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书生不正经】(411-414)作者:茄子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8-01 3:32 已读47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这个书生不正经】(411-414)

作者:茄子
字数:15082

  标签:系统 多女主 后宫 穿越

  第四百一十一章

  二月初八,夜。

  校场上的训练一直持续到戌时。二十六个人在两成龙威的压制下反复练习劈砍动作——从最开始腿软掉刀,到能在龙威中保持站姿完成标准劈砍,再到能在龙威中向前迈出三步。

  三步不多,但够从防守位置冲到第一排禁军骑兵的马腿前。

  收操的时候李大牛的手已经握不住刀了——虎口磨掉了一层皮,手心全是血泡。

  他把木刀夹在腋下,用左手捧着右手走到场边,一屁股坐在石墩上喘粗气。

  黄倩柔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把自己腰间挂着的金疮药解下来扔给他。

  “自己上药。明天别握着刀就手疼——手疼刀就偏,刀偏就砍不死人。”

  “队长,明天——真会来?”

  “会。”黄倩柔站起来,目光越过校场的围墙看向北方的夜空。

  她怀孕快满一个月了,肚子还看不出弧度,但她的站姿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以前是双腿平分站得笔直,现在微微侧着,重心放在右脚上,左手不自觉地搭在小腹前面。

  “妾身在军营里长大的——明天上午不到,中午一定到。禁军轻骑的行军速度妾身清楚。从济南府到青州府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所以他们已经在青州府地界内了,明天天亮之后随时可能出现在城门口。”

  “那——队长你明天上也上阵?”

  “不上。”黄倩柔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小腹上的手,“妾身答应了夫君——不跳墙,不冲锋,不上阵。但妾身站在阵后指挥。手不能握刀了,嘴还能喊。”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理智。将门虎女在战场上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砍人,而是什么时候该砍什么时候不该砍。怀孕的人上阵,害的不是自己一个人,是肚子里的孩子和所有需要分心保护她的队友。

  散操后,黄倩柔没有回自己房间。她去了林正安的书房。

  推开门的时候林正安正在最后一次检查舆图上的标记——鹰嘴崖、青州府北门、沿途三个可能的伏击点,每条路线都画了备用方案。

  黄倩柔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刚洗过澡,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练功服,头发还是湿的,散在肩上把练功服的肩头洇深了一小片。

  她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热水蒸过的微红,嘴唇因为一整天喊口令而微微干裂,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夫君,妾身想跟你说个事。”

  “进来。”

  她走进来把门掩上,但没有坐下。

  她站在书桌前,两只手背在身后——不是害羞,是她习惯了的将门站姿。

  她的练功服因为刚洗完澡没系紧腰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那条浅浅的沟壑和一小片被热水烫得泛红的皮肤。

  她的腹肌轮廓在衣料下若隐若现——怀孕后腹肌没有消失,只是上面多了一层薄薄的软肉,把那几块硬朗的线条柔化了一些。

  “夫君,明天如果打起来——不管结果怎么样——妾身想先跟你说一句话。”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能在你身边,这辈子值了。”

  林正安放下笔看着她。黄倩柔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羞涩、没有扭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跟当年在军营里向父亲报告敌情一样简洁有力。

  “你这话听着像遗言。”

  “不是遗言。”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是将门虎女在出征前对战友说的那种话,“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妾身不想后悔没说过。妾身在军营里见过太多人——上阵之前觉得打完仗再说,打完仗人就没了,想说的话永远没说出口。所以妾身养成一个习惯——重要的话不打完再说,打之前就说。”

  林正安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黄倩柔仰头看着他——她比他矮近一个头,但她的气场从来没有因为身高差而弱过。

  她伸手把他腰间的衣带解开,动作干脆利落——不是温存的前戏,是士兵在检查战友的盔甲有没有系好。

  “夫君,今晚让妾身伺候你一次。”

  “你怀孕了——”

  “知道。”她的手没有停——把他的外衣脱掉放在椅背上,然后开始解自己的练功服,“妾身不能行房,但可以用别的。妾身的手——没尹倩倩那么巧,没于婉晴那么稳——但妾身的手有别的女人没有的东西。”

  她摊开右手给他看。

  掌心的三处茧——握刀磨的、勒缰绳磨的、挥刀时虎口反复压枪杆磨的——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这不是一只柔软细腻的手,但这是一只握过刀、拉过弓、在战场上护着自己活下来的手。

  “妾身用这只手握你的东西——”她把练功服脱掉,里面只剩一条抹胸和亵裤。

  她的身体在烛光下呈现一种所有妾室都没有的力量美——肩头圆润但线条分明,锁骨平直,手臂上能隐约看到肌肉的轮廓。

  胸前两团被抹胸裹着的乳房不算大,但形状结实挺拔。小腹上四块腹肌的轮廓还在,但被一层柔软覆盖,看起来不是硬的,是柔中带韧的。“——妾身想让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这只手不止能握刀——还能握你。明天上阵之前,妾身想让这只手跟你做一次——让这只手握刀的时候也记得握着你的感觉。万一明天这把刀砍偏了——”她顿了一下,然后把林正安推坐在椅子上,自己跪在他面前。她的练功服裤管在地上磨出了沙沙声。

