有的担忧与算计,也都顾不上了。 平日里,这副身躯总是严严实实地裹在宽大的文官长袍之下,端的是清冷自持、不可亵玩的文人楷模。可一旦关起门来,落入孙廷萧的榻上,这看似弱柳扶风的女儿家,却有着令人食髓知味的极致反差。她早被这位骁骑将军开发得对性事熟稔无比,这具文弱的身子在红浪翻滚间,每一寸肌理都懂得如何去迎合、去吞咽男人的野性。 晨光透过窗棂,细碎地洒在鹿清彤欺霜赛雪的肌肤上。汗珠沿着她修长的颈子缓缓滑落,积累锁骨之间,孙廷萧将那津液轻轻吻去,顺势向下,去欺负胸前那两团软肉。鹿清彤身段苗条,胸型自然不似熟透的苏念晚那般丰硕惹眼,也不比赫连明婕草原女子健美弹滑,却胜在生得挺拔,肌肤白润,宛如两座初雪堆砌的玉峰,仰躺的时候仍能保持形状不散——若是丰满肥大的胸型,怕还容易软倒。顶端那两点粉嫩的茱萸,在方才的舔弄下早已傲然挺立,此刻正随着男人的猛烈撞击而剧烈地轻颤晃荡,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媚态。 孙大将军的唇舌前锋再往下,便是那盈盈一握的平坦纤腰,腰间没有一丝赘肉,顺着一道优美的弧线向下延伸,连着一处丰润饱满的腰胯。那挺翘的圆臀宛如一个天生契合的温软玉床,将孙廷萧每一次大开大合的抽插都稳稳地承接下来,不至于撞得男人睾丸生疼。一双修长匀称的玉腿正夹着爱郎强健的腰间,搭着他的胯骨,足尖因极致的欢愉而微微绷直,足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无怪乎孙廷萧颇为变态地喜欢这双玉足美腿。 「嗯……将军……」 鹿清彤被撞得吐息支离破碎,内里的软肉一层层地翻卷着,贪婪地吮吸着那根深深埋在她体内的滚烫肉杵。可即便在这等神魂颠倒的时刻,她那颗聪慧的脑袋却依然没有停下转动,她攀着孙廷萧宽厚的肩膀,借着喘息的间隙问道:「那……那城里的兵马……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孙廷萧看着身下这张被情欲染得绯红、却又固执地操心着天下大局的俏脸,心头猛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爱怜与热血。他粗喘了一声,腰胯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抽送得越发深重而迅猛。 「太子带来的东宫卫率本就没多少人,洛阳的守军已只剩弱旅,也不足为惧。」孙廷萧一边享受着那紧致甬道带来的销魂裹挟,一边低声将自己的「恶行」如实相告,「昨夜开了府库,放了囚徒,也就多凑出千把人,就算再招募些青壮,这场谋反也翻不了天。只是不能让事情闹得更大,不能让杨玄感有时间拉更多人进场。」 伴随着粗重而黏腻的水渍声,孙廷萧的龟头重重碾过她花径深处的嫩肉,惹得鹿清彤仰起脖颈发出了一声拔高的娇吟。 孙廷萧俯下身,鼻尖蹭着她汗湿的脸颊,「就这点乌合之众,真要出城去和凉州精锐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要是我所料不错,仇士良那阉狗,昨夜见势不妙估计早就去白马寺,找赵老将军哭爹喊娘求援去了。」 鹿清彤被那一记深顶弄得眼前发白,却还是在极致的潮晕中死死抓住了孙廷萧话里的命脉。她指奸扣紧爱郎的背脊,急促而微喘地警告道:「将军……啊!你……你切不可与赵老将军开战……若是真在洛阳城外动手……只要你手上沾了自家兵士的血……可就真的洗不清、做实谋反了!」 听着怀中女子那满含担忧的哀求,孙廷萧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定定地注视着鹿清彤那双盈满水光与深情的眼眸,深知她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眼下这局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也没有万全的平乱之策。」孙廷萧低下头,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湿润,「但你在此地,我便绝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与伤害。为了护住你,便是今日真把这附逆的罪名坐实了,我孙廷萧也无所谓!」 这句话砸在了鹿清彤最柔软的心坎上。女状元眼眶一红,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与谋算。她松开攀着他肩膀的手,紧紧搂住她的大将军,主动迎起腰肢,将那根滚烫的硬物吞得更深。 「将军,射给清彤,我要你……」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薄云,将洛阳金墉城外的大地照得一片惨白。秋风卷起落叶,数万凉州大军已在城外列成森严的战阵。