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青楼张腿迎客,笑傲贱卖江山与尊严】(2上)作者:黑汐 - Kuroshj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7-31 21:48 已读230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朕在青楼张腿迎客,笑傲贱卖江山与尊严】(2上)

作者:黑汐 - Kuroshj
字数:44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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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太长,搬运时做了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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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集

  青楼的浓香点点滴滴,渗透进这浮华之地,用色欲染浓了夜色。每当夕阳彻底沉入天际线,天香楼便披上它最绚丽的衣裳,宛如一座专门埋葬京城无数男人志气的奢华金阁。

  在宽敞的大厅中央,一条条绣着百蝶穿花图案的暗红绸带,从雕龙刻凤的横梁上垂挂而下,随风穿过门缝微微晃动,宛如一缕缕血色正缓缓滴落在这欢乐台上。

  浓郁的脂粉味与翠玉炉中散发出的百合沉香交织在一起,织就了一片既迷人又压抑的邪艳梦境。琵琶声低诉,宛如红颜薄命的哀怨,与放荡的笙箫声以及那些缠绕在嫖客怀中的莺莺燕燕的俗气笑声融为一体。

  在这污浊的红尘之中,苏九歌懒洋洋地靠在包裹着锦缎的软几上。一袭薄如蝉翼的粉桃色纱衣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凸显出每一处极具诱惑的妖娆曲线。“苏九歌”这个名字,早已成为楼内所有妓女嫉妒的源头,同时也是无数恩客刻骨铭心的相思之曲。

  明知在她眼里,自己不过是个过客,他们却依然心甘情愿地奉上千金,只为换取佳人的一瞥或是一笑。

  风月场中的人常常私下传闻: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

  这似乎就是她的宿命。

  玉手曾拥过多少人的头枕,朱唇曾对多少人展露笑颜。她的人生本就注定要在无数男人之间漂泊,任凭岁月流逝。

  她是天香楼的花魁。

  然而,最让人畏惧的并非那倾国倾城的容颜,而是那已浸透骨髓的堕落。一个曾站在权力巅峰的人,如今却平淡地将自己沉溺于欲望的泥潭之中,甚至还以此为罕见的乐趣。

  苏九歌从未怨恨过将自己推入青楼的命运。

  相反,她似乎还很享受那样的生活。每一句温存的挑逗,每一个贪婪的眼神,每一个在浮华与耻辱中沉浮的夜晚,都被她用一抹淡漠的微笑迎受,仿佛一切从一开始就本该如此。

  “吱呀……”

  嵌着贝壳的木门被推开,一股冷风涌入,引得数十盏绸灯轻轻摇晃。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他身穿绣着金线铜钱图案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大玉佩,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暴发户的奢华俗气。

  那双狭窄的眯眯眼里闪烁着老练与奸诈。然而,每当视线扫过大厅里的妓女时,那眼底顿时被贪婪的欲望充斥。每一步沉重的步伐踏在青砖地面上,都散发着习惯用金钱驱使他人的蛮横气势。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苏九歌的目光仅微微一顿,便立刻恢复了平日的风情。朱唇微启,勾勒出一抹深意的微笑。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婀娜多姿地向前走去。

  莲步轻点在石板上,每一步都柔情似水。纤细的纤腰随着步伐轻轻摇摆,犹如风中拂柳。周围的恩客不由得屏住呼吸,炽热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娇艳的身影,看着她径直走向刚进门的陈老爷。

  走到他面前,九歌微微欠身施礼。姿态恭顺却不失妩媚,一举一动都仿佛在无意间撩拨人心。

  “奴家天香楼苏九歌,拜见陈老爷。久仰老爷大名,今日才有机会侍奉。望老爷不要嫌弃奴家侍奉笨拙。”

  她的声音清脆如初春的莺啼,又甜软如酿造多年的蜜糖。尾音被她故意拉长,带着几分撒娇,恰到好处地激起男人心中的征服欲,却又丝毫不让人觉得做作。

  话音刚落,她便十分自然地挽起对方的手臂,动作熟练得没有一丝尴尬。娇软的身体顺势紧贴在他身上。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哪里阻挡得了玉体的温热与诱人的曲线。

  陈烈身形微微一震。锦袍下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喉结微微滚动,仿佛要费尽全力吞下胸中翻涌的烈火。

  感受到这一反应,苏九歌心中深藏的嘲讽笑意更浓了。

  她缓缓将白皙的手抬至衣领处,染着红蔻丹的指尖轻轻拂过衣襟。只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衣领便微微敞开,露出在摇曳烛光下泛着一层薄汗的雪白肌肤。

  淡黄色的烛光为她娇艳的身影笼罩上一层模糊的光晕,更添了几分魅惑。

  不顾大厅内无数注视的目光,她轻轻执起陈烈粗糙的大手,缓缓放在自己的酥胸上,动作熟练得宛如风月女子的惯常举动。

  刹那间,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娇吟。

  她微微扬起下巴,狭长的凤眼覆上了一层薄雾,眼神既迷离又多情。舌尖轻轻舔过朱唇,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意。随后她凑到他耳边,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麝香,声音软得像水一般:

  “老爷摸摸看……奴家的桃儿因为盼着老爷,早已经胀得这般圆满了。您狠得下心让它受委屈吗?”

  一边吐着荡妇般的言语,她一边大胆地将一只手伸进丝裙之下,故意拨开亵裤,让自己作为浪荡妇人的燥热与气味直接散发出来。她的下半身扭动着摩擦着男人的锦衣,尽显一个对肉欲极度渴望的娼妓的浪荡。

  “老爷好狠的心。让奴家盼到这个时候,浑身都燥动不安。您要是再慢上一刻,只怕奴家就要委屈死了。”

  苏九歌的嘴角依旧挂着青楼花魁那迷人的微笑。吐出的话语犹如魅惑人心的妖精,媚到骨子里,赤裸得不留半点自尊。

  然而,在苏九歌的心底,却翻涌着一阵阵冰冷的嘲笑。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男人的脸。当年禁军那浓烈的血腥味,仿佛穿越了岁月,悄然融入记忆。

  他微微一愣。

  满是肥肉的手本能地捏了捏,感受着那团落入掌心的柔软。眼前女子那毫不掩饰的主动与风情,让他的双眼更加混浊着欲望。肥胖的嘴角微微抽搐,勉强挤出一抹淫邪的笑容。他伸手揽住九歌纤细的蛮腰,猛地将她拉向自己臃肿的身体。沙哑的笑声从牙缝中挤出:

  “哈哈……好!今夜老爷一定不让你失望。”

  话音刚落,他顺手将一锭金灿灿的足金扔在曼珠姐姐面前的玉盘上。金锭落下,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他傲慢地扬起下巴,大声吩咐人准备好镶嵌着琉璃、挂着最奢华锦帘的马车,在门口候着。

  九歌乖巧地依偎在他胸前,温柔地将头靠在他粗壮的肩膀上。羽睫微垂,掩盖了眼底悄然涌起的冰冷笑意。

  她知道……

  今夜,注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夜晚。

  因为从相见的第一眼起,她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京城的夜,向来不是清静之地。它宛如一件墨黑的绒袍,华丽而污浊,遮盖了无数罪孽与人间最肮脏的角落。

  陈烈,陈员外,西市最大的当铺连锁掌柜,向来以手段狠辣、吝啬算计而闻名。然而今夜,他却罕见地大方,不惜千金包下一辆镶嵌琉璃、垂挂锦帘的奢华马车,亲自去天香楼接苏九歌。

  口头上,他说想带佳人去城外欣赏月夜下的田园风光。但在那双习惯了算计的眯眯眼背后,却不时闪烁着阴沉的光芒,让人难以琢磨他的心思。

  马车骨碌碌地驶离繁华的市街,将天香楼的灯火与歌舞声抛在身后。沿途越发荒凉。路面崎岖不平,积水成洼,杂草丛生,几乎掩盖了车轮的痕迹。两旁只剩下几株干枯的老柳,枯枝垂入泥泞,宛如黑夜中垂死的干瘪手臂。

  车厢内,翠玉香炉依旧吐着一缕缕浓稠的沉麝香,让车厢显得更加沉闷压抑。

  苏九歌懒洋洋地靠在锦枕上。满头黑发仅在脑后松松挽起,插着几根碧玉簪,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摇晃。

  凤眼微闭,神态慵懒得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灵猫。任凭马车一步步驶入荒无人烟的深处,她依然乖巧地依偎在陈烈粗壮的怀抱里,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带到了何方。

  直到马车声彻底停下,陈烈才轻咳一声,亲自掀开车帘,伸出那只多毛的大手扶她下车。

  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条狭窄、阴暗而幽凉的巷子。

  在流氓、乞丐以及生活在世道边缘的人口中,这里有一个既讽刺又恶心的名字——狗尾巷。

  一踏上冰冷的湿地,九歌立刻感受到了这里粘稠沉重的气氛。腐烂的苔藓味、死水味、尿骚味以及各种恶臭交织在一起,沉重得让人作呕。

  她微微蹙眉,抬起丝绢遮住唇角,缓缓移目观察。

  这里没有雕梁画栋,没有丝帘飘摆,更没有风月场的琴箫之声与甜蜜的招揽声。眼前只有一面在夜色中延伸的旧砖墙,墙面布满了青苔与岁月剥蚀的斑驳痕迹。

  而最诡异的,正是在那面墙上。

  每隔几尺便出现一个参差不齐的破洞,约莫箩筐大小,恰好挖在成年男子腰部的高度。

  乍看之下,它们并无奇特之处。

  但实际上,那是一种被称为“壁抠”的变态娱乐工具。

  “好佳人,你看这里的风景如何?”

  陈烈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九歌,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奴家愚昧,未曾踏足这腌臜之地。”

  九歌用标志性的柔软嗓音回答,尾音故意拉长,带着几分撒娇。

  “请陈老爷指教。”

  他发出沙哑的低笑。

  “这里叫狗尾巷。民间还习惯叫它另一个名字……壁抠。”

  他伸手指向夜色中蜷缩的那些身影。

  “看到那些人了吗?有的人当年曾是青楼的头牌,名气绝不亚于你的天香楼。”

  他的语气缓慢、平静,仿佛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但花无百日红。当青春逝去,容颜不再,留不住恩客,又没攒够赎身的银两,她们就会像扔一块擦脚布一样被赶出青楼。”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眼前长长的墙面。

  “到了没人光顾的时候,唯一能赚口饭吃的地方就只剩下这狗尾巷了。”

  “在那面墙后面,那些女人隐去了容貌,也埋葬了自己的名字和过去。找上门来的大多是车夫、赌徒、搬运工或是那些想花最少的银子来满足欲望的穷光蛋。”

  他冷笑一声。

  “在这里……没人关心你以前是谁。”

  九歌静静地听着。

  以前是谁……

  她差点笑出声来。

  十年前,她曾坚信只要保持气节,哪怕跌落到泥潭最深处,自己依然有所依仗。

  但如今,她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用一个妓女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了。

  她看着谁的手更宽绰,谁的衣服更华贵,谁的呼吸中欲望更沉重,以及谁扔下的金银更多。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梁。

  原来,最先消失的……从来不是身份。而是羞耻之心。

  陈烈冷笑。

  “只要还能卖肉身……那就还有价值。”

  九歌的平静让他误以为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恐惧。

  只有她自己知道,狗尾巷并非什么新鲜事。在天香楼茶余饭后的闲聊中,不少姐妹都曾提起过这里,将其视为任何一个妓女都可能面临的结局。

  突然,陈烈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他的眼神阴毒得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

  “看吧。”

  他强迫她看向一个阴暗的廊角。

  破败的屋檐下,一名年过半百的妓妇在冷风中剧烈咳嗽。脸色蜡黄,瘦骨嶙峋的身体蜷缩在破烂不堪的衣衫里。干咳声撕裂了夜空,可站在她眼前的男人依然粗暴地揉捏着她下垂的乳房,完全不在意她的死活。

  “九歌。”

  陈烈冷笑。

  “一朵花,再美也有凋谢的一天。”

  “五年后呢?”

  “十年后呢?”

  “当没人再争着见你……”

  “当连天香楼都嫌你碍眼……”

  “只能蜷缩在巷角,侍奉最下贱的人只为换取一口饭吃……”

  “到那时,你和这里的女人有什么分别?”

  他停顿了一下,故意加重语气。

  “到那时……你还得笑得出来吗?”

  “在你心里……会觉得耻辱吗?会觉得恶心吗?会恨不得死掉算了?”

  听完这番话,苏九歌不仅没有发怒,甚至连脸色都未变。

  朱唇仅微微勾起,画出一抹绝美的弧度。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突兀地在阴暗的巷弄间回荡,打破了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

  凤眼微挑,隐约闪烁着一抹诡异的兴致,仿佛刚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诞的笑话。

  她优哉游哉地拂了拂裙摆,懒洋洋地摇晃着檀香扇,遮住了因发笑而微微颤动的半边脸。

  “耻辱?”

  “陈员外……”

  “奴家真没想到您会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

  说着,她不紧不慢地顺着灰砖墙走去。

  白皙的指尖缓缓拂过墙上每一个参差不齐的破洞,任由尘土沾满指尖。

  “您是生意人。”

  “想必比奴家更懂得买卖的道理。”

  “凡世间诸事……”

  “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场交易。”

  “坐在大殿上处理国事是如此。”

  “站在这里赚几枚碎银……亦是如此。”

  “有什么不同呢?”

  “无非都是拿自己拥有的……去换自己想要的罢了。”

  她转过身,平淡地直视陈烈。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泛起半点羞耻的涟漪,只剩下嘲弄以及扭曲到极点的自负。

  “奴家倒觉得这‘壁抠’的把戏……十分公平。”

  “男人花钱。”

  “拿走他们想要的。”

  “然后转身离去。”

  “女人也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以继续活命。”

  “双方都得偿所愿。”

  “不需要假装虚情假意地迎合。”

  “不需要听那些本就空洞的山盟海誓。”

  “更不需要和那些从头到尾只把自己当成一件商品的人演什么深情戏码。”

  她微微歪头,笑意越来越深,声音却平静得令人发冷:

  “只要闭上眼睛,张开双腿,管他塞进肉俸来的是王公贵族还是下贱乞丐。”

  “那么在锦榻上还是在破墙后……有什么分别?”

  “对于奴家这样的女人来说,这具身体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只要有人舍得花够银子……”

  “那么凡事……皆可商量。”

  她轻笑一声。

  “反正都是风月之人的命数。”

  “既已落得千人骑、万人压的下场,又何必去计较自己是被埋葬在锦绣之中还是泥潭深处?”

  这个回答超出了所有的预料,既尖锐又厚颜无耻到了极点,让陈烈不由得愣住了。他脸上嘲弄的笑容僵住了,两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瞪大眼睛盯着苏九歌。

  “你……”

  “你真不知道廉耻为何物吗?”

  “九歌……你疯了!”

  “廉耻?”

  苏九歌格格大笑起来。

  顺手将那把檀香扇丢弃进脚下的泥水洼中,展露出完整妖艳而狂妄的容颜。

  “老爷花了一千两银子买奴家一夜。”

  “那个挑夫只需几枚铜钱就能换取与那边姐姐的一刻快活。”

  “银两虽然天差地别……”

  “……但你们想换取的,不依然只是同一种欲念吗?”

