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底什么关系】(20-25)作者:叶叶生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8-01 17:10 已读54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20.童年

公主裙、洋娃娃、毛绒公仔堆满了柜子,房间装修成粉色系,家具都是乳白的,零食也专门要包装袋画着可爱小人的……
幼年的江续嘉喜爱着所有精致美丽的东西,并且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
在家庭氛围和睦融洽的时期,父母过结婚纪念日,会把她丢给保姆照料,母亲在父亲怀里娇嗔的时候从不避着人,浓情蜜意羡煞旁人,爷爷也会虚伪的对备受宠爱的她施舍一点笑脸。
就连过年回义安,在童年记忆中也美好得不真实。
檐下挂着火红的灯笼,庭院对称摆放两颗桔树,路过的亲戚跟父亲寒暄时,捏两把她的脸,夸她漂亮,说她可爱,五官像父亲多一点。
冬天呼出来的气是一团白雾,她觉得父亲说话时呼出来的白雾像烟,向母亲告状说父亲烟瘾大。
私底下母亲拧父亲的耳朵,父亲合上手掌说自己冤枉,而恶作剧成功的江续嘉,在旁边笑得东倒西歪。
别人只有一个奶奶,而江续嘉有三个奶奶。
大奶奶走得早,她只在旧照片里见过,长辈甚少提起,是家中遥远而模糊的存在。
二奶奶会讲一口地道的港城话,总是慈祥地眯着眼,手心温暖而粗糙。她常讲自己年轻时的故事,洗碗,裁缝,端盘子,什么都干过,直到结了婚……
三奶奶最年轻,大半头发依旧乌黑柔顺,性格也最活络,跟得上潮流,每每江续嘉回老宅,她都会带她逛街买零食,到电玩城打地鼠。
小小的江续嘉从未疑惑过身边的一切,她天然地把这些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像鱼在水里游,鸟在空中飞一样。
迟来的顿悟,发生在她十岁出头的某个午后。
当时她听话乖巧,为了拿到老师的夸奖,特地跑到图书馆查资料,以完成老师布置的扩展作业。
她偶然翻到一本书,书中以接地气的大白话,记叙了旧港城的岁月变迁和风俗更替。
她一时兴趣上头,逐行翻阅着。
“……到了1971年,港城才正式立法废除封建遗留的一夫多妻制。”
短短的一句话,没有波澜,没有修饰,仅客观地记载着港城的制度发展。
江续嘉捧着书,久久凝视着这句话。
以一个孩童的眼光来看,这句话再枯燥乏味不过。
可此刻,它像突然活过来一样,朝她心口猛地一击。
江续嘉脑海里冒出无数混乱的疑问,密密麻麻地堵在胸口,差点喘不上气来。
一夫多妻?
在此之前,奶奶只是奶奶而已,在此刻,她意识到,奶奶是爷爷的妻子。
江续嘉想到了母亲。她对父亲的出轨行为深恶痛绝,整夜整夜地失眠,甚至到了性情大变的地步。
为什么爷爷可以拥有三位妻子?
那一瞬间的感受太过古怪,太过割裂,年幼的她难以精准形容这种情绪。
温柔的长辈、和睦的老宅和理所当然的亲情,在这一刻,骤然揭开平和的外衣,露出了底下陈旧而封建的斑驳内里。
那次的作业她最后写了什么,完成得好不好,江续嘉已然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合上书本,心中空落落的,回到了珏湖那个家。
她抬手拉开靠墙的衣柜门,里面除了校服和睡衣外,挂满了她最爱的裙子,层层蕾丝,迭迭裙摆,精致漂亮而昂贵不菲。
这几年她长得快,身形抽高了不少,在正常体重范围内圆润了几分。
她拿出一条衣裙,仔细比对着。
过小了,穿上去的话,领口太窄,肩线也局促。
江续嘉却不打算买新的了。
从前不用她开口,最新设计的裙子自然会填满她的衣柜。
今时不同往日,父亲已经多少天没有回家,母亲已经多少天没有与她好好聊天,一家三口已经多少天没有一起出去,她就算多了十个手指也数不过来。于是再没人给她喜欢的漂亮裙子。
她觉察到自己早已失去了某样东西,
她再也无法,像小时候一样,天真烂漫地朝父母撒娇了。
属于江续嘉的无知纯粹的童年,在极为普通的一天,悄声无息地落幕了。
身体像被碾过一样,疼得厉害。
裙子上沾了斑白的污渍,看上去很恶心,但总比赤身裸体好。
江续嘉在想怎么把脖子上的狗链给解开。
甫一醒来,方焱不在身侧,而原本一直悬在床边的铃铛,系到了她的脖子上,稍一动作,铃铛便发出清脆的,恼人的响声。
江续嘉刚做了一场长长的,苦涩的梦,醒来梦里的内容模糊不清,残留着些许怅惘与空虚。
铃铛一响,心中便仅剩下烦躁了,想着方焱净会使出各种手段折磨她。
江续嘉万分懊悔,她不止一次认为自己实在太蠢了,竟放松警惕,让方焱计划得逞,把她软禁了起来。
江家的局势现在一定乱成了一锅粥,江孝年作为集团的实际掌权人,一旦背上杀人的指控,对整个家族企业来说几乎是毁灭性打击。内部免不了分裂内讧,所有人忙着各自站队。
等方焱大发慈悲放她出去,局势已经不知道被搅成了什么样子。
还有那桩陈年旧案,时隔太久,加上江孝年本就有手段,光靠吴静书周旋,局面很难乐观。
江续嘉心中五味杂陈。如果江孝年确实是凶手,依法定罪无可厚非,万一他是被人陷害,实在让人唏嘘。
虽然被栽赃的可能性很小,她心底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侥幸。一旦江孝年这丧心病狂的坐实杀害岳父岳母的罪名,她作为凶手的女儿,往后要么活在旁人同情的目光里,要么被嚼舌根的唾沫淹死。