  “不会砍偏。”林正安说。

  “对。不会砍偏。”黄倩柔解开他的裤子,那根肉棒跳出来的时候已经硬了。

  她伸出右手握住柱身——握刀的手握着他的感觉和任何女人都不一样:她握得比谁都紧,不是刻意的紧,而是这只手习惯了用力——掌心那三处茧擦过青筋暴起的柱身时产生了一种粗粝的摩擦感,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刺激。

  她的左手按在他大腿上,右手开始滑上滑下。

  她不会尹倩倩那种花样百出的手指技巧,也不会于婉晴那种精准控制节奏的从容。

  她只会最朴素的握法和最稳定的节奏——一拍一下,不快不慢,不轻不重。

  但她的专注力比任何人都强——她的眼睛盯着他下腹的那根东西,瞳孔收紧,呼吸均匀,像是在校场上看一排学员做基础劈砍动作。

  她不是在“伺候”——她是在“用心做一件事”。

  “夫君——妾身以前不知道自己会愿意为一个男人做这种事。”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右手滑动的速度加快了半拍——不是刻意的,是说的话让她的心跳变快了,心跳带动了手速。

  “以前在军营里,听那些老兵痞子说女人用手怎么伺候男人,妾身听着只觉得恶心。现在,现在妾身握着夫君的东西,不但不恶心,心里还很满足。不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是因为这件事能让夫君舒服。夫君舒服了,明天上阵就能多砍几个人。”

  她的右手收紧了半寸,那只握惯了刀的手下意识地用力,在龟头上碾了一下。林正安的呼吸猛地加重。黄倩柔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在她这张将门虎女的脸上,就是最大的温柔。

  “这里,对吧。”她说,然后集中攻击龟头,右手拇指在龟头顶端转圈,其他四指握着柱身保持稳定。

  她的掌茧反复擦过龟头敏感的下沿,那种粗粝感和柔软的手指皮肤交替出现,别人模仿不来。

  几十息后林正安在她手里射了。精液喷在她右手的茧和手指上,黄倩柔没有躲,她低头看着手上的白浊,然后抬头看着林正安,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将门虎女的克制微笑,而是一种很放松的、咧开嘴的笑。

  “夫君明天上阵的时候,如果觉得刀把有点滑,不是汗。是这个。”她举起右手,白浊还在指尖往下滴,“妾身不洗手了。反正明天握刀的时候还得戴手套,就在手套里多一层。”

  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的战前一夜,没有眼泪,没有缠绵的告别。只有一只握刀的手做了握刀的事。

  二月初九,午时。

  禁军轻骑出现在青州府北门外三里处的官道上。

  林正安的帝王之眼在他们进入三十里范围时就已经捕捉到了,五十个骑兵,一人双马,骑一匹牵一匹。

  行军速度极快,队形紧凑,没有任何拖沓。

  禁军轻骑的制式装备齐全:轻甲、马刀、圆盾、骑弓。领队的不是太监,是一个铁盔上系红缨的把总,三十岁出头,脸上的胡子修得很齐整。

  他们到北门外停下来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

  不是官府关的,是林正安让护卫提前关的。

  理由很简单:今天城门外可能会打起来,不想让老百姓卷进来。

  守城的士兵本来不干,但李大牛把一袋银子放在他们面前,说了一句“我们老爷说了,城门关到明天早上,每人补三个月的饷”。士兵们把银子分了,把城门关了。

  禁军五十匹马在北门外排成三排。红缨把总策马上前,仰头看了一眼城楼——城楼上只有两个护卫,手里握着铁枪,站得笔直。

  “奉都指挥使司之令入城公干!开城门!”

  城楼上没有回应。

  第四百一十二章

  红缨把总又喊了一遍。依然没有回应。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骑兵们的马刀已经解开了刀扣,弓已经挂在肩膀上了。

  不是来公干的,是来找茬的。或者是来试探的。都一样。

  城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不是完全打开,只开了刚好容一人通过的一道缝。

  林正安从门缝里走出来,一个人。他身后跟着二十六个护卫,排成反骑兵阵型,前排蹲劈马腿,后排站捅人,黄倩柔站在阵后,左手搭在小腹上,右手举着指挥旗。城门在他身后又合上了。

  红缨把总看着林正安一个人走出来,眉头皱了一下。

  他接到的命令是“入城盘查林姓秀才宅邸,必要时可动用武力”。

  命令上没写林正安会带着二十六个全副武装的护卫在城门口列阵等他。

  “林秀才——”红缨把总策马上前几步,“你这是做什么?本官奉命公干,你带人拦在城门口是什么意思?”