  她微微歪头,笑容愈发灿烂。

  “对于奴家而言……”

  “耻辱?”

  “廉耻?”

  “那些东西……能换来一顿饱饭吗?”

  话音刚落,她优雅地拉了拉从肩头滑落的纱衣。动作高雅得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无形的尘埃。

  歪头微笑,脸上的温柔却让对面的人脊梁发冷。

  双手在身前微微合拢,她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陈烈。

  “陈员外当真是为奴家费尽心机了。”

  声音轻柔如温热的酒气。

  “不仅舍得花这么多银子……”

  “……还亲自雇了马车,把奴家带到这种地方来。”

  她微微挑眉。

  “难不成您大费周章……”

  “……只是为了给奴家讲几句关于廉耻的大道理吗?”

  白皙的指尖缓缓搭在陈烈胸前的衣襟上,从喉结处慢条斯理地顺着锦袍抚下。

  嘴角处的笑意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或者说……”

  “……您其实是想亲眼看着奴家沦落到那个境地?”

  “陈员外……”

  “您果然很懂得寻找乐子。”

  话语轻如微风,但却如同一根银针,直刺陈烈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

  两人继续向狗尾巷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上弦月的月光越被那黏稠的黑暗吞噬。在散发着霉烂与恶臭的泥泞之下,陈烈沉重的脚步声与粉桃色丝裙在地面上沙沙扫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首诡异的曲调,宛如一首送别被岁月抛弃在世界尽头的命运的哀歌。

  陈烈扬了扬下巴,伸手指向巷子的尽头。

  那里耸立着一面灰败破旧的砖墙。在斑驳的青苔墙面上,是一个参差不齐的破洞,砖缘已被岁月与不断的摩擦磨得光滑。在黑夜中,它黑洞洞地宛如一只饿鬼张开的血盆大口。

  “看到那个洞了吗,九歌?”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今夜,我想看看……”

  “……当被扔进与你方才极力维护的下贱胚子相同的境地时……”

  “……你还能不能保持那副笑容。”

  周围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然而,与陈烈预料的完全相反,苏九歌依旧面不改色。

  相反,她的嘴角缓缓勾起,眼中隐约透出一丝兴致,仿佛正在欣赏一出好戏。

  若是换作其他女子,恐怕此刻早已惊恐万状或愤怒不已。

  但对于苏九歌而言……

  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不过是她早已习以为常的红尘俗世中的另一场闹剧罢了。

  九歌缓缓走向那面墙。绣着莲花的绣鞋轻轻踩在滑冷的青苔上。

  “就只有这些吗?”

  白如美玉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滑过冰冷的砖面,感受着每一处缝隙里满溢的潮气与腐烂味。

  “奴家还以为……陈员外会摆出什么更厉害的招数呢。”

  她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您又何必费心用这些话来吓唬奴家?”

  “奴家本就是烟花之地的人。既踏入了这条路,谁人不晓得花无百日红、客有散时散的道理。”

  她微微仰头看向远处苍茫的夜色。

  “三年……五年……或是十年后也是一样。等到容颜老去,春色不再,恩客自然会去寻找更年轻的面孔。”

  嘴角处的笑意淡了几分。

  “说不定到了那时,奴家也会和狗尾巷里的女人别无二致。甚至还要和这里的残红姐姐们争抢立足之地,只为换取几枚碎银苟延残喘。”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用丝绢轻轻擦拭去指尖沾染的青苔。

  “既然命运早已经注定了那个结局……”

  “……那今天来这里提前熟悉一番,也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虽然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但袖中的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丝绢的边缘。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骤然浮现在眼底。

  若是那个人看到这副情景……会如何?

  当年的楚慕卿,仅仅看到她多喝了几杯酒便会蹙眉心疼。那个人曾将自己夫君的每一件衣裳、每一缕发丝都视若珍宝地呵护。

  若是知道曾被自己唤作夫君的人……此时此刻正站在狗尾巷中,平淡地谈论着在破墙后面卖身……

  那个人会哭吗?

  还是会觉得恶心?

  抑或是默默转身离去,权当从始至终从未相识?

  在那个瞬间,连九歌自己也隐约产生了一丝迷茫,仿佛那本就是自己理所当然的结局?

  这个念头让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紧。只是很快,嘴角处的笑容又恢复如初。

  她轻轻抬起垂落的鬓发,缠绕在指尖。眼神冷漠地扫过四周腥臭的景象。

  “相反……”

  “……奴家倒还要多谢您才是。”

  声音甜美到了极点,但却像冬日的井水一样冰冷。

  “为奴家的前途操持得比奴家自己还要周到。”

  “还亲自把人带到这种地方来,好提前适应以后的贫贱。”

  她微微欠身施礼。

  “这般大的恩情……”

  “奴家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字字句句轻柔如丝绸,但却一如藏在锦绣之中的刀刃。

  陈烈苦心准备用来粉碎她自尊的耻辱,最终却被她泰然自若地化为了一份恩情,然后含笑物归原主。

  一阵沉默后,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对了……”

  “既然员外有心指教,奴家也有一件小事想麻烦您。”

  她压低声音,仿佛在低语一个秘密。

  “毕竟目前奴家还挂着天香楼花魁的名头。”

  “如果今天的事不小心传了出去……恐怕会多多少少影响奴家的生意。万一恩客嫌弃人家不再干净,不肯点奴家侍奉了……”

  “闭嘴!”

  “你一个妓女……也配在意‘名声’二字?”

  “自然是在意的。”

  九歌微微一笑,声音依旧温柔如初。

  “奴家还要赚口饭吃呢。”

  “所以……请您可怜可怜奴家,替奴家保守今天的秘密。”

  这番高雅、温顺的言词却在一个鄙俗到了极点的场景中响起。

  一个即将站在破墙后面迎客的妓女,居然还在担心被玷污了“名声”二字。这种反差既辛酸又讽刺,到了仿佛将伦理道德都扭曲的地步。

  连陈烈也忍不住冷笑出声。

  “哈哈哈……名声!”

  “一个不知道吞了多少男人精元的妓女,居然也配谈名声?”

  “果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简直荒谬!”

  说完,一个被欲望蒙蔽了理智的人最后一丝耐心也烟消云散了。陈员外不再绕弯子。他狠狠地一跺脚,大声呵斥,强迫她立刻脱去衣裳,绕到那面霉烂的砖墙后面,乖乖照着他安排的疯狂闹剧行事。他渴望用肉体的践踏来找回刚刚被她用温柔言词碾碎得荡然无存的些许尊严。

  面对这番暴怒,九歌没有显露出半点惧怕,更懒得争辩。她只是微微一笑。

  那是一个风情到了极致的笑容,仿佛已经看透了红尘的冷暖,但同时也冷淡得对自己不剩下一丝怜惜。

  玉手缓缓抬起,从容地解开胸前的金丝扣。外罩的纱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滑落,露出紧贴身体的单薄肚兜。在阴暗的夜色下,她的容颜依旧平静得诡异,仿佛一切只是一次寻常的接客。

  嘴角微翘,她斜眼看着陈员外,声音甜如蜜糖,带着几分早已习惯人间奇特娱乐的妓女的慵懒:

  “陈员外……”

  “既然您有雅兴让奴家承受幕天席地的境遇,连行事的地方都换成了这种冰冷的砖石……”

  她轻笑一声,美眸弯弯如新月。

  “……那待会儿事成之后,您可记得要多赏赐奴家一些才是。”

  手轻轻拂去刚刚落在地上的衣摆,声音依旧那般甜蜜。

  “否则的话……同样是侍奉恩客,一边能躺在锦被上、香炉缭绕,一边却要站在这荒凉的角落受冷受脏……”

  “奴家横竖怎么算……都觉得自己吃亏了呢。”

  陈烈双手负后,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在斑驳霉烂的砖墙前弯着腰、挣扎着的女子背影。她正扭动着身体,极力想要穿过一个既狭窄又满是污泥脏土的破洞。

  按理说以那纤细的杨柳蛮腰,穿过去并非难事。谁承想,当上半身刚挤进去一段时,她的动作骤然停滞。那对丰满傲人的酥胸如今却成了致命的障碍,死死卡在两块粗糙的砖缘之间。

  九歌吭哧吭哧地扭动着,娇喘连连,摩擦得皮肤一片通红。她双手撑在墙上,试图调整了几次姿势。过了好一会儿,凭借一个果断的动作,她才勉强挤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在墙那边站稳,她试着往后退,却立刻身形一僵。

  不行。

  她换了一个角度,又尝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身后的那对雪臀实在太过丰腴圆润,死死卡在破洞边缘动弹不得。于是她整个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往前拉不过去,往后退也不行,下半身就那样撅在半空中,拼命地蠕动着。

  陈烈站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嘴角处的笑意逐渐消失。

  映入他眼帘的不再是看到对方陷于窘境的幸灾乐祸,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方才还在从容应对、字字句句辞色犀利化解所有屈辱的女人,如今却被一面破墙死死卡住,进退不得。

  在这个瞬间,连陈烈自己也分不清在心中翻涌的是快意、怜悯,还是仅仅单纯对她这荒诞到滑稽的境遇感到愕然。

  一个寻常富商的伪装,似乎已经无法克制他内心深处掀起的惊涛骇浪。

  陈烈的目光钉在在风中微微颤抖的粉嫩蜜穴上,但在那双已染上风霜的瞳孔深处,无数染血的记忆陡然复活。那些是这十年来,他以为早已埋葬在心底、永无重见之日的往事。

  在那具粗糙的躯壳内暗自灼烧的,绝非一个好色之徒的欲念,而是惨烈过去与荒诞现实之间剧烈的撕裂感,荒谬得让人难以置信。

  隐姓埋名于市井十年,扮演了一个庸碌之辈十年,岁月几乎磨平了一代名将所有的锋芒。在京城喧嚣的西市中,没人能料到这个大腹便便、面相富态,平日里摇晃着纸扇穿梭于各个当铺查账的陈员外,竟然就是当年统领禁军、威震朝堂的第一骁将——郑烈。

  十年前,在那个轰动整个皇城的血战之夜,雷电撕裂夜空,血雨泼洒大地。陛下的禁军在逆贼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溃不成军。郑烈纵然武艺盖世也无法独力抵挡重重包围。他拼死杀出重围逃脱,但浑身已布满伤痕,战甲被自己的鲜血染红。当倒在荒凉的郊外时,这位曾纵横沙场的将军只剩下一丝残喘。

  他的命运本注定会终结在夜间觅食的野兽腹中,如果那天没有遇到锦娘。

  她只是一个寻常的采药姑娘,无意间路过那片荒野。正是那双因风吹日晒而粗糙但依旧温柔善良的手,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把他藏在阴冷的草堆下,日夜用最寻常的草药与死神争夺每一缕呼吸。

  为了躲避叛贼对前朝残余的搜捕,郑烈亲手脱下了染满鲜血的战甲,折断了曾随自己征战的硬长剑,然后用利刃在胸口划下一道极深的交叉伤疤,掩盖了跟随他半生的禁军暗记。

  从此,郑烈从世间消失。

  活下来的只是陈烈,一个混迹在滚滚人流中的无名小卒。

  锦娘的救命之恩与淳朴善良一点点缝合了他满是伤痕的心。两人结为夫妻,筹集了些许微薄的本钱开了一家“陈记当铺”,相濡以沫地度过平淡的岁月。

  隐匿在粗鲁掌柜的外表下,陈烈当年的身手从未荒废。每当有山贼地痞骚扰西市的商贾时,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抵挡,保护货物与无辜百姓。久而久之,“陈记”的名声传遍京城。客似云来,银两也随之如流水般滚滚而来。

  岁月的安宁、充足的饭食以及安稳的生活让他的身体一天天发胖。当年将军那坚毅的面容也被肥肉与时间消磨得所剩无几。别说外人,恐怕连当年曾与他出生入死的旧部,若在喧闹的街头偶遇,也绝难认出当年威风凛凛的郑烈。

  他自己也曾以为,这个秘密会随自己百年之后深埋在荒草之下。

  然而,前朝朝堂的权力和血腥从未真正放过踏入那个漩涡的人。

  那天,一个瘦弱的小丫鬟死死怀抱着一个粗布包裹走进了陈记当铺。

  她拘谨地将包裹放在柜台上。随着一层层布料被揭开,里面显露出一只通体漆黑的紫檀木盒,陈旧却依旧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陈夫人……”

  小丫鬟怯生生地低头。

  “我家小姐想用此物换些银两……”

  锦娘伸手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端详。

  盒子里面衬着一层随岁月褪色的红绒,但却完全是空的,没有留下一件首饰。

  紫檀木虽是稀有之物,但这个盒子实在太旧了。漆面剥落,棱角磨损,连木纹也因岁月而褪色。按市场价格来看,确实值不了多少钱。

  锦娘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

  “小姑娘,紫檀木确实是好东西,但这个盒子太旧了,而且到处都有划痕。我念在情分上收下,最高也只能出三两银子。”

  就在这时,隔开后院与前厅的帘子轻轻被掀开。

  陈烈双手负后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柜台,随即骤然一凝,停留在锦娘手中的木盒上。

  仅一眼。

  他的呼吸顿死窒息。

  那颗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内心猛然如战鼓般剧烈跳动起来,一缕缕炙热的血气冲上脊梁。

  隐匿在已褪色的木纹与那些看似随机的划痕之下的,是一个用极精细的手法雕刻而成的盘龙图案。

  在外人眼里,那不过是木材天然的纹理。

  但在郑烈眼里……

  那是一个刻进骨髓的印记。

  这种暗记,普天之下只曾出现在两个人的信物上。

  一个是叶太师。

  另一个……

  便是皇帝宫九霄。

  陈烈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极力压制住胸中咆哮的惊骇,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强压下去。当走到柜台前时,他的脸上已恢复了一个老练富商那和蔼富态的模样。

  “夫人……”

  他笑了笑,顺手接过木盒。

  “恐怕你没看仔细。”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木面,仿佛真的在鉴定材质。

  “这块紫檀虽旧,但木质极佳。老夫正打算寻一块好木头雕刻一尊佛像供奉在祠堂里。”

  他抬头看着小丫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样吧。”

  “如果小姑娘愿意割爱……”

  “十两白银,如何?”

  小丫鬟愣住了。

  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睁得老大,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三两……

  可这个人一开口居然直接出了十两。

  那个瞬间,陈烈也察觉到了她脸上惊愕的神情。

  他心中顿生警惕。

  这个价格……确实太反常了。

  如果这个小丫头回去把这事一说,恐怕背后的主人会起疑心。

  念头一闪而过,他便哈哈大笑起来,豪爽地一挥手:

  “罢了!”

  “难得遇到一件合心意的东西。”

  “老夫也不想斤斤计较。”

  “十五两银子!”

  “就当是与小姑娘结个善缘。”

  说完,他立刻吩咐人去拿银子。

  小丫鬟依然呆立了好一会儿。

  直到沉甸甸的银袋子被塞进掌心里,她才如梦方醒,双眼立刻弯成了两轮小月牙。

  “九歌姐姐……果真料准了……”

  她紧紧抱住银袋子,极轻地嘟囔了一句。

  “这下……我有糖葫芦吃了。”

  想到街头那串自己馋了好几天的红艳艳的糖葫芦,那张小脸顿时笑逐颜开。她高兴得差一点蹦起来,连连躬身致谢:

  “谢过陈员外!谢过陈夫人!”

