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自古皆然(六)落井下石 刘波被带走的第二天,整个H市公安局都炸了锅。尽管李局长三令五申不许对外传播,但这种事——堂堂市局副局长在美容院的按摩床上被当场抓获——怎么可能瞒得住?刘波被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H市的大街小巷。老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议论——“听说了吗,那个刘局长,让人从按摩小姐的床上光着屁股拎出来了““活该——这孙子当年在东望分局的时候没少祸害人““听说是新来的李局长亲自带队抓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的确有好戏看。李局长当天晚上就安排了搜查——刘波的办公室、刘波的家、刘波的情妇陈湄的家。收获极其丰厚:刘波的办公室保险柜里搜出了六本存折,合计存款四百二十多万——以他一个副处级干部的正常收入,这笔钱够他不吃不喝攒三辈子。他隔壁那间挂着“机要室“牌子的房间人去楼空——陈甦三天前就没来上班了,手机停机,宿舍里的个人物品也搬空了,办公桌上只留了一盆干死的绿萝和一张空白的便签纸。付冰在她宿舍床头柜里翻出了一瓶还没拆封的东西——粉色瓶身,标签上印着“繁花商贸·玉壶春“几个字。她拿起来看了看,放进了证物袋。 情妇陈湄家的保险柜里搜出了两本房产证、三张银行卡、几十万现金。而在陈湄家那张曾经属于黄胜利的双人床的床头柜抽屉里,搜出了一张光碟——光碟上没有标签,放进电脑一读,画面跳出来就让在场的两名年轻女警当场红了脸:其中一个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另一个把目光移到了天花板上,但耳朵还在听。 那是刘波。画面中的刘波比现在年轻好几岁,穿着一身警服,坐在东望分局审讯室的沙发上,裤子褪到鞋面,一个手上戴着手铐的年轻姑娘正跪在他两腿之间给他含鸡巴。那姑娘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一张圆圆的娃娃脸上全是恐惧。刘波揪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往里捅,脚搁在审讯椅的扶手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那套警服的上半身还穿得笔挺,警号牌和肩章在审讯室的日光灯下反着光,下半身却一丝不挂,那根粗硬的鸡巴在那个被铐着的姑娘嘴里进出的时候,他嘴里说了一句:“叫老公——叫老公就饶了你——“。这个姑娘是苗彩虹。画面切了一下——时间码跳到了二十分钟后。还是同一间审讯室,同一个角度。两个姑娘并排跪趴在沙发的两侧,手铐还没解开,裙子被撩到腰上,内裤被扒到脚踝,两个白花花的光腚正对着镜头。刘波站在她们身后,掐着胯骨轮换着捅——从柴莲屄里拔出来,插进苗彩虹的屄里,再从苗彩虹屄里拔出来,又插回柴莲的屄里。那两个被铐着的姑娘,在画面里一边被干得嗷嗷叫,嘴上还得顺着他的淫心喊“局长的大鸡巴真大——““局长最会操屄了——““求局长在妹子屄里射了吧——“。 李局长把光碟里的内容完整的拷贝了一份,然后把原件装进证物袋,封条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他靠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柔柔的,软软的,但在那层柔软底下隐隐压着一丝积攒多年的冷意。 “陈湄——我是李孝光。你被刘波欺侮这么多年——他逼你做的那些事——你愿不愿意说出来?“ 审讯室里,刘波戴着手铐。李局长推门进去的时候,端着一杯热茶,仿佛进门来慰问下属。 “老刘,那张光盘——是你自己录的?还是别人帮你录的?“ 刘波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半响,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那不是被问倒的姿态,是终于不必再装了的彻底松弛。他知道自己完了。 李局长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热茶推到他面前,语气平缓得近乎慈悲:“苗彩虹和柴莲,当年被你和白为民联手逼着写了检讨书——那份检讨书还在档案室压着,已经发黄了。她们俩后来去了南方,改名换姓,不再做小姐了。这件事——你再怎么狡辩也没用。至于你收黄胜利的钱、逼黄胜利老婆陈湄在海洲宾馆813房间给你口交的事,陈湄愿意做污点证人,全部交代了。“ 刘波沉默了很久,然后哑着嗓子问了一句:“陈湄——她也要来?“ “她已经在隔壁了。“ 陈湄走进审讯室的时候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深色的长裤,脚上穿了一双黑色的中跟皮鞋。她的头发比几年前剪短了很多,眼角多了好几道细纹,但那具曾经让刘波在黄胜利婚礼上第一眼就看直了的身段还是保养得宜——三十三岁的少妇,身材比大姑娘时更加丰满圆润,裹在那件收腰风衣里仍看得出腰是腰、胯是胯。 