甲光如水,长枪如林,这支常年镇守西北、与刀风血雨为伴的百战之师,哪怕只是静静地肃立,那股冲天的杀气也足以令天地变色。 阵前的大纛之下,三朝老将赵充国端坐于战马之上。他双眼熬得通红,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深重疲态。 昨夜闻得城中剧变,这位本想隔岸观火的老爷子连半个时辰的觉都没能睡安稳。局势崩坏至此,他赵充国若是再端坐在白马寺不动如山,那便不再是老成持重,而是坐观成败、等同谋逆了。他只能连夜拔营前出,将洛阳城团团围定。 战马旁,仇士良正如同一只斗败的鹌鹑,缩在马背上不住地抹着冷汗。仇士良曾在陇西做过许久的监军,与赵充国多少有些旧交。如今这位得圣人信任而复起的权阉,已是彻底吓破了胆,满脸哭丧地望着赵充国,将这位老将军视作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赵充国没有理会仇士良的哼唧。他微微眯起老眼,抬头打量着洛阳城头。只见城墙上人影绰绰,旌旗杂乱无章。 老爷子心里犹如明镜一般:洛阳城内固然有府库钱粮,能在连夜之间武装起一批囚徒与平民,但那些终究只是毫无战阵经验的乌合之众。至于太子带来的千余东宫卫率,看着衣甲鲜明,但在常年饮血的边军眼里,不过是些没见过真阵仗的花架子罢了。哪怕城里如今坐镇着孙廷萧这等百年难遇的将才,赵充国也丝毫不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孙廷萧就算有通天之能,也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将一群地痞流氓和宫廷护卫点石成金,变成能抵挡凉州铁骑的强军。 既然如此,直接下令攻城? 赵充国的眉头锁紧,按在马鞭上的手紧了又松。这一刻,他反倒不敢轻易下达攻城的军令。以凉州军的战力,强攻洛阳必然能破,可一旦蚁附登城,那便是同室操戈。城里不仅有无数被无辜卷入的天汉百姓,更有当朝太子。刀剑无眼,真若攻进去造成了不必要的伤亡,这手染储君与自家军民鲜血的千古骂名,他这把老骨头可背不起。 「传令!」赵充国深吸一口冰冷的晨风,将心头的杂念压下,沉声暴喝。 身侧的马超与班超立刻抱拳挺立,等候军令。 「全军前压至一箭之外,弓弩上弦,刀枪出鞘,列阵逼城!」老将军的目光锐利如刀,冷冷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城门,掷地有声,「先不攻城,给老夫在阵前喊话挑战!看看他们怎么讲!」 有趣的是,赵充国麾下这群西北悍卒在听闻洛阳城内的惊天剧变后,关注的焦点竟然全跑偏了。在他们眼中,朝堂里的尔虞我诈实在太过遥远,也太过乏味,他们只管听指挥就是,令行禁止,说打谁打谁,都不用动脑子。 真正点燃他们浑身血液、令这数万大军跃跃欲试的,唯有一个名字——孙廷萧。 「都督,你听。」 阵前,剽悍的马超单手提着长枪,跨坐白马之上。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黑压压的军阵,感受着阵列中那股几乎压抑不住的昂扬战意。「弟兄们一听说骁骑将军也反了,一个个不仅不慌,反倒都摩拳擦掌。先前没赶上和安贼较量一番,能和平定安禄山的大将碰一碰,也能见咱们的本领!」 一旁的班超也微微颔首,手按佩剑沉声道:「大都督,凉州儿郎镇守西北多年,论起马上厮杀的硬功夫,自认不输天下任何兵马。可这大半年来,孙开府在河北连战连捷,破邯郸、解邺城,威名早已传遍了九边。军中都是些直性子的汉子,如今听说能与他过招,谁不想趁机试试,究竟是他孙廷萧的兵法如神,还是咱们西凉铁骑的长枪更利?」 赵充国端坐在大纛之下,听着两员副将的直白言辞,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腰背挺直、眼神发亮的凉州将士。 这便是纯粹的武人。他们不在乎谁坐江山,不在乎谁举逆旗,只想证明自己的本事。 「好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 赵充国冷哼了一声,心中却是相反的满意。他知道,军心可用。这股子单纯为了挑战强者而生出的战意,省去了动员激将的麻烦。 随着赵充国一声令下,隆隆的战鼓声骤然敲响,犹如沉雷般在洛阳城外滚滚掠过,几名剽悍的西凉轻骑猛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本阵,直逼城下而去。 城中官署厢房榻上,将「宁死不屈」的女状元「肆意凌辱」了一番、终于心满意足地搂着娇躯呼呼大睡了一个多时辰的孙廷萧,总算是被门外那越来越急促的通报声给吵醒了。 他颇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从温香软玉中抽出身来。