  在亲自清点银子交予对方的过程中,陈烈依旧眯着眼笑,看似随口打探地抛出几句话:

  “小丫头。”

  “你家主子想必是个眼光非凡的人,才能留下这等古物。”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拿来当了?”

  “不知你家小姐芳名?以后老夫也方便照拂。”

  怀抱着银袋子,小丫鬟对眼前这个面相富态的富商完全不设防,如实答道:

  “是……是天香楼的九歌姐姐让奴婢送过来的。”

  “天香楼……”

  “九歌……”

  这几个字落在陈烈心底,宛如一声声沉重的铜钟声,震荡不绝。

  表面上,他依旧保持着笑容,亲自将小丫鬟送到了门口。直到那个娇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散去。

  他的手死死攥紧了紫檀木盒。指关节发白,发出阵阵干枯的声响。

  宫九霄的下落……

  那位他曾发誓用性命去保护的君王……

  竟然和一个天香楼的妓女有牵连?

  单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让陈烈心中的惊涛骇浪翻涌不息,久久无法平静。

  自那个宿命的下午起,陈烈再次踏入了自己已离开十年的黑暗地带。在富商的外衣下,他暗中调动了自己亲手在黑白两道建立的所有地下势力,倾尽心力彻查围绕天香楼的所有秘密。

  一卷卷随岁月泛黄的陈年档案,一个个头发已花白的青楼老妓、常年出入风月场的风流客们零散的证言,以及遍布京城的密探网络传回的无数消息,被一点点拼凑起来,最终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然而让陈烈最感震惊的,并非她那赫赫有名的花魁名号,而是她那被岁月与风尘脂粉掩埋的身世。

  苏九歌……正是苏定的嫡女。

  十年前,苏家曾是名门望族,权倾朝野。只因被卷入了一场轰动天下的惊天大案,陛下亲自御笔朱砂,下旨株连全族。当年也有不少朝臣上书为苏定鸣冤,但陈烈从未在意。在他心里,圣意从未有过差错。

  苏家几百口人的鲜血染红了法场的京门。男丁受极刑,女眷被贬入贱籍,充为妓女。苏九歌也从一个闺阁千金,刹那间跌落泥潭,被充军青楼,成了供天下人玩弄的玩物。

  当将所有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时,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爬上了陈烈的脊梁。

  在位前朝将军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冰冷的假设。

  十年前,皇城失陷,陛下失踪,音讯全无。十年后,仅属于帝王的信物却出现在了与皇室有着血海深仇的家族嫡女手中。

  难道是因为灭门之恨刻骨铭心,苏九歌已暗中构结了新朝逆贼?难道她趁天下大乱之际接近了陛下,夺走了信物,甚至将人囚禁起来以报昔日血仇?

  越是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陈烈越深信宫九霄极有可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而苏九歌,这个出身于被株连家族的罪女,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也是笼罩在昔日帝王失踪迷雾中最关键的一环。

  然而,陈烈绝非只知舞刀弄剑的粗鲁之辈。

  他曾统领千军万马,懂战场,更懂人心。在无数个不眠之夜深思熟虑、强压下胸中燃烧的愤怒之后,他也渐渐意识到自己构建的假设存在太多漏洞。

  首先,当苏家遭难时,苏九歌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娃。到陛下遇难时,苏家大案也刚结束没多久。一个像她这样稚嫩的孩童,即便亲眼目睹了家族家破人亡的惨状,究竟能懂得多少真相?恐怕连真正的仇人是谁、每一个变故背后有哪些势力在推动,她也未必清楚。

  更何况,被贬入贱籍后,她便被送进了青楼,十年流落风尘,孤苦伶仃,天天要低头取悦客人。这样一个女子,从哪里来的能力去构结逆党?又从哪里来的势力与谋略去囚禁一个文武双全的宫九霄,并且在新朝的耳目下将人的踪迹隐藏了整整十年?

  再者,如果那个紫檀木盒真的是她夺来的战利品,为何会愚蠢到把它拿到一家无名的当铺,仅仅为了换取几两微薄的银子?

  想到这里,陈烈才骤然清醒。

  木盒出现在苏九歌手中未必是定罪的证据。相反,很有可能她也只是当年暗流中一枚无意间被卷入的棋子,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也许是在某次接客中,那个盒子无意间流落到了她手里。也有可能是朝廷的某位官员、前朝的某位旧臣,甚至是某个曾出入天香楼的叛军秘密隐藏了它,然后因为某种变故而遗失。苏九歌只不过是无意间捡到,见紫檀材质珍贵便留了下来,完全不知道这件东西的真正来历。

  甚至,陈烈还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说不定苏九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别人利用的微不足道的小棋子。紫檀木盒出现在她手里,不过是故意抛出的诱饵,旨在试探那些依然暗中效忠前朝的旧臣的反应。

  尽管已经自己在脑海中列举了无数种可以为她洗清嫌疑的假设,但陈烈心中那团炽热的忠义之火依然不允许他停下脚步。

  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陛下依然在世,他也决意彻查到底。

  就算苏九歌不是主谋,她依然是最关键的线索,是唯一能够打开通往被掩埋了十年真相大门的钥匙。

  因此,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陈烈决定亲自设局。

  凭借目前富商的身份,他不惜挥金如土,一步步制造接近天香楼花魁的机会。

  然而,在青楼那脂粉香气弥漫的大厅里真正见到苏九歌之前,他的心中早已形成了一个难以根除的成见。

  他轻贱她。

  在他的眼里,苏九歌与那些甘愿沉沦于风尘、以身肉换取荣华的女子并无二致。一个出身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最终却沦落泥潭,凭借倾城容颜与迷惑人心的手段在各色男人之间周旋,以换取短暂的奢华生活。

  正因如此,当那娇艳的身影踏上他亲手准备的镶玉马车,随他一同深入阴暗的狗尾巷时,陈烈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冷若冰川,未曾从她身上离开过片刻。

  他厌恶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诱人而飘忽的麝香味。

  他厌恶她那仿佛无骨般紧贴在自己身上的娇软慵懒模样。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最可怕的景象——眼前这个拥有倾城容颜的女子,极有可能正掌握着陛下失踪的线索,甚至还是那些埋葬了整个王朝的逆贼的同谋。

  他要撕碎这副完美的假面。

  他要碾碎她所有的伪装,用压力、屈辱与步步试探来逼她露出破绽,让那副平静彻底崩溃,从而将那被掩盖了整整十年的秘密全部掏空。

  但今日,陈烈算错了。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推测,甚至包括他抱持了这么多日子的成见,全都被苏九歌那令人难以置信的无耻击得粉碎。

  一阵阵冷风穿过破砖墙的裂缝,夹杂着沟渠的腥臭味直冲鼻腔,将陈烈的思绪从混乱的回忆中拉扯出来,回到了狗尾巷这阴暗冰冷的现实中。

  “陈员外……您在想什么呢,竟这般失神?”

  那温柔如毒蜜般的甜软声音缓缓滴落在静谧的夜色中,斩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陈烈浑身微震,瞳孔骤缩。

  此时呈现在他眼前的,并非一个哭喊着求饶的世家千金,也非一个暗中布局的阴险死敌。在清冷的月光下,映入眼帘的,只有那贴在肮脏墙面上的、近乎赤裸的美丽肉壁。

  “陈老爷……?”

  她轻柔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满头黑发散落,遮掩了部分玉背。

  “奴家已经准备好了。墙壁虽冷,青苔虽脏,但奴家的身子还有足够的温热来侍奉您。您大费周章把奴家带到这儿来,那便请吧……”

  每一句话都轻飘飘的,却如同重锤一般,直击陈烈一直以来所信奉的所有认知与自尊。

  他僵立在原地。

  双拳死死握紧,额头上青筋暴起。一个经历过无数次血战、面对生死都面不改色的人,此时此刻面对一个弱女子,竟然感到呼吸困难。

  一个流淌着苏家骄傲血脉的女子,怎能如此坦然地将自己暴露在这般肮脏破败的角落?

  这种无耻,究竟是为了掩盖某种深谋远虑的完美伪装,还是十年的青楼屈辱,真的把她变成了一个只知钱财与肉欲的行尸走肉?

  “你……”

  声音刚一出口,便已沙哑干枯。

  陈烈的目光定格在眼前的身子上面。轻蔑依旧在,但此刻已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他本想用屈辱来打破她的心防,却未曾料到,先被逼得心神大乱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您失神什么呢?”

  九歌微微动了动身子,语气中隐约透着几分调弄。

  “难不成看到奴家这副模样,陈老爷竟动了恻隐之心?舍不得下手了么?”

  陈烈闭紧双眼,深吸了一口夜色中冰冷刺骨的寒气,极力压制着内心深处翻涌的巨浪。冷汗一滴滴从布满皱纹的额头上渗出。

  他恨她。

  但与此同时,一种对自己产生的恶心感也涌了上来,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因为他猛然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被那具放荡的身子所魅惑。

  十年的隐忍,十年的效忠誓言。然而此时,他的心神竟被这个他平日里最轻贱的女人所搅乱。

  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狗尾巷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声音落入九歌耳中,让她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她半眯着狭长的凤眼,睫毛微微颤动,静静地等待着。

  因为在很久以前,她就认出了这个肥胖商人的真实身份。

  从他第一次踏入天香楼大厅的那一刻起,纵然身材已变,纵然岁月赋予了他厚重的市井风霜,她依然认出了他。

  禁军特有的浓烈血腥味,每一步踏在青砖上的冰冷杀气,还有每当停步时右肩都会微微倾斜的习惯……

  所有这些细节,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他就是郑烈。

  曾跪伏在她脚下的最锋利的剑。是曾用性命发誓会保护宫氏江山至最后一息的人。

  一边是曾凌驾于万人之上、一言可决天下生死的前朝君王,坐拥金殿玉座,威震四海;一边则是眼前残酷的现实,她如今正拖着天香楼妓女苏九歌的娇媚肉身,日日以侍奉男人为生。

  这两个身份之间的鸿沟,本足以让任何人陷入绝望。

  但对她而言,正是这种极致的落差,才催生出了一种扭曲到可怕的快感。

  “郑烈……久违了。”

  这个念头悄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但此时在你面前撅起屁股的,已不再是当年的君王了。不过是一个名叫苏九歌的妓女罢了。”

  在绵软的女儿身下生活了十年,被成千上万的男人压在身下肆意蹂躏揉捏,那一丝骄傲的火种早已被风月场里浑浊的精液所纵容,蜕变成了一种卑贱至极的淫性。她迷恋这种耻辱。她渴望这种被凌辱的滋味,渴望那种从权力的云端被硬生生拽入畜生道最底层的极乐。

  此时此刻,她的身体正卡在人间所能名状的最下贱的姿势中。九歌的上半身已经穿过了那面破落砖墙上沾满霉烂青苔的肮脏破洞。一双玉腿正极力站立在冰冷泥泞、浸透了狗尾巷污秽废水的地面上。纤细的蛮腰下塌出一个充满诱惑的弧度,强迫着那如羊脂白玉般圆润雪白的双臀高高翘起,将每一寸颤抖的肉理完整地暴露在身后男人泛着红丝的目光下。

  北风呼啸,将阵阵寒意灌入她大片裸露的肌肤上,却无法浇灭她下体正熊熊燃烧的荡邪之火。隐藏在薄纱之下的幽谷不断收缩,溢出一滴滴温热潮湿的春水,顺着玉户的边缘流淌,打湿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感受到郑烈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的身体上——那眼神既充满了轻蔑与嫌恶,却同时又包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炙热情感,九歌微微打了个冷颤。

  一股麻木感顺着脊梁骨直冲脑海。

  当真是太刺激了。

  往日让文武百官跪伏战栗的君王,如今却化身成一个娇媚的贱人,在腥臭的砖洞间大张双腿,心甘情愿地变成自己最忠诚的下属发泄肉欲的玩物。这种伦理纲常的颠倒,带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甜美余味。

  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到明日的场景——这个肥胖的商人依然会在茫茫人海中徒劳地搜寻陛下的下落,完全不知道自己誓死效忠的君王就在眼前,而且正处于一个他永远不敢想象的卑贱境地。

  多年沉沦在欲海之中,早已从根本上扭曲了九歌的心性。最一丝人性似乎也已被天香楼的黑暗所吞噬。她非但不怕被识破身份,脑海中反而不可抑制地冒出了一个危险、邪异却又充满诱惑的念头。

  她想试试。

  她渴望知道,当年那个只知为了保护她而埋头挥剑斩杀的铁血猛将,如今面对自己主人这具娇媚、妖娆且春水泛滥的肉身时,他的本我究竟会不会被欲望击垮?她想看看他会如何粗暴地蹂躏这具身体,想听听他在沉溺于她那肉道之中时,会发出怎样如荒兽般的咆哮。

  抹着樱桃红唇的嘴角微微一动,九歌故意摇晃了一下身体,让丰满的双臀在粗糙的砖石上轻轻摩擦,摆出了一个最赤裸的迎合姿态。她抬起清脆的声音,带着卑贱的嘲弄:

  “陈员外……您还在等什么呢?解个腰带也用得着这么久么?”

  她甜腻的声音响起,撕裂了寂静的夜空,字字句句都如同钝刀般割在男人的自尊上。

  “或者是……面对这么个肮脏的破洞,您胯下的那件物事也白费了功夫,泄气变软了?”

  “若是陈老爷当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如让奴家退回去,用这张小嘴先侍奉您,把它叫醒了可好?”

  “反正……做妓女的奴家,含过成千上万种巨物,对付阳痿的无能之辈倒也算有那么点经验……”

  放肆!下贱!无耻之尤!

  蓦地,一件异样坚硬炙热的硬物狠狠贯穿了她水润的肉壁,痛得九歌发出一声尖锐的娇啼,身体在狭窄的墙洞中剧烈一震。

  她知道那并非真正的肉俸,心想那或许是某些恩客曾用来让她神魂颠倒的“角先生”(角质阳具)。

  但那物事越入越深,形状却不对,更加硕大,更加粗粝,仿佛要强行撕裂里面的娇嫩软肉。

  “啊……!不是……不是角先……”

  她呻吟不断,春水如小溪般涌出,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但这并不是结束。

  陈烈脸上挂着充满权势的淫邪笑容,大声向随从下令:

  “把东西都搬上来!这贱婢的淫窍得彻底填满。先从细竹竿开始,然后是那边那根木头,最后……哼,把你们在这儿能找到的最大家伙抬过来!”

  随从们齐声应命,开始将一件件越来越大、越来越粗糙的器物轮番塞入九歌那不断扩张的肉窍中。每一次抽插都狂暴无比,水声四溅,皮肉撞击之声在黑暗的空间里激荡回响。

  “唔……啊啊……!太大了……要裂开了……!”

  她低泣吟哦不止,身子颤抖着,那对雪白的大股因摩擦与猛烈撞击而一片通红,肉壁围着那些替代之物疯狂地抽搐绞紧。陈烈走上前去,声音低沉而充满欲望:

  “说,九歌。当年你和陛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你用这具淫乱的肉身勾引了圣上?快招供,否则我让他们一直做下去!”

