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691-700)作者:俊俏少年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7-31 22:39 已读24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691-700)

作者:俊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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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九十一章 争吵(☆祝月曦☆梵星眸)

  “喜儿!喜儿宝贝!”

  唐禹搓着小手,兴奋地喊着:“几个月不见!真是想死我了!王妹妹交给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咱也不要太多,先他娘的生一对双胞胎,之后再…”

  唐禹话音未落,已迫不及待地掀开帐帘。一股混杂着女儿家体香与药香的暖热气流扑面而来,帐内烛火摇曳,将四道倩影投在毡壁上,影影绰绰,宛如一幅活色生香的仕女图。

  他声音戛然而止。

  喜儿正坐在软毡上,见他进来,那双杏眼瞬间亮得惊人,惊喜之色如潮水般漫上脸颊,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梵星眸则斜倚在案几旁,美艳的脸庞上写满了不耐烦,见他进来,非但不起身,反而翻了个更大的白眼,那神情活像是在看一头拱进牡丹园的野猪。

  霁瑶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手里还捧着半碗没喝完的药,微微歪着头,澄澈的眼眸里盛着纯粹的疑惑,显然还没从“生双胞胎”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而祝月曦——

  她站在药炉旁,素白的裙裾被火气蒸得微微泛暖,可那张清丽绝尘的脸上却结着一层寒霜。

  见唐禹进来,她非但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喜色,反而银牙暗咬,眸中怒火灼灼,像是恨不得把手里的药勺捏成齑粉。

  “来得正好!”祝月曦咬牙道:“唐禹,你把这个人给我赶出去!我为徒弟治伤,她在这里一直说风凉话。”

  梵星眸当即冷笑,火红的衣袖一拂,腕间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少装委屈了,你徒弟的伤我早治好了,至于失忆症嘛,你这个做师父的,这么多年不给她治,现在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

  她说话时,胸前的饱满随着冷笑微微起伏,那身北域纱衣本就轻薄,此刻被烛火一照,几乎能窥见腰肢到腿线的蜿蜒轮廓。

  祝月曦站在她对面,清瘦的身子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寒剑,与梵星眸的浓艳妩媚形成刺目对比。

  这一刻,唐禹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站在帐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目光在祝月曦紧绷的腰线和梵星眸怒颤的胸脯上狼狈地扫过,心里哀嚎:这简直是十八层地狱级别的修罗场,比面对王猛的三万大军还可怕十倍。

  他好想逃。

  但喜儿那期冀的眼神和抑制不住的开心,像一根无形的线缠住了他的脚踝。

  那丫头已经微微张开双臂,纤细的腰肢不自觉地朝他这边挺了挺,分明是在等一个拥抱。

  他要是现在转身跑了,这丫头眼里的光怕是立刻就要碎成渣。

  “唐禹?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喜儿已经张开了怀抱,想要亲热一下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绯色窄袖劲装,腰间束着银丝软带,将本就玲珑的曲线勒得愈发惊心动魄。

  她仰着脸,唇瓣因期待而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

  唐禹也实在想她。

  于是心一横,想到反正早晚都要有这一劫,干脆他妈的豁出去了。

  “我在发呆。”

  唐禹笑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满屋子的美女,看得我眼花缭乱,心猿意马。”

  “尤其是喜儿宝贝,让我都难以自持了,快来抱抱。”

  他大步走了进去,靴底踩过毡毯,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喜儿张开的手臂即将垂落的前一刻,他猿臂一伸,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喜儿的身子又轻又软,带着少女特有的温热与馨香,撞进他胸膛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两团绵软被挤压得微微变形。

  “想不想我?”

  除非特殊情况,喜儿根本不会害羞,她喜欢张扬、浪漫和轰烈的爱,喜欢被偏爱、被宠着的滋味。

  现在大家都在,但唐禹却最宠她,和她亲热,她心中又高兴又得意。

  “当然想你了!”

  她环抱着唐禹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胸前的柔软毫不避讳地贴紧他的胸膛,甚至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那急促的心跳。

  她笑嘻嘻地说道:“在谢秋瞳身边好无聊,她总说些打仗的事儿,我都懒得跟她说话。”

  “还是在你身边有意思,你说话有趣多了。”

  唐禹刮了刮她的鼻子,指尖顺势滑过她的唇瓣,在那处柔软上暧昧地停留了一瞬:“那也是因为你本身有趣,我只管自然和你相处,就能说出有趣的话,功劳还是在你。”

  喜儿眼睛顿时一亮,然后哼道:“那你不夸我!这次我好厉害的!谢秋瞳都说我做得好!”

  唐禹竖起大拇指,笑道:“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东部战局,我家喜儿是首功,我和秋瞳无非是辅助罢了。”

  “讨厌!”

  喜儿咯咯笑着,腰肢在他怀里轻扭,那柔软的曲线隔着衣衫与他摩挲,撩起一阵酥麻:“夸的有点过分了,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说完话,她得意地看向其他人,扬着下巴道:“人家也就是做了一点点微小的贡献啦!”

  那眼神像只偷到了腥的猫,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梵星眸当即道:“喜儿丫头,咱们极乐宫这次,可是牺牲了大几十个好手呢,有些人,却一点都不表示,抚恤都没提。”

  喜儿道:“是呀,不过唐禹才到寿春不久嘛,而且他好忙的,应该是忘记了。”

  梵星眸瞪眼道:“臭丫头你还没嫁呢,胳膊肘朝外拐是吧,当心我不同意啊。”

  论耍嘴皮子,喜儿可不是个菜鸟,她连忙点头道:“好好好,师父先嫁,喜儿再跟着嫁,要礼让长辈嘛,要孝顺嘛。”

  “死妮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梵星眸故作张牙舞爪的模样,喜儿顿时大笑,连忙躲到唐禹背后,整个人贴在他背上,胸前的温软压着他的肩胛骨,两条藕臂从他颈侧绕过来,娇滴滴地嗔道:“郎君,你看她…欺负我…”

  这几乎拉丝的嗓音,差点把唐禹骨头都给酥了。

  就算他知道是故意的,也顶不住啊。

  于是把她护在身后,说道:“师父你何必非要先嫁呢,分明是我和喜儿刚开始嘛。”

  梵星眸脑子宕机了一下,然后才瞪眼道:“好啊,你们两个联手对付我,故意调侃我是吧,真以为我像某些人那般不要脸,连晚辈都睡啊!”

  这一刻,唐禹知道,事情坏了。

  师父见话不好接,直接转移矛盾了,这一招高妙啊,但老子可就完了啊。

  师叔无法反驳,肯定拿我撒气。

  果然,祝月曦脸色一沉,当即咬牙道:“不必说什么某些人,不就是说我么!”

  她说话时,清瘦的胸口剧烈起伏,素白的衣襟随着呼吸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下方若隐若现的雪色沟壑。

  她显然气急了,连平日里最重视的仪态都顾不上了。

  “是!我是做了!我快活得很!”

  她向前一步,逼近唐禹,仰起脸直视他的眼睛,那眸中怒火与委屈交织,亮得骇人:“他也享受得很!他在最享受的时候,说出了心里话,说喜欢我,但不喜欢你。”

  “因为你这种女人,除了那身肉,没有一点吸引力。”

  这一刻,整个营帐都安静了。

  唐禹只觉天塌了,他以为师叔最笨无法反驳,定会拿自己撒气…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狠!

  是的是的,她只是向来不太爱争吵,但对梵星眸却是一直很犀利。

  可是师叔,你是犀利了,我怎么办啊!

  梵星眸没有回应,在极端压抑的氛围中,她看向唐禹,一字一句道:“你真这么说了?”

  “他就是这么说的!”

  祝月曦也看向唐禹,眼神在警告。那目光像两把冰锥子,刺得他脊背发凉。

  靠腰,这个时候逼我站队,我站哪边都是死啊。

  唐禹脑筋疯狂转动,随即摆手道:“行了,那些话我根本没说过,我不会对师父说这样的话,即使是背着。”

  梵星眸一瞬间就像是浴火重生了一般,得意地看向祝月曦。

  而祝月曦的眼神变得黯淡了起来,却又听到唐禹的话。

  “但我与师叔两情相悦,虽无名分,却是事实的夫妻。”

  唐禹伸手揽住祝月曦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那腰肢纤细得惊人,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肌肤的紧绷与温热。

  他掌心贴在她腰侧,拇指暧昧地摩挲着,感受到她因这触碰而微微一颤。

  “是有辈分之差,但即使如此我们都在一起了,这不正好说明,我们的感情之坚固,足以打破任何隔阂么。”

  “甚至,我已经不怎么叫她师叔了,我都叫她月曦、曦儿。”

  祝月曦有些诧异,有些惊愕,她没想到这样的争吵,竟然让唐禹如此认真去说这种话。

  她侧眸看他,正对上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坚定,一时间,她心中感动,又有些委屈。

  感动在于对方肯这样维护自己,委屈在于…这些维护早该来了。

  这些气氛更加紧张了,因为梵星眸脸色很难看,她感受到了自己才是外人,才是被敷衍那个。

  她只是摆了摆手,洒脱道:“别肉麻了,这些话私下里说给她听就好了,我才不屑听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爱情誓言,反胃。”

  她说话时,红唇微微抿着,那艳丽的唇色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

  她别过脸去,火红的衣袖下,指尖死死掐进了掌心。

  唐禹道:“可是我也想对你说这些话,我甚至早已说过了,只是你总是逃避,总是故意去忘记,肆意把我付出的感情扔在一旁,好像扔开了好受些,同时又觉得我一定会无穷无尽的再为你付出感情。”

  梵星眸听得难受又气愤,大声道:“你故意这么说!装委屈!好像在说我不识好歹!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唐禹道:“那亲一口。”

  梵星眸道:“不是,这和亲一口有什么关系,你别转移话题,你…”

  唐禹打断道:“那你祝福我和月曦。”

  梵星眸掀眉道:“痴心妄想!我会给她服软?我是服软的人吗?”

  唐禹道:“那亲一口,抢他男人,气死她。”

  祝月曦道:“她不敢,她骨子里懦弱得很,也不配和我抢男人。”

  “祝月曦你说谁懦弱?你说谁不配?你瞧不起谁!”

  梵星眸暴怒,直接一把按住唐禹的肩,仰头狠狠亲了一口,看向祝月曦,咧嘴道:“抢你男人了!你待如何!”