  “你奉命公干。奉谁的命?”

  “山东都指挥使司。”

  “有调兵文书吗?”

  红缨把总沉默了一息。

  调兵文书是调动禁军的正式手续——得盖都司的印、巡抚的印、还得抄送布政使衙门备案。

  他没有,他的命令不是走正规管道下的——是京城直接来的“口谕”,快过所有正规手续。但“口谕”挡不了“调兵文书”四个字。

  “本官受的是京中口谕——”

  “那就是没有调兵文书。”林正安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不大——只是从阵前站到了阵前三尺——但这一步跨出去之后,红缨把总的马忽然打了个响鼻。

  战马在他胯下躁动不安,马耳朵往后贴,前蹄在原地踏了好几下。

  红缨把总拉紧缰绳安抚战马,但他自己的后背也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说不清为什么,对面这个秀才身上有一种让后退的冲动从脊椎底部往上冒的感觉。

  然后林正安放出了龙威。两成。

  五十丈的金色气场铺开,不是之前在鹰嘴崖测试时的全开两百丈,而是精准控制的五成范围。

  五十个禁军骑兵在同一个瞬间感受到了一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压迫感:马开始嘶鸣、后退、互相踩踏。

  前排的骑兵中至少有五个人的马刀脱了手掉在地上,不是被砍掉的,是手指忽然握不住了。

  后排的战马更惨,有两匹马直接前腿跪了下去,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摔在地上。红缨把总的马在原地转了半圈然后往后退了好几步,马在逃,不是人在控马。

  但禁军毕竟是禁军。他们受过训练,身体素质比流民出身的护卫队强至少两个档次。

  龙威压制让他们腿软、手抖、心跳加速,但没有一个人逃跑。红缨把总咬着牙把马稳住,回头吼了一声:“稳住阵型!不要乱!这是妖法——稳住!”

  他带出来的命令是“必要时可动用武力”。现在就是“必要时”。他拔出马刀,这个动作费了他平常三倍的力气,因为龙威让他的胳膊像灌了一铅,然后猛地指向林正安:“给我拿下!”

  前排禁军催马冲上来。但马在龙威压制下跑不出平时的速度——战马的冲刺变成了慢跑,慢跑变成了沉重的前踏。

  二十六护卫动了,两成龙威他们已经练了两天,虽然腿还是软的但脑子是清醒的。

  李大牛站在第一排正中间,看着一匹受惊的灰马冲到他前面三步远的时候,猛地蹲下去,铁枪一横,枪头从战马左前腿膝盖处划过去。

  铁枪头三棱开锋的地方切开了马皮、马肉、马筋,战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左前腿一软,整个马身往前栽倒。

  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去摔在石板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李大牛一枪抵住了喉咙。

  “别动。”李大牛说。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龙威压的。但他的手比他身后任何一个骑在马上的禁军都稳。

  与此同时,第一排其他四个组同时蹲下去劈马腿,五匹冲在最前面的战马倒了三匹,剩下两匹因为马腿被砍偏只伤了一层皮,但马已经惊了,骑兵控不住。

  第二排的护卫站起来捅人,铁枪从马腿劈倒的骑兵中间刺过去,不是往要害刺,是往肩胛、往大腿外侧、往盔甲边缘的缝隙,捅的不是人命,是战斗力。

  六个禁军骑兵在一轮交锋中从马背上下来了:有的摔下来,有的被捅了肩甲退到队尾,有的马倒了人趴在地上。

  红缨把总的脸色变了。五十个禁军轻骑对二十六个流民,纸面上应该是碾压。

  但现实是五十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气势压得马不敢跑、手不够稳、马刀挥出去的力度只有平时的一半。

  而对面那二十六个人虽然也腿软,但他们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明显训练过的痕迹——在压制下做标准劈砍的痕迹。

  “退!退后!”红缨把总大喊。

  禁军开始往后撤。但由于龙威压制,撤退本身就很困难,马跑不起来,只能走,走的时候还被龙威压得喘不过气。

  五十个人撤出了龙威范围之后,红缨把总在马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抖。他抬头看了看城门——城门还是关着的,那个秀才站在城门口没有追过来。

  “你们——你们是妖人——”红缨把总的嗓子发干。

  “不是妖人。”林正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过龙威的余韵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是这座城不欢迎没有调兵文书的人。你回去告诉你的上司,青州府有青州府的规矩。进这座城,要么带文书,要么带我点头。今天你没有文书,我也没有点头。下次来之前,先把两样东西都准备好。”

  红缨把总没有说话。他盯着林正安看了几个呼吸,然后调转马头,带着他的人沿来路撤了。

  他们撤得很快,出了龙威范围之后马速恢复正常,一刻钟不到就消失在了官道尽头。地上只剩下三匹伤马和五个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骑兵,其中两个是被马甩下来摔伤的,三个是被铁枪捅了肩甲和大腿的轻伤。