  九歌紧咬银牙,只知用发浪的呻吟代替回答,泛着春情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哈啊……!别……别问了……啊啊……!太粗了……顶得太深了……!”

  她将双臀摆动得更加剧烈,故意去将那些侵入的东西全部吃下去,翻涌的快感让理智逐渐分崩离析。

  陈烈纵声大笑,语气中满是轻蔑与贪婪:

  “真是个天生的荡妇!肉窍吸得这么紧还装什么?你是嫌我不敢用真家伙动你吗?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物事是何等硕大坚硬,定要叫你哭着求饶!”

  他一挥手,示意随从将所有器物全部拔出,留下了九歌那被撑得松旷、红肿且春水如泉涌的肉窍。她娇喘吁吁,声音尖锐地挑衅道:

  “哼……胆小的员外……若是真有种,就拿你的真家伙操进来啊……!别让奴家干等着……啊……快操进我的淫窍里来……!”

  “你是怕了当年的陛下?还是怕了这张肉嘴会把你活活吞下去?”

  陈烈再也按捺不住,扯掉衣物,露出了那根如烧红铁棒般青筋暴怒、炙热无比的巨物。他猛扑上去,一下便狠狠贯穿到了她那湿热肉壁的最深处,激得九歌发出一声承受极致极乐的尖叫。

  “啊啊啊哈……!太……太粗了……!再用力顶……!我的下身……是你的了……把它顶烂吧……!”

  “好……不知死活的贱人!”

  话音刚落,陈烈那双粗糙长满老茧的大手便伸了过来,残忍地扣住了九歌圆润的两侧跨骨。力道大得十指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鲜红的抓痕。他粗暴地将那具娇软的身体拉向自己,调整着那根硬如铁板的炙热巨物,狠狠贴向她那正疯狂喷涌春水的阴窍。

  在狗尾巷惨白的月光下,在周围阴暗青苔的见证下,陈烈咬紧牙关,浑身肌肉虬结暴起,带着积蓄已久的所有愤怒、轻蔑与最原始的欲望,疯狂地撞击着苏九歌。

  “噗嗤!”

  两具肉体剧烈撞击的声音响起,在狗尾巷腐败的砖墙间回荡。北风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啸,吹得一片片干枯霉烂的青苔散落进泥水洼中。

  陈烈那根坚硬如铁的炽热巨物毫无半点怜悯,带着万钧雷霆之势刺破了狭窄的空间,粗暴地撕开了她绵软潮湿的玉道。那股残酷的撞击力道震得古老的砖墙索索发抖,几块碎裂的粉屑纷纷落在了九歌白皙的玉背上。

  “啊……唔……”

  苏九歌仰起头,一声尖叫在喉咙里破碎,但最后的余音却扭曲成了一声满足到了极致的浪啼。她的脊背如同一张锦弓般高高挺起,双手死死抠住破损的砖缘,十指因用力而一片惨白。

  身后男人的残暴非但没有带来痛苦,反而如同一星火花扔进了火药库,瞬间引爆了隐藏在她这卑贱灵魂深处那疯狂、扭曲的极乐。

  那种被人在肮脏的砖洞里贯穿、被曾经的忠臣踩在脚下蹂躏的滋味,让她每一寸皮肉都在极度的亢奋中剧烈战栗。子宫随着巨物的进出疯狂地抽搐绞紧,贪婪地分泌出滑腻的淫水,仿佛要将这股炙热的阳刚之气彻底吞没。

  陈烈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密布。那股将他下体紧紧包裹的温热、紧致与湿润,差点让他丧失了理智,就如同那具阴门正贪婪地吞噬着自己的全部阳根。

  这具肉身当真是太销魂了,犹如一汪媚药凝聚的泥潭,任何人只要陷进去便永世不得超生。但在肉欲即将冲垮理智的关头,那名失踪帝王的身影与那只紫檀木盒如同当头一棒,将他从梦境中打醒。

  他伸出结实的双手,一把扣住了她那不足一握的纤细蛮腰,将她死死锁住无法逃避,随后狠狠接连顶撞了几记重击,逼得两人的胯部紧紧贴在一起,不留半分缝隙。

  “贱人,少在我面前卖弄风骚!”陈烈厉声喝道,粗重沙哑的声音带着曾统领千军万马的威压,在她耳畔炸响。

  “说!那只紫檀木盒究竟是从何而来?里面隐藏的秘密……还有陛下的下落……现在究竟在何处?你对他做了什么?!”

  在即将登临绝顶的交诟中突遭质问,苏九歌的身形微微一顿。她扭动了几下丰臀,故意用娇嫩的肉壁摩擦着他那正充血肿胀的龟头,咯咯浪笑起来:

  “唔……老爷……您在说什么胡话呢?什么陛下?什么木盒?奴家不过是天香楼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妓女,天天只知巴结侍奉男人……哪里知道陛下是哪路恩客?

  “唔……啊……”

  “难……难道说……您花了一千两银子,把人家带到这腌臜地方来受您操弄,就只是为了打听另一个男人么?”

  她充满挑衅的声音隔着旧墙传来。

  “莫不是……您是嫉妒奴家曾侍奉过您口中的哪位陛下,这才想用这粗鲁的东西把人家捅穿了来示威?

  “唔……啊……美死了……”

  “您……您想知道么?要不您再使把劲儿多顶几下……说不定奴家舒服透了……就想起来了呢……”

  她这副无耻的浪笑如同一勺沸油浇在了陈烈盛怒的火堆上。他怒吼一声,双手死死掐住那雪白浑圆的臀肉,开始了疯狂暴烈的抽插。

  “啪!啪!啪!”

  皮肉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春水四溅,落在了泥泞黏糊的青苔上。他的每一次撞击都直奔花心的最深处,残忍得仿佛要将眼前这个撅着屁股的尤物的子宫生生捅穿。

  这种野蛮的摧残将九歌推向了欲望的巅峰。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体酥软下来,只能瘫软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以免摔倒。她张大嘴巴喘息着,一声声支离破碎的呻吟从红肿的嘴唇中溢出。接着,在欲火迷乱之中,她开始吐露出一星半点不着边际的零碎消息:

  “啊……慢……慢些……唔……黑水关……那年的雪下得真大……啊!”

  陈烈的动作骤然停滞了半拍,呼吸凝固。黑水关?当年那场生死恶战,他与陛下被敌军围困在漫天大雪之中的绝密旧事,这个女人是如何得知的?!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九歌又扭动着腰肢,借着潮涌般的快感残余,哼哼唧唧地抛出几句话:

  “唔……那位客人抱怨说……做天下之主的人,为何每逢思考大事……总会雷打不动地用食指在桌上轻敲三下……寝宫里缺了一角的琉璃玉盏舍不得扔……莲子羹里绝对不许太医放红枣……啊……顶得太深了……老爷……您要顶死奴家么……”

  陈烈如遭五雷轰顶。莲子羹……缺角的琉璃盏……这些全都是陛下深宫之中最私密的起居习惯。这些事向来防范极严,前朝文武百官中知道的人绝不超过一手之数!

  “你……你这妖孽,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陈烈疯狂地揪住她乌黑的发丝,狠命往后一扯,将她的身体硬生生拽了回来,逼着那张沾满情欲泪水的脸庞隔着砖洞迎面仰视着他。

  在这一刹那,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狭长凤眼中,陡然闪过了一抹冰冷、孤傲至极的嘲弄与睥睨。那种眼神穿透了伪装,让陈烈产生了一种错觉——此时此刻正颤抖着跪伏受辱的人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说!还知道什么?全给我说出来!”他咆哮着,试图驱散心中那股无形的恐惧。

  遭受暴虐的快感让九歌的肉壁剧烈痉挛,死死咬住了陈烈的巨物。她半阖着眼帘,吐息虽弱,却带着一种千钧般的威势:

  “他啊……每逢思考大事……总会雷打不动地用食指在桌上轻敲三下……寝宫里缺了一角的琉璃玉盏……莲子羹里从不放红枣……”

  “……唔……那人还哭诉说……郑将军虽然勇猛无双,但剑法实在太过刚直,少下了三成刚柔并济的火候……啊……老爷……您顶得人家美死了……”

  “啊……啊……那位客人醉成了一滩泥,一门心思念叨那些粗鲁的大头兵……但奴家看来……粗鲁又怎么了?您现在的家伙勇猛得很,扎进了人家的花心里……顶得奴家都要美疯了……比他们嘴里那个什么郑将军的死板剑法要厉害上万倍呢!”

  一字一句,如同铁锤般砸在陈烈的胸口。那些生活中的细微习惯,那些宫廷起居的细节,还有当年陛下曾在御花园中亲自指点他的那句关于剑法的评语……一切的一切,全都准确得让人毛骨悚然!

  每听一句,陈烈心中的怀疑、愤怒以及一种恐怖的执念便膨胀一分。他恨胯下的这个女人,恨她用妓女那张肮脏的嘴,将前朝最神圣的回忆吐露给他这个当事人听。

  这股悲愤化为了残暴的蛮力,他一把放开她的头发,双手重新死死掐住她的腰肢,往后一拉,随后悍然向前一送,宛如一杆破城而入的重枪。

  “混账!谁准许你提起那些事的?到底是谁告诉你的?是谁?!”

  在欲海风暴中遭受审讯,九歌摇晃着脑袋,吐出了几句风骚、半真半假的辩解:

  “啊……是客……恩客……那天夜里有一位权贵官员醉得不省人事……跌进了奴家怀里……抱着这对奶子哭天喊地地诉苦……唔……您顶得太猛了……美死了……”

  “撒谎!”陈烈咆哮,一只大手伸过来死死扼住了她的脖子,力道没有半分留情。

  “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怎么可能对禁军的起居习惯和旧伤了如指掌?!”

  被死死按在墙上几乎窒息,九歌不仅没有慌乱,反而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妖异的魅惑:

  “唔……老爷吃得哪门子干醋……青楼是个什么地方?那可是那帮当官的灌下几黄汤、钻进女人双腿中间之后,连肚皮里藏着的朝廷机密都能倒个精光的地方……咳……咳……”

  她故意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们就喜欢在奴家的肚皮上,把那些深宫秘闻当成乐子来讲……奴家不过是听过便罢,今日拿来给您解闷儿……”

  “咳咳……老爷,您要掐死奴家了……待会儿还怎么伺候您继续顶呀?”

  这些解释破绽百出,听起来如同哄骗孩童的笑话。根本无法说服任何有理智的人,但糟糕的是,陈烈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来完全驳斥。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某个潜逃的宫廷侍从带着这些秘密,最终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听到的关于陛下的线索越多,陈烈就越发痛恨胯下这个扭动挣扎的女人。她是坠落的象征,是可能已经玷污了王权的死敌,是胆敢把皇家机密当成床笫笑料的贱货。可是……老天爷似乎正在惩罚他的忠诚。

  陈烈紧闭双眼,黄豆般大的汗珠从布满皱纹的额头上滚落。

  “不!她不过是个下贱的娼妓!她在撒谎……她在演戏勾引我!”

  他恶心她,但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正越来越迷恋她那副妖娆放荡的姿态。那具狭窄、炙热且不断吮吸着他巨物的肉体,那股从她皮肉上散发出的混杂着妇人汗水的麝香味,一切都化为了一种剧毒的迷药,让他沉溺上瘾。他对自己正疯狂享受这具身体的男人本能感到无比恶心。

  在他的内心深处,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撕裂状态,痛苦得仿佛要被劈成两半。理智在咆哮着让他掐死她,或者动用一切极刑来拷问出陛下的真相;然而胯下的巨物却膨胀得更大,贪婪地享受着极乐,绝无可能完全斩断这具肉体与九歌的联系。他成了欲望的奴隶,借着审讯的名义,在这荒凉的巷子里满足自己鄙陋的兽性。

  而九歌这边,她如同一只正在结网捕捉猎物的毒蜘蛛。她沉溺于他带来的屈辱中,但在潜意识里,又或者说在某种病态的潜意识安排下,她屡屡展露出属于当年的她——宫九霄的熟悉痕迹。

  “力道……就只有这些么?”

  九歌微微扬起下巴,厉声喝道。

  “陈记的饭食没让你吃饱吗……还是说郑……不对……陈将军的胆识,早就被那帮青楼女子吸个精光了?”

  陈烈浑身打了个冷颤。这种评判事物的角度,这种轻慢却带着无上威严的语调……为何与陛下如此相像?!

  不仅如此,偶尔被顶得发疼时,九歌还会下意识地做出一些暗号,一如当年那位每逢遇到难题时的帝王。那些细节如闪电般劈现,随后又迅速被一个下贱妓女浪荡的呻吟所掩盖:

  “唔……狠狠操进来……把奴家撕烂吧……”

  一个娼妓卑贱放荡的模样,与昔日帝王宫九霄那熟悉的威压,这两者之间产生的恐怖对立让陈烈彻底抓狂。

  他觉得自己仿佛在冒犯神明,但同时却是在强暴一个妓女。这种无法解释的熟悉感让他感到恐惧。他恐惧那个人类大脑甚至不敢去触碰的荒诞假设。

  为了否定那种荒谬的感觉,为了证明胯下的女人不过是一个廉价的玩物,陈烈对她的施暴越发残酷。他狠狠一巴掌扇在雪白的臀肉上,留下了鲜红的掌印。

  “放荡的贱货!肮脏的婊子!你只配当天下男人的泄欲工具!”他咆哮着,抽插个不停。

  岂料,这种施暴正中九歌的下怀。她快乐到了极致。她要他用最恶毒的言词来羞辱她,要他撕碎她仅存的那点虚伪尊严。

  “对!奴家是婊子!是最肮脏的娼妓!”

  九歌在极乐中呜咽着,屁股主动往后迎合去吃下整根巨物。

  “老爷……继续骂啊……蹂躏人家啊……把这个肮脏的破洞顶烂啊……啊不……”

  她忽然扭动着身体,

  “陈老爷……奴家痒得厉害……奴家的肉窍里全都是春水了……”

  她极力扭动身体从墙洞里退出来,回过头,一双溢满情欲的泪眼充满渴望地看着他:

  “您舍得让它就这么白白流进这泥地里么?用您的舌头……来舔干净吧……把奴家这卑贱的水全舔干净……伺候好了奴家,奴家待会儿继续给您讲陛下的事……”

  “你……你这无耻之徒!”

  陈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在这种致命的诱惑与关于陛下的承诺面前,他体内那属于野兽的一半人格彻底投降了。尽管没有真的屈尊去如她所言那般舔舐,但他那粗糙的手指已不由自主地滑了下去,在红肿的肉口边缘流连,粗暴地摩擦、搅动着那一汪滑腻的泥潭,激得九歌弓起身体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这场野蛮的欢爱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狗尾巷的空气里弥漫着腥浓的交诟气味。陈烈如同一头杀红了眼的公牛,使出浑身解数将下腹撞击在娇媚的双臀上,每一下都直抵花心的最深处。巨物发胀到了极限,暴起的青筋与肉壁摩擦,产生了一阵阵麻木的电流直冲头顶。他知道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

  剧烈的撞击让苏九歌的心智陷入了恐慌与升华的顶点。

  现实与过去、妓女与皇帝之间的界限彻底崩塌。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只剩下十年前的兵刃交加之声,与眼前肉体撞击的啪啪声重叠在一起。她看见郑烈正跪在金殿下向自己俯首,但自己的身体却被他死死钉在霉烂的砖墙上。

  排山倒海的极乐吞噬了最后的理智。九歌的一双玉腿死死盘住了陈烈的腰,逼着他深陷进子宫的最深处。在欢爱登临最顶峰的刹那,她的双眼陡然睁大,一股威严、睥睨天下的气势轰然爆发,笼罩了这片阴暗的空间。她明明处于放荡的姿态,却用昔日帝王那绝对威严的语调大声呻吟下令,字字铿锵,震慑人心:

  “将军……给朕使劲捅进去……啊……不……奴家!老爷!”