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她白净面颊左侧赫然挂着小半个巴掌大小、隐隐透着红晕的桃花癣。刘波看见那块癣的时候愣了一下——上个月他搂着她睡觉的时候还没有。他想问她脸上怎么了,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不是不敢——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没有资格问她任何问题了。她坐在两米外,穿着米色风衣,脸上顶着一块他认不出的桃花癣,像坐在另一个世界里。 刘波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移开了目光,没有和他对视。她在李局长指定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然后开始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七年前——我丈夫黄胜利因为水之语洗浴中心被查——出逃。刘波局长——当时还是东望分局局长——让我到他办公室去——说有事商量。我去了以后——他——他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然后他让我晚上到海洲宾馆找他——说只要把他伺候舒服了——我丈夫的事就包在他身上。那天晚上——八点——海洲宾馆813房间——他让我跪在地毯上——“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然后继续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就像一个人在倒一桶憋了很久很久的脏水:“他让我跪在地毯上给他用嘴——然后放一盘光盘——是黑人强奸亚洲女孩的——让我跪撅在地毯上,高跟儿鞋一左一右蹬脱着,两瓣雪白的大肉腚扒得光光溜溜的——他从后面把大黑鸡巴插进来——一边插一边让我说下流的话——求他操我——求他把我当婊子操——还要我比较他和我老公谁的鸡巴长——“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海洲宾馆发票,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李局长拿起发票看了看,然后转向刘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波死死盯着陈湄,喉结剧烈滚动。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七年前在813房间的画面——那时候陈湄嫩得能掐出水,跪在他两腿间像条摇尾乞怜的小母狗。可现在,这女人不仅带着一块刺眼的桃花癣坐在审讯椅上,连眼神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刘波突然觉得下体一阵难堪的冰凉,当年那个靠着把女人剥光、踩在脚底作威作福的东望分局局长,在这一刻不仅是被法律审判,更是在他曾经最擅长的“男女肉体绝对掌控权”上,被李孝光用他自己的旧情妇,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 刘波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陈湄的脸——那张脸七年前跪在他面前含着泪叫了一声“刘哥你轻点——“,此刻坐在他对面,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冷。 陈湄站起来,拉了拉风衣的下摆,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上咯噔咯噔地响——每一步都踩在刘波的心上。 几分钟后,门又开了。进来的是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前面那个个子高挑,微胖,穿着一件棕色的羽绒服,素面朝天,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苗彩虹。后面那个稍微矮一些,瓜子脸,瘦了很多,裹着一条灰色的围巾,低着头跟在苗彩虹身后——柴莲。当年被刘波在审讯室里扒了裤子从后面干的苗彩虹和柴莲。她们后来被劳教了一年半,出来以后一起去了广东,在一个电子厂打工,晚上住在员工宿舍。当初在H市因为卖淫被劳改的事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苗彩虹两年前嫁给了厂里的一个质检组长,生了孩子之后就没再上班,在家带着女儿。柴莲还在电子厂流水线上,每天晚上加班到九十点,攒钱供弟弟上大学。 她们是被李局长的人从广东请回来的——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硬座。 苗彩虹先认出了刘波——七年了,他胖了不少,头发也白了一半,但那副轮廓她记得。审讯室,手铐,沙发,被迫脱下的内裤,还有那根把她和柴莲轮流干了一遍的鸡巴——这些比他的脸记得更牢。她把那张检讨书的复印件摔在刘波面前:“刘局长——你没想到还会有今天吧?