  林正安让护卫把伤患抬进城里包扎,不是抓俘虏,是给他们治伤。

  这些人是奉命来的,没有私仇。治完之后给他们马,让他们自己追队伍,这个姿态比任何话都更能传递消息:我不怕你们,也不恨你们。

  但越我的线,得付出代价。

  代价是六个人、伤三匹马、以及五十个禁军轻骑在青州府北门外被一股无形的恐惧压到腿软的回忆。这个回忆会被他们带回济南府、带回京城、带回每一个想对青州府动手的人的耳朵里。

  傍晚。

  北门外的血迹被沙土盖掉了。三匹伤马的腿被包扎好送进了马厩,黄倩柔说养好之后能当训练用马。

  五个受伤的禁军骑兵被包扎完毕给了干粮和水,骑上马往北追赶队伍去了。

  李大牛站在城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把手里的铁枪拄在地上,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的血泡全破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滴在枪杆上。

  他看着血滴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对旁边的一排队长说了一句:“娘的,我真砍了一匹马。”

  一排队长蹲在地上擦枪头上的马血,回了一句:“我也砍了一匹。”

  黄倩柔从阵后走上前来,看了看李大牛渗血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马血,然后把指挥旗插在腰带上,说了一句在军营里听过最多的话:“第一次见血都是这样。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队长,你怎么知道?”

  “因为妾身八岁那年第一次砍人——”她没有说完,但李大牛从她停顿的角度里读出了全部的意思。

  当晚,林正安在书房里总结这一仗。

  打的不是禁军的战斗力,是禁军的心理。

  龙威的全貌没有被京城掌握,这是最大的优势。

  禁军领队的红缨把总不知道龙威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让他的马跪了、他的兵掉了刀、他自己花了三倍的力气才拔出马刀。

  他会把这些写进报告里,然后京城会花很长时间去分析这到底是什么。

  这段时间就是林正安的窗口。

  但下一次来的人会更多,准备会更充分。而且下一次,很可能就是三百人一起来,不会再分先头部队和主力了。

  因为先头部队已经完成了“试探”的任务,代价虽然惨重,但获得了关键资讯:青州府有妖法。

  下一次来的人会在这个资讯的基础上做出应对。龙威不是无敌的,它消耗大量灵力,两成龙威能维持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十成全开只能维持两个呼吸。

  如果三百人分批次进攻,龙威的效果会被稀释。

  他在舆图上写了一行字:“立威已毕。下一战,硬仗。”

  窗外校场方向传来护卫们喝酒划拳的声音,今晚于婉晴让人给他们每人分了两碗酒,算是庆功。

  酒量好坏全在声音里,李大牛已经喝高了,扯着嗓子唱淄川山歌,调子跑到了天边上。

  一切暂时平静。

  但帝王之眼的感应里,北方那团主力,二百五十人,没有因为先头部队的撤退而转向。他们仍然在往南走,只是速度放缓了一点。

  下一战不是试探。

  下一战是动真格的!

  第四百一十三章

  二月初十。

  林正安天没亮就起来了。昨天那一仗打完,护卫队的士气高得压不住,李大牛昨晚喝高了唱山歌,今天一早就蹲在校场边上磨铁枪头,把刃口磨得能刮胡子。

  其他护卫陆陆续续来了,没人迟到,没人请假,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昨天真干了”的亢奋。

  这种亢奋是第一次见血之后的本能反应,怕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自信膨胀。

  黄倩柔比他们冷静。她今天没有安排高强度训练,而是让所有人做基础拉伸和伤口处理,六个护卫在昨天的交锋中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最重的一个被马蹄踩了脚背,肿得穿不进鞋。

  她让人把训练强度降到平时的一半,重点纠正昨天实战中暴露的问题:前排蹲劈马腿之后后排捅人的衔接不够快,五个组里有两个组出现了一到两个呼吸的空档,这个空档如果被禁军抓住,劈马腿的人会被马踩死。

  “昨天禁军被你砍了六个人,是因为龙威压得他们反应慢。如果龙威不在了,那两个呼吸的空档够他们捅死你两次。”黄倩柔站在一排排长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一排排长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搭档昨天劈马腿之后慢了半拍,要不是李大牛在旁边补了一枪,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今天不练体力,练衔接。前排喊‘劈’,后排必须在喊劈的同时往前跨一步,不能等劈完再跨。肌肉记忆。”

  “是!”