  “若今夜您不将那炙热的精液全倒进这子宫深处……唔……朕……啊……奴家绝对不轻饶了您……哪怕是株连九族……啊……要把您扒皮抽筋……奴家也定要让你连本带利赔个干净!”

  吐出的话语虽是妓女卑微的自称,但那睥睨一切、动辄株连九族的口吻却如焦雷般轰鸣,令人心惊肉跳。她的身体在下贱地耸动,双手死死抠着墙缘,双臀主动缩紧,夹紧了这件属于臣子的粗鄙武器,迎接着最后几次狂暴的撞击。潜意识里的圣旨,如今却化作了乞求男人精液的下贱呻吟。

  “妖孽……妈的!”

  陈烈的瞳孔缩到了极致,大脑仿佛被炸开。在某个疯狂的眨眼间,他隐约看见一幅威震天下的龙袍身影,与这个浑身浸透了春水的放荡婊子的面孔重叠在了一起。

  他已分不清这是欲望催生出的幻觉,还是一个惊天动地的荒谬事实。

  “啊啊啊!!!”

  陈烈仰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长啸。他死死抱住九歌的腰肢,使出了这辈子当兵留下的所有力气,将巨物狠狠顶入了她骨髓的最深处。

  与此同时,九歌的肉壁剧烈收缩,一双炙热的蜜水从花心喷涌而出,浇灌在臣子的龟头上。来自她巅峰时刻的强烈刺激,让陈烈最后的防线彻底破碎。那一股浓稠、滚烫如熔岩般的精液,带着数不清的怨恨、怀疑与疯狂的肉欲轰然爆发,悉数倾倒在了这个沦落妓女兼前朝帝王那深不可测的子宫最深处。

  两具躯体剧烈颤抖着,隔着肮脏的墙洞紧紧贴在一起。粗重的喘息声混杂着满足的呻吟融进了冰冷的夜风中,在狗尾巷的黑暗里留下了一个扭曲、变形的现实。

  狂暴欢爱的余韵在狗尾巷冰冷的空气中渐渐散去,留下一片死寂,只剩下充满淫邪的粗重喘息声。陈烈粗暴地将那根依然沾满白浊黏液的巨物从狭窄的幽谷中拔了出来。肉体分离的声音带出了一股温热的精元,从九歌肿胀的缝隙中涌出,嘀嘀嗒嗒地滴落在发霉的青苔上。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陈烈便解下了系在腰间随身携带的酒葫芦,拔掉了软木塞。他那粗糙的手掌没有丝毫怜悯,反手将一葫芦辛辣刺骨的美酒兜头浇在了九歌正瑟瑟发抖的下体上。

  “啊……唔……”

  冰冷且尖锐如万针攒刺的酒液,瞬间狠狠扎进了经历了残酷蹂躏后那片娇嫩红肿的皮肉中。火辣辣的痛楚直冲大脑,洗刷掉了精液与春水混合的腥臭物质。

  然而,对于一个从骨子里已经腐烂透顶的九歌而言,这种残暴的折磨却成了点燃极乐的最后引线。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声酥媚入骨的长长娇啼,身子弓起,迎接着那些洗涤自己肮脏的酒流,在那个男人施舍的耻辱中得到了彻底的升华。

  “下贱肮脏的货色。”

  陈烈低吼,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中闪烁着万般纠结复杂的悲愤情感。他伸手探入锦袍,掏出一锭金灿灿的足金,冷酷地“啪嗒”一声扔进了她眼前的泥水洼里。

  “拿着它去买些脂粉,往你这放荡的身子上抹吧!”

  他语气恶劣,决绝地转身离去,但脚步却在下意识里顿了一下。此时陈烈的心头涌起了一片浆糊,无限的恶心与对身后女人的一种可笑的悲哀交织在一起。

  他微微侧头,冷漠地扫视了一眼那具正横陈在狗尾巷污秽泥泞之中的娇躯。

  来这里之前,陈烈坚信苏九歌作为当年名门望族的嫡女,即便命运将她抛入这肮脏的青楼,她的内心深处必定也抱着一颗浸透了复仇剧毒的野心。

  他曾以为她是个阴险狡诈的阴谋家,是一个正隐忍待时的落难凤凰,借着放荡妓女的外衣来掩盖庞大的反叛势力,将陛下囚禁起来以报灭门之仇。

  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千金小姐,怎会沦落到如此心安理得、卑贱地奉献肉体的地步?

  可此时映入眼帘的究竟是什么?

  “呵呵……陛下……您……究竟在何处?您还活着……亦或是……”

  他强迫自己发出一声冷笑,自嘲自己那近乎荒诞的疑神疑鬼。

  残酷的真相就摆在眼前。

  天香楼十年的沉沦,并没有锻造出一个身怀前朝机密的奇女子,而是彻底杀死了那个曾经骄傲的苏九歌。十年的摧残,被成千上万的男人压在身下随意蹂躏、践踏,早就把她变成了一滩烂泥,一个彻底向命运低头的平庸娼妓。

  绝不可能。

  陛下绝对不可能与这堆可怜的烂肉有任何瓜葛。

  陛下是九五之尊,是承袭龙凤血脉的天子。他宁可荣耀地死去,也绝不会和这块无耻的烂肉扯上关系!胃里翻江倒海的作呕感让陈烈摇摇欲坠。

  他拼命将这个念头塞进脑子里,用一盆冷水浇灭了方才所有犀利的推论,仿佛只要在心里重复足够多次,它就会变成真理。

  没错。她不过是天香楼里一个差劲的妓女。

  一个贱人罢了。

  在奸商的外衣下躲藏了十年,直到今天,这种凡俗肮脏的垃圾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没有拷问出陛下的情报,反而在这狗尾巷里对着一个烂娼妓的身体发疯,他对自己这根依然残留着放荡气味的巨物感到无比恶心。

  一个有点小聪明的下贱妓女,从那些喝醉了的风流客嘴里捡了几句宫廷旧闻,然后把它们加工成床上勾引男人的风骚手段,好从客人口中多掏出几块银子罢了。

  然而,在极致撕裂的潜意识深处,一抹冰冷的疑虑依然在不断掐着陈烈的心窝。到底她是在扮演一个知晓陛下下落的戏子来魅惑并掏空他的心神,还是她真的在掩藏着关于陛下的生死情报?

  或许……仅此而已吧。不过……如此。

  他强迫自己去相信这个结论。

  他宁可相信她骨子里的卑贱,将她看作一件被世界抛弃的废品,也不愿在一个威胁到他誓死捍卫的王朝尊严的恐怖幻象面前崩溃。

  但也必须承认,她今晚的这场戏演得极其精彩。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算计得恰到好处,让他耗费了不少心力与银两。

  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罢了。

  “真廉价……”他沙哑地呢喃。不知是在轻蔑她,还是在轻蔑自己那早已动摇的信念。

  失去了支撑,九歌的双腿瘫软下来。她顺着破烂的砖墙滑落,在粗糙砖缘上摩擦的皮肉早已渗出了血迹,与腰间淤青的指印混在一起。

  这具带着苏家名号的柔弱女儿身,正因为残破与痛苦而瘫坐在泥水洼里……肮脏的泥土沾满了渗血的羊脂白玉般的肌肤……肉窍里依然流淌着白浊的精液、春水与烈酒的混合物,弄脏了那对起伏的酥胸和散落的长发。

  然而,躺在如此极致的污秽与卑贱之中,苏九歌那张娇艳的面孔上,却绽放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满足笑容。抹着口红的朱唇微微勾起,她懒洋洋地拈起那锭沾满污泥的足金,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狭长多情的凤眼依依不舍地凝视着那个逐渐消失在黑暗巷口的魁梧背影。

  她轻轻伸出舌头,舔了舔沾在唇角的肮脏泥土,随后疯狂地用手指揩拭着从破损下体流出的精液、春水以及鲜血的混合物,将其涂抹、揉搓在那锭闪闪发光的足金上面。

  当年作为效忠与王朝权力的象征,如今不过是一赏赐给娼妓的廉价小费,浸泡在肉欲与下贱巷弄的排泄物中。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个灵魂彻底腐烂后的疯狂,她极其享受自己这种肮脏存在的滋味。

  “陈员外……您慢走……呀~”

  她的声音清脆甜腻,故意带着几分放荡的威严冲着远处喊道。

  “今夜奴家侍奉得您快活么?郑将军……下次您记得再来……再来关照朕……啊不……是关照奴家呀……”

  陈烈踏在石板上的脚步猛然僵住。宽阔的后背在紧绷的衣袍下显得有些佝偻。他的内心仿佛被万马奔腾般践踏,一半想转过身去一把掐断那条令人作呕的喉咙,另一半则对自己本能的屈服感到恐惧。他如同一尊青铜雕像般伫立在夜色中,沉重的喘息化作一缕缕白烟吐出。

  在死寂中经过了漫长的挣扎,陈烈死死攥紧拳头,绝没有回头去看一眼那具横陈在泥水洼里的荒淫肉尸。他扬了扬下巴,用沙哑的声音向蜷缩在巷口等待的随从下令:

  “拿斗篷把她裹起来。收拾干净了送回天香楼!”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融入了黑暗中,只留下身后苏九歌那清脆动听、带着极致嘲弄的浪笑声,在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下久久回荡。

  她在充满极乐的泥潭中低语,呢喃的声音破碎在虚无的空气里:

  “美死了……郑烈啊……奴家的肉窍都要被你顶烂了……爱卿捅得真狂暴……你果真是……朕的股肱之臣……”

  晨曦微弱而冰冷,艰难地穿过苍老的槐树枝叶,在天香楼破裂的琉璃瓦上洒下如干涸血迹般的暗红斑驳。与入夜后的奢华、迷乱、勾魂夺魄截然不同,黎明时分的后院呈现出一种赤裸而又庸俗得令人心酸的景象。

  廊道东侧尽头最大的那间厢房,是莺莺燕燕们经过一夜接客后,步履蹒跚地回来聚集歇息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浑浊的汗水味、廉价的脂粉香,以及绸缎被褥来不及洗涤的阵阵腥气,交织成一片黏稠压抑的氛围。然而,对于这些早已被埋葬在风月泥潭中的女子来说,这种味道早已成为了她们习以为常的生活气息。

  房内只零星点着几盏蜡烛,暗淡的烛光在褪色的旧帷慢间摇曳,伴随着袅袅散开的沉香烟雾。十几名姑娘挤在一处,有的坐在铜镜前重新描眉扑粉,有的则懒洋洋地将双腿搭在木榻上,任由丫鬟梳理揉捏那头凌乱的云发。

  她们大都只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粉红肚兜和薄薄的亵裤,大片白皙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这个人的肩头还残留着渗血的咬痕,那个人的大腿上仍留着昨夜恩客粗暴掐弄出的青紫淤斑,可谁也懒得去避讳旁人的目光。

  昔日闺阁少女的羞涩与端庄,早就在皮鞭、屈辱以及这风月场中的沉浮磨砺下,被消磨得不留半点痕迹。她们之间没有了礼教的隔阂,同吃、同住、同换衣裳,甚至共用一盒香膏、一面铜镜、一把象牙梳、一条丝绢或是一盆洗发的水,皆已成了稀松平常的琐事。有人受了伤,便有旁人帮着擦药;谁若累得脱了形,便有姐妹搭手帮忙擦洗、梳头。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彼此的生活习性,也知道哪些伤痕不必开口询问,哪些叹息无需多加安慰。这种相濡以沫的亲近,既让人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却又无端地令人揪心,因为这已是烟花之地里最难能可贵的几分情义了。

  在厢房最隐蔽的角落里,那一面已经磨损破旧的牡丹屏风后,一盆温水正冒着袅袅热气,散发出皂角与淡淡矾水的清苦味道。

  容貌清秀的紫琴正坐在低矮的踏凳上,慢条斯理地拧干手中浸水的丝绢。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双赤着的玉足搁在木盆边缘,大腿根处还隐约残留着昨夜漫长迎侍后溢出的、黏腻斑驳的白浊痕迹。

  昨夜她接连伺候了三位客人,到回来时,整个人都几乎散了架,腰酸背痛,连挪动一下身体都显得异常沉重。她的下身又痒又胀,疼得仿佛要裂开一般,那些粗鲁汉子留下的腥臭精液依然顽固地残存在肉窍深处,顺着布满掐痕的大腿内侧一点点黏糊地流淌出来。

  正当此时,苏九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进来。一双赤裸的雪白莲步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纤细的身形随之微微晃动。外衣不知何时已被她脱下,身上只剩下一件绣着鸳鸯的皱巴巴的粉红肚兜,以及那条在风尘折腾了一夜后、早已沾满黏糊污迹的白绸亵裤。

  她懒洋洋地披散着那头还挂着晨露的乌发,柔顺得犹如被暴风雨肆虐过的柳条,随后不紧不慢地坐在了紫琴的身旁。从她的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湿冷的泥土气息,连屋里缭绕的沉香烟气都难以将其掩盖。

  紫琴正低着头在矾水盆里搓洗丝绢,听到动静便转过头来看。一见到这位结拜妹妹如此狼狈疲惫的模样,她的柳眉顿时微微蹙起。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责备,但更多的,依然是那抹无法掩饰的心疼。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九歌那还带着潮红的脸颊,语气似抱怨又似宠溺:

  “你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才舍得把身子骨拖回来?”

  说着,她的目光又把九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浑身都是泥巴味和酒气,头发也懒得打理。陈员外那辆镶琉璃的马车把你接走,难不成回来时是把你直接扔进泥潭子里的?”