  这一下撞得极重。

  梵星眸的唇瓣带着怒火压下来,又烫又硬,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碾进这一吻里。

  她的牙齿磕上唐禹的唇,瞬间便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唐禹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梵星眸已想退开——

  可唐禹却在此刻动了。

  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抬起,一把扣住她的后脑,五指插入她如瀑的青丝间,不容抗拒地加深了这个吻。

  梵星眸瞳孔骤缩,喉间溢出半声呜咽。她想推开他,可掌心抵在他胸口,触到的却是剧烈的心跳,不知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他的舌强势地撬开她因震惊而微张的齿关,卷住她慌乱的舌尖,肆意掠夺。梵星眸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四肢百骸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她北域佛母何等身份,此刻却像个初尝情滋味的少女,被他吻得手脚发软,连站立都要靠他手臂的支撑。

  那浓烈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将她所有的傲慢与防备都碾得粉碎。

  祝月曦在一旁冷眼看着,那目光像刀子,刺得梵星眸猛地回神。

  她慌乱地推拒,唐禹却故意又咬了她舌尖一下,酥麻刺痛的感觉让她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不成调的嘤咛。

  她终于狼狈地挣脱开来,唇角还扯出一缕暧昧的银丝。

  她捂着红肿的唇,胸口剧烈起伏,强撑着扬起下巴:“不过……不过如此!”

  可那泛红的耳尖与迷离的眼眸,却将她出卖得干干净净。

  祝月曦道:“其实她在感情这方面的确很聪明,她早看出来我们在激她了,但她发自内心想亲你,所以装作上当,亲了你一口。”

  “她现在心里肯定爽死了,在得意呢。”

  梵星眸呆愣在原地,这一刻,她几乎想死。

  她浑身发抖,大声道:“你们!你们欺负我!唐禹…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安慰好我!不然我直接回燕国!”

  “你就这么对师父的是吗!我不就是过来找祝月曦吵吵架嘛!你至于嘛!”

  师父向来如此,爱惹事儿,嘴巴不饶人,但好像防御又不太高的样子。

  唐禹笑道:“好了好了,霁瑶的事,是正事、大事,也是月曦最伤心的地方,你过来找她吵架,不该吵这个嘛。”

  梵星眸瞪眼道:“让你安慰!你数落!我现在就走!再也不见了!”

  她说完话,直接冲了出去。火红的衣袂翻飞,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烈焰。

  祝月曦迅速来到唐禹跟前,压着声音道:“你答应过我的,破了她,快追上去,她嘴硬心软,现在肯定等着你追上去道歉,这样她面子才好看。”

  唐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还有心情想这些呢,照顾好霁瑶,我等会儿就回来。”

  “哦对了,忘了你了。”

  他捧起祝月曦的脸,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

  她方才还盛气凌人地与梵星眸对峙,此刻面对他,那眼底的委屈与不安却像涟漪般荡开。她怕他这一去,又被梵星眸勾走了魂。

  唐禹心尖一软,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得近乎虔诚。他含住她柔软的唇瓣,轻轻吮吸,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像是在许下某种无声的誓言。祝月曦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即彻底软了下来,她微微仰起头,任由他索取,双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唐禹尝到她唇上残留的咸涩泪意,唇舌愈发温柔,托着她脸颊的掌心却烫得惊人。

  直到她呼吸急促,他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

  “等我。”

  他低声道,指腹擦过她湿润的唇角,转身大步离去。

  祝月曦愣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触上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酥酥麻麻,一路烫进心底。

  她慌忙放下手,却见喜儿正挑眉看着她,顿时羞恼交加:“看什么看!”

  喜儿啧啧道:“知道我为什么没走吗?就想看你发春的样子,呵!”

  她说完话,慢悠悠跟了出去。

  祝月曦看着她的背影,最终忍不住道:“你个晚辈说话怎么比梵星眸还难听!”

  第六百九十二章 偏袒

  “别管我!”

  梵星眸一边朝前走,一边说道:“去陪你的曦儿去,我除了这身肉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吸引力。”

  唐禹跟在身后,说道:“既然如此,我总要先吃肉吧。”

  梵星眸转身,却是皱起了眉头。

  她疑惑道:“奇怪,今天你是怎么了,总是在说故意气我的话,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唐禹心中一惊,暗道师父在感情方面不愧是专业的,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梵星眸打量着他,低声道:“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是说好听的话来哄我开心,今晚却一直激我,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找祝月曦吵架了?你在保护她而责怪我?”

  不能再让她瞎想了,不然真跑偏了。

  唐禹耸了耸肩,看向四周。

  黑暗落尽,月华满天,大地被覆上了一层银光,夏夜如此明亮,如此凉爽。

  微风吹着,吹起梵星眸黑色的僧袍,她的瞳孔似乎映着漫天的星光。

  星眸,真是好听的名字。

  “不说话,盯着我看,在想什么借口吧?”

  梵星眸眯着眼,语气有些幽怨。

  唐禹笑了笑,道:“正好要去建康,我们边走边说。”

  梵星眸冷笑:“你要去建康,与我何干?”

  唐禹根本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地说着:“是在故意激你没错,但却不是因为月曦,更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师父在感情上向来敏锐,你自己怎么会不清楚,我分明很珍视你,天大的事也从未责怪过你。”

  “不对…你好像变得不那么敏锐了。”

  “是因为,当局者迷,医难自医?”

  听到最后一句话,梵星眸的心跳都突然加速了。

  她跟了上去,连忙道:“才不是!我就是看你小气不小气,会不会故意站在祝月曦那边,来欺负我。”

  “而且,你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就直接说原因,为什么故意激我、气我?”

  唐禹笑道:“两个原因。”

  “第一,月曦为了我的大事,千里奔波,身受重伤,我见到她却一句问候和安慰都没机会说。如果我都不站在她那边,她岂不是很委屈,很难过?”

  “她和我在一起,也一年多了,是事实意义上的夫妻了。但我忙于俗事,总是没有时间去给她解开心结,甚至长期冷落她,并没有照顾好她,这一点,我心中有愧。”

  “她受了伤,让霁瑶送信来,因此霁瑶也身受重伤,过来的半路,遭到王半阳拦截,几乎害了霁瑶性命…我却对她这个宛如母亲一般的、做师父的,一句交代都没有,我于心何忍?”

  “这种情况下,师父,你说我能不站在她那边,让她好受些么?”

  说到这里,唐禹叹了口气,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在一起的人,更要将心比心,我总拿忙碌做借口,在感情中让别人付出更多,其实很不好。”

  “因此,师父,即使你站在我的角度,你也会像我一样,站在月曦那边的。”

  “因为你同样也是重感情的人。”

  梵星眸撇了撇嘴,想要反驳,但又知道反驳不了。

  她只好哼道:“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说得那么好听,但事实上就是偏袒她。”

  “女人才不喜欢听男人讲道理,女人只在乎感受。”

  她知道自己这些话有些强词夺理了,但她偏要这样做,因为唐禹的解释,反而让她有些酸楚,心中更委屈了。

  而唐禹则是笑道:“好啊,那师父,你希望我站在她那边吗?”

  “你希望我是现在的我,还是…希望我薄情一点、自私一点,或者说,更渣一点?”

  “你更喜欢哪个我?”

  梵星眸沉默了。

  她跟着唐禹往前走了片刻,才轻轻道:“很得意吧,你问住我了。”

  “我反驳不了你的话,讲不赢道理,行,我认输,是我无理取闹了。”

  “大唐皇帝陛下真厉害,打仗厉害,嘴皮子也厉害。”

  这显然是在耍浑,她也清楚自己在耍浑,但她就是想这样,她更加委屈了,心中憋了数不清的情绪。

  唐禹当然看出来她表情和语气都不对了,于是笑道:“刚刚那是第一个原因,你还没问第二个原因呢。”

  梵星眸冷笑道:“老娘不感兴趣,我根本不在乎你怎么想,你爱站哪边站哪边。”

  唐禹道:“接着刚才的话说,我俗事缠身,在感情方面,总是别人对我付出更多。”

  “王妹妹从十六岁开始,就跟着我到了舒县,后来在建康、谯郡、逃亡路上,以及四川,都给了我数不清的柔情和力量。”

  “秋瞳从一开始就对我各种帮助,那时候虽然目的不纯,可事实却无法否定,一路走来,她在各方面都考虑着我的尊严、我在乎的东西,为了我的名声,她在很多选择上,都做了相当多的克制。”

  “在四年前的建初寺集会,霁瑶就开始保护我了,还为了我去零陵郡保护姜燕的家人,紧接着又跟我到谯郡,最后为了我,甚至不惜对她最爱的师父出手,助我杀了司马睿。”

  “喜儿就更不用提了,你的徒弟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她很嘴硬,稍微受点委屈,就要发脾气,要说很难听的话。但她心里是有数的,她对珍视的人,包容到了极致。”

  “给我治伤,保护我的安全,为我易筋伐髓,教授我武学,为了能帮到我,这些年漂泊天下,走了数不清的路。”

  说到这里,唐禹自嘲笑道:“月曦的性子很扭捏,心中有爱,又有虚荣,受困于身份和辈分,又因疾病而有欲望…她认不清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去分辨,我早该帮她的,却也没来得及。”

  “相反她总在帮我,说我是个好官,说抛开一切利益、立场不谈,其实所有人都会尊敬我。她说要做我的子民,给我了很大的鼓舞。”

  “一路走来,我扪心自问,我身边的姑娘,她们对我的付出,要远大于我对她们的付出。”

  “这是我一直自愧的地方。”

  梵星眸听得很认真,心中却更不是滋味,莫名烦躁,莫名委屈,莫名气愤。

  她咬牙道:“你出来追赶我,就是为了讲你的感情史的?呵呵,自愧?这样讲显得你很有良心是么?”

  唐禹摇了摇头,轻轻叹道:“在感情上,我对她们的付出,总是少于她们对我的付出…但…”

  “唯独…你!我对你的付出更多!”