她就读的大学不错,本应前途光明,凭什么因为江孝年影响未来。
转念一想,若是江家就此垮掉,江耀崇大概率会活活气死,而人渣江孝年困在监狱里耗尽余生,甚至面临最重的刑罚,这些结局又让她在压抑的痛苦中,生出一点扭曲的快意。
如果不是被困在这里,她大概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胡思乱想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境,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逃离这里。江续嘉稳住心神,慢慢拟定好了脱身的计划。

21.怀孕

“姐姐,我带了蛋糕回来。”
方焱打开门,午后的光线落进来,落到江续嘉的睡颜上,脖颈上的皮质项圈让她睡得并不安稳,即便闭着眼,手指也下意识攥着那条连着床头的银链。
他不由得失笑,自言自语道:“这么可爱,拿你怎么办好呢?”
方焱把蛋糕盒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这间卧室被他收拾得异常空旷,多余家具和杂物全都清走,只留下最基础的摆设,目的就是不给她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工具。
卧室门没有关严,敞着一道缝隙,能看见外面笔直的走廊。
他俯身靠近床边,目光落到她脸上。
长睫低垂,鼻梁挺直,唇色因为长时间待在室内里,没有活动,显得有些苍白。方焱伸出手指,指尖顺着她的脸颊,一路轻轻滑到下颌。
他刚把指尖探进姐姐唇间,她睫毛动了动,眉头皱起,缓缓睁开了眼睛。
从刚睡醒的朦胧,到看清人之后的愠怒,这一瞬间的变化在他眼里变得很慢,反应过来时,她正瞪着他。
没等方焱开口说话,她率先埋怨道:“你怎么才回来,我快被饿死了。”
方焱的指腹抵在她柔软的舌头边沿,因而她发音有些含糊,比起埋怨,更像撒娇。
他收回手指,道:“不好意思,姐姐,下次不会了。”
方焱拆开蛋糕盒,清甜的奶油香气很快散开。巴掌大的草莓蛋糕,奶油铺得均匀,顶上缀着几颗鲜红的果肉。
他拿起小勺,挖了一块递到她嘴边。江续嘉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张口吃下。
奶油入口绵软,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起初她觉得好吃,可连续吃了两三口之后,一股浓重的甜腻感从胃往上翻涌。
她脸色骤然发白,喉咙一阵阵发紧。
江续嘉立刻捂住嘴,顾不上项圈拉扯脖颈的不适感,赤脚踩在地板上,脚步踉跄地冲进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干呕声。
铃铛在她脖子上叮当作响,江续嘉暗下决心,之后从这里逃出去,她这辈子不会再听铃铛的任何声音。
方焱推门走进浴室,发现她跪伏在洗手台上,苍白着脸咳嗽,水龙头没关紧,水流哗哗淌着。
“不舒服?”他一副关心的样子,问。
“有点反胃。”江续嘉缓了一会儿,回答道。
“因为我?”
江续嘉暗骂他原来有自知之明,却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跟你没关系,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静了一会儿,她道:“你去买个验孕棒给我,我想测一下。”
方焱神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下意识道:“这才几天,不可能这么快。”
“我们又不是这几天才发生关系!”江续嘉瞬间被激怒,拔高了声音,气急道,“之前戴着做又怎么样,安全套又不是百分百的避孕!”
他面色沉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没有跟她争辩。
方焱转身走出去,打了一通电话,简单吩咐了几句,又折返进来,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不会的,姐姐,没这么容易怀上。”
江续嘉觉得好笑,想出言讥讽他不戴套干她的时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现在这幅反应又是什么意思,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垂着眼皮发呆。
没过多久,方焱从外面取回一个纸袋递了过来。
江续嘉道:“你先出去,我自己测。”
他没多说什么,依言退到门外,每隔五分钟敲门一次,反复确认里面的动静,敲到第四次,浴室门被拉开了,门后面是一双怨怼的眼神。
江续嘉强忍着把验孕棒狠狠摔在他脸上的冲动,将试纸递了出去。白色的试纸上,两道红痕并排着,只是其中一道颜色偏浅。虽有些浅,却毫无疑问是确凿的结果。
出乎意料的是,方焱眼底瞬间涌上戾气,瞳色黑沉沉的。
他把避孕棒狠狠砸到垃圾桶,发出“砰”的响声。
紧接着,方焱上前一大步,双手死死扣住她肩膀,阴狠地逼问道:“你是不是背着我,跟别人上床了?”