  话音到此,紫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九歌那件被汗水和泥土弄得褶皱不堪的肚兜和亵裤上。只消瞧上一眼,她便笃定这个小丫头回来后绝对还没有清洗过。

  两人相识多年,情同手足,平日里连脂粉香膏、丝绢象牙梳都是换着共用的,因此紫琴只需一眼,便知道九歌今天又懒到了何种地步。她立刻一瞪眼,语气严厉了几分:

  “如实招来。昨儿个夜里回来后,你到底有没有仔细擦洗擦洗?你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一累,就恨不得一头栽倒睡死过去。若是总这么由着性子,迟早下身是要生出病来的。叮嘱了你多少回,偏生没记性。”

  被姐姐戳中了心事,九歌微微抿了抿朱唇,脸上浮现出几分局促。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狗尾巷那堵破旧的砖墙、那个沾满青苔霉烂的肮脏砖洞,以及郑烈挺着巨物顶进她子宫最深处时,那双布满血丝、疯狂暴虐的眼神。仅这刹那的回忆,便让她的脸蛋泛起一阵异样的燥热与快感,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作答。

  九歌轻轻眨了眨那双已经泛起一层水雾的凤眼,连忙将那一抹一闪而过的迷乱掩去。在内心深处,她极度迷恋这种被践踏至底层的滋味,渴求着那种如同低贱娼妓般的屈辱。但无论如何,她也绝不能让紫琴看穿昨夜那位恩客身份的疯狂真相。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在床笫间迎合客人的妖娆风情便隐匿不见。九歌身子一歪,如同疲惫的小猫一般,将整个脑袋扎进了紫琴的怀里,用那张有些脏兮兮的脸蛋轻轻蹭着姐姐散发着皂角清香的肌肤,声音软糯,甜得发腻:

  “姐姐……你又冤枉奴家了……昨夜那个死胖子陈烈折腾得奴家半条命都没了,浑身疼得像要断成几截似的。”

  她拉长了语调,一边说,一边偷偷环抱住了紫琴的手臂:

  “今儿个一大早,他那帮下人就粗鲁地把我塞进了马车。奴家哪儿还有力气仔细擦洗呀?只来得及泼了几瓢冷水,就眼巴巴地跑回来找姐姐了……”

  说到这里,她又故意挪了挪身子,将那对经过一夜风尘蹂躏、还留着累累掐痕的酥胸往紫琴的手臂上蹭了蹭,语气既幽怨又充满依恋:

  “奴家累坏了……当真是一点子力气也使不出来了……姐姐最疼奴家了……”

  “奴家好难受,底下黏糊糊地燥得很……姐姐你瞧,奴家痒得厉害,那死胖子的精液和奴家的春水到现在还淌个没完呢……”

  “姐姐帮奴家收拾收拾好不好?就只有姐姐最会疼人了……”

  听着这熟悉的撒娇腔调,紫琴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青楼本是逢场作戏、最薄情的地方,可她们二人却在这儿相互依偎着度过了近十年。同吃一碗饭,同用一盒脂粉,甚至在那些寂寞难耐的春夜里,还共用过同一根玉势来互相排遣慰藉。她们对彼此的身体和那些细微的怪癖比谁都清楚。在紫琴心里,早把九歌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九歌的额头:

  “你这张嘴啊,就勾引男人和哄姐姐时最甜。在床上伺候男人时得意得不行,等到了身子骨散架了,倒知道跑回来赖着姐姐撒娇。真是拿你没辙。”

  说罢,她站起身来:

  “到那边靠墙待着去。我去换盆更热的水,顺道多抓些明矾和清热的草药。今天非得把你底下这窟窿仔细洗干净了不可,要不然过几天还拿什么去伺候恩客?”

  九歌当即破涕为笑,顺从地应了一声。她慢吞吞地挪动着酸软的身体走到墙角,脊背靠着旧木墙,乖乖地坐在那里,像个等待姐姐疼爱的孩子。

  不多时,紫琴便端来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清水,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瓣干菊花,散发着皂角与草药的淡淡清香。她将水盆搁在脚边,浸湿了那条在两姐妹间用惯了的柔软丝绢,拧得半干,随后细心地开始擦拭去九歌身上的泥渍、汗水与欢爱留下的斑驳印记。

  “把腿叉开些,让姐姐瞧瞧……”

  两只脏兮兮的莲足往外一分,一双修长的玉腿大大张开,将最隐秘的区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紫琴眼前。那条被汁液浸得湿漉漉的亵裤很快被扯了下来,丢在一旁。

  紫琴一边用湿热的丝绢擦拭着,一边心疼地揪起眉头:

  “天爷啊……那姓陈的昨晚到底是发了什么狠,竟把你的身子糟蹋成这般模样?到处都是淤青,连肉口都肿得翻红了,肉瓣上磨破了好几处,这儿还渗着血呢……”

  紫琴的动作放得极轻极慢,仿佛生怕稍微一用力就会弄疼了妹妹。那只柔若无骨的玉手拿着温热的丝绢,轻柔地贴在了那朵被迫开到极致的娇艳花蕾上。

  九歌的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

  “啊……唔……姐姐……轻些……好生麻辣刺痛……”

  温热的水汽裹挟着皂角的味道在屏风后弥漫。草药的药性激荡在磨破的肉理间,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然而这种突如其来的痛感却刺激得那具下贱的肉体剧烈颤动,九歌不由自主地死死攥紧了肚兜的下摆。

  明明是麻辣,是刺痛,但在她那早已扭曲的灵魂深处,关于肮脏砖洞的记忆与此刻紫琴温柔的照料交织在一起,竟然化作了一种麻木到令人发颤的极乐。

  紫琴一边服侍着,嘴里还不忘数落:

  “疼也活该。前些日子就嘱咐过你,伺候完客人一定要自己仔细清洗上药。你倒好,一味地犯懒,非要等伤势加重了才知道厉害?”

  嘴上虽然数落个不停,可紫琴的动作却十分熟练温柔。她换了几遭水,细细地洗净了每一处伤痕与污渍,随后取来早已备好的草本玉容膏,耐心地涂抹在那些红肿的软肉上。

  紫琴那修长的手指熟练而灵巧地拨开那两片因为红肿而虚掩着的鲜嫩肉瓣,露出了那个幽暗、湿漉漉、正不断渗出腥浓黏液的肉窍入口。动作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紫琴的指尖顺着湿滑的内壁,缓缓探入了妹妹最私密的巢穴深处。

  “啊……美死了……不……奴家的意思是……好疼啊姐姐……”

  九歌仰起粉颈,单薄的脊背剧烈弯曲,离开了木墙。在昨夜经历了一场残酷暴虐的鞭挞后,如今突遭女人的手指侵入这块私密禁地,带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奇异触感。它没有男人的巨物那般粗暴粗硬,却异常灵活,精准地摩擦刮弄着内里每一寸正红肿发痒的敏感觉肉。

  紫琴微微蹙起柳眉。指尖在肉窍深处不断地绞动、掏挖、摩擦,试图将那些牢牢黏附在内壁上的浓稠白浊彻底清理干净。

  “脏死了!你这死丫头,昨晚到底往肚子里吞了他们多少腥臊的精气?”

  嘴里正责骂着,紫琴突然一抽手,将指尖拔了出来。那白皙的指头上正沾满了黏糊糊、腥臭难闻的男人浊液。凤眼微眯,紫琴顺手将那根带有浊液的手指硬生生塞进了九歌那微微张开的红唇之中,强迫她含住,随后发出一声妖娆的邪笑:

  “自己尝尝看,然后告诉姐姐,这肮脏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捉弄够了,紫琴才继续帮她清理:

  “都成块地黏在花心深处了……且忍一忍疼,我往深处抠一抠,替你淘弄出来。”

  紫琴的手指每一次在内里抽插、将那些客人的残渣抠挖出来,九歌的肉壁便会无意识地剧烈痉挛,死死地咬吸着姐姐的手指。清亮的春水情不自禁地再次泛滥,混合着矾水,滴滴答答地漏进了檀香木盆底。她张大嘴巴剧烈喘息,肚兜下那对丰满的酥胸由于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桃花眼角已然沾满了湿漉漉的情泪。

  既有伤口被药性刺激的火辣,又有深处被触碰到发痒处的极度酥麻。她觉得自己下贱到了骨子里——一具塞满了男人精液的肮脏肉身,如今却要让这位清高的姐姐亲自动手深入去掏挖清洗。这种依恋与羞耻混杂着放荡的欲火,让九歌控制不住地吐出了浪荡甜腻的呻吟:

  “唔……姐姐再往里剜一剜……就是那儿……对……好痒啊姐姐……九歌的肉窍里装满了客人的脏东西……就只有姐姐能帮奴家抠干净了……啊……美死了……姐姐用两根手指吧……这一根不顶事……”

  紫琴听着这熟悉的放荡调笑,真是又气又好笑,顺手“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甩在妹妹那正颤抖着的雪白大腿上:

  “快闭上你这张浪嘴!老娘是在帮你清理身子,可不是在床上伺候你,浪叫个什么劲儿!真是不知羞耻的贱货!”

  嘴里虽然骂得狠,可紫琴手上的动作却更加仔细温和。她换了一条干净的锦缎丝绢吸干水分,耐心地擦拭干净了每一处皱褶,直到里面溢出的液体变成了清澈的草药香水。

  然而,等到紫琴收拾妥当把手撤回来时,这位高傲“皇帝”的肉缝里却猛然再次泛起了一阵难耐的麻痒。那具早已习惯了荒淫欢爱的身体此时空虚无比,强烈地渴望被填满、被满足。九歌媚眼如丝,声音如黄莺啼鸣般哀求道:

  “姐姐……里头还是又痒又旷。你帮我把那个拿过来吧……咱们……帮我把那个塞进肉窍里好不好?”

  听着九歌这番发浪的痴缠,紫琴优雅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妖艳的弧度。她转过身走到木架旁,取下了一只精致的锦盒。里面是一件风月场上最上乘的闺房玩具——一对由工匠精心雕琢而成的双生男根,采用的是通体雪白、温润光滑的暖玉。

  其中一根端端正正地刻着个“姐”字,另一根则精细地勾勒着个“妹”字。

  “贪得无厌的贱货,昨夜客人的大东西还没能把你这小窟窿填满么?”

  紫琴一边宠溺地笑骂,一边拿起那根刻着“妹”字的玉势,对准九歌那红肿湿润的肉口,慢条斯理地顶了进去。

  “唔……啊……”

  九歌身子微微一挺,温热的肉壁很快将那根冰凉的玉势包裹吞没,本能地开始一阵阵绞紧吸吮。

  这还没完,紫琴缓缓张开双腿,跨坐着抬起自己丰腴柔顺的身体,将剩下那根刻着“姐”字的玉势,对准自己那同样正溢出水液的花缝狠狠压了下去。

  精致的暖玉穿透了层层软肉,深入到了紫琴的幽谷深处。两具丰腴的娇躯紧紧贴在一处,随着腰肢一下又一下的摆动撞击,这件玉制玩物在两人的禁地里不断地摩擦、抽插,在房间角落里激起了一阵阵黏腻淫腻的“噗嗤”水声。

  汹涌的情欲让紫琴也开始娇喘连连,胸前的一对丰满酥胸剧烈颤抖。瞧见姐姐也同样陷入了情迷欲海的沉沦中,九歌舔了舔朱唇,凤眼里闪烁着放荡妖异的光芒。她轻轻顺着身子爬了下去,将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整个埋进了紫琴丰满的大腿内侧。

  “姐姐方才用手指辛苦帮奴家淘弄,现在轮到九歌来服侍、替姐姐清理干净了……”

  话音刚落,九歌便吐出那条通红水润的舌头,直接舔舐在了紫琴那正流水的小嘴上。与修长的手指在里面搜刮不同,九歌柔软的舌尖带来的是一种千万倍更加狂热、湿润的摩擦刺激。她卖力地吮吸舔弄着,灵活的舌头穿梭在层层娇嫩的肉褶之间,用力摩擦刮弄着那颗最敏感的珍珠,将那根玉势周围不断溢出的黏稠春水全部舔舐得一干二净。

  九歌的每一次舌尖横扫,每一次狂热的吮吸,都激得紫琴浑身剧烈颤抖,十指死死抓住了那床绣着鸳鸯的锦被。口腔内的湿热、直接喷洒在私密处的滚烫吐息,再加上内里玉势不断进出的充实感,让紫琴再也无法克制,断断续续地发出了娇脆破碎的浪叫:

  “啊……嗯……九歌……你这舌头……舔得太深了……嗯……要美死老娘了……乖……用力往那儿咂……”

  九歌越舔越是卖力,仿佛要用自己的嘴帮这位清高的姐姐彻底洗涤,又仿佛要将她体内的每一滴香甜精华都吞吃干净。在这沉香缭绕、宁静祥和的厢房内,两具赤裸娇美的身影放荡地缠绕在了一起。

  一炷香工夫后,待身体得到了满足、妆容也打理妥当,苏九歌懒洋洋地靠在茶几旁。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薄薄的丝绢团扇,眯起一双凤眼,看着周围正聚在一起说笑嬉闹的姐妹们。

  在这天香楼里,人人都做着跳出火坑、逃离泥潭的清高美梦,唯独苏九歌,将这里视作了属于她自己的旖旎江山。

  在床榻的角落里,碧河——一个容貌清秀但身子骨十分瘦削的女子,正蜷缩着双腿抱着膝盖,眼神失魂落魄,空洞得仿佛刚被勾去了三魂七魄。满是汗水的头发黏糊糊地贴在她苍白的额头上,一双纤细的小腿依然在不断地打着冷颤,甚至连弯下腰去穿鞋的力气都没有了。

  红袖斜眼睨了她一下,一边咬碎嘴里的唇膏纸,一边摇着头噗嗤一笑,语气里带着半是调侃半是心疼的熟稔,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碧河,你这是又被孙家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折腾得魂飞魄散了么?”

  说着,她走上前去,毫不避讳地弯下腰去掀碧河的底裙查看。这一瞧,她顿时啧了啧嘴,眉头拧成了一团:

  “哎呀呀……都掐青了。这儿都磨破皮了。那老家伙到底是吃了什么厉害的春药,把你折磨到如今天大亮了,这双腿都还合不拢?”

  听闻此言,碧河仿佛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捂着嘴呜咽了一声。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渗出鲜血,声音在抽泣中支离破碎:

  “姐姐……那老畜生根本就不是人。他动了皮鞭,还逼着奴家往里塞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奴家疼得昏死过去,他就狠狠甩耳光把我扇醒了继续弄……奴家……奴家当真是熬不住了……”

  红袖幽幽长叹了一声,刚想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几句,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平淡而冷漠的声音:

  “哭天抹泪的能顶什么用?在这风月红尘里落下一滴眼泪,恐怕还不如那些衙役随地吐的一口唾沫值钱。”

  九歌迈着莲步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步伐轻盈如闲云。她弯下身子,白皙的指尖挑起碧河的下巴,指甲轻轻划过那张苍白的小脸,嘴角的笑意既艳丽又冰冷:

  “你以为自己表现得越贞烈,越是扭着身子反抗,那帮男人就会动了恻悔之心,懂得怜香惜玉了么?”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冷冰冰地未及眼底:

  “错了,错得简直天真。他们的本性就是畜生。瞧见女人越是痛苦、越是挣扎,他们骨子里的邪念就越往上涌。他们就越想拿胯下那根青筋暴怒的硬家伙逼你屈服,就喜欢看你被蹂躏得没有半点尊严的下贱模样。”

  九歌的指尖缓缓抚摸着碧河的脸颊。这些话,都是她自己用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经历,如今却被她用最平淡的口吻说成了一条颠扑不破的生存法则。

  她凑到碧河耳畔,字字句句都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彼此能听清,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下次他再来,老娘不许你哭。”

  “他要是动鞭子,你就乖乖摇着屁股迎合。”

  “他要是拿东西开阔弄得你痛不欲生,你就越是要让他觉得自己勇猛无敌、满足了他的虚荣。”

  “那帮老东西什么花样没玩过?你越是顺着他的心意伺候,他玩得反倒越快觉得索然无味。”

  “你越是会演戏,他泄得就越快,泄完了倒头睡死得像头猪。”

  她微微冷笑了一声:

  “从咱们踏进天香楼大门的那一天起,这具肉身就不再属于自己了。还要死死抱着那点子清高不放,到头来只会落得个被人活活折腾得不成人形的下场。”

  一个曾坐在九五之尊御座上的人,如今却站在肮脏黏糊的厢房中央,平淡地传授着一个风尘妓女的生存之道。昔日君王的骄傲似乎早就被现实碾碎,化为了一个老练风尘女子的精明与冷酷。九歌甚至开始将琢磨客人的心理当成了一种本事,将每一次遭受凌辱转化为了掏空他们钱包的手段。

  不得不说……当真是扭曲得可悲。

  正当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时,梳妆台前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娇笑声,冲淡了原本的哀伤。

  绿罗,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小丫头,正死死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撅着小嘴满脸委屈地看着众姐妹:

  “姐姐们就只会合伙欺负我!昨晚那个客人还嫌弃我这里平得像块晒谷场,只扔了半两碎银子就把我赶到地板上睡了一宿。老娘吃了曼珠姐姐炖了这么久的燕窝,偏生这地方就是不见长肉!”