  这一句话,直接让梵星眸停在了原地,有些呆滞地看向唐禹。

  唐禹道:“无论是否忙碌,无论遇到了多大的事,我总在安慰你。”

  “你说你笨,但我看出你在乎这个,所以我说你大器晚成。”

  “你在燕国被边缘化,被排挤,那我就封你为特种营总教官,让你被人需要、被人尊重,让你立下生擒成国皇帝的功劳。”

  “我对你说,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是我的东西,就是你的。”

  “在广汉郡,条件没有那么好,我和兄弟们吃一锅饭,但你和王妹妹吃一锅饭。”

  “她有的东西,我也给你安排一份,就比如那一只精美的漆器碗。”

  唐禹看着她,认真说道:“我知道你在燕国受委屈了,所以我生怕委屈了你,各方面都哄着你。”

  “梵星眸,我讲这么多,你到底听没听懂啊,别人为我付出,而我在为你付出,你还认为我偏袒谁吗?”

  “是的,我确实偏袒了。”

  “但…偏袒的是你,一直是你。”

  第六百九十三章 被爱

  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

  像是心脏插了一把由红糖熬制的尖刀,刺痛、难过、呼吸不畅,却又觉得很甜,很让人迷恋。

  梵星眸无法用言语去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她只是好想哭。

  她带了冷翎瑶来到了寿春,祝月曦到了,就把徒弟带走了。

  梵星眸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因为自己任性,才害了冷翎瑶。

  于是她想过去看看情况,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但如果对方骂自己几句,那就让她发泄一下好了。

  可是谁知道…祝月曦她真骂啊!

  其实做好了被骂的准备的,可是真被骂的时候,就忍不住还嘴,于是就吵了起来。

  唐禹来了,她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争吵了,谁知道莫名其妙又吵起来了。

  于是唐禹站了祝月曦那边。

  那一刻,梵星眸的心里就觉得酸楚,觉得难过,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不被宠的时候。

  她立刻就闹,说不哄好她就走,谁知道唐禹还要数落一下。

  她跑了出来,故意走得慢,见唐禹跟上来了,她心里其实很欢喜。

  但唐禹却不哄,还偏要说原因、讲道理。

  那些原因和道理,谁不懂呀,我又不是傻子,但我不想听那些嘛,我就想他哄一哄,哄好了再讲道理不行嘛。

  那些道理,梵星眸是越听越难受,他和别的姑娘的事,说出来不是纯气人么…

  她心中酸楚、委屈…

  却没想到,唐禹突然来了个颠倒和反转,最终说出了真正偏袒的…其实是她…

  梵星眸一下子就不知所措了,脑子突然就乱了,嗡嗡响着。

  唐禹的话语和以前的回忆都在脑中回荡,那些甜蜜的时光,那些被珍视的过程,全在浮现。

  这一刻的梵星眸,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她发现唐禹说的,竟然全部都是对的。

  她从前只觉得和小徒弟相处,真是太快乐、太自在了,如今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对方的精心付出。

  一方面谋国,一方面还要仔仔细细照顾我的感受…

  偏偏,我只觉得爽,却完全忽视了他的辛苦付出…

  梵星眸看着唐禹,张了张嘴,却慌乱不已。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情太过复杂,数不清的情绪交织,她完全不知道如何表达。

  她只知道她不讨厌眼前这个人了,她反而自己有些愧疚,但却真的好难开口说什么…

  “师父。”

  唐禹喊了一声。

  梵星眸却反而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唐禹轻轻道:“我在偏袒谁?”

  梵星眸小声道:“不知道,别问我。”

  唐禹笑道:“不委屈了?”

  “谁委屈了,我洒洒脱脱的一个人,才不会委屈。”

  她依旧嘴硬着,把头偏到一旁。

  唐禹道:“那我生气了。”

  梵星眸连忙道:“你别啊,我又没闹了,我…”

  她看到唐禹揶揄的表情,又重重哼了一声,抬头看天。

  乌天清澈,繁星闪烁,像是有无数双眼眸,都在见证他们之间的故事。

  梵星眸一时间看呆了,心中一下子踏实了很多,呢喃道:“好多繁星…好漂亮啊…”

  下一刻,她的身体突然绷紧。

  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他的手好多茧,好厚实,很暖和。

  梵星眸咬着牙,不敢低头,有些紧张。

  他娘的,老娘身经百战了,怎么拉个手都那么让人紧张啊,为什么啊。

  她暗骂自己不争气,表现得像个笨蛋,这个时候就该一脚给这小王八蛋踢开,或者干脆给他揽到怀里赏他一吻,前进和后退,都应该洒脱痛快嘛!

  可是…可是就是不敢动…

  “哎哎你…”

  她发现自己在被拖着走,于是问道:“小徒弟你干嘛啊。”

  唐禹拉着她朝前走,声音懒洋洋的:“要看星星也别一直盯着啊,边走边看,结合着四周的景色、青草的身姿、山脉的轮廓,那才有意思。”

  “正好也可以往建康赶路,这就叫两不误。”

  梵星眸道:“屁的两不误,你就是大道理多。”

  唐禹道:“那我不说,你来说呗。”

  梵星眸却道:“我不知道说什么,不想说。”

  唐禹道:“那还是我来说。”

  梵星眸被他拉着走,眼睛却还是望着天空,她心情莫名好起来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爱说就说,反正我当你放屁了。”

  唐禹也不看她,而是欣赏着四周的风景,缓步朝前。

  他淡淡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喜儿脾气大,肯定也受到你的影响了,不过她虽然也耍脾气,可是好哄啊,但你却很不好哄。”

  梵星眸道:“我教出来的徒弟,当然像我了,她好哄是因为笨,相信所谓的爱情,而我不好哄,是因为我聪明,我看得透。”

  唐禹道:“但无论你多么难哄,我总在尽力哄你,而且无论你嘴上说什么难听的话,或者是犯了什么错,我都不怪你。”

  “就比如现在,我清楚地知道,其实你已经被我哄好了,你甚至后悔跟我闹了,但还是嘴硬,要反驳我,要故作洒脱。”

  梵星眸有些急了,大声道:“谁被你哄好了!谁后悔了!胡说八道!”

  唐禹突然看向她,认真道:“但我依旧不怪你,我反而心疼你。”

  梵星眸冷笑道:“因为你是傻子。”

  唐禹道:“因为我知道,你之所以这样,不是脾气差,也不是心肠坏…”

  “你是不知所措,面对别人对你好,你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内心有感受,你清楚,但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在行动上去表现。”

  梵星眸这下是真的伪装不下去了,她好奇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好神奇,你怎么猜到的?”

  唐禹看着她,柔声道:“因为…你没被爱过。”

  这句话直接让梵星眸的手都颤抖了一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一刻,她不是觉得委屈,也不难过,她只想逃。

  她想离开,不想唐禹再说下去了。

  但他的手抓得好紧,我根本挣脱不了。

  唐禹有意让情绪变得舒缓,有意不让气氛那么凝重。

  他拉着梵星眸继续朝前走,语气也很轻松:“你看啊,喜儿被宠爱的时候,真是开心极了,她会得意,会炫耀,会感到幸福。”

  “因为她被爱过,童年的时候被父母爱,后来也被你宠着。”

  “但你不同,你从出生开始就不受待见,没有被鼓励过、偏爱过,长大之后又被骗,自己离家出走呢,更多的是你扮演主宰者,去爱别人。”

  “所以有人对你好,你要么很迟钝,不太感受得到,要么你就不知所措,完全没有经验去面对,也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不接受吧,心里分明渴望。接受吧,觉得难为情,觉得那好像本不该是你的,像是偷来的。”

  梵星眸低着头,宛如行尸走肉一般跟着他。

  唐禹继续道:“其实你知道我对你好,哪怕最初不知道,但在某个时刻,你应该是想明白了的。”

  “只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好装糊涂,但内心骗不了自己,所以你办完了运粮的事儿之后,立刻就来成都见我了。”

  “刚刚你觉得委屈难过,其实…是因为你感受到了失落,你怕我被抢走,你怕我不再对你好了。”

  梵星眸听到了他的话,她无言以对,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唐禹善于把气氛拉回正常,他笑道:“如果你不想让我说下去了,堵住我的嘴就行啊,亲一口。”

  梵星眸抬头,看到了天空的繁星,也看到了他的脸。

  她鬼使神差,点头道:“嗯…”

  “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啊?”

  唐禹回头瞪眼道:“你说什么?”

  第六百九十四章 真诚(☆梵星眸)

  “我说,去你娘的,臭流氓!”

  梵星眸一把挣脱了他的手,然后在他脚背上狠狠踩了一下,径直朝前走去。

  她火红的衣袂在夜风中翻飞,腰肢下的曲线被月光勾勒得惊心动魄,每一步都带着恼羞成怒的颤。

  唐禹痛得跳了起来,抱着脚吼道:“梵星眸你做个人吧!哪有你这样的!”

  前方传来她的声音:“是你先让老娘没面子的!”

  唐禹喊道:“好面子,自尊心强,做错了也不肯道歉,遇到关心就不敢面对,这就是不被爱的人的特点啊。”

  梵星眸也不回头,而是继续朝前走,回应道:“老娘知道!老娘有什么办法!”

  “你就知道分析人心!说那些好听的!却不说解决办法!”

  “去年年底,离开唐国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找到病因不难,有本事就救我。”

  “然后呢,你搁这儿叭叭叭的,说个没完,烦都烦死了。”

  唐禹一瘸一拐地追上去,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背影上。

  那身北域纱衣本就轻薄,月光一照,几乎能瞧见腰肢到腿线的蜿蜒轮廓,随着她急促的步伐,腰臀处的布料微微绷紧,又随着动作弹回,晃出一片令人口干舌燥的弧度。

  他快走两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得转过身来。

  “我提出办法了啊,你不同意啊。”

  梵星眸疑惑道:“哪有提出办法,什么办法?”

  唐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感情上,你跟我谈,我给你甜甜的恋爱,逐渐让你走出过去不被爱的阴霾。”

  “身体上,我帮你嘬,非但能缓解病情,还能强壮我的身体。”

  “而且你不觉得很合理吗?跟我谈,所以我嘬得名正言顺,我身体强壮了,我们的爱情就更甜了,我能狠狠爱你,感情也治愈了。”

  “这是完美的闭环,是最佳的解决之道啊!”

  梵星眸听呆了,气得破口骂道:“放屁!说那么多就是馋我身子!你下贱!”

  唐禹道:“那你说你的身子值不值得馋?”

  梵星眸愣住,随即道:“那你的确很有眼光。”

  说完话,她回头直接朝唐禹走来。

  月光恰好照在她脸上,那张素来美艳张扬的脸庞此刻泛着薄红,胸口因怒气而剧烈起伏,那两团饱满将火红的衣襟撑得鼓鼓囊囊,随着步伐微微颤动,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出来一般。

  这一刻,唐禹真有些怕。

  梵星眸打量了唐禹一眼,说道:“做的不错,我曾经教你的,你果然都学了去了。”

  轮到唐禹疑惑了:“什么教我的?”