江续嘉的肩骨被掐得疼痛,她故意将脊背绷得笔直,摆出一副忠贞不渝的样子,一字一顿道:“我没有!”
她在心里冷笑。事到如今只会猜忌推脱。方焱从头到尾都是个敢做不敢认的懦夫。
“说实话!”他声量猛地拔高了,戾气尽数爆发,之前装出的阳光乖巧再无踪影。
“虽然很恶心,但是只有你,方焱。”江续嘉直视着他眼睛,道。
她不敢回忆从前,对眼前这个男人,承认曾经喜欢会让她胸口异常沉重,
“再测一次。”方焱命令道,他并不打算真的对她动用暴力,神经质地来回踱着步,指尖陷进头发里,一副抓狂又崩溃的模样,要求道:“就在我眼前测!”
“你为什么不信呢。”江续嘉眼眶发红,疲惫而愤然道,“我们不是在小孩子过家家,而是真的做爱了。”
方焱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回头,心中最后一点克制碎裂,话语刻薄,像淬了毒地道:“江续嘉,你个骗子,贱人。”
这句话踩到了江续嘉的底线,她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记实打实的耳光,力道极重,狠狠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房间,他半边脸颊瞬间涨红了。
方焱偏着头,下颌绷得死紧。
几秒后,他缓缓抬眼,脸上扯出一抹阴冷扭曲的笑,缓缓地揭露真相:“我早就结扎了。”
“所以,江续嘉,你肚子里是谁的野种?”
她僵住了。
原本的计划是,她假装怀上方焱的孩子,利用他为人父的责任心,让他把她带去医院产检,随后她趁机报警或者逃跑。
为此,她不惜抠喉咙差点把胆汁吐出来,当时阅读完避孕棒的说明书,她得知测完应当在三到五分钟内观察结果,超过十分钟则会因为水分蒸发产生假阳性水印,她立马完善了自己的计划。
她庆幸他没读说明书,一步步顺利走到现在,却得知他早已结扎了。
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一点。他难道这辈子都不打算要小孩了?
江续嘉不相信,道:“你把医院的证明给我看。”
“真的。”方才暴怒失控的人骤然冷静,神情淡漠得吓人,甚至带着一丝平静的笑意:“姐姐,我不骗你。”
江续嘉怔怔地发问:“值得吗?”
仅仅为了报复一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值得这样搭上自己的人生吗?
“没有值不值得的。”方焱含糊回答道,他起了疑心,道,“是不是试纸弄错了?”
他抬手就要去翻垃圾桶旁的说明书。江续嘉瞳孔一缩,抬脚狠狠踹在他膝盖上,拦住了他的动作。
事已至此,她索性破罐破摔,在心中对边霆暗道罪过,挑衅地说:“对,我跟我未婚夫做了。”她故意把未婚夫那三个字咬得很重。
这一脚力道极猛,方焱身形一晃,险些屈膝跪倒。
趁他失衡的瞬间,江续嘉立刻俯身,想使出过肩摔制住他。可男女体格差距悬殊,她不仅没能撼动他分毫,反而重心不稳,两人双双摔落在地。
混乱间,方焱的身体压在她脖颈处延伸出来的锁链上
紧绷的锁链勒得很紧,拽住她的脖颈,项圈嵌进皮肉,窒息感在一瞬间席卷全身,让她根本无法起身。
江续嘉剧烈挣扎起来,胸腔憋得难受,呼吸愈发艰辛。
戾气回到了方焱的眼底,他抬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颈。
看着她脸色发白、无法喘息、挣扎逐渐微弱的模样,他指尖的力道越来越轻,再到完全放开。
江续嘉得以喘息,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喉咙火烧火燎的疼。
劫后余生,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烧尽了所有理智,她握拳狠狠砸向他的唇角。
指背狠狠磕在他的牙齿上,尖锐的痛感传来。
方焱的唇角被磕破,腥红的血溢出唇角,顺着下颌滑落。他舔了舔伤口,低低笑出声,阴鸷地称赞道:“姐姐力气真是不小。”

22.幼时

刚刚那一拳挥出去,并不能泄完胸口的怒火,方才他扼住她脖颈的窒息感还残留在感官里,可一听到他声音,再后怕也给江续嘉添了鱼死网破的冲动。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一向是她为人的宗旨。
趁着两人贴近的间隙,江续嘉双手缠上方焱的脖颈。
悬殊的力量差距是一道鸿沟,方焱作为位经常运动的成年男人,掰开她的手指自然轻而易举。
坚硬的地面硌着她的脊背,冰凉的触感贴着衣料钻进皮肤,江续嘉的心底无奈又不甘。