  上午,林正安派快马去了鹰嘴崖。

  他调二十个人来青州府。不是全调,留三十个在山里继续训练。

  二十个人加上现有的二十六个护卫,总共四十六个。四十六对二百五十,纸面上一比五,但如果加上龙威和城墙,防守战是可以打的。

  关键是这二十个人得在禁军主力到达之前到位。快马传令到鹰嘴崖四个时辰,队伍整装出发走山路还要四个时辰,最快要到明早才能到。

  曹大海接到命令之后没有多问一句话,只回了一句口信:“二十个人挑好了。天亮前到。”

  他选人不需要林正安操心。两个月训练,五十个人的底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谁快谁慢、谁稳谁慌、谁能在龙威压制下还能站住,他都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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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后,帝王之眼的感应更新了。

  北方那团主力,二百五十人,没有继续往南走。他们在济南府以北约四十里处停了下来。

  不是扎营休整,是在等。等什么,林正安大概能猜到。

  先头部队昨天在青州府北门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退了,消息传到主力部队需要一天。今天他们应该收到了红缨把总的报告,报告上写的不会是“对方有二十六个全副武装的护卫”,而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妖法把我们的马压跪了”。主力指挥官看到这份报告,可能会犹豫。

  可能会派人再探。可能会向京城请求增援。

  不管怎样,停下来了。停下来了就是时间。

  林正安在舆图上把禁军主力的位置重新标注,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争取到了至少三天。最多五天。”

  三天到五天,这是他用来加固防线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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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杜秀秀推开了书房的门。

  她今天没等于婉晴的安排,是自己来的。她换掉了那件旧的淡黄色亵衣,穿了一件新的,藕粉色丝绸,领口比于婉晴帮她挑的那件还低了一指,腰间用同色的细带束住,打了蝴蝶结。

  她的头发盘起来了,不再是散着的,而是挽了个偏髻,簪了一朵从院子里掐的小白花。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被冷落了半年刚恢复侍寝的妾室,更像是重新找到了自己在排班表上位置的女人。

  她站在门口的时候神情和上次完全不同了。上次是紧张、不安、怕被再忘掉。

  这次是亮堂的,眼睛里有光,嘴唇弯着,手里端着一碗自己炖的红枣桂圆汤。

  “夫君,妾身今天自己来的。没等婉晴姐排班,婉晴姐说排班表只是参考,谁主动谁先上。妾身以前不敢主动,觉得主动就是把脸凑上去让人打。现在妾身想明白了,主动不是丢脸,是想见的人自己去见,想做的事自己去做。妾身以前错过了太多,不想再错过了。”

  她把汤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来对着林正安,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让她的锁骨在藕粉色丝绸领口下格外分明,她还是瘦,但比上次侍寝时多了一点光泽,大概是被重新宠幸之后心情好了,胃口也跟着好了。

  “夫君,上次妾身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先轻一点。今晚,今晚夫君不用先轻一点。”她的脸红了,但这次没有低头,她攥着手指把话说完,“今晚夫君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妾身不先说条件了。”

  林正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她的腰太细了,手掌握上去能感觉到肋骨的位置,但配上她小巧饱满的臀和修长的双腿,整个人有一种被刻意削瘦过的精致感。

  他低头吻她,杜秀秀踮起脚尖迎上来,上次接吻她还不太敢伸舌头,这次她的舌尖先碰到了他的嘴唇。

  “妾身练了。”她在换气的间隙小声说。至于练什么,怎么练的,她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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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藕粉色丝绸亵衣的系带被林正安拉开的时候,杜秀秀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但她的手没有攥床单。

  她主动把亵衣从肩上褪下来,叠好放在床头,然后转过身面朝他。那副消瘦精致的身子在烛光下比以前多了一层暖色,不是皮肤的底色变了,是整个人的气场不一样了。

  以前的杜秀秀站着的时候肩膀会往里收,像是下意识地缩小自己的体积,被冷落的后遗症。现在的她肩膀是打开的,锁骨平直,胸脯自然地挺着,不大,但形状精致。

  “妾身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她在林正安把她推倒在床上的时候继续说着,声音很稳,不像上次那样喘息,“想以前为什么被冷落。不是因为妾身不好看。不是因为妾身伺候得不好。是因为妾身总觉得,自己是杜家小姐,应该排在别人前面。后来妾身想明白了,在这个家里,什么小姐、什么农户、什么花魁、什么尼姑,都不重要。排班表不是按出身排的。是婉晴姐按,按每个人能为这个家做多少事、能为夫君分担多少压力排的。妾身以前什么都没做,理所当然排在最后。认了。”

  她说完这段话,自己伸手解开了林正安的腰带。她的手指还有些抖,不是紧张,是心潮起伏。

  她把他的裤子褪下去,握住那根半硬的肉棒,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做了一件她上次不敢做的事,她趴下去,用嘴唇碰了碰龟头。

  动作很轻、很短、而且嘴唇碰上去之后她顿了一下,因为她不知道该往下含还是该往旁边舔。

  上次她说过,尹倩倩的深喉绝技她不会,于婉晴的从容精准她也不会。但这一次她没有放弃,她伸出舌尖,小心地在龟头顶端的马眼处舔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的时候她找到了一个她自己能接受的方式,不用深喉,不用花样,只是用嘴唇裹着龟头,慢慢地、专心地,像在品尝一件舍不得吃完的东西。

  她的嘴很小,嘴唇薄,口腔浅,含不住整根柱身,但她用手握着根部配合嘴的含入,也做出了一套她自己独有的节奏。

  “妾身不会那么多,但妾身可以学。”她吐出来换气的时候说,嘴唇被磨得红润晶亮,“以后每次侍寝都学一样新的。今晚学了嘴,下次学别的。”

  “下次学什么?”