你那年让我和柴莲写检讨——在检讨书上签字画押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才是该写检讨的那个人?“ 刘波垂着眼睛看着桌上那份七年前的检讨书——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迹还是他自己的笔迹,当初他当着两个人的面念了一句“经市政府批准,判处你二人劳动教养一年零八个月“。此刻,这两个当年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像两把冰冷而锋利的刀。 然后审讯室的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女人,刘波怎么也没想到——于薇。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脚上踩着那双银色的华伦天奴尖头细高跟——即使在风月场浸淫了这么多年,那双鞋和她那张冷艳的瓜子脸配在一起,依然是H县无数男人梦里才敢碰一下的画面。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嘴唇涂了一道极艳的红色口红——那是于薇标志性的颜色。她坐下来之前,用脚尖把椅子勾出来了一点——那双银色华伦天奴的细跟在审讯室地板上刮出一道轻响——然后才坐下。 当年刘子青被双规之后,她没了靠山,被陈三强占了身子。陈三死后,她去了外省,在一个煤老板手下当公关经理——说白了还是老本行,只不过从情妇升级成了高级情妇,出场费从当年的两万涨到了现在的五万。 她今天是被李局长请来作证的。不是请,是要求——H市公安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说她当年那个案子的卷宗还没有正式归档,她如果愿意配合指证刘波,卷宗就可以彻底封存,她也就不必再躲着警察过日子了。于薇是个明白人。她在H县周旋于刘子青和伍云龙之间的时候就知道,官场上的人,求你的时候是请,不请你的时候是抓。所以她很配合地坐下来了。 “当年刘波在东望分局当局长的时候,我表弟在H市开了一家KTV——在刘波的辖区。我表弟的KTV一年给刘波送了二十万,他收了。三年,一共六十万。“她顿了顿,把一份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放在桌上推到刘波面前,然后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刘波,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个笑容和当年她在碧云轩拒绝陈三时一模一样,又冷又艳,不容丝毫的轻慢,“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收了钱,该管的事一样没管。我表弟开给刘局长的这些转账,他每一笔都签字了——上面还有他的警号。“ 刘波看着那张银行转账记录,垂下了头。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前H县公安局长刘子青的女人。他也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六十万,三年。 李局长站起来,把桌上一摞材料理了理——陈湄的口供、刘波收黄胜利五万元贿赂的证据、七年前叶小兰那场案子被刘波一手摆平的内幕、陈湄刚刚提供的海洲宾馆813房间的强奸细节、苗彩虹与柴莲的证人陈述、于薇提供的六十万银行转账记录——每一笔都被清晰地圈出来。他把那摞最后面那张刘波、白为民与许铁力的合影抽出来放在最上面——许铁力是刘波和白为民高中同学,当年苗彩虹和柴莲的强奸案,就是靠这张关系网在上海方面的运作下才得以一路绿灯地走完了流程。 “老刘——你先休息吧。案子明天再继续。“ 刘波倒台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H市官场的反应比想象中的还要剧烈。不是愤怒——是恐惧。因为刘波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他当东望分局局长这些年,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案子里有多少是被他用钱摆平的?有多少被害人是被他反手按上罪名送进监狱的?有多少老板给他送过钱、多少漂亮女人被他压在身下、多少同僚和他一起分过赃——这些人现在全睡不着觉了。尤其是当年和陈三、李长有走得近的那拨人——市里好几个局的局长、几个派出所的所长、几个还在位的处级干部——全都开始活动了。有的托人找李局长说情,有的主动上交违纪款,有的连夜整理材料准备举报别人以求自保。一夜之间H市的官场变成了一锅沸水,上面的浮沫翻滚着互相出卖。 李孝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举报信堆成小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让付冰把所有涉及刘波的举报材料按人名分类整理成三摞。第一摞——够上刑案的,移交检察院。第二摞——够上党纪处分的,交给纪委。第三摞——情节较轻、可查可不查,留在他自己的抽屉里。