方焱不许她有挣扎起身的机会,按住了她的双手。
下一秒,吻出乎意料地落下。
这个吻混着狼狈和恨意,江续嘉如愿以偿地把身上这个男人的舌头咬出了血,之前她挥拳磕碰到他唇边的伤口还未愈合,浓重的铁锈腥甜填满两人的唇齿之间,黏腻又窒息。
即使很想咬断他的舌头,江续嘉却下不了决心真的这么做。
长久生活在安稳中的人,总留着仁慈的优柔寡断。
漫长的僵持过后,方焱缓缓撤开些许距离。
他呼吸紊乱,盯了她的脸一阵,一扫之前的戾气,道:“我们聊聊吧。”
“这个姿势聊?”江续嘉心有愤恨,语气嘲弄。
卧室安静得可怕,仅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他整个人的重量覆在她身上,像一座山,江续嘉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可以换个姿势。”方焱道,“但姐姐还要动手的话,会有惩罚。”
充满着威胁意味的一句话,江续嘉再不服气也只得认命。
左右都是系着狗链逃不出这里的囚犯,不如被施舍点站立和坐着的尊严,江续嘉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头轻轻点了点,答应了停战。
得到她的妥协,方焱掌心托住她的腰背,将她打横抱起。
骤然离开冰凉的地面,他身上温热的体温包裹过来,让她浑身僵硬紧绷。
方焱缓步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下,随后俯下身子,一点点替她抚平皱起来的裙摆,整理歪斜的衣领,动作温柔缱绻得十分诡异。
昏暗的天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仿佛还是从前那位俊朗听话的学弟。
“姐姐,你穿这种裙子很好看。”方焱道,语气充斥着迷恋。
“变态。”江续嘉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方焱道:“我不是变态。”
方才濒临窒息的恐惧弥漫在心中,只要他当时力道再重一点、再久一秒,她就没有迎接明天的机会。后怕与愤怒交织,顺着血液蔓延四肢百骸,让她的身体微微发颤。
江续嘉梗着脖子道:“杂种。”
方焱捕捉到她细微的颤抖,脸上梨涡陷得更深了,笑意盈盈道:“我也不是杂种。”
他诚挚地看着她:“我是你弟弟。”
肮脏的,龌龊的,不堪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江续嘉捂着耳朵尖叫:“不是!你不是!”
方焱靠近她耳边,轻轻地道:“我一直知道你是我的姐姐。”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在江续嘉惊骇的目光下,他笑得春风得意,“记得吗?姐姐还很照顾我呢。”
方焱低沉的话音盘旋在耳边,他如数家珍地翻出早就被江续嘉抛到九霄云外的陈年旧事,强行塞回她的脑海里。
时间倒回十多年前的夏天。
那一年,义安的祖宅还是老院子样式,院墙爬满翠绿藤蔓,后院的泳池引自山泉活水,池水清透见底,夏天浸在水里,能够驱赶浑身的燥热。
年纪尚小的江续嘉暑假最爱的活动,是在这片池水里和人游泳竞速。
彼时她个头只到大人腰胯,像尾轻盈的小鱼,在澄澈的水里来回穿梭,她学习速度很快,有时候连成年人也赢得过。
找不到人游泳竞速的时候,她也喜欢玩水。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泳池侧边的雕花拱门处,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江续嘉起初并未在意,每逢暑假总有各家亲戚的孩子串门,她只当是哪个陌生小孩闲来无事看热闹。次数多了,她渐渐觉得不对劲。
她在池里游多久,那道瘦小的身影就能在门口蹲多久,执着得有些反常。
江续嘉心里生出几分好奇,干脆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潜进水里,贴着池壁悄悄游动,绕到拱门的视觉死角,这才破水而出,踩着湿凉的池边石阶上岸。
潮湿的水汽裹着热风贴在皮肤上,她轻手轻脚绕过去,终于看清了那个偷看她的小孩。
对方瞧着比她小几岁,身形过分细瘦,四肢纤细得跟豆芽似的,眉眼秀气得过分,一时间难以确定是男是女。
冷不丁撞见走近的她,小孩浑身一僵,漆黑的眸子骤然睁大,嘴巴微微张开,满眼慌乱与胆怯。
一个生面孔,江续嘉歪了歪头,问:“你是谁?”