  “下次,”她的脸红了,但眼睛里闪着一点促狭的光,“下次学怎么骑在夫君身上。妾身以前看到倩倩姐骑马的动作,觉得好羞耻。现在,现在觉得,如果能骑在夫君身上,应该比骑马舒服。”

  林正安把她拉起来压在身下。杜秀秀的两条长腿自己缠上了他的腰,这个动作她上次也做了,但上次是出于不安,这次是出于渴望。

  她的腿内侧皮肤光滑细腻,贴在他腰侧的时候能感受到微微的潮湿,她已经湿了。

  他用手指摸了一下,入口处的蜜液已经多到顺着股沟往下淌,把她身下的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妾身刚才给夫君用嘴的时候,自己就湿透了。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不会的,以前得夫君摸很久才会湿。刚才只是嘴唇碰了碰夫君,妾身自己就这样了。”

  她的声音带着羞涩和困惑,她的身体在半年冷落之后重新苏醒了,反应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强烈。

  林正安扶着肉棒抵在她湿滑的入口处,这次没有慢慢推进,她说了不用先轻一点。

  龟头猛地顶开阴唇整根没入,杜秀秀发出一声拔高的尖叫,然后整个人弓了起来。

  她的阴道内部紧致湿热,上次说她太久没做紧得像处子,这次好多了,但还是紧。

  层层嫩肉从四面八方裹住入侵的肉棒,但不再是抗拒式的收缩,而是柔顺的、有节奏的、像波浪一样一波一波的蠕动。

  “夫君,好,好深。”她被顶得说不完整话,但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张开,喘着气笑着。是一种被填满的、安心的、不用再害怕被忘记了的笑。

  他开始抽插。这次的节奏和上次完全相反,不是慢起慢进,而是一上来就是快节奏的冲撞。

  每次尽根没入的时候睾丸都拍在她湿透的阴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啪!啪!啪!杜秀秀的呻吟从尖细到沙哑,从沙哑到无声,她的嗓子又喊哑了,但这次没有眼泪。

  她的手指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肌肉里,但她的嘴在笑,被撞击顶得支离破碎的笑。

  “夫君,再,再,用力,妾身,可以。”

  他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在床上,这个姿势他上次没用过。

  杜秀秀的腰极细,跪下去的时候脊椎骨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但她的臀饱满圆润,和她精瘦的上半身形成强烈对比。

  他从背后进入的时候,她发出一声闷在枕头里的哼鸣,后入式进得比正面更深,龟头撞到了之前没碰过的地方。

  “这里,碰到了,以前没碰到过的地方。”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糊但充满惊喜。她的手指攥着枕头的边缘,指节泛白,臀部随着他的撞击往前晃又弹回来,臀肉撞击在他的小腹上荡出细小的肉浪。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沉。杜秀秀的呻吟从闷在枕头里到彻底放出来,她的嗓子反正已经哑了,索性不憋了。

  她的呼吸被打成了短促的抽气,每次他撞到最深处她就猛吸一口气,然后随着他的退出呼出去。这种呼吸节奏她控制不了,完全被他掌控了。

  她的高潮来得比上次快得多,大概只坚持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崩溃了。

  阴道剧烈痉挛,一股热流浇在他的龟头上。

  她的身体伏在床上一抽一抽的,手指从枕头上滑下来抓着自己的手臂,指节还在泛白。她的小腹抽搐了好几下才慢慢平复。

  林正安拔出来射在她背上,精液在她瘦削的脊椎凹槽里形成一道白线,从肩胛骨之间延伸到腰窝。杜秀秀趴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翻过身来仰躺着看着他,脸上泛着高潮后的绯红。

  她伸手去够床头那件叠好的亵衣,然后用亵衣的边角把自己背上的精液擦了擦。

  “夫君,妾身刚才想到一个事。”

  “什么事?”