  梵星眸道:“追求一个女人,就是不能只对她好,得让她为难,得穷追猛打,即使不讲理,即使下贱,也要豁出去。”

  “你学得很好,而且很有用,搞得老娘真的动摇了。”

  “我告诉你,小徒弟,你若只是对我好,我只会把你当亲人。”

  “你后边这些不要脸的话,你表达的赤裸裸的欲望和得到的决心,才使我在爱情上动摇。”

  唐禹惊喜道:“那成没成啊!”

  梵星眸掀眉道:“问你老娘!谁让你问问题了?你觉得女人会给你什么答案?”

  唐禹明白了,直接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来,对着嘴巴就啃了下去。

  “唔——!”

  梵星眸猝不及防,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手推拒。

  可唐禹哪肯给她机会,一手死死扣住她的后脑,五指插入她如瀑的青丝间,另一手将她腰肢猛地按向自己,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灼热与坚硬。

  他的吻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隐忍与渴望都倾泻而出,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卷住她慌乱的舌,肆意吮吸舔舐。

  梵星眸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双腿发软。

  她北域佛母何等身份,何曾被人这般强吻过?可偏偏这人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偏偏她心底深处早已为他动摇。

  那推拒的手渐渐失了力道,转而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喉间溢出不成调的呜咽。

  两个人搂在了一起,肆意痛吻着,纠缠着,站不稳又倒了下去。

  月光如水,倾泻在营地外的草地上。

  两人纠缠着倒下,梵星眸火红的衣衫在绿茵中铺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唐禹覆身而上,将她完全笼在自己的阴影里,却又不舍得压疼她,手肘撑在她身侧,吻却一刻未停。

  梵星眸仰面躺着,乌发凌乱地散在草叶间,美艳的脸庞上浮起不自然的潮红,那双素来凌厉的凤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媚得惊人。

  谁在乎?

  月光下,他们在地上痴缠着,恨不得把对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

  唐禹的手开始不老实。

  他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缓缓下滑,抚过她纤细的腰肢,在那处敏感的凹陷停留片刻,引得她一阵轻颤。

  随即,那手便肆无忌惮地向上攀去,覆上了她胸口那团饱满绵软。

  “嗯...你...混账!”梵星眸含糊地抗议,却被他更深的吻堵住了唇。

  唐禹隔着那层火红的薄纱衣料揉捏,只觉掌中软肉丰盈得不可思议,又弹又软,像捧着两团温热的玉脂。

  他故意用指腹摩挲那顶端,不过几下,那凸起便已挺立起来,隔着衣料清晰地蹭着他的掌心。

  梵星眸的身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敏感,被他这般又亲又摸,胸口竟开始泛起一阵酥麻的胀意。

  “松手!松手!松手!”

  梵星眸几个巴掌把唐禹的手给拍开,大声道:“谁让你的手乱摸的,王八蛋!”

  唐禹道:“这种情况不摸是傻福。”

  梵星眸吼道:“老娘没带其他衣服!你这一捏全他妈溢出来了!”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唐禹低头看去,只见她火红衣衫的心口处,竟已洇开两团深色的湿痕,在月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方才他掌心揉捏之处,那湿痕愈发扩大,隐约还能嗅到一股极淡的、却勾魂摄魄的乳香。

  竟是...溢奶了。

  梵星眸又羞又恼,一张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虽未经人事,但身为北域佛母,修炼的功法特殊,加之年纪成熟,身子本就敏感丰腴,被他这般又亲又摸地刺激,竟真的...她不敢再想,狼狈地想遮掩胸口。

  “看什么看!闭上你的狗眼!”她恼羞成怒,抬手又想打他。

  唐禹却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眼底暗火灼灼,声音哑得不像话:“师父...好香。”

  她站了起来,低头一看,更是羞愤欲死。

  那火红的纱衣本就轻薄,此刻被乳汁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将那两团雪乳的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顶端两点凸起更是清晰可见。

  夜风一吹,湿凉的衣料摩擦着敏感的乳尖,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双腿不自觉地绞紧。

  “回去,换衣服。”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就走。

  唐禹吞了吞口水,盯着她湿透的胸口和因湿衣而愈发明显的腰臀曲线,道:“就这么流着回去不太好吧,那不得全湿了,我帮你缓解一下?”

  梵星眸翻了个白眼,道:“还没到那种程度哈,跟你亲个嘴儿,算够意思了。”

  “想更进一步?继续努力吧你,有本事就驯服我,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做徒弟,你这个逆徒。”

  唐禹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再亲一会儿,反正你都要换衣服,也不急于这一时。”

  梵星眸摆手道:“情绪过去了,没感觉了,不来了。”

  “反正我明白你的心意和付出了,这确实让人开心,至少我心情变好了,而且亲了几口我也爽到了,今天圆满了。”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你小子还是有手段的啊,先故意激我,让我心中不好受,再跑出来欲扬先抑,说其他姑娘,最后把我带进去,成了偏袒我了,成功让我感动。”

  “最后再一套不要脸的流氓话语,让我动摇,跟你亲了几大口…”

  “我怎么觉得,你根本就算好了这一切啊?”

  “你把我剖析得明明白白的,肯定事先就计划好了每一个步骤,对不对?”

  唐禹心中大惊,当即摇头:“别污蔑人,我对人真诚,从来不搞这些套路。”

  梵星眸道:“真诚和套路,根本不冲突啊,你压根就没回答我的问题。”

  “况且我这样的女人,你只有真诚没有套路,我根本不会搭理。”

  “你就说一句,到底是不是计划好的!”

  唐禹干笑了几声,无奈道:“我的计划是,到你不被爱那一句,就结束。”

  “因为我想让你正视这个问题,不然以后更难。”

  梵星眸皱眉道:“那怎么稀里糊涂亲上了?”

  唐禹摊手道:“我是看你情绪太压抑,就想着活跃一下气氛,故意说点骚话,让你嗔怒一下,捶我两下,这样你既听了我的劝慰,又不至于沉浸在那个情绪之中…”

  “谁知道,你反而喜欢听那些骚话…我因此占了大便宜了,哈哈!”

  梵星眸哼了一声,道:“因为安慰、对人好、以及你前面说的那些话,只能证明你真诚、善良、有道德、心细,以及对我好…但却没能表现出你的野性、雄心、自信、勇敢和魄力。”

  “追女人,前者是根基,后者是手段,缺一不可。”

  唐禹拱手道:“师父教得好啊,我以后尽量野性一点。”

  梵星眸看向他,轻轻问道:“真的?”

  “假的。”

  唐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我心里压根不认同你这个逻辑,说几句骚话、表现出欲望就是野性、雄心、勇敢和魄力了?拉倒吧!”

  “你梵星眸也根本不是因为那些才跟我亲嘴儿。”

  梵星眸瞪眼道:“那是因为什么?”

  唐禹道:“就是因为前者,那是人性的光辉,是一个人灵魂的魅力,没有这个,你就不可能心动,这是最重要的。”

  “同时,我有点本事,有点成就,这让你折服,这是次要的。”

  “你以为你是因为那些所谓的野性而心动?屁,换个人跟你说这种话,早就被你打成残废了。”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师父,追求一个人,不是做任务,手段可以有,但首先是真诚、道德以及爱。”

  “你啊,因为没被爱过,也没有真正拥有过爱情,所以老是扯一些歪理,舍本逐末了。”

  “平时赞同你的看法,那是哄你开心。”

  “到了如今这一步,我当然要正确表达我自己对爱情的看法。”

  “真诚,善良,道德,灵魂的修养,才是最重要的。”

  梵星眸道:“那你怎么还说那些骚话?”

  唐禹笑了笑,嘿嘿道:“因为我确实是有点骚的。”

  “说那些话,很痛快!”

  梵星眸深深吸了口气,无奈道:“真他妈不要脸!”

  她嘴上这么说,但不知为何,心中却更开心了。

  以至于,她背对着唐禹往前走,但脸上却自然而然涌起了笑意。

  夜风拂过,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两团湿痕,又想起他方才掌心的灼热与唇舌的霸道,耳根子又烧了起来,却舍不得去擦。

  唐禹跟在她身后,盯着那被月光照得半透明的红衣下,若隐若现的腰窝与腿线,舔了舔嘴唇,心满意足。

  第六百九十五章 冰雪(☆喜儿)

  月光如银,辉洒大地。

  从寿春到建康的官道如此宽敞,如此平坦,但唐禹没有选择马车。

  他带着一对师徒,走在月光下,走在辽阔的旷野上,吹着凉爽的夜风,心情不知道有多好。

  梵星眸是一个善于把情绪抛之脑后的人,这是她自小就学会的生存之道,否则早就内耗死了。

  更何况,亲了几口之后,她心情反而好了起来,一路上拉着喜儿说个不停:“男人就是要教,不教是不长记性的。”

  “该骂要骂,该打要打,否则他不洁身自好,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感情用事了,他几句甜言蜜语就把你哄得团团转。”

  喜儿想了想,歪着头道:“不然怎么哄?要抱在地上亲吗?”

  梵星眸瞪眼道:“你看见了?”

  喜儿点头道:“看见了,很是激烈。”

  梵星眸深深吸了口气,道:“不许跟我学这些,师父那是上了他的当。”

  喜儿捂嘴笑着:“但我看师父很开心啊。”

  梵星眸有些绷不住了,板着脸道:“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师父留,难道也要师父亲你两下才行?”

  喜儿撇嘴道:“哪有这个道理,分明该唐禹亲我…师父你占有欲好强啊,你似乎不想我和他亲热哎。”

  “放屁!”

  梵星眸气急败坏道:“我是那种人吗!师父巴不得你好!”

  喜儿看着她,轻轻笑道:“原来逗师父这么好玩儿!”

  她几个快步追上了唐禹,大声道:“背我走!”