说来也是荒唐,他与鹿清彤星夜纵马狂奔三百里赶来洛阳,一进太子大营连口热茶都没喝,便被杨玄感的上屋抽梯强行绑上贼船。这一会儿的翻云覆雨与小憩,竟是他那日早起准备婚礼以来最安生的一刻了。 「醒醒,宝贝儿。」孙廷萧一边穿好衣服,裹上大氅,一边在榻边那张被滋润得容光焕发的俏脸上捏了一把。「得接着演戏了。」 鹿清彤白了他一眼,却也极快地收拾妥当。她故意将领口处的几丝褶皱留着,随后酝酿了一下情绪,眼眶一红,硬是挤出了两滴清泪。 「吱呀——」 院门大开。早已在外头急得如热锅上蚂蚁般的东宫卫率们,刚要迎上前去催促,却在看清门内景象的瞬间,齐齐顿住了脚步。 只见那位刚刚「附逆」的开府骁骑将军,正单臂牢牢搂着女状元那纤细的腰肢。而那位据说「宁死不屈、生死不明」的状元娘子,此刻虽然衣衫整齐,却正低着头、拿帕子不住地抹着眼泪,肩膀还一抽一抽的,一副受尽了委屈却又无可奈何的小女儿情态。 卫士们面面相觑。这架势,哪里是生死不明?分明是已经被孙大将军在榻上彻底征服了,如今生米煮成了熟饭,状元娘子这般聪慧的人物,怕是也知道自己不跟着这乱臣贼子也不行了。 众人一时不知这等关乎大将军床帏秘辛的场面是该严肃以待,还是该凑趣哂笑,只得尴尬地低着头,哗啦啦跪了一地:「孙将军!杨尚书派人来催了三次了,说凉州赵充国老将军已在城外列阵,还派了马超在阵前指名道姓地叫骂挑战,请您速速登城商议!」 「知道了,啰嗦。」 孙廷萧一把将假意挣扎的女状元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跨出院门,硬是抱着鹿清彤翻身跨上了战马。 「走!」 马蹄声如急雨般敲击着登城马道的青石板,孙廷萧抱着鹿清彤,在一众卫士复杂的目光中,径直策马登上城楼。 城头上,冷风如割。太子赵桓正被城外那数万凉州士兵的骇人声势压得喘不过气来,此刻见到孙廷萧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哪里还顾得上打量大将军怀里那位还在「半推半就」抹眼泪的美人。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连储君的仪态都顾不得了,急声道:「孙将军!你可算来了!赵充国那老匹夫已在城外列阵,还派了人在下面百般辱骂叫阵,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孙廷萧端坐在马背上,任由秋风掀起他绛紫色的披风,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城外那黑压压的阵列,满不在乎地笑道:「殿下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此处比安禄山十几万大军兵临邯郸时如何,难道孙某怕他们?」 话音刚落,被他圈在身前的鹿清彤便极不配合地挣扎了一下。她扭过头,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眸狠狠瞪着孙廷萧,带着三分哭腔、七分「倔强」地嘟囔道:「你们这些逆贼,休要在此妄想!赵老将军乃是三朝元老、天下名将,麾下凉州铁骑更是天下无双!等下老将军一声令下打进城来,定要叫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全都束手就擒,碎尸万段!」 赵桓闻言抖了几抖,杨玄感也是神态复杂。 孙廷萧更是不仅不恼,反而放肆地大笑出声。他故意在鹿清彤那白皙滑嫩的小脸上捏了一把,语气狂傲至极:「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娘子!既然你把那老匹夫吹得神乎其神,那本将军今日就亲自出城,去让你好好看清楚,他们这凉州兵马,到底打不打得进来!」 说罢,孙廷萧便请太子和杨玄感好生看顾着他的小娘子,待他去会一会那位西凉锦马超。 「把战鼓擂得响些!」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吊桥轰然落下。孙廷萧一马当先,率着百余骑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城去,在凉州军阵前猛地勒马。 城外,正骂得口干舌燥的马超,虽然并不熟识孙廷萧,却也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纵马而出的魁梧身影。马超笑声来的正好,猛地一夹马腹,长枪直指孙廷萧的面门,厉声暴喝,那声音宛如春雷般在旷野上炸响: 「孙贼!奸贼!恶贼!逆贼!你这谋逆之徒,还不速速下马受死!」 孙廷萧毫不废话,双腿猛夹马腹,坐下战马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狂飙而出。他手中一杆沉甸甸的长兵破风一振,迎着马超的枪锋便悍然砸了过去。 「铛——!」 金铁相交,爆出一声巨响。