小孩沉默着,眼神躲闪,往后连连退步,看样子是想立刻逃走。
江续嘉自认算不上凶神恶煞。有些哭笑不得地拉住了他,蛮横地勒令道:“不许走。”
指尖刚触到布料,那个瘦小的身躯猛地一颤,脸上掠过清晰的痛苦,却仍然一声不吭。
许是同情心作用,江续嘉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伸手,撩开他后背的衣服。
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不由得吃了一惊。
小孩稚嫩的后背上,铺满深浅交错的青紫淤痕,新旧伤痕迭在一起,在白皙的皮肤显得触目惊心。
年纪尚小的她从没见过这般惨烈的伤痕,于是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愣了几秒,她安抚道:“你别怕,我去找人帮你涂药。”
说完,江续嘉转身就跑,急匆匆奔向院中央的凉荫处,二奶奶正躺在摇椅上小憩。
等她拉着二奶奶赶回拱门边时,方才那个瘦小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空荡荡的院道上,只剩被风吹动的牵牛花藤蔓。
江续嘉只能凭着记忆,描述那个小孩的样貌和穿着,询问二奶奶知不知道是谁。
二奶奶道:“你陈姨家的孩子吧,她家儿媳妇能生。”
陈姨是在家里做事多年的老佣人,时常带着家里的小辈到这里。
那些刺目的伤痕在江续嘉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忍不住追问原因。
二奶奶不耐道:“皮呗!你以为谁都像你爸妈那么好说话,从来不教训你。”
孩童的疑惑被轻飘飘带过,这件事便暂时压在了记忆深处。
暑假过得飞快,墙上的日历一页页撕下,转眼就到了开学前夕。
每年这个时候,妈妈会特地来义安,好说歹说把她哄回去。
江续嘉盯着墙上撕剩的日历页,满心都是不舍,她一点也不想回去,上各种枯燥乏味的兴趣班。
这天午后,她坐在卧室的地毯上,给洋娃娃换各种精致的裙子。
窗外突兀地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叫,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江续嘉心头一跳,立刻放下玩偶起身跑到窗边。
庭院正中,家里的司机李叔正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企图往门外走。
那正是前些天在泳池边撞见的小孩。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那日的沉默怯懦,手脚胡乱蹬踹,哭声无助又害怕,像是正承受极大的委屈。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江续嘉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推门冲出去,出声阻拦道:“李叔,快点放开他!”
李叔突然被喝止,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无措。
没等江续嘉上前询问情况,一道严厉的女声响了起来。
妈妈面色沉冷,带着几分不悦地快步走来,伸手拉住了江续嘉,不由分说地拽着她转身离开。
江续嘉不停地回头,时至今日,她仍能想起那个小孩涕泪交加的可怜样子。
方焱还在说着幼时的事,他说得简洁,三言两语带过,信誓旦旦她能想起来。
江续嘉的确想起来了。
她道:“那又怎么样?”
方焱道:“姐姐,你小时候真善良。”
仿佛有把一把钝刀在割江续嘉的胸口,她绝望地道:“那你就要这么对我?”
她没说错,方焱就是个变态,彻头彻尾的变态,变态得不能再变态的变态!
他一直知道她是他姐姐,从幼童到成人,四舍五入也算一起长大,还这么对她!
简直禽兽不如。
方焱微笑着:“姐姐要是真的怀孕了,就打掉吧。”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的。”

23.痴梦

说完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话后,方焱喉间泛起强烈的反胃。
视线落到江续嘉苍白的脸上,他又笑了。
从别人视角看,他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爱得不顾一切,不仅耐着性子跟她谈恋爱,身份暴露之后更是直接将她囚禁起来。
但如果要方焱说出对她的真实看法,那就是——他巴不得她去死。
最好是不得好死。
就在不久前,他也的确差点掐死她。
怎么可能爱上。毕竟,从一开始就仅仅是个游戏。
他为了游戏进行得更顺利些,虚假地进入到假戏真做的戏码中。
他因为她的所有情绪反应,都只是,太入戏了。
在义安过暑假那段日子,方焱经常看她在泳池里扑腾。那个年纪没有开窍,自然没任何旖旎心思,仅是期盼她再也浮不起来,淹死在泳池中。
姐姐变成一具尸体,这样,母亲心中那根执念的刺,或许能拔掉。
方焱自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
母亲的性情极端,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崩溃起来起来连自己都折磨,更何况是依附着她长大的孩子。
孩童时期的方焱活得小心翼翼,可惜无论怎么做,永远达不到母亲的标准。饭菜没吃干净,功课错一道题,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差错,都会换来母亲恶毒地辱骂,不许吃饭的命令……等无尽的惩罚。
母亲最擅长的,就是拿他和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作对比。
在母亲的影响下,他曾反复做过同一个梦,梦里他姓江,含着金汤匙出生,拥有锦衣玉食和无限宠溺,拥有江续嘉所拥有的一切。
醒来之后,现实中的自己活在阴暗的角落,看着别人拥有本该属于他的人生,再被最亲的人反复羞辱和虐待。
挨饿对于他来说家常便饭,满身伤痕更是常态。长久的饥饿和压抑情绪,拖垮了他的肠胃,落下了无法根治的胃病。空腹亦或是情绪起伏过大时,胃部的绞痛总会袭来,和心底的恨意纠缠在一起,日夜折磨他。