  唐禹拍了拍背,喜儿一下子就跳了上去,两条纤细的腿盘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似的贴在他背上。

  她胸前那两团绵软毫不避讳地压在他后心,随着她环住他脖子的动作,又蹭又挤,温热的触感隔着衣衫清晰地传来,让唐禹脚步都微微一顿。

  “恭喜你哦,我感觉师父好像真的动心了耶。”喜儿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吐气如兰。

  后边的梵星眸喊道:“没有,无非是暂时冲动了一下罢了。”

  唐禹道:“别理她,她嘴硬得很,还是我们家喜儿乖,嘴巴永远是那么甜。”

  喜儿娇声道:“那你尝了么?只亲师父不亲我,当心我吃醋。”

  唐禹闻言,果真侧过头去。

  喜儿立刻把脸迎上来,四片唇瓣在月光下相接。

  这一吻又轻又软,像是蜻蜓点水,可喜儿却不满足,舌尖探出来,在他唇缝间暧昧地舔了一圈,又迅速缩回去,咯咯笑道:“是很甜,尝不够。”

  唐禹被她撩得心头火起,哑声道:“小妖精,再尝就走不动路了。”

  喜儿笑得无比灿烂:“那再尝尝,边尝边走嘛。”

  唐禹笑道:“我回头的姿势很难保持,到时候脖子酸了怎么办。”

  喜儿想了想,道:“那你抱着我走,我们面贴面。”

  她作势要从他背上滑下来,转而往他怀里钻。

  唐禹顺势托住她的臀,将她整个人往上颠了颠,手掌在那处浑圆上暧昧地一握。

  喜儿“呀”了一声,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这下子两人当真面对面贴了个严丝合缝。

  她胸前的柔软抵着他的胸膛,小腹紧贴着他的,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这样?”唐禹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哑。

  梵星眸跟了上来,呵斥道:“不要脸,哪有那样走路的,亏你还是我们极乐宫的圣女,一点都不晓得矜持。”

  喜儿眨眼道:“师父,我们叫什么宫来着?”

  梵星眸道:“刚说了极乐宫啊。”

  “极乐嘛,身为圣女,怎么能不找乐子呢。”

  喜儿紧贴着唐禹,双臂挂在他脖子上,身子还故意往上蹭了蹭,让胸前的软肉在他胸口挤压变形。

  她笑道:“我知道师父要回家了,所以我得赶紧多和唐禹贴贴呢,这次分别又不知道要多久。”

  梵星眸连忙道:“糊涂,我回家,你跟着干什么。”

  喜儿道:“还没嫁呢,我的家在师父那里,当然要跟你回去啦。”

  唐禹点头道:“星眸你别劝她,她跟你回去是好事,面对亲情,你未必能保持理智,很多事也不一定分得开身,喜儿能帮到你。”

  梵星眸指着唐禹骂道:“叫他妈什么星眸!肉麻又恶心!再在老娘这边煽情!揍你信不信!”

  唐禹愣住,随即道:“喜儿,你怎么看?”

  喜儿道:“别理她,她心里偷着乐呢。”

  梵星眸都要破防了,咬牙切齿道:“喜儿!你都说了还没嫁!怎么一直向着他说话!”

  喜儿吐了吐舌头,道:“逗师父,好玩儿嘛,很少看到师父这个模样。”

  “真是个逆徒!”

  梵星眸气不打一处来,随即道:“你下来!一直在他背上做什么!他这一路就没歇过气…”

  “一天天的,想着军国大事,还要哄着你,你脸皮厚不厚。”

  喜儿跳了下来,歪着头看着梵星眸,道:“分明哄你更多…师父…你占有欲真的好强啊!”

  唐禹耸了耸肩,道:“因为从小得到的东西很少,所以好不容易得到了偏爱,下意识就要占据、控制,别怪她,她不是故意的。”

  喜儿点了点头,大方道:“那你背着她吧,我走一会儿。”

  梵星眸终于破防了:“我一个人走!谁都不许跟着!你们…一丘之豹!欺负我!”

  她气得直接朝前跑了,那速度快得根本看不到背影。

  唐禹站在原地,疑惑地看着前方,喃喃道:“喜儿,师父是不是在说…一丘之貉?”

  喜儿愣道:“应该…是吧…师父最近开始用成语了哎。”

  唐禹拍了拍背,道:“上来!”

  喜儿摇头道:“不行,心疼你累,师父刚刚都说了,你几乎就没休息的时候。”

  唐禹翻了个白眼,道:“上不上!”

  “上!”

  喜儿嘿嘿一笑,顿时爬上了唐禹的背,美滋滋贴着他,胸前的温软再次贴上他的后心。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又娇又软:“你凶我!小心我咬你!”

  她轻轻咬了唐禹耳朵一下,舌尖还暧昧地舔了舔那处耳垂,感受到他浑身一僵,才得意地笑道:“真的愿意让我跟师父回去吗?我有点舍不得你,也怕你不同意我走,但师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想陪着她回去。”

  唐禹道:“别担心会分别很久,建康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要处理赵国的事了。”

  “到时候,我会找慕容鲜卑合作,我们就能以盟友的身份,再见面了。”

  喜儿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没骗我?”

  唐禹拍着胸脯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喜儿想了想,笑道:“好多次呢!”

  唐禹道:“那你还傻乐呵。”

  “你哄得好嘛!”

  喜儿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柔:“那到时候,你会去不咸山看看么?”

  唐禹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希望我去吗?”

  “嗯!”

  喜儿认真道:“那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喜欢那里的雪和寒冷,我想你也去看看,就像是到了我的家一样。”

  她声音愈发柔和:“你知道的,我不像谢秋瞳和王徽那样,有一个大大的家族,你可以去她们娘家做客,她们的娘家也总能帮到你。”

  “对于我来说,不咸山极乐宫就是我的娘家,我认定你了,总要带你去看看。”

  唐禹笑道:“她们的家,比起巍峨的不咸山,要渺小很多很多。”

  “你的娘家非但庞大,而且高耸伟岸,可以养活数不清的人,数不清的动物。”

  喜儿眼睛顿时亮了,激动道:“好奇怪的角度!但我就是喜欢你这般哄我!”

  唐禹道:“这一次可不是在哄你,而是认真的。”

  “什么王家、谢家,什么世家大族,在不咸山面前,不过是一闪而过的渺小尘埃。”

  “它坐落在那里百万年,见证了亘古的历史,养活了亿万的生灵,它的伟大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傻姑娘,别觉得那些世家多了不起,也别因为你的出身而自卑,你的父亲母亲是劳动者,不比那些世家公侯们低下。”

  “我爱秋瞳和王妹妹,是因为她们本身很好,而不是因为家室。”

  “就像我爱你,也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而不是在同情你、可怜你、施舍你。”

  他侧过头,再次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绵长而温柔,带着说不尽的怜惜与郑重。

  喜儿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却笑着回应他,舌尖与他痴缠,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

  唐禹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我们的爱就像不咸山的冰雪,纯洁、晶莹、永恒,经得起风吹日晒和时间考验。”

  喜儿捏了捏他的脸,道:“那我不自卑了,嘻嘻…”

  她抱着唐禹,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地的月光:“我姓萧,我叫萧喜儿。”

  第六百九十六章 迁都

  “果然,我是下不过你的。”

  放下棋子,王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叹息道:“你不再让棋了,而且你招式大开大合,防守密不透风,攻伐又极为凌厉,这是大家气象。”

  “是了,你已经是开国皇帝了,千秋史册都有你的一页了。”

  唐禹笑道:“岳父有再造晋朝之功,千秋史册也绕不开你。”

  王导摆了摆手,道:“往前倒个五六年,我还是很在乎青史留名的,但莫名的,如今却看开了。”

  “原来一个人老去,不需要十年八年,一两年就突然老了。”

  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道:“我已决心陪同司马绍前往武昌,你看是否方便,让徽儿与我们见一面?”

  “圣人言,五十而知天命,我早过了知天命的年龄了,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唐禹皱起了眉头,疑惑道:“岳父身体一直不错,精神矍铄,怎么突然如此悲观?”

  王导苦笑道:“人活着,是有立场的,尤其是对于老人来说,这很重要。”

  “大晋的时代要过去了,我的立场要丢失了,自然就觉得老了。”

  唐禹想要劝一劝,但又止住了,岳父的一生都倾注到了晋国身上,这种数十年的羁绊,不是靠言语能劝慰的。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会安排王妹妹与你们相见的,但应该不会在武昌郡,我要为她的安全着想。”

  王导道:“你看着办吧,能见到就行。”

  “司马绍那边,你想好怎么对付了吗?”

  唐禹笑道:“岳父以为怎么做为好?”

  王导思索了片刻,才道:“让他封谢安一个官吧,建康是天下第一大城,别让这里乱了。”

  说到这里,他摆了摆手,道:“不说这些了,我去进宫面圣,你跟你岳母多聊聊,她很想念徽儿,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关于徽儿的身体,关于流产的事,捡好听的说,别让你岳母操心。”

  唐禹点头道:“明白了。”

  ……

  今日是阴天,空气中像是有散不开的雾。

  司马绍没有穿龙袍,也没有带护卫,而是直接上了王导的马车,跟着他一起回府。

  这让王导很是担忧:“陛下,多少还是带点侍卫,老臣也未必算得到唐禹会做什么,他这个人,有时候不可琢磨的。”

  司马绍道:“不必,这是建康,朕若是不敢去见他,才是让人看扁了。”

  “况且朕也守不住建康了,这条命他唐禹想拿,那也是随时可以拿的,怕什么。”

  事到临头,司马绍反而看开了些。

  他只是好奇,在这种局面下,难道还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难道他唐禹可以直接阻止谢秋瞳不打?军国大事可不是儿女情长可以影响的。

  怀着复杂的心情,司马绍下了马车。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朝内走去。

  绕过了前堂,来到了正厅,那主位之上,唐禹的身影已经映入眼帘。

  对方没有起身。

  司马绍的心中有些苦涩,但很快就被强大的自尊心压了下去。

  他龙行虎步走了过去,瞥了唐禹一眼,淡淡道:“现在不能叫唐禹了,得叫大唐皇帝了。”

  唐禹笑道:“今天不是以大唐皇帝的身份来的,是以唐公的身份来的,陛下,请坐吧。”

  司马绍也不在乎主次了,直接坐了下来,沉声道:“开门见山吧,我们又不是第一天相识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唐禹道:“打寿春是我去劝降的,当时答应了庾亮,要保他的家人。”

  “这次来,请陛下行个方便,把他的家人全部都放了。”

  “作为条件,我可以给陛下指一条路,一条可以保全性命,保住晋国的路。”

  司马绍冷笑道:“省省吧,你和谢秋瞳是什么人,我还是了解的。”

  “如果你是她,你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停手,如果你阻止她,她也绝不可能因为感情而听你的。”

  “军国大事,进一步可得天下,她忍得住?”