  “妾身以前被冷落,是因为自己作,怨不了别人。但现在,现在妾身觉得,被冷落过也许不是坏事。”她侧过头看着林正安,眼睛里有光,一种已经被填满的安心,“如果没有被冷落过,妾身就不会知道,被夫君重新抱在怀里是有多好。”

  第四百一十四章

  二月十一,清晨。

  曹大海带着二十个人准时到了。比预想的还早,他们走了整整一夜,凌晨寅时到的青州府北门,在城门外等了两个时辰等到天亮才进城。

  黄倩柔亲自去接的人,把这二十个人编进了护卫队的序列,她和曹大海一起重新分配了小组,确保每个小组里有至少一个见过血的护卫老兵带队。

  四十六个人。校场站不下了,黄倩柔把训练拉到了北门附近的空地上。四十六把铁枪在晨光中排成两列,枪尖上泛着淬火后的蓝光。

  林正安站在伫列前看了一眼这些人的脸,曹大海带来的人脸上还有连夜赶路的疲色,但眼里的光是他在鹰嘴崖见过的那种:沉沉的、没有回头路的。

  和护卫队第一次见血之后膨胀的亢奋不同,这些还没见过血,但已经做好了见血的准备。

  “你们二十个,昨天没在城门口。先头部队来的时候你们还在路上。但下一次,主力来了,你们就是站在第一排的人。主力不是五十个轻骑,是两百五十个。装备比轻骑更重,阵型比轻骑更密。龙威压得住马,压不住铁甲,所以你们劈的不是马腿,是铁甲下面的脚踝、膝盖、盔甲缝。”

  曹大海往前站了一步。他手里握着那把在鹰嘴崖装好的铁枪,枪尖上还带着他上次在龙威测试中拄进石头里的凹痕。

  “老爷,兄弟们不怕死。怕的是白死。昨天那一仗打完,李大牛跟属下说了,跟着老爷干,死不了。属下把这个话传给每个人了。不是老爷能保着他们不死,是老爷能把死的机会变成活的机会。只要活着的机会比死的希望大,我们就敢打。”

  林正安看着曹大海。两个月前他还是流民堆里等死的庄稼汉,如今已经能说出“把死的机会变成活的机会”这种话了。

  不是他读书了,是他在鹰嘴崖带着五十个人练了两个月,在刀和枪之间学会了什么叫活下去。

  “龙威实战训练,从今天开始跟上。两成压制下的劈砍动作,每天至少一百遍。”

  黄倩柔在旁边举手,不是需要批准,是示意她要补充。

  怀孕的人不能亲自上场带着劈,但可以用嘴,叫口令、纠正动作、骂人,这三样都不需要身先士卒。

  “曹大海你带新来的二十个练基础。李大牛带老兵练衔接。练到明天中午,明天下半天模拟城门防守战。把北门外的石板路划成跟实地一样的尺寸,马从哪冲、人从哪蹲,全按真的来。”

  ---

  午饭后,帝王之眼的感应显示禁军主力仍然停在济南府以北。但他们不再不动了,先头部队的残部(四十四人)已经和主力汇合。

  红缨把总的报告显然已经到了主将手里。主将的反应不是继续推进,也不是原地撤军,而是派出了信使。三匹快马从主力营地向北飞奔,往京城方向的。

  与此同时,济南府那十几个一直在“等人”的禁军轻骑也动身了,往南,但不是往青州府。他们往的是青州府东南方向的淄川县。

  林正安看着舆图上的移动轨迹,眉头皱了一下。淄川县,不是冲着鹰嘴崖去的,因为鹰嘴崖在淄川县西南方向的山里,外面的人不知道具体位置。那十几个禁军去淄川县是要干什么?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邓云娘的父亲,邓老汉。邓家在淄川县。邓云娘现在是他的妾室,虽然是A级丰穰仙体,但身份只是农户女、妾室,不属于官面上的关注对象。

  但如果禁军开始挨个排查跟他有关联的人,邓老汉会是第一批被盯上的。

  他在舆图上又标注了一行字:“禁军开始排查关联人物。”

  ---

  林正安派李大牛带了两个护卫快马去淄川县。不是去硬碰,是去接人。邓老汉和邓小虎(邓云娘的弟弟)得接到青州府来,跟禁军打照面之前先撤走。

  李大牛二话没说翻身上马,他的手还缠着绷带,但握缰绳不影响。

  然后他站在窗前,透过窗户看着厨房烟囱冒出的白烟和校场方向传来的黄倩柔喊口令的声音,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要用的人,邓云娘在济南府,应该安全,禁军不敢动济南知府的亲家;

  孟桃枝和刘灵也在济南府,同样有知府颜大人的庇佑;最脆弱的反倒是那些身份低微的亲属,比如邓老汉这种普通农户。

  如果禁军真的开始排查关联人物,他留在外面的软肋不止邓老汉一个。孟桃枝的父亲在济南府,但有颜大人在,应该没问题。

  刘灵的娘家在高唐县,太远了,禁军暂时排查不到。至于肖晴,她本就是京城官家小姐,反而不需要保护。

  他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发现自己的视野边缘又泛起了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帝王之气的被动感应在他思考危险的时候自动启动了。

  三百点帝王之气,龙威已解锁。下一阶段是五百点的龙魂,还差两百点。两百点至少需要十几个孩子,短时间内不可能靠生育来获取。

  但也许有别的途径,比如,在战场上面对真正的敌人时,帝王之气是否会因为战斗本身的含金量而额外奖励?