久而久之,他阴郁的性格浮到了表面,镜子里的自己苍白阴郁得不像话。
方焱不仅希望江续嘉去死,还希望江家人全部死无全尸。
如果不是江家那场虚假的豪门幻梦困住母亲,母亲就不会执念入脑,把所有不甘和遗憾倾泻在他身上。
由于他阴郁的性格和稀烂的成绩,亲生父亲一开始对他并没有好脸色,唯一的转机,是素未谋面的爷爷出乎意料地偏爱他。
于是母亲抓住了这机会,暑假强行把他送去义安,让他留在长辈身边培养感情,她冰冷的手摸着他的头发,说着妈妈都是为了你好的虚伪假话。
即使年纪尚小,方焱仍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母亲不过是想借着他,圆自己的豪门痴梦。
方焱厌恶义安的一切。
厌恶江家人居高临下的温和,厌恶那些窃窃私语,厌恶所有人打量过来的,探究或者是审视的目光。
他试过偷偷跑回家,可等待他的,不是母亲的心疼,而是更凶狠的打骂,然后再送回义安的结局。
后来被江续嘉的母亲强行送回去,方焱虽觉得十分屈辱,却也因为能够回家而暗自庆幸。
他的母亲恨得牙痒痒,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把他送去义安了。
方焱心境变化的转折点,在一个雨天。
那天大雨滂沱,他并非忘记带伞,而是伞放在学校走廊上,被不知道谁拿走了。
真倒霉。他腹诽着。
方焱被困在街角的书店门口,眼见着夜幕降临,而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姐姐出现了,她问:“需要吗?”便把自己的伞递给他。
方焱第一次与所谓的姐姐真正意义上接触。虽然他无动于衷,最后也没有用那把伞。
他看着江续嘉上了一辆黑色小轿车,总算稍微能理解母亲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江家了。
毕竟,有钱作为底气,不管走到哪都能从容以对的生活,谁不觉得诱人。
方焱觉得好笑,随即,清晰地感受到了胸口传来的闷痛。
比起那些富贵荣华,他更希望他唯一的亲人能稍微在乎他一下。
要是母亲能在这样的下雨天,见他许久未归,能出来送他一把伞,就好了。
为什么那把伞,是江家人施舍给他的。
恨和爱原来是同源的情绪,都能轻易地攥住心跳,让浑身血液上涌头脑,像烟花炸开的瞬间,耳鸣的同时,眼前也出现略微的眩晕。
好恨你啊。姐姐。
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之前看过一种观点,性欲本身即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当时他不理解,现在懂了。
方焱半靠在床褥上,脑海里回忆着姐姐的脸,和校服裙摆下面雪白的细腿,手在裤子里撸动着。
想把那位高高在上的江家大小姐射满。
想看到她在床上狼狈不堪,哭着求饶的样子。
这样意淫着,释放得比平时舒畅几倍。
事后,方焱一点也没觉得罪恶,而是暗下了决心。
他要接近她。
江家人在他心中仍然面目可憎,母亲长久的洗脑发挥了作用,那个生活优渥阶级跨越的痴梦,让他也做一场。

24.新游戏(h)

最终还是被方焱翻到了验孕棒的说明书,江续嘉阻拦不了,低头看着地板,咬牙道:“我要去医院。”
她内心仍没放弃计划,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去医院检查身体,这或许是唯一能够逃走的机会。
“姐姐等不及要离开这里了?”
方焱捏着薄薄的说明书纸页,目光都没有抬,轻描淡写地戳破了她的打算。
“换做是你,你也愿意栓着狗链关在房间里吗?”江续嘉声音发紧,呼吸急促地反问道。
她哽咽了,捂着脸问:“要怎么样你才放过我?”
“很简单。”方焱脸上的笑容十分具有欺骗性,“你不想继续情侣游戏的话,那必须找个更好玩的来替代。”
什么游戏……难道在他眼中,和自己的亲姐姐恋爱甚至上床只是一场游戏?
江续嘉以为,他会这么对她,至少应该是「报复」这种等级的动机,现在看来,自己连他仇恨的专属对象都算不上,仅为他用来排解郁闷的消遣道具。
她攥紧掌心,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怎么不干脆去玩玩自杀。”
“对了!”方焱忽然想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我们来玩姐弟游戏吧。”
“姐姐,你什么时候把我当亲弟弟,我就放你出去。”
开什么玩笑,江孝年或许有其他孩子,但江续嘉不会承认自己有弟弟。
她垂着眼睛,不让恨意从眼神里溢出来,努力心平气和地跟他沟通:“这个游戏的标准只能由你来定,不公平。”
“真的,姐姐。”方焱目光忽然变得无比狂热,“我们像普通姐弟那样相处。”
“那先把我脖子上的锁链解开。”江续嘉抬了抬下巴,脖颈上铃铛随着动作轻晃,发出恼人的声响,“你见过谁家弟弟这样对姐姐的。”
方焱应了一声,垂下手,指尖顺着冰凉的金属锁链,一点点摩挲过她颈间的皮肤,指尖触碰到锁扣的时候,江续嘉心底升起一丝忐忑的期望,屏住呼吸等着脖颈上的束缚解开。
铃铛终于被解下了,原来那么容易,江续嘉曾摆弄了一个小时,也没有成功扯掉。
她继续等待着,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方焱亲上了她的耳垂,大掌抚上了她的腰:“最后再做一次,江续嘉。”
“你先解开,再做。”江续嘉不知道什么导致他突然发情了,被他摸得身体一颤,抖着声音道。
“不是跟你商量。”方焱语气有些不耐烦了,“做完给你解。”
上一秒说做普通姐弟,下一秒就说要做爱,江续嘉被他的反复无常惊到,她闭上眼睛,宽慰自己说是最后一次。
方焱答应她了,做完就解开锁链。
她打算自己脱裙子,后背的拉链够不到,被他轻易拉开。
“我还是喜欢操穿着裙子的你。”他轻笑道,“如果你想脱光的话,那我也喜欢。”
他直奔主题,手指探进小穴内抠挖,发现江续嘉没有任何动情的迹象,干涩得不像话。
她体内被他的手指挤得生疼,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之前明明一摸就全是骚水。”方焱在她颈窝温热地呼吸,道,“嗯?你现在有那么讨厌我吗?”