  唐禹笑道:“这不是忍不忍得住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

  “很显然,她目前还做不到开朝立国,只是陛下当局者迷,没找到破解之法罢了。”

  司马绍咧嘴道:“行啊,你来说,谢秋瞳现在三万多大军,刘裕一万大军,他们围攻建康,你觉得我该怎么抵挡?”

  唐禹道:“说出答案,陛下就放人?”

  司马绍道:“答案让我满意,我就放人。”

  唐禹看着他,缓缓道:“建康的确守不住,但…谁说你一定要守建康了?”

  “不以建康为国都,晋国就不是晋国了么?”

  “迁都吧,武昌郡是个好地方,只要你去那里,没人打你。”

  司马绍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低下了头,眯着眼,眼神变幻。

  沉思了良久,他才喃喃道:“好计策啊,让我去武昌郡,便可以同时锁住刘裕、桓温、戴渊三人,给了谢秋瞳充分的时间去消化胜利果实。”

  “唐禹啊唐禹,这一招实在精妙,你会把桓温和刘裕玩死的。”

  唐禹道:“但好消息是,晋国不用灭,你司马家也不必死。”

  “而且…割据也是政权嘛。”

  “到时候扬州刘裕占了,梁州南部和荆州北部是桓温占了,但你至少可以占据江州、湘州、荆州南部,以及实控力较差的广州、宁州和交州。”

  “虽然晋国本质已经沦为割据政权,但不妨碍你是最大的那一个。”

  “我给了你一个机会,一个靠自己能力,重新参与争霸,重新崛起的机会。”

  “这个机会,是多少条人命、多少斤黄金,都买不来的。”

  司马绍咬牙道:“你认定了我会同意?”

  唐禹道:“你会同意的,你并不是容易屈服的人,你有着坚定的意志和极强的韧性。”

  “你到了武昌郡,会想尽一切办法维持秩序,扩大力量,为夺回建康做准备。”

  “你心中甚至在庆幸有这样的机会,而且你本就不服。”

  司马绍冷冷道:“但办法你已经给了我了!而庾亮的家人,我却还没有放。”

  “现在,我完全有不兑现承诺的能力!”

  唐禹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不会食言的,至少在几十条人们这种小事上,根本不会食言。”

  “因为你还是皇帝,你不敢做小人。”

  “你的自尊受不了你这样做,剩下那些跟随你的人,更受不了你这样做。”

  “否则,谁敢跟你去武昌郡啊?”

  “省省吧司马绍,我早就把你算尽了,你无论怎么挣扎,都得按照我说的去做。”

  “否则,连最后的人心都丢了,去了武昌都站不稳脚跟。”

  司马绍直接站了起来,一把将茶杯摔碎。

  他盯着唐禹,咬牙切齿道:“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们!”

  “唐禹!别以为你…”

  他说到这里,心中却涌出一股无力感,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连狠话都说得没底气了。

  他只能盯着唐禹,一字一句道:“我就算沦为割据势力,也依旧有…重新崛起的信心!”

  “我会拿回我失去的一切。”

  唐禹耸了耸肩,道:“祝你好运咯。”

  第六百九十七章 赎罪

  六月二十五,司马绍昭告天下,宣布迁都武昌郡,并封谢安为庐陵郡公,官至太保,留守建康,保护国都。

  这样的话连百姓都骗不了,更何况是那些世家大族,圣旨一出,建康就彻底乱了。

  四方城门都堵了起来,数不清的世家、富商都携家带口逃命,马车排成了长龙,从早晨到傍晚都没停过。

  司马绍也没有心情去管那些了,他一万大军已经派出,前往武昌郡,准备安置工作。

  宫廷宿卫三千禁军,帮他搬运财物,又征发了许多民夫帮忙赶车,忙得不可开交。

  六月二十六,司马绍再发圣旨,将庾家一百多口人放走,他强调自己身为君主,不忍杀重臣及皇后之家人,大肆渲染自己仁德的同时,还说谢秋瞳心狠手辣,世家落到她的手中,肯定没有好下场。

  他已经在为之后的舆做准备了。

  但当真正开始搬的时候,司马绍的心情便彻底跌入了谷底。

  他看着忙碌的宫女仆人,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整个皇宫都几乎空了,肉眼所见,皆是亡国之相。

  心中的屈辱和沮丧,达到了极致。

  司马绍闭上了眼,身体都在颤抖。

  “陛下…”

  身旁传来哽咽的声音。

  司马绍看了一眼庾文君,喃喃道:“这个结果,想必你很满意吧,你的家人,朕一个都没杀,也不敢杀…”

  “你们有新靠山了,唐禹帮你们做到了一切,要不你也去做他的皇后好了。”

  庾文君闻言,心中大痛,掩面而泣:“陛下这是要逼死妾吗!”

  司马绍摇头道:“逼死你,朕的江山也回不来了…”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声音有些迟钝:“好像不怪你,好像也不怪他们,朕也不知道该去怪谁。”

  “没有庾亮,或许朕不至于败,但如今…没有你们庾家,朕似乎还没有迁都的机会,真是可笑。”

  “你说,朕还剩下什么啊,一个个大臣,都弃朕而去了。”

  “提出迁都,竟然有半数以上的建康官员,提出告老还乡。”

  “他们都不愿去武昌郡,哈哈!”

  庾文君啜泣道:“妾…妾愿意跟随陛下前往武昌郡…”

  司马绍不屑一笑:“你?你算什么?你和你的庾家,只会帮倒忙。”

  话音刚落,宫人快步跑来,施礼道:“陛下,丞相求见。”

  听闻此话,司马绍冷笑不已:“又来见朕,怎么?他打算送一送朕嘛。”

  他准允进来,但看到王导那一张苍老的脸,司马绍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气愤。

  “王卿,恭喜了,所谓的王与马共天下,最终还是你们王家熬到了最后。”

  王导缓缓道:“各家有各家的命运,对于如今的时节来说,王家也未必会那么乐观,至少族人都分开了,一部分在琅琊郡,一部分留在了建康,还有一部分,要跟着老臣去武昌郡。”

  司马绍闻言却是惊异:“你说什么?”

  王导道:“老臣已经决定,携带家族核心骨干成员,与陛下一起,前往武昌郡。”

  他抬起头来,苍老的目光中闪着坚定。

  他的声音也变得坚决:“陛下!大晋的江山还未完全葬送!晋国还没有灭呢!”

  “扬州、梁州、豫州、徐州、兖州丢了,我们还有江州、湘州、广州、交州、宁州和荆州,半数江山,还在我们手上。”

  “陛下既已决心迁都,则说明志向未死,龙威犹存啊!”

  “此刻,陛下正该振作,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做好迁都工作,并为之后的治理和壮大去计划。”

  “陛下都没了信心,下边的人又该如何?”

  “老臣七十多了,也甘愿拼出这一身枯骨,为陛下再尽最后一份力,难道陛下…就真的…没有信心了吗?”

  说到最后,王导的声音都哽咽了,苍老的手攥成了拳头,面容扭曲。

  司马绍的心,像是挨了一拳,一时间闷痛难忍,不禁弯下了腰。

  他捂着心口好久,才慢慢看向王导,呢喃道:“王卿,建康都没了,我们还有希望吗?”

  王导吼道:“洛阳都没了!我大晋不也在建康立国了吗!”

  “建康没了,我们还有武昌,还有翻盘的机会。”

  “大汉都被篡了,刘秀不也再造天下了?”

  “天下都没了,刘备不也在西川立国了?”

  “如今之大晋,无非丢了半壁江山,无非迁都罢了,陛下如此年轻,什么伟业做不成?”

  “怕就怕陛下一蹶不振,承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啊!”

  这一番话,让司马绍沉寂的内心,终于有了一点生机。

  他也是双眼发红,按住王导的肩膀,咬牙道:“王卿,真愿陪朕前往武昌郡,再助朕一臂之力?”

  王导郑重道:“老臣就算豁出这条命去,也要帮陛下…撑住!”

  司马绍攥紧了拳头,点头道:“好!我们…我们君臣!再拼一次!再造大晋!”

  ……

  一百多号人,吃喝拉撒都是大事,好在岳父大人借了五百个私兵,唐禹才能带着他们一路朝北,前往寿春。

  总共两条官道,唐禹选择避开了谢安,免得他突然脑抽要劫持庾亮家人,那就不太合适了。

  只是躲也没躲开,梵星眸突然从远处飞来,轻功出神入化,宛如燕子一般飘落。

  她郑重道:“东边来了一队人马,大概有二三百个,似乎谢安在。”

  唐禹想了想,才道:“来见我的,估计探子很快就到,我也正好想见他一次。”

  梵星眸道:“他来见你做什么?”

  唐禹道:“他想求一条活路吧,可能答案就在建康这边。”

  梵星眸想了想,发现根本不懂唐禹在讲什么,干脆懒得理了。

  片刻之后,谢安慢悠悠走了过来,先是对着唐禹施礼,才高声道:“唐公,可否一叙啊!”

  他侍卫都在身后,孤身一人靠近。

  唐禹这才点了点头,淡淡看着他,也不说话。

  谢安看了一眼四周,最终问道:“我自认为是聪明人,我也认为我夺取谯郡这件事,并非私仇,而是共事。”

  “毕竟我一直没有干扰六妹治病,为什么她却说…你一定会杀我?”

  唐禹笑了笑,道:“在她说出句话之后,你应该慢慢就想到答案了吧。”

  谢安皱了皱眉,道:“别告诉我,真是因为我抢了百姓的粮食。”

  唐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了,也不说话了。

  谢安沉默了很久,才道:“怎么做才有条活路?”

  唐禹道:“抢了粮,害了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赎罪,那就只能救人了。”

  “你应该已经猜到,你要掌控建康了,若是再遇到灾难,怎么做,就成了你的活命之法。”

  谢安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最终,他抬头咧嘴道:“你总不会要我杀世家吧?”