  说到这儿,她气急败坏地一跺脚,一双手死死地往中间挤着那对藏在青色肚兜下的干瘪奶子,试图挤出一条微弱的肉缝来,结果反而逗得在场的姑娘们一阵哄堂大笑。

  欢快放荡的笑声顿时在厢房内传开了。

  红袖笑得眼角都弯了,走上前去狠狠掐了一把绿罗那张肉嘟嘟的脸蛋:

  “你这傻丫头!吃燕窝能顶什么用?你且耐着性子再长个几年。至于现在,乖乖跟着你的九歌姐姐好好学着点。”

  话音刚落,所有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苏九歌身上。

  在单薄的粉红肚兜下,她的身段在众姐妹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那是当年曼珠用那种抽干男人阳气的化骨洗髓秘药、再结合无数个接客的荒淫之夜,在她身体上雕琢出的丰腴痕迹,也是让天香楼不少姑娘既羡慕又泛酸的本钱。

  但面对这些交织着嫉妒的火辣目光,九歌没有显露出半点羞赧。相反,她还故意微微挺了挺酥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随后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做出一副欲迎还羞的娇羞模样:

  “哎呀呀……姐姐妹妹们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瞧,可当真是要把人家羞死了呢。”

  她掩着小嘴吃吃浪笑起来。

  绿罗好奇心大发,忍不住偷偷伸手在九歌身上捏了一把。见状,九歌不仅没有躲闪,反而笑眯眯地主动把身子往这小丫头身上凑了凑,一副在家里戏耍亲妹妹的浪荡模样:

  “小绿罗,就这么喜欢摸呀?”

  她眨了眨满是调笑的桃花眼:

  “你且乖乖多吃些饭食,把这具身子骨养得结结实实的。等过几年你长开了,说不定比姐姐还要妖娆尤物呢。”

  绿罗羞得满脸通红,急忙把手缩了回来,低着头嗫嚅着反驳道:

  “九歌姐姐就知道取笑我!你……你快瞧瞧,你那肚兜都快兜不住那两团大肉了!”

  话音刚落,整间屋子再次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绿罗方才的那点子委屈,非但没有让气氛变得沉重,反而让这帮姐妹们调笑得更加兴致勃勃。一时间,房间里又恢复了风尘女子们最熟悉的场景——笑语连连,脂粉香气缭绕,充斥着几分庸俗,几分放荡,但其中绝不缺少同病相怜者之间特有的亲昵与温情。

  “小绿罗啊,你又何必为了侍奉男人那些子破事儿和自己过不去呢。”

  红袖懒洋洋地靠在榻上,一双白皙的玉腿交叠搭着,手里摇晃着绣着牡丹的丝绸团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说起来,前儿个夜里老娘伺候了一位公子哥。啧啧,那件跨下的物事又粗又硬,上了床更是凶狠暴烈得不得了。把老娘折腾得浑身骨头都酥成了棉花,流出的春水把整床绸缎被褥都浸透了,惹得奴家浪叫个不停。当真是差点要了老娘半条命,才把那位财神爷给送走。”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正站在那儿削苹果、穿着淡粉色丝裙的女子便撇了撇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姐姐当真是好福气,能享受到这种极乐。老娘这儿才是真的憋了一肚子恶气呢。前些日子遇到一位表面上风流倜傥的俊俏公子,谁承想上了床却笨拙得让人可怜。他在老娘肚皮上耕耘了半天,到头来奴家竟然连一丁点滋味都没尝到。”

  她停顿了一下,咬着牙恨恨地继续说道:

  “等他一走,老娘实在憋得难受,只好把藏在床底下那根‘角先生’拽了出来,自己捅弄着塞饱了肉窍才算消了这股邪火。”

  “这点子破事儿也值得你在这里叫苦?”

  另一位正坐在铜镜前重新描画眼角的姐妹听闻,顿时噗嗤一笑,慢条斯理地接过了话茬:

  “前几日,老娘接了一位生得极俊美的公子,那模样当真是潘安再世也不过如此了。可谁知道一上了床,等他把裤子一脱,老娘瞧着那物事差点没当场笑掉大牙。那小东西缩在那里,小得可怜,简直就像一条水沟里的小水蛭。奴家当时真是哭笑不得,心里还暗自琢磨着,生了这么副寒碜模样,还不如干脆一刀切了去当太监,转行做个女人来得干净利落!”

  绿罗听到这些话,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连忙用小手捂住嘴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另一位正倚靠在门框上、晃荡着手绢的妓女见状,也忍不住插嘴进来打趣:

  “你们遇到的好歹还算个男人,老娘接的那位恩客那才真叫天下的头等大笑话呢。那死鬼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根热乎炉子塞进老娘的肉缝里,还没来得及动弹几下,不过才一撅屁股挺了那么一挺,便‘嗷’的叫了一声,眨眼功夫就丢盔弃甲,把兵器里的精水全交代了个干净。老娘连个味儿都没品出来,这戏就唱完了!”

  红袖听到这儿,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团扇好悬没掉在地上:

  “说一千道一万,这世底下的男人当真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邪门货色都有。”

  她伸手擦了擦因为笑得太厉害而溢出泪花的眼角,这才继续说道:

  “老娘以前还遇到过一位更有趣的哥儿们。明明生了个男人身,偏生害羞得跟个小媳妇似的,而且还有个古怪癖好——最喜欢穿女人的衣裳。那位恩客非要抢了老娘的粉红肚兜和裙子往自己身上套,一门心思非要做个女人。老娘瞧着他那副含羞答答的小娇羞模样,心里痒得恨不得一把搂进怀里,直接认作亲妹妹呢!”

  此话一出,整间厢房里再次响起了引得众人东倒西歪、直不起腰来的放荡笑声。

  即便碧河先前还因委屈而眼眶泛红,此时也不禁微微弯起了嘴角。方才那沉重如铅的气氛,在姐妹们几句玩笑话的冲淡下,竟也消散了许多。

  她们皆是沉浮于烟花之地的苦命人。平日里嘴上虽谈笑风生,拿风月之事当乐子讲述,可谁心里都明白,那一句句戏谑背后,藏着的尽是唯有同命相怜者才能真正体味的酸楚与辛酸。

  在这阵阵透着古怪的嬉笑声中,厢房一角,那个年方十二、正低头磨蜡烛的小丫头天红突然猛地抬起头来。她那一双清澈得还未沾染多少世俗尘埃的眼眸闪烁了几下,随即口无遮拦地蹦出了一句令人背脊发凉的憨话:

  “可是……九歌姐姐,前几天我偷偷溜去东市,正好遇见了以前在咱们天香楼待过的几位大姐姐。她们凑在一起咬耳朵,说是……九歌姐姐的身世极为神秘,入这行之前……好像曾是个男人?”

  话音落下,整间厢房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紧接着,爆笑声如决堤潮水般轰然炸开,那声势震得连屋顶的瓦片仿佛都在震颤。那荒诞得可笑的传言,宛如将一把盐撒进了滚烫的油锅,引得屋里的莺莺燕燕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红袖用丝绢掩着朱唇,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水。她伸出那根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细指尖,隔空虚点着九歌那随着呼吸起伏的丰满胸脯,一边笑一边打趣:

  “哎哟我的老天爷!那种失宠女人的疯言乱语你也信?快睁大眼睛仔细瞅瞅!九歌姐姐都在咱们天香楼待了整整十年了。那容貌、那身段、那风情,哪一样不把男人们迷得神魂颠倒?若九歌真是个男人,那这世上还有哪家的男儿能长出这一副让天下男人魂牵梦萦的身段来?难不成是喝错了仙药化形的精怪?”

  九歌假作愠怒,声音甜腻中透着几分怨气:

  “老娘若是男人……那还会心甘情愿地像个女人一样蹲着出恭吗?”

  说罢,她故意做出蹲下的动作,双腿微微并拢,那白皙的臀部微微翘起,仿佛当真要在此刻小解一般。那件单薄的肚兜仅遮住了丰满的胸部,愈发衬得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与挺翘的丰臀曲线毕露。她下身毫无遮掩,那鲜红湿润的密处,竟还正含着一根粗大光亮的假阳具,挂着粘稠的津液。

  就在那刹那,众人都瞧得一清二楚:那根硕大的假阳具在肌肉的绞紧下淫靡地被挤出了一些,随着“吧嗒”一声掉在地上,还连着几根晶莹剔透的丝线。那粗大的顶端仿佛还不舍得离开她那滚烫的深处,仍在微微颤动。

  紫琴站在离她不远处,脸蛋红得像要滴血。就在不到一刻钟前,正是她亲手将那玉势塞进妹妹密处最深处的。而她自己体内,此时也正含着另一根,随着她那因羞涩与刺激而剧烈跳动的心脏而微微颤动。看着妹妹最隐私的部位在众人目光下暴露无遗,紫琴心中既是愧疚,又有一股淫靡的热流顺着脊梁骨乱窜。

  九歌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她轻咬下唇,试图用那副似醉非醉的微笑来掩饰羞赧。双腿依然并拢,穴口溢出的津液顺着大腿滑落,她强行大声辩解以缓解尴尬:

  “还不是因为……老娘太寂寞了嘛!带着它解解闷,白天插着玩儿,晚上……晚上反正有男人了,不是吗。”

  话音刚落,九歌匆忙伸手捡起那根沾满爱液的白玉阳具。她毫无避讳,甚至故意将双腿向两侧微微分开,用手指轻轻揉弄着那因渴望而剧烈抽搐的花穴,然后一点点将那玉势重新推了回去。

  随着玉势穿过柔肉,发出一声清晰的“噗嗤”湿润声,它再次钻进了那滚烫的蜜穴深处。她轻哼了一声,娇躯颤动,两腿紧紧并拢,在那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了一副沉醉在淫荡充实感中的销魂表情。

  那被撑得满满当当的穴口再次渗出清亮的淫水,顺着腿根滑落。

  “谁知道竟被你们都看见了……都别盯着瞧了,羞死个人了!”

  此言一出,全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在无数戏谑的视线中,苏九歌却始终面不改色。她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一下下身的玉势,懒洋洋地抬手抚了抚胸口,樱桃红唇微微上翘,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那一抹深入骨髓的风情,她展现得自然至极,任谁也寻不出半点造作的痕迹。

  “你这小丫头,真是笨得可以。”

  她的声音软如蚕丝,带着几分蛊惑。九歌微微前倾,指尖轻挑起天红的小下巴。这一动作,让本就松垮的肚兜又下滑了几分。

  “那些失意女人的胡言乱语,不过是被人折磨得糊涂了之后的胡说八道罢了。我这副身子,从肌肤纹理到每一根骨头,从幽谷到唇齿,哪一处不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若我当真是男人,那每天沉溺于我怀里、迷得连魂儿都丢了的那些恩客们,岂不都成了断袖之癖?”

  说罢,她掩唇轻笑。

  那笑声中既有傲慢,又有魅惑,伴着那脂粉气与风尘味,宛如一张柔软却剧毒的丝网,彻底扫除了众人心中那抹微弱的疑云。

  红袖见状,瞬间收敛了笑意。她“啪”地一掌拍在天红肩头,佯装严肃地嗔怪道,眼中却藏不住那份对妹妹的宠溺: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你的小嘴闭紧了!往后可不许再听风就是雨。”

  她伸手掐了掐天红的脸蛋,继而压低声音告诫道:

  “在这地方,打听别人的过去是大忌。谁还没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况且,若是这些胡话传到曼珠姐姐耳朵里,她发起火来,可就不只是罚你跪着那么简单了。”

  旁边的一位妓女也轻笑着将天红揽入怀中,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啊。咱们都是姐妹,同住一个屋檐下,相依为命。既然入了这风月场,谁还有闲工夫去管外头那些闲言碎语?记着,往后不许再提了。”

  天红被众人取笑得满脸通红,忙不迭地点头,小声应道:

  “我……我知道错了……九歌姐姐……我明白了……姐姐们别生气……”

  而苏九歌依然懒散地倚在软塌上,任由姐妹们那复杂交织着羡慕、嫉妒与打趣的目光将她层层包裹。那个曾有男儿身、曾蔑视女子柔弱与委屈的人,如今却能站在这一屋子的脂粉香中,坦然炫耀着那对丰乳以及那曾令自己厌恶的私处,甚至沉醉在旁人艳羡与嫉妒的目光中,犹如一位君王在享受着臣民的欢呼。

  她在这具被凌辱到极致的身体里,竟寻得了一种尊严。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柔提着裙摆,满面春风地跑了进来,打断了屋内的谈话。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支镶着孔雀翠羽的玉簪,在晨光透过窗棂的折射下,那簪身映出一抹诡谲的幻色,看着真像是什么稀世珍宝。

  “姐姐们,快瞧这个!”

  小柔兴奋得脸颊通红,连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李公子……那位礼部侍郎家的李公子,今早离开时亲手给奴家戴上的!”

  她仔细抚摸着簪身,眼底闪烁着犹如星辰般的光芒。

  “他说他是真心疼惜奴家,说这簪子是正宗和田玉,价值连城。”

  说到这儿,她嘴角轻轻勾起,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未来。

  “他还答应了,下个月就替奴家赎身,接回府里做妾。”

  “赎身”二字一出,整间厢房内原本喧闹的气氛顿时一滞。

  那一瞬间,姑娘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小柔身上。有惊诧,有嫉妒,有下意识攥紧手绢的,亦有默默叹息的。对于风月女子而言,这两个字既是世间最美的梦,也是最遥不可及的奢望。

  但这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倚在软塌上的红袖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她随手掷掉手中的丝绢,起身走过去,毫无客气地从天红手中一把夺过了那支玉簪。

  “让姐姐瞧瞧这价值连城的宝贝。”

  她举着簪子贴近窗边,眯着眼打量了好一阵。半晌后,嘴角抽动,最终忍不住发出一声讥诮的轻嗤:

  “噗哧!”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喜,反倒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冷冰冰地割破了旁人的美梦。

  “和田玉?价值连城?”

  红袖高举簪子,用指甲重重一弹。

  “铮。”

  那声响清脆却廉价,回荡在屋中。

  “蠢货!”