江续嘉的身形消瘦了些,他没有虐待她的意思,离开之前在房间里留了一些足以饱腹的食物,卖相看着也不错,但她除了水外没碰别的,她吃不下东西。
方焱带回来的草莓蛋糕也没吃多少,勉强下咽的那点还被她全部吐出来了,胃里空荡荡的,饿得身体发虚,连动情的欲望都没有了。
可身上的男人仍然很兴奋,拉开她双腿,肉刃在阴户上蹭来蹭去。
他用那根东西磨她阴蒂,熟练地捏着她乳粒玩,江续嘉仰着脖子,呼吸愈发凌乱。
她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换做别人,换做一个正常的女人,会放纵自己跟亲弟弟上床吗?会感到渴望,想要高潮,紧紧结合在一起吗?
方焱进去的时候,甬道里面仍然是干涩的。因为不够湿,抽插得也很困难。
“之前都白操了。”他拉着她的头发,评价道。
身体被异物强行撑开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且是在没有任何润滑的前提下,江续嘉疼得脸都白了。
“江家现在怎么样了?”她为了转移注意力,不合时宜地问。
“你一定要现在现在讨论这个吗?”方焱掐着她腰,毫不留情地大开大合肏干,重重顶着她深处的敏感点,换来她压抑的叫床声。
方焱让她正着躺在自己上面,而他托着她的臀部,从后面肏干着她,床吱呀作响摇晃个不停。
江续嘉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被不停地后入着,随着抽插的节奏呻吟。
这个姿势她抱不到任何东西,只能抱着自己,方焱好像变成了一艘船,她在船上颠簸着。
“跟以前一样好肏。”他道。
强烈的恨意和愤怒被性事的愉悦消解,爱液也涌了出来。现在的她有些迷茫,一时间无法理解为什么近亲不能做爱。
“额啊……”肉棍肏弄一下比一下重,也一下比一下慢,上百下后,江续嘉知道他要射精了,呻吟道:“射到我最里面……”
释放时肉棍胀大的感觉并不好受,滚烫的液体冲刷肉壁的快感又能很好地弥补这一点,她窄嫩的逼缝夹着根不断射出浓精的大肉棒,被灌得眼前一白攀上顶峰。
方焱射完精后并没有立即退出来,把玩着她乳晕,等硬了又马上开干起来。
浓精和淫水混合,打发成白沫溢到穴口,淫荡又糜乱。
她由方焱抱着,被摆弄成一个把尿的姿势肏干。
鸡巴好像要捅到肚子里,幸亏她胃里已经没有东西了,被这样粗重地干着,想吐也吐不出东西。
“江续嘉,我早应该这样干你了。”
“不要…不要!”激烈可怖的高潮又要袭来,江续嘉不知哪来的巨大力量,挣脱了方焱,肉棒离开小穴时顺势发出“啵”的一声。
她不要陷在这样的欲望里,背弃自己。
方焱拉住了锁链,从后面追上她,把她按到落地窗边肏。
窗帘没有拉合,面前是那片一望无垠的海,天色未完全黑下来,微光洒在海面上,一层层粼粼的波光。
“喜欢在这里被干吗?”方焱恶劣地道。
“这片沙滩虽然不开放给游客,但说不定有人经过呢。”他在她耳边喘着粗气道,“要是被人看到了,会知道我们其实是姐弟吗?”