  唐禹的语气很平和:“我没有朋友,只有敌人。”

  “要么你成为我的一份子,要么…我就会把你消灭。”

  “这是,无法调和的矛盾,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谢安摇头道:“政治和军事,都不是这样的。”

  唐禹道:“在我这里,就是这样的。”

  第六百九十八章 阔论

  久经踩踏的官道,泥路平整,在太阳的照耀下,似乎泛着白光。

  早已被啃噬干净的大地,此刻在盛夏中绿草如茵。

  谢安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远方。

  他的声音有些感慨:“我从小读书,不敢说学富五车,但也算小有所成。”

  “我其实一直不明白,唐禹,为什么你要这么冷酷决绝?”

  唐禹疑惑道:“我冷酷决绝?”

  谢安点了点头,道:“时代接着时代,潮起潮落,总会有人杰诞生。”

  “虽然各自立场不同,阵营不同,但政治的演变和军事的斗争,却总在一个规则之内。”

  “比如王敦造反,却不杀刁协、刘隗的家人。”

  “比如王敦被灭,琅琊王氏也并未被清算。”

  “争权夺利,的确是你死我活的事,但却不至于要到灭族断种、杀干除尽的程度。”

  说到这里,他看向唐禹,无奈道:“可你呢,少年封爵,前途无量,却非要弑君,断了前程,还几乎送了性命。”

  “你自然是有本事的,你去了蜀地,灭了成国,自己开国了。”

  “但你却又屠杀世家,搞得天下皆敌。”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杀世家,你唐国要扩张,那是很简单的事,毕竟大家认可你的人格。”

  唐禹摆了摆手,淡淡道:“别说了,没意义。”

  “很简单的一句话,你凭什么认为…世家贵族可以代表天下?”

  谢安皱起了眉头,道:“你又要起高论?”

  唐禹平静道:“天下,是黎庶万民的天下,没有他们种田耕地、养蚕织布、牧牛放羊、造房修桥,你们这些贵族寸步难行。”

  谢安道:“但我们纲纪群伦!我们引领天下!”

  “如果没有我们,世界就没了规则和秩序,天下就成了丛林,大人杀小人,大姓欺小姓,几番轮转厮杀之下,依旧会诞生崭新的贵族,连动物都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避免。”

  唐禹道:“你有这样的见解,的确算是博学,但规则与秩序因时而生,只能处理当时的矛盾,却不能处理如今以及未来的矛盾。”

  “世界在发展,规则和秩序就应该与时俱进、不断更新,才能适应百姓的需求,才能让一个民族变得更加强盛。”

  “况且,规则和秩序会逐渐被腐蚀,那些腐蚀掉的东西,也该破而后立。”

  说到这里,唐禹轻轻笑了起来,缓缓道:“谢安,我知道你是内心高傲的人,你总认为自己思考的东西是正确的。”

  “那我要问你一个庞大的问题——汉朝覆灭,三家归晋,到如今天下依旧混乱,其根本原因是什么呢?”

  谢安的表情很郑重,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足足思考了一刻钟,才最终开口:“汉朝最后几位皇帝,昏庸无能,纵容宦官外戚,以至裙带关系侵蚀权柄,因此崩溃。”

  “三家归晋之后,晋朝在皇位延续方面做得极不好,因此导致了八王之乱,异族趁机入侵,才有了今日之祸。”

  唐禹看着他,冷笑道:“你就看出了这个?”

  谢安道:“这是大原因,其中各种乱政、律法,都有不同的问题。”

  唐禹摇了摇头,道:“放屁。”

  谢安并未恼怒,而是反问道:“若唐公有不同见解,安石洗耳恭听。”

  唐禹道:“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土地和人口。”

  “土地就摆在那里,只要守得住就不会丢,但人要吃饭,兵也要吃饭,吃饭懂吗?”

  “一个国家的根基,就在于这个国家的人有没有饭吃,在于百姓能不能种地。”

  “能种地才能有更多的人、更多的兵、更多的财政收入、更多的可支配资源,才能造武器、组建军队、官府、朝廷。”

  “种地这两个字,支撑起整个国家的命脉。”

  “汉朝之灭,根本原因就是…百姓没法子种地了。”

  谢安面色变幻,显然是在思考。

  唐禹道:“铁器牛耕普及之后,种地的效率大大增加,世家大族就开始通过特权和金钱,穷尽手段兼并土地,到了汉灵帝时期,大多数百姓已经沦为了世家大族的部曲、徒附。”

  “百姓没了地,国家的税基就没了,没有了税收,百姓又沦为部曲,连兵源也没了。”

  “这种情况不断加深,国家迟早都是要死的。”

  谢安缓缓点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却又忙于消化这些知识,暂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唐禹继续道:“三家归晋之后,这种情况得到改善了吗?还是世家大族掌控土地、掌控几乎所有资源。”

  “百姓还是没法种地,还是依附于世家大族,规则和秩序,显然早已不适应如今的天下了,所以还在打,谁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无论谁打赢了都改变不了什么,土地在世家手中,朝廷依旧没有税源和兵源,早晚撑不住,随便一个乱子就要亡国。”

  “这就是典型的,因土地兼并导致了小农经济崩溃,自耕农破产使得国家机器失去了物质供养,豪族崛起,天下分裂就成了必然。”

  “本质上,这是旧的生产关系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经济崩溃导致上层建筑的剧烈震荡与不断重组。”

  “这天下混乱的本质,就在规则与秩序,就在…你们这些…世家!”

  说到这里,唐禹的眼中充满了决绝和冷漠:“因此,想要结束这百年乱世,开创一个真正繁荣和平的时代,就必须灭了你们世家。”

  谢安身体如遭雷击,止不住颤抖了两下。

  他骇然看向唐禹,脸色苍白。

  唐禹轻轻道:“所以我这里不会有朋友,只有敌人。”

  “天下世家,要么把土地给我吐出来…要么…我就亲自去抢!”

  “百姓能种地了,天下自然就好了。”

  谢安退后了两步,喃喃道:“没有世家会愿意拿出土地的,没有…”

  唐禹道:“是啊,所以蜀地没有世家了,我把他们全杀了。”

  谢安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原地缓了很久,却又反而笑了起来。

  他鼓掌道:“好!好好!好一番阔论!给我听得都过瘾了!”

  唐禹眯眼,打量了他一下,才道:“其实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番话,因为你根本没有破而后立的勇气,你是既得利益者。”

  “但我把话也给你挑明了,你想要活命,只有按照我说的去做,成为我这个阵营的一份子,那我可能会认为你对百姓有用,而选择留下你。”

  “否则,你一定是被灭那个。”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跟你说这么多,纯粹是因为你姓谢,我是看在秋瞳的面子上,才给你指明道路。”

  “别不识好歹,到时候…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第六百九十九章 应变

  唐禹并不是最初就懂这个道理的,虽然他对历史的了解很深,但那仅限于书本,不容易联系到实际上来。

  他是随着这些年不断经历磨难,不断去思考,研究当下,也回忆所学知识,才逐渐找到答案。

  从汉末到隋,中间之所以乱了这么多年,有很多很多原因,但最本质的原因却只有那一个——土地私有制发展导致土地高度兼并,破坏了中央集权国家赖以生存的小农经济基础,而上层建筑无法适应新的庄园经济,因此引发了长达数百年的阶级斗争、政权更迭和社会重组。

  这是生产关系在适应生产力的过渡期,必然出现的阵痛。

  想要终结这个乱世,想要开创一个和平繁荣的时代,就必须打碎这些规则和秩序,让生产关系真正适应如今时代的生产力。

  恰好,唐禹对此还算了解。

  虽然书本上的了解,放在实际上,那是艰苦百倍千倍。

  但…唐禹早已不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模样了,他在经历,在不断积累经验,不断去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

  生搬硬套是不行的,好在他一直没有停止过进步。

  他相信自己能逐渐成长,慢慢摸索,最终得到最佳答案。

  他在不断应对,不断应变。

  而这个天下,英雄林立、豪杰并起,谁又没有在应对、应变呢?

  “真是一步好棋啊!”

  刘穆之看着地图,不禁赞叹道:“让司马绍迁都,以正统王朝的余威,控制江州、湘州及荆州南部,同时限制住我们和桓温的发展,还能暂时拴住戴渊这个短暂利益下的盟友…”

  “谢秋瞳这一招,真是精彩绝伦,是她想出来的吗?还是唐禹?”

  “我猜测是唐禹给她出的主意,这个女人是过刚易折的典型,虽然精于谋略算计,但在这种天下尺度的大战略面前,似乎还是弱了些。”

  刘裕缓缓道:“无论是谁的主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司马绍没死,晋国没灭。”

  “这意味着扬州这些世家大族的‘主子’还在,他们大多是不肯切割,与我们站在同一阵营的。”

  “可如果他们不支持我们,我们就没有钱粮,就无法壮大,将来争霸,就彻底没了把握。”

  刘穆之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三个选择。”

  刘裕道:“哪三个?”

  刘穆之道:“其一,争取他们的支持,但效果肯定欠佳,我们最终无法壮大。”

  “其二,学唐禹,杀世家,掌控整个扬州的资源,迅速壮大起来。”

  刘裕当即摆手道:“第二条路不可行,扬州和蜀地不同,后者的世家恰好在李雄打进来的时候,清理过一次,唐禹遇到的阻力比较小。”

  “同时,唐禹并非直接开杀,而是先经历成都之战的政变斗争而获得官职,通过官职自治广汉郡,赢得民心,再经过大雪灾把民心扩散至整个蜀地,形成了大势,形成了具备决战的条件。”

  “而且他依旧没有动世家,只是让交出一半的土地和粮食,给了世家在大势所趋下的退路。”

  “直到他真正立国,掌握了蜀地几乎所有武装力量,才借着多国入侵的战争缘故,突然动手灭杀世家。”

  说到这里,刘裕苦笑道:“他的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计,历时两年有余,才最终完成。”

  刘穆之叹息道:“是啊,扬州不同,这里的世家大族从汉末发展至今,已有百余年岁月,根深蒂固又向来团结,实力也比较强悍。”

  “我们现在是叛军,如果直接开杀,会遭到剧烈反扑,就算是赢了,也是惨胜,根本来不及休整,司马绍就肯定已经打来了,或者谢秋瞳来了。”

  刘裕道:“我们也没办法学唐禹那样去获取人心,我们实际的治权几乎没有,也根本没有那个时间,他的路是不可复制的。”

  刘穆之点头道:“那么…只有第三条路了。”

  刘裕疑惑道:“第三条路,是什么?”