这第三摞,就是他以后控制这些人的把柄。 墙倒众人推,这才是扫除刘波势力的最佳方式——既不用李孝光亲自动手,又能把刘波时代的旧人清理干净。而付冰作为机要秘书成天跟着李局忙前忙后,没少加班——当然,加班的场所往往在李局办公室的红木大桌下面,桌脚旁边蹬着一双黑漆皮尖头细高跟,九公分的那双,鞋跟在地毯上戳出两个深窝——人跪在里面,鞋在外面,那张小嘴被塞得满满登登的,连句完整的汇报都说不出来。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加班里,局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从里面反锁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付冰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市局定制的藏青色女警常服,配上一双九公分漆黑发亮的尖头细高跟。此刻,那双精致的高跟鞋正无力地挂在办公桌边缘,鞋跟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绝望地乱蹬,刮出两个深深的窝。而她整个人则深深地跪伏在宽大的红木大班台底下,那张原本端庄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情欲熏陶出的潮红与狼狈,温热滑腻的小嘴被那根滚烫粗硬的物事塞得满满当当,连吞咽都成了奢望,只能任由大量的唾液和腥热的精液顺着嘴角狼狈地淌下。李孝光靠在真皮转椅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桌上的举报信,另一只手则肆意地揪着她盘好的发髻,享受着这种把整个H市官场踩在脚下、又将心腹美妇任意揉捏的绝对掌控感。 这天早上,李局长派付冰去省城出趟差——把她也给调出去省得自己后院走了水。他自己出了门,下楼上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6——今天他要亲自去见几个关键人物。 第一个是彭菲。 当年的建行分行行长,林子涵的遗孀,陈三的情妇——如今已经五十出头,退居二线,在银行里挂了个调研员的闲职,偶尔去开开会,大部分时间在家侍弄花草。李局长找到她,不是为了翻旧账——林子涵的案子早就尘埃落定了,陈家倒台之后也没人再追究陈三的那些情妇。他找彭菲,是为了一个更实际的用途:H市即将成立一个“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基金会“,需要一个懂金融、有人脉、嘴巴严的人来当秘书长。彭菲是最合适的人选——她在银行系统混了三十年,全市的财政口她门儿清;她给陈三当过情妇,知道权力的分量;更重要的是,她女儿林佛菊——今年三十出头,嫁了个小公务员,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彭菲为了补贴女儿家用,把收藏多年的几件小黄鱼都忍痛找人变卖了——她需要钱。李局长给她开了一份足够体面的薪水,条件是:基金会每年募来的捐款,三分之一用于“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剩下的三分之二,怎么花,花给谁,由李局长说了算。 彭菲听完条件,沉默了几秒。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陈三按在办公桌上扒了裤子的年轻行长了,岁月把她的棱角磨平了,却也让她更懂得怎么在权力的夹缝里生存。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微笑着说:“李局长——您放心——这个基金会,我一定给您管得妥妥帖帖的。“ 第二个是孙丽芸。 她是当年陈三第一个用暴力征服的女人,被陈三当着她新婚丈夫张晓东的面在客厅沙发上扒了浴袍、跪在地板上由着嘴操,处女的屄操完了操屁眼。张晓东死后她做了陈三的情妇,陈家倒台后她和妹妹孙丽娇一起被调到了一所偏远的农村小学教书,这些年深居简出,几乎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李局长找到她,原因很简单——顾欣彤答应配合调查林强之后,梦呓茶楼的日常管理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接手,而顾欣彤一个人忙不过来。孙丽芸当了二十年老师——会管人、会算账、会说教、嘴严。她五十出头了,风韵早已不再,但那具被岁月筛选过的身段还保持得宜——纤细的腰,挺拔的背,白净的皮肤——当年那个站在学校舞台上被全校男生仰望的女神,如今只是个在乡下教书的普通中年妇女,但骨子里那种冷傲还在。 李孝光开门见山,告诉她:你当年被陈三霸占的事不会再有人追究;你妹妹孙丽娇的工作也可以一起调回市里;你俩的养老保险和退休金,以后按市里的标准执行。条件只有一个——帮自己管好梦呓茶楼。 孙丽芸答应了。不为别的,就想让她妹妹孙丽娇早点回城。当年张晓东死后张父告御状都告不垮陈三,自己早被权势干弯了腰,也压怕了胆子,如今换了局长亲自上门——她有什么资格拒绝? 第三个是孙丽娇——孙丽芸的妹妹。 李局长在她姐家里见到她的时候,本来靠在沙发上一副谈公事的姿态。