  窗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李大牛带着两个护卫往南出城了,去接邓老汉。

  林正安看着马蹄扬起的尘土被晨风卷起来。一切都在加速。禁军的信使在往北跑,往京城求援。李大牛在往南跑,去淄川接人。

  而他在书房里站着,手里捏着舆图,脑子里对着五条线:主力两百五十人、信使三匹快马、淄川十几人、邓老汉一家、鹰嘴崖的三十人后备。

  正面硬抗不是唯一选项。禁军主力停在济南府以北等京城回复,这给了他三到五天的窗口。

  如果能在这三到五天里让禁军觉得青州府不值得打,或者是打不起,也许能避免正面冲突。

  龙威在北门外的亮相已经传到了主力指挥官耳中,那份报告里写着“妖法”,写着“马跪人抖”,写着“五十人被二十六人打退了”。

  这个资讯的心理效应还没有完全发酵,需要再给它一点时间。

  但另外一方面,如果京城收到报告之后反而更加重视,派来的不是二百五十人而是五百人、一千人,龙威能撑多久?

  两成强度一炷香,十成强度两个呼吸。一炷香内四十六个人要干掉五百个正规军,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最终的关键不在龙威,在于京城对青州府这件事的性质判断。如果京城把林正安定性为“有妖法的危险分子”,就会派大部队来围剿。

  如果京城把他定性为“一个地方秀才闹事,都司自己处理就行”,那压力就小得多。

  这个定性取决于太监的报告怎么写。而太监的报告,他在正月二十五撤离之前被肖晴的预知和龙威的转化异象吓到连夜跑路。

  他的报告大概率会很夸张,“妖气冲霄”“地动异象”“龙吟凤鸣”“此子不可留”。如果这份报告被永和帝重视,那京城会往死里打。

  但如果,如果京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呢?

  林正安忽然想到肖晴在之前的预知里提到过,皇宫中永和帝走下高台。

  永和帝走下高台,这个画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皇帝在动。

  皇帝不会无缘无故走下高台,要么是在逃命,要么是亲自指挥,要么是,去阻止什么更紧迫的事。

  如果京城有内乱或者逼宫之类的大事发生,那永和帝走下高台的优先顺序远高于处理一个地方秀才。

  这就需要时间,还需要一点运气。

  ---

  当晚。

  于婉晴把排班表又更新了。玉宁的名字旁边加了一个小星号,“祝福已巩固,三十日有效期至三月初十。”杜秀秀的名字旁边加了两个字:“进步。”她给林正安看的时候特意用手指点了点那两个字。

  “夫君觉得妾身这个评价准不准?杜秀秀昨晚自己来的,主动的。排班表上没安排她,她自己过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排班表开始自己运转了。”她的语气里有一种系统工程师发现自己的系统开始自动优化的得意。

  “你现在还在坐月子,排班表就给玉宁管,你自己少操心。”

  “妾身没操心。妾身只是每天看玉宁交上来的汇报,然后改两处,改完之后再让玉宁重抄一遍,这不算操心,算审核。”于婉晴理直气壮的。

  她把排班表放在一边,然后拍了拍床边的空位:“夫君今晚就睡这儿吧,妾身还不能行房,但可以抱着睡。妾身好几天没抱着夫君睡了,从怀守宁后期到现在,断断续续的都没睡踏实过。今天守宁让奶娘带着,妾身想跟夫君安安静静说会儿话。”

  林正安躺下来。于婉晴侧过身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这个动作很轻,怕压到涨奶的乳房。

  她把一条腿搭在他身上,脚踝勾着他的小腿,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些话,不是排班表,不是物资清单,不是代管交接。是她生守宁之前就在想的、一直没说的东西。

  “夫君,妾身从小到大都是管事的,在娘家管账、在夫家管后院,管家管习惯了,就觉得什么都能管。但生孩子这件事,管不了。妾身管不了守宁什么时候出生,管不了疼多长时间,管不了奶水多不多。妾身在产床上最大的感觉不是疼,是无能为力。什么都管不了。”

  她停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

  “然后妾身发现,管不了也没关系。有夫君在,不用什么都管。夫君在外面管天大的事,才不会因为妾身没管好排班表就塌了,因为夫君在这撑着。以前妾身管家是因为觉得这个家没有妾身管家就散了。现在发现,这个家散不了,是因为夫君在。妾身只管排班表就够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她睡着了。于婉晴睡着了的样子和醒着完全不同,醒着的时候眉头中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是管家的习惯性思考纹。

  睡着了那道纹就平了,整张脸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窗外,二月十一的月亮已经快落了。

  厨房里还有微光,王大娘在腌明天要用的萝卜。校场上空荡荡的,明天四十六个人要开始高强度实战演习。

  北城门外那段石板路上还留着三天前擦掉的马血痕迹,被晨露反复打湿又晒干之后,只剩几道淡褐色的印子。

  而北方六十里外,禁军主力营地里的篝火还在燃烧。信使的快马正在连夜北上。

  整个青州府都在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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