马超正值壮年,血气方刚,早已对这位单挑击落史思明的骁骑将军心存较量之意,此刻又是怀着「平叛」的怒火,手中长枪哪有半点留手?只见那银白色的枪影宛如蛟龙出水,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招招不离孙廷萧的咽喉与心口,端的是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道。 孙廷萧却是艺高人胆大,不避不让。面对那暴风骤雨般的枪影,他皆是以大开大合、以硬碰硬的霸道招式,将马超的杀招硬生生荡开。 两人走马灯似地厮杀在一处,马蹄扬起漫天黄尘,转眼间已过了十数个回合。这等将遇良才的龙争虎斗,瞬间点燃了战场。城上城下,无论是西凉铁骑还是洛阳守军,数万将士看得热血沸腾,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彩,紧接着两军阵前尽皆鼓噪呐喊起来,隆隆的战鼓声更是被擂得如沉雷滚滚,震天动地。 赵桓在城上扶着墙垛,焦急地伸头缩脑,杨玄感肃立一旁,虽然不言语,却也暗暗喝彩。 马超手中长枪翻飞,嘴上更是不闲着,一枪刺出,便伴着一句怒骂:「你这厚颜无耻的逆贼!才做了天家驸马,今日便敢谋反!简直是丧心病狂!还不速速下马受死!」 那一句句连珠炮似的喝骂回荡在阵前,孙廷萧也不免尴尬,心想果然不愧是西凉悍勇,若是手上功夫不够,怕是今日死于此处。他一双铁臂青筋暴起,长枪自下而上一挑,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将马超的枪尖挂开。 战圈之外,双方的士卒兵将都有些距离,借着双马错镫、兵刃相抵的须臾空当,孙廷萧用仅有他和马超听的清楚的声音说道:「马超将军,你且听我道来!」 马超只道孙廷萧是缓兵之计,哈哈一笑,反而加紧一枪。孙廷萧双臂运力,兵刃死死抵住马超压下的枪锋,两匹战马在原地打着响鼻,喷出阵阵白雾。借着这金铁相交、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掩护,孙廷萧正色,压低声音急促道: 「马将军且慢!你带话给赵老将军,孙某并非真心附逆,只是权宜之计!如今太子全赖杨玄感为谋主,若老将军肯信我……」 然而,孙廷萧终究是低估了这位西凉猛将的「轴」劲。马超本就是个认死理的武痴,脑子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算计。 「贼将死到临头,休要在此花言巧语!」 马超浓眉倒竖,根本不信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言辞。他怒喝一声,双臂猛然发力,硬生生震开孙廷萧的兵刃,随即手腕一抖,那杆银枪宛如出海的白龙,卷起一团凌厉的寒芒,一枪快过一枪地直逼孙廷萧周身要害。 这一下变起仓促,马超本就武艺卓绝,此时孙廷萧原本留了几分余力,顿觉压力倍增,只得挥动长兵勉力遮拦。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马超一记虚晃,枪锋忽然改扫为刺,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毒蛇吐信般直奔孙廷萧的左胸上方而去! 这一枪来得太快,孙廷萧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只得拼尽全力向右猛地一个侧身。 「铮——!」 一声极其刺耳的锐鸣在阵前炸响。锋利的枪尖堪堪贴着孙廷萧的护心明光铠滑脱,在那冰冷的甲片上擦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孙廷萧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闪身再慢上半分,自己便要莫名其妙地交代在这洛阳城外了 他下意识地探出手,一把死死攥住了贴胸滑过的长枪枪杆! 马超见长枪被制,双目圆睁,正欲运力夺回。然而,两人跨下的战马却在此时完成了交错。两匹狂奔的烈马各自带着沛然莫御的冲力向前狂飙,而马背上的两员大将却因这杆被死死攥住的长枪,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反向拉扯力狠狠撕扯。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两股蛮横的力道轰然碰撞。两人同时失去平衡,身子齐齐一个趔趄,竟是被那股巨力同时拽离了马鞍,从疾驰的马背上重重栽落,双双跌入那漫天飞扬的尘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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