孙丽娇从里屋走出来——他坐直了一点。不是礼貌,是本能。她比姐姐小了整整十五岁,如今才三十七八岁。当年被陈三锁在地下室里开了苞的时候她还穿着校服才十七岁,如今已是中年少妇,但那身段底子依然如昨——肤白如玉依然,翘臀蜂腰还在。她穿着一件紧身驼色高领毛衣和一条深色的长裤,头发盘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那双和她姐姐一模一样的丹凤眼里全是被生活磨出来的、沉沉的疲惫。她嫁过人,离了。前夫嫌她不育——其实是她当年被陈三在地下室里那通粗暴的开苞弄坏了子宫,怀不上孩子。离婚之后她在乡下的计生办做了个临时工,每个月工资两千出头,租了一间农民房,养着一只捡来的流浪猫。 李孝光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付冰——付冰也是娇小玲珑型的,被陈三霸占了几年,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又被自己调到了身边。孙丽娇和付冰的底子何其相似——只不过一个在陈三时代就被调教成了情妇,另一个在陈三死后一直没有新的“主人“,就这么被遗忘了十余年。但越是这种长期寂寞、没被生活善待过的美少妇,往往开发出来越是风情惊人。她比付冰更高挑,比辛芳萍更年轻,而且那股子被命运碾压却仍不服输的倔倔的劲儿——是李孝光在床上最想征服也最享受的类型。 “孙丽娇——你姐要去茶楼帮忙,你也来吧。茶楼那边差一个公关经理——专门接待各部门来检查的领导。你要是愿意——“他把一份调令推到孙丽娇面前,“卫校的人事档案,回头我叫人调上来。你和你姐,一起回市里。“ 孙丽娇低头看着那份调令——纸张上的红头公文和十多年前陈三把她从学校骗出来时的那个下午何其相似。十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被命运摆布的时刻。她知道接受这份调令意味着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又要像当年在陈三面前一样,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叫到床上去的物件。但她没有选择。她太穷了。穷到连那只猫的猫粮都快买不起了。穷到每天晚上回到那间出租屋,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没完全老去的脸的时候,想的只有一件事:这张脸还能不能换一个稍微像样一点的生活。 她接过调令的时候,裹在深色长裤里的腿不自觉地交叠了一下——这个动作被坐在对面的李孝光看在眼里,他在心里记了一笔。嘴角动了动,想笑,眼眶却红了。 “谢谢李局。“孙丽娇颤抖着伸出手去接那份决定命运的调令。她的指尖擦过李孝光温热厚实的手掌,像触电般猛地一缩,呼吸瞬间乱了节奏。她太清楚这双手意味着什么了——十多年前陈三用这份权势把她从清纯女学生揉碎成了地下室的玩物,而今天,这个坐在她对面、浑身散发着更强大雄性压迫感的公安局长,正用同样漫不经心的姿态,将她再次推进那张无形的大床。 看着她强作镇定却微微颤抖的眼睫毛,李孝光端起茶杯,目光毫无顾忌地顺着她那件紧身驼色高领毛衣往下扫——那具虽被岁月和苦难折磨、却依然被高弹性面料勒出惊人饱满弧度的胸脯,正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李孝光在心里冷笑:不管是当年被陈三玩弄的旧物,还是如今走投无路的苦命少妇,只要落进他这张权力的网里,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骚媚,迟早都得一滴不剩地在局长办公室的红木大桌上全吐出来。 晚上李孝光去了韩雪茹的兰亭宾馆。韩雪茹如今已经五十出头,不再亲自打理宾馆的日常事务,但她在H市酒店业的势力没有几个人能比——毕竟从陈三时代起,兰亭宾馆就是H市最安全的“接待基地“。各路官员来H市视察,十有八九都是住在兰亭宾馆。韩雪茹手里握着的不只是一家宾馆,更是一张覆盖整个H市的灰色权力住宿网络。 李孝光找她是为了布局——刘波倒台之后,H市的洗浴、酒店、茶楼必须重新整合。他需要一个总调度枢纽——一个能协调所有场子、管理所有姑娘、对接所有“贵客“的运营中心。这个中心,就设在兰亭宾馆。韩雪茹在这个行业干了快二十年,从陈三到李长有再到李孝光,她经历了三任局长,每一次政权的更迭都没有动摇她的位置。因为她懂得最根本的生存法则——换了局长,自己就是新局长的狗。不问为什么,只懂得摇尾巴舔脚、伺候得主人舒舒服服的。 两人在宾馆的密室里谈了一个多小时,把整合方案从总调度到具体场次的联动从全局到细节梳理了一遍。临出门时韩雪茹忽然叫住他:“李局长——您这摊子铺得这么大,可得悠着点。刘波那个位置,您打算让谁填?“ 李孝光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他心里有一个名字,但他还不想说。那个名字在他办公桌抽屉里的第三摞举报信底下压着——他准备等到所有该倒的人都倒了、所有该收的网都收了之后,再让它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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