  红袖冷笑道:

  “把眼睛擦亮看清楚。这是西域商人卖得到处都是的蓝染玻璃,东市只要几文钱就能买一大把。”

  她轻轻摇头,语气中既有讥嘲又有怜悯:

  “水头这么浑浊,雕工这么粗糙,你也信它是宫廷贡品?”

  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还有你的那位李公子……”

  红袖哼了一声。

  “他不过是花了十几两银子买了这冒牌货,就换来了让你白伺候他一整夜。”

  小柔僵立在原地。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急忙夺回簪子,用衣袖不停地擦拭,仿佛想要抹掉听到的那些话。可在清澈的晨光下,簪身上那廉价的杂质与虚假的色泽愈发扎眼。

  “不……不可能……”

  她连连摇头,声音哽咽。

  “他答应过的……他搂着奴家起过誓……”

  话音未落,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滚落在她那涂脂抹粉的脸上。

  看着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屋内顿时又热闹了起来。只可惜,这次不再是同情,而是同病相怜者之间自嘲的冷笑。

  “居然还真当真以为能赎身!”

  “还回府做妾!做妓女还敢做这种情种梦!”

  “小柔,这儿的男人脱下裤子发毒誓,穿上裤子后连你姓甚名谁都不记得!”

  “你这刚入行没几天,所以才信。再过几年,你就懂了。”

  那些话听着刺耳,可每一句深处都藏着旁人也曾尝过的辛酸。

  苏九歌抱胸靠在墙边,冷眼旁观着这场老套的闹剧。她不嘲笑,也不表现出怜悯。在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只剩下了一层暗淡的讥讽。

  爱情?

  诺言?

  尊严?

  在这天香楼里,这些玩意儿比掉在鞋跟下的粉末还要廉价。

  男人花钱买欢,用甜言蜜语包装自己的兽欲;而妓女,天生就要学会演戏——装作动情、装作感动、装作信任,最后换来一把碎石子,还要笑着当它是宝贝。

  古人云,戏子无情,妓子无义。这地方本就是个谎言窝,何必拿真心去换取屈辱?

  看着那在笑声与叹息间啜泣的小柔,九歌忽然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那些当年在朝堂上被自己信任的官僚们,看到了那个覆灭的宫朝。

  帝王信忠臣,终究丢了江山。

  妓女信客人,终究只得冒牌货。

  无论披着龙袍还是穿着亵衣,人在面对贪欲与利益时,都是一样的低贱、卑劣且虚伪。

  “哭什么?”

  九歌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不算响亮,却让整间厢房鸦雀无声。

  她走上前,顺手夺过小柔手中那支玻璃簪,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扔进了角落里烧得正旺的炭炉。

  “滋啦。”

  簪身坠入炭火,发出一声细碎的破裂声。

  “你的眼泪掉在这里,连一钱银子都换不到。”

  九歌盯着小柔,眼神清冷,理性得近乎残忍。

  “今晚,打扮漂亮些。陪别的男人睡觉,多赚银子。”

  她停顿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接着说:

  “拿真银子,买真玉器。”

  嘴角泛起一抹讥笑。

  “男人的感情,是这世上最便宜的废品。唯有塞进肚兜里的银两,才是这辈子唯一不会背叛你的东西。”

  这番话绝情而犀利,如同尖刀般割断了屋内的嘈杂。姑娘们看向苏九歌的眼神,既有畏惧,又有折服,还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亲近感。

  因为她们都心知肚明,维系她们的从来不是书里写的什么高尚姐妹情,而是一群陷在泥潭里的人那扭曲的相互扶持。

  是深夜共枕共哭,是教彼此如何在被骗之前先学会骗人。

  是白天还在为了琐事互相恶言相向,夜里却又默契地在对方床头放上一碗醒酒汤。

  一直以来以温柔美貌著称的秋月,正懒散地拾起牛角梳,慢悠悠地打理着杂乱的丝发。只是,在那双眼里,早就填满了这些年风月磨损出的血丝。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一片片斑驳的淤青,自嘲地笑了笑。

  “话说回来……”

  秋月长叹了一声。

  “我倒是真的羡慕外头的男人们。”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苦涩。

  “姐妹们想想看。他们完事了,卸下了兽欲,那是何等的轻松。”

  “若有伺候的人,哪怕只需美人跪在一旁帮着擦洗一番,怕是连动一下手指头他们都懒得动。”

  “折腾完了,再从容不迫地穿上锦袍,抹平衣襟,迈着大步子走出去,活像个纤尘不染的清高君子。”

  她轻笑,那笑声比哭泣还要难听。

  “哪像咱们。伺候完了,还得自己动手清理这烂摊子。”

  抱怨声落,房内顿时激起了一阵共鸣的喧嚣。姑娘们或是点头,或是磨牙切齿地痛恨,借机发泄着心中积压的冤屈。

  “没错!”

  “他们甩手就走,留下一堆烂摊子!”

  “真恨不得老天开眼让我投胎成男人,免得受这种腌臜气!”

  听着这些絮叨,紫琴只是轻轻叹气,并不理会那些沉溺于自怜自哀的姑娘们。

  在青楼,抱怨有用吗?

  突然,苏九歌眉头微蹙,两弯柳眉拧成了一个极其不适的角度。双腿陡然发软,那根本支撑不住的身体,猛地跌坐在绣花垫子上。那张绝美的容颜,刹那间既有因剧痛而苍白的虚弱,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红。作为姐姐的紫琴,只需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她急忙搀扶起九歌,拖进内室。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间的喧嚣。室内,淡淡的沉香缭绕,混杂着那特有的腥甜味与还未散尽的淫靡气息,仿佛给屋子蒙上了一层朦胧而暧昧的水汽。

  紫琴轻柔地将九歌平放在暖榻上,温软的手掌慢条斯理地抚过她那双正细微颤抖的修长玉腿。她小心翼翼地探出手,一点点将那根沾满了晶莹黏液的白玉阳具从九歌那因红肿而虚弱抽搐的蜜穴里拔了出来。

  那根白玉势已经浸透了温热,上面还沾染着那抹鲜红的月事血,混杂着清澈的爱液,拉扯出一丝丝黏连,慢悠悠地从那娇嫩的肉缝间滴落。

  “啊……姐姐……动作轻些……奴家疼……”

  九歌轻哼了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蜷缩。那肚兜下丰满的玉乳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紫琴见状发出一声娇媚的叹笑,既心疼又带点儿调弄,取出柔软的锦帕,细致入微地替她擦拭起来。

  “当真是苦了我的小九儿了。月事竟来得这般早,偏偏还硬撑着把这玉东西留在里头一整天。”

  她擦洗得极缓,动作温柔而老练。指尖时而滑过那肿胀微红的软肉边缘,又故意轻触那穴口,激得九歌一阵颤栗,娇柔的呻吟声不断地从唇齿间溢出。

  “姐姐……你坏死了……谁能料到它来得这么急……别再弄那里了……奴家正见红呢……”

  紫琴听后掩口轻笑,声音软糯而又戏谑。

  “我们这花魁娘娘当真是个敏感的身子。就连月事期间,淫水都能淌得这般多,看得姐姐心口都跟着火热起来。”

  她说着,还顺势捏了捏九歌的脸颊。

  “话说回来,今日怎得需姐姐服侍这么多遭?当真是个磨人的小祖宗。”

  九歌取来那条柔软的雪白月事带,慢吞吞地绕到腰间。可刚一触碰,她便察觉到那带子竟尚存余温,仿佛刚洗过没多久。在那白布底色上,还依稀留着一点没能完全洗净的浅淡红晕。

  她细想了片刻,陡然反应过来,那并非自己的血,而是紫琴的。紫琴的月事比她早几天,定是昨儿个忙着接客,只匆忙清洗了一下。想到二人多年来在青楼相依为命,肌肤之亲不知有过多少回,还有什么好避讳的?念及此,她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紫琴见妹妹那双透着诡异笑意的双眸正盯着那块余红,暗叫一声不好。她赶紧伸出手想要夺回那块月事带,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

  “喂,这个……”

  然而为时已晚。九歌侧过头,弯弯的眼角里满是笑意,动作自然地将那温热的软布贴向自己的下身,缠过腰际,细致地一圈圈绕好。那白皙的指尖灵活地系紧了带子,把那还存着余温的布料贴身固定住,再打了两个蝴蝶结。做完这一切,她还轻轻抚平了布料的褶皱,抬眼望向紫琴,嘴角含着一抹狡黠的玩味,仿佛私藏了一个仅属于两人的秘密。

  紫琴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又羞又恼,只能狠狠瞪着这个笑得眯起眼睛的小祖宗。

  “姐姐啊,这带子上还沾着你的血呢。温热温热的,还带着你身上的味道,香得很。姐姐洗得一点都不干净,全让奴家瞧出来了。莫非是姐姐心里舍不得把自己的气味洗干净?”

  紫琴一听,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双脸蛋红得宛如涂抹了胭脂,忙伸手想去捂住妹妹的嘴,声音羞愤而又带着调笑的嗔责:

  “你这不知廉耻的坏丫头!明明知晓了姐姐的丑事,竟还敢在这儿胡言乱语。”

  她轻咬下唇,压低声音辩解道:

  “当时姐姐正急着接客,才草草洗了一把,这才留下了些痕迹。”

  话到此处,她又故意沉下嗓音,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若是你再敢乱说,姐姐就罚你,非折腾到你求饶不可。”

  两姐妹对视一眼,随即齐齐爆发出一阵嬉笑。在那张宽大的软榻上,两具躯体不由自主地依偎在一起,就像是这些年来她们在青楼里无数次相依为命的那般。

  九歌轻轻用膝盖蹭了蹭姐姐,声音里透着几分依赖。

  “姐姐莫羞了。左右都是姐姐的东西,奴家只觉得亲近极了。咱们可是亲姐妹呢。”

  紫琴听后,心底那份羞赧又化作了一滩柔情。她猛地将九歌紧紧拥进怀里,贴在耳边低语。

  “好了好了……我的好妹妹,别再捉弄姐姐了。要是再这么闹下去,姐姐怕是真的要熬不住了……”

  她的目光缓缓滑落,停在九歌那既艳丽又天真的俏脸上。

  “九儿。”

  这声音不大,透着一阵忙碌后的疲乏。

  “今日,你我两人都费了不少心机清理干净。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怕哪天引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侧过头,双眸映着那抹从窗棂间漏进来的惨白晨曦,隐约透着一层难以言说的幽怨。

  “若是真有来世,我倒真想试着做回男人,尝尝那种顺心的滋味。或者更进一步……”

  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就该让外头那些风流公子和恩客们,统统变回女人过上几天。”

  紫琴轻笑,可那笑里并无半点欢愉,只余下满腔的自嘲。

  “不必太久。三日足矣。”

  她托着香腮,徐徐说道。

  “头一日,让他们在陌生的躯壳里醒来,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是自己的脸。让他们尝尝被别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从头到脚被当做物件审视是什么感觉。”

  她直勾勾地盯着九歌,那眼神既犀利,又透着一股无法排解的忧伤。

  “第二天,让他们明白,有些麻烦并不是你想甩手就能甩掉的。有些苦,一旦落到了自己身上,就只能硬生生受着。”

  紫琴苦笑。

  “到了第三天,我想根本无需旁人逼迫,他们自己就会跪着磕头祈求换回来。”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侧眸看向九歌,那深邃而锐利的目光,如同藏在袖中的薄刃。

  屋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邪术还是仙法?”

  九歌喃喃自语。

  刚一撞上那目光,九歌便读懂了紫琴话中的锋芒。

  眼见着她脸上那抹强撑的傲气出现了一丝裂痕,紫琴更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抵住了那细腻的脸庞。声音低到仅容二人听见。

  “九儿……当年你披着龙袍,坐拥九五之尊,难道不也和秋月方才说的一模一样吗?”

  “宠幸完妃子,随意洗洗便罢。若是有宫人跪在一旁伺候,那更是方便。”

  “然后你拂袖而去,留下一夜恩宠后的女人在清冷的寝殿里,独自承受着所有的苦楚与麻烦,还得跪着谢你的天恩?”

  九歌整个人呆住了。

  那话语如同无形的钻头,狠狠地凿穿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卑贱伪装。喉头止不住地干涩发紧。

  她本想用平日里惯用的浪荡风骚来搪塞过去,可在紫琴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审视下,竟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她只能颓然耸动了一下那雪白的双肩,指尖狠狠扣进塌垫的边缘,垂下眼帘,小声应了一句,透着一丝罕见的退缩。

  “往事……往事早就过了,紫琴姐姐又何必再提呢……我……我也不想……”

  听着这低软的语调,紫琴不禁扑哧一笑。笑声虽清越,却掺着化不开的凄凉。

  “好啦,你这心软的傻丫头。”

  她伸手轻轻捏了下九歌的脸蛋,动作亲昵得如同多年来相濡以沫的姐妹。

  “知道你早就放下了。咱们换个话题。”

  她托起下巴,凤眼斜睨,调侃之色毫无保留。

  “当初,我一直以为像你这种失去了一切的人,肯定做梦都想重回男儿身。”

  “而我这个卑贱的妓女,倒偶尔会好奇做个男人是个什么滋味。”

  指尖顺着肚兜的边缘缓缓滑下。

  “然而……”

  “造化弄人,天命难违。最后,不得不卑躬屈膝地在这世道底层尝尽女人滋味的……”

  “……竟然是你。”

  她的语调拖长,带上一股难以形容的妖异。

  “那现在呢?”

  “经过这么多年的揉捏,甚至托了曼珠姐姐药材的福,你这身子骨连月事都和常人一般无二了。”

  “每个月都要亲自面对这些痛苦与不便。尝尽了那些从前只有别人默默为你忍受的苦头……”

  紫琴又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吐息洒在九歌渗出细汗的肌肤上。

  “你心里的感受……在那些时刻……或者说此刻……”

  她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的好奇与怜惜,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姐姐是真的想知道。”

  空间仿佛彻底凝固。

  只剩下两颗满是伤痕、正在悄然对峙的心在沉重跳动。

  九歌怔愣良久。

  那双平日里总透着邪性的眼睛骤然黯淡,幽深得如同一口枯井。可仅是一个眨眼,那股熟悉的淫靡又重新笼罩了一切,甚至比先前更加浓郁。

  她未曾退缩。

  相反,九歌温柔地依偎在紫琴身旁,伸手缠绕起对方的一缕鬓发,轻轻落下一吻,既亲昵又带着几分固有的挑逗。

  “紫琴姐姐,你可真会拿人打趣。”

  那娇脆的嗓音响起,她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那副扭捏作态的姿势,竟露出了一侧满溢着色欲的乳房。

  “什么皇帝、什么龙椅,那不过是失势者的一场遥不可及的梦罢了。如今的苏九歌,早已不想再挂怀了。”

  她微微仰头,直视着紫琴的双眼。

  “奴家如今脑子里,记得最深的只有昨夜的快活,记得那个陈老头儿是怎么操弄奴家身子的,还有他颤抖着看我呻吟的模样……”

  “姐姐没看出来么?奴家竟没觉得半点羞耻。”

  她掩唇轻笑,那笑声清脆却空洞。

  “姐姐问我心里怎么想?”

  “其实……每次张开腿,去承接他们那肮脏的精水时,奴家都在玩一场游戏。”

  “只是每一回,玩的对象都换了个人罢了……”

  她又掩着嘴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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