江续嘉软成一滩烂泥,跪也跪不好,在他身下痉挛着高潮。
肏干仍未停止,她摇着脑袋道:“不要了……”
“我还要射进姐姐最里面呢。”
“姐姐生下来就给我肏怎么样?你前几年奶子没这么大的时候,就这样被我给揉大,说不定发育得更好。”
江续嘉发自内心地拒绝,却被带得情不自禁开始幻想,如果两人出生就在一起,并且在青春期搞在一起……
“干你干到看到我的脸,就跪着过来拉开裙子求肏。”
“从高中开始就干你,每天灌满你,现在我们的小孩也应该快要上幼儿园了。”
江续嘉无助地摇着头道:“不要说了,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这就受不了了?”方焱道,“江续嘉,你自找的。”

25.餐刀

锁链总算解开了,但代价是身体被翻来覆去地摆弄,江续嘉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自己能灵魂出窍一段时间,直到重获自由再回来接管身体。
方焱接起一通电话,没避着她,下巴搁在她汗湿的发顶上,懒洋洋地说话:
“我知道了。”
“我去干嘛,触霉头?”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行了,会到的。”
江续嘉动了动嘴唇,想问来电人的身份,张了张嘴,试图发出音节,发现自己声音完全哑了。
方焱流露出几分看似体恤的温柔,揉了揉她欢好过后凌乱的发丝,大大方方地道:“你父亲的案件,因为证据不足撤诉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续嘉脑子里一片空白,说不上欣喜,也谈不上惋惜,只有逃出去的念头愈发迫切。
“那……”她费力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带着警惕开口,“我消失这么久,没人发现吗?”
一个大活人凭空失联好些天,怎么可能没人察觉。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方焱道,“现在敏感时期,那么多烂摊子没处理。”
他的话只说了半截,江续嘉知道后半截话是“谁还顾得上一个并不算受宠的女儿”,一股怒火裹着屈辱涌上来,她脸色涨得发红。
“我要出门一趟。”方焱起身捡拾散落一地的衣物。
江续嘉把被子拉到头顶,翻了个身不理他。
穿戴整齐后,方焱蹲在床边,唇角挂着笑意,提醒道:
“别忘了,普通姐弟。”
她呵呵一笑。
“昨晚那是分手炮。”他百般厚颜无耻,“以后我都不会再碰你了。”
江续嘉阴阳怪气道:“那真是太感谢了。”
“你能够真正把我当弟弟的话,我会放你出去的。”
撂下这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话后,方焱推门离去。
江续嘉在床上静候了半小时,确认别墅只剩她一个人,才一把掀开被子。
意外撞进眼里的光景让她几近狂喜,不知有意无意,方没有将房门落锁,虚掩着敞开一条缝隙。
她踢了一脚束缚她几天的项圈,看着它滚到床底死角才稍稍解气,还有铃铛,被她抓起丢进垃圾桶,眼不见为净。
四肢酸软乏力,每走一步都带着滞重的钝感,可她终于踏出了这间囚室。
门外是条长长回廊,一路直通别墅中央的回转弧形楼梯。
整栋别墅远比她预估的宽敞,客房唯有她居住的这间加装了密码防盗锁,其余房门都可正常开关。
早有猜测,江续嘉仍浑身发寒。
他早有预谋,不是一时兴起这件事,她接受得很难。
她还傻傻地喜欢过他!
一侧安装了电梯,共三层,江续嘉心绪不宁,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她尝试按了一层,摸索着找到入户正门,那里果然锁住了,从里面打开不了。
挫败和火气缠上心头,她踢了一脚门,余光瞥到冰箱,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冰箱空得厉害,只有几罐饮料,和一些速食,饿到这种程度,江续嘉连头牛都敢生吃,别提速食了。
三下五除二吃完一个三明治,江续嘉打算继续寻找出去的门,窗户也行,她甚至想用椅子把落地窗砸烂。
昨晚射进去的精液在走路的时候,顺着重力的作用流到了大腿上,江续嘉找到纸巾,面完表情地擦干净,
昨晚的记忆清晰了起来,江续嘉用力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止住了思路,强行压下反胃的冲动。
她踏进厨房,心里生出一了百了的念头,想看看那里有没有菜刀什么的,她用来砍个人,大卸八块。
很遗憾,什么都没有。方焱像是从来不做饭,连锅碗瓢盆都找不到。
最终,江续嘉在餐厅的圆桌上,摸到了一把餐刀。
指尖触到那把冰冷的餐刀的瞬间,她身体有些哆嗦,分不清是出于狂喜还是害怕。
如果不能放她出去的话,她就……
她就什么,她不知道。
难道真的杀了他?
然后她下半辈子在牢里蹉跎?
江续嘉脑中闪过正当防卫四个字,勉强给自己一点底气加成。
她又折返各个房间翻找,寻找那台拍下她狼狈模样的相机。
江续嘉不知道的是,别墅各处布满针孔摄像头,她焦躁搜寻的所有神态,都实时传入在方焱的手机屏幕里。
另一头的男人望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得唇角上扬。
江续嘉找不到相机,把别墅客厅里能砸的都砸了,在一片狼藉里,她冷静下来,思考方焱抛出的姐弟游戏。
囚禁、胁迫、侵犯、精神折磨桩桩件件都是真实发生的,他难道以为,单凭一层血缘关系,能让她放下恨意,扮演普通姐弟?
方焱此人,阴郁变态,擅长伪装,两面三刀,种种行径,都让她发自内心的厌恶不齿!
等等……伪装?
他以为只有他方焱会装吗?
江续嘉冷笑。
她把餐刀藏好,像没事人一样,去了书房。
书架上的书琳琅满目,她抽出一本,席地而坐,安静地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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