  刘穆之笑道:“在我的家乡莒县,有一群村里的姑娘,总听到稷下剑宫侠客们的传奇故事,心中仰慕至极,想要嫁给侠客,以至于,村里的男人都娶不到女人。”

  “后来有人想出了个法子,那群男人背着铁剑也出门几个月,回来自称侠客,于是就轻松娶妻了。”

  “这年头,名声其实很重要。”

  他看向刘裕,缓缓道:“江东士族,就是那群姑娘,他们一直向着晋国朝廷,因为朝廷能给他们权力和利益。”

  “那如果,我们也是朝廷,我们也能给权力和利益呢?”

  刘裕沉声道:“司马绍没死,晋国没灭,这有用吗?”

  刘穆之大笑道:“晋国是没灭,但世家清楚,苟延残喘罢了。”

  “他们不是忠诚,他们只是不想站队,想继续观望下去罢了。”

  “但这不能由他们说了算,只要我们是朝廷了,我们就能利用官职爵位去分化他们,拉拢其中一部分,那剩下的还能就不容易坚持得住了。”

  “无论我们是否成功拉拢到一部分,只要宣扬出去,就一定有人坐不住。”

  “逐渐分化,逐渐蚕食,吃一个,就利用其资源壮大,壮大之后,又能吃下一个。”

  “如此一来,只需要几个月,扬州就被我们彻底吃下去了。”

  刘裕微微眯眼,缓缓道:“有把握吗?”

  刘穆之道:“不是十成,但六七成是有的,就看将军敢不敢闯了。”

  刘裕沉默了很久,才郑重道:“如今这个情况,不闯就只能窝着,此消彼长之下,差距越来越大,到时候别人随口就能把我们吃了。”

  “闯吧!豁出去了!”

  刘穆之面色也变得严肃。

  他站了起来,对着刘裕深深鞠躬,一字一句道:“请将军…据扬州之地,开朝立国,登基称帝。”

  “以国之名,以帝之威,降江东士族,收扬州百姓,成大事,立大业。”

  刘裕眯着眼,攥紧了拳头,眼中只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向来是不缺乏气魄的人。

  ……

  “什么?庾亮投降了?”

  襄阳郡,桓温刚刚收到滞后的消息,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他盯着地图,仔细分析着,最终喃喃道:“庾亮投降…没有理由啊,除非是家人…嗯?”

  他连忙回头问道:“去颍川郡的探子回来了吗?”

  侍卫道:“连同情报一起带回来的,颍川郡庾家,不连旁系一百多口人,都不在了,据说走了得有两个月了。”

  桓温顿时瞪眼:“两个月?那时候戴渊还没反呢!完了…是司马绍干的…他不怕庾亮吃心?”

  “庾家人在司马绍手里…庾亮竟然投降了…”

  “那…他不怕被杀全家?”

  桓温沉思了良久,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咬牙切齿道:“是唐禹出手了,唯一的可能性是…以保全家人为条件…”

  “但唐禹怎么从司马绍手中保下庾亮的家人?”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迁都武昌郡!限制我和刘裕!”

  “他娘的!唐禹这个狗东西!这是断我后路啊!”

  饶是桓温自认为修养不错,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咬牙道:“这下…晋国未灭,我帐下的兵…就可能还是认司马绍啊!”

  “南撤荆州,占据荆州及梁州南部地区的计划,彻底作废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啊!”

  桓温闭上了眼,喃喃道:“如此下去,唐国只需要稳定一年,就能出兵数万把我灭了…”

  “况且,如果司马绍下圣旨,让我回撤,我听是不听?”

  “完了,危险了。”

  他脸色变幻,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疯狂的决定——以虚幻的权柄分化中层将领,通过极端手段,把这一万大军握在手中。

  而…要有赐予权柄的能力,即使是虚幻的,那也…只能是…开朝立国了!

  第七百章 战后会议

  五百私兵,保护着庾亮家族核心一百多人,终于到达了寿春。

  看到浩浩荡荡的队伍,风尘仆仆的家人,这一刻,庾亮百味杂陈,罕见地红了眼眶,一时间哽咽无比。

  他看向唐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贵了下来,磕下了头颅:“仆,多谢唐公救命之恩,愿以一腔热血,结草衔环报之,从今往后,随唐公作战,虽万死而不悔也!”

  唐禹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疑惑道:“你这是道谢?你分明是在毛遂自荐,想求个官职。”

  庾亮表情有些尴尬,苦涩道:“我知道这些小伎俩瞒不过唐公的眼睛,但这一次,我却是真心想要帮唐公做事。”

  唐禹摇了摇头,道:“你无论是个人还是能力,都无法承担重任。”

  庾亮脸都红了。

  唐禹继续道:“不过,你投降这件事,的的确确是大功一件,虽然我兑现了承诺,但其他的完全不赏你,也显得我小气。”

  “这样吧,我给你提一个建议,看你听不听。”

  庾亮当即道:“请唐公直言。”

  唐禹道:“司马绍迁都,大晋的混战已经过了第一阶段了,我们需要尽快消化胜利果实。”

  “而你们庾家,在整个大晋北方,都有着非凡的影响力。”

  “我要你回家,带着你们的家族,全面配合我和谢公的政策,帮助我们推进与实施。”

  “这件事你做好了,我会给你一个不错的职位,让你重返政治舞台。”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庾亮啊,想必你是看出来了,过去那一套观念,逐渐在被淘汰,想要在新时代的风云中崭露头角,首先就要能做事。”

  “你自己没那个能力,就学会用人嘛,庾家算上旁系,恐怕有上千人了吧,谁能帮到你,自己去选。”

  “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将来我和谢公会给你一条路走。”

  “毕竟,你实实在在是有功绩的。”

  庾亮沉默了很久,有些不甘心从头开始,但最终还是叹息道:“多谢唐公,仆明白了,与家人休整几日,便回颍川郡,等候命令。”

  唐禹看出他心中有些情绪,想了想,突然说道:“走,跟我一起去开会。”

  庾亮心中顿时一动,连忙道:“都听唐公的。”

  一场大战之后,总是要开会的,这涉及到利益如何瓜分,未来如何扩张。

  当然,会议的主角是谢秋瞳,这一次本质是她在挂帅,唐禹只是帮忙的。

  所以参会人员有谢秋瞳、唐禹、戴平、王劭、庾亮、钱凤、祖约、杜实,还有梵星眸、喜儿和聂庆三位旁听。

  梵星眸是想长见识,喜儿是看看会不会被夸,聂庆纯粹就是想凑热闹。

  会议室,就在寿春的郡府大堂,当人们看到庾亮也跟着唐禹走进的的时候,心中也明白这是收了。

  但唐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了下来。

  谢秋瞳坐在首位,看着下边两侧盟友和属下,表情严肃,语气镇定。

  “自建康之战以来,我们先是蛰伏在谯郡、下邳和彭城郡,然后合兵一处,联合起义,经过数月激战,如今已将整个徐州、豫州收入囊中,奠定了自己的根基,付出的代价极小,收获的利益极大。”

  “这一切,有我指挥的功劳,有唐禹的助力,也免不了诸位的付出,大家都辛苦了。”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也都轻松了一些,毕竟很少见到谢公说这种好听的话。

  谢秋瞳道:“从建康之战开始总结,蛰伏期的第一功臣,杜实。”

  杜实连忙站了起来,抱拳施礼。

  谢秋瞳道:“在建康之战的同时,杜实凭借出色的能力,拉起了流民军部队,带着两千北府军精锐,成功拿下了谯郡,为我们的蛰伏打下了基础。”

  “紧接着,在我病倒和唐公回蜀的期间,杜实与谢安、戴渊周旋,以献兵让城的办法,让我们平安度过了这个蛰伏期,为之后的战争,奠定了根基。”

  杜实都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禁看了唐禹一眼。

  唐禹没有说话,他在这方面要给秋瞳尊重。

  谢秋瞳继续道:“经过大半年的蛰伏,我们来到了下邳,与钱凤、祖约和王劭会师,逐渐步入崭新阶段。”

  “在这个阶段,王劭是首功,他提供了大量的粮食,让我们在几个月之内不愁吃喝,因此才有了练兵操训、军制改革、各部队重新整编的时间。”

  王劭顿时咧着个大嘴,脸上抑制不住的得意。

  谢秋瞳道:“开战之后,我们三方皆敌,战局迟迟打不开局面,是喜儿找到了破局点,并成功救出了戴平的家人。”

  “因此,就整个战局来说,喜儿是改变进程的最重要一环,是首功。”

  喜儿眼睛都在发光,她看着唐禹,似乎在说:瞧我多厉害!

  谢秋瞳道:“在困难时期,唐禹给我们调来了足够吃两个月的军粮,同时说服了庾亮投降,多谢唐公了。”

  唐禹笑道:“只是做了一点微笑的贡献。”

  谢秋瞳并不搭理他的插科打诨,而是目光扫过全场,郑重道:“但我们并没有完全胜利。”

  “晋国还没有灭亡,司马绍迁都的计策很成功,刘裕、桓温和谢安也找到了自己的点。”

  “我们虽然占据徐、豫两州,但并未消化胜利成果,自身的实力依旧并不成熟。”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要勠力同心,夯实根基,为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说到这里,她看向戴平,沉声道:“我们的盟约需要延长,毕竟晋国还没灭,我们还没到各自为战的时候。”

  戴平点头道:“明白,现在戴家我说了算,我想继续结盟,父亲一般不会管。”

  谢秋瞳道:“那接下来我们要制定一系列治理措施,包括整个徐州、豫州,以及荆州汉水以北的地区。”

  “这其中包括了谯郡在内,到时候你要配合一下,我们一起商量着实施。”

  戴平道:“不用商量啊,我又不懂这些,哎呀谢公,虽然名义上是盟友,但我心里有数。”

  “我愿意代表戴家及手下兵力,投靠唐公,并按照唐公的吩咐,听谢公的命令行事。”

  谢秋瞳顿时皱起了眉头。

  钱凤连忙道:“对对对,我也是跟着唐公的,现在暂时归谢公管。”

  杜实也举手道:“嗯,我也是唐公的人。”

  王劭急道:“我也是跟着我大哥打仗啊,他是我结拜大哥,也是我妹夫。”

  庾亮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道:“其实我这一万人,也是向唐公投降的,唐公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这一刻,唐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这些王八蛋,表忠心也不知道换个时候,这不纯纯害我吗!

  谢秋瞳脸色极为难看,瞥了四周一眼,才咬牙道:“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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