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末世不会有轻松的恋爱】(9-14)作者:死灵双侍

送交者: u71oz [★★★声望勋衔R14★★★] 于 2026-08-01 23:16 已读42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科幻 #架空

作者:死灵双侍
 
  
  第九章

  我的睡眠一向很浅,特别是在经历这场灾难过后。哪怕躲藏在避难所坚固的铁门后我也难得能安稳的睡上一觉。这也是为什么我能确定昨日过度疲劳的原因——有人触碰了我的身体,我却没有任何察觉。这种麻痹大意在末世里无疑是致命的。

  所以这次当门口响起金属摩擦的声音时,我第一时间便恢复了意识。身旁床上躺着的少女仍在熟睡,声音显然不是她发出的。我迅速的从被子里抽出身体,拔出藏在枕下的军刺。冰冷的空气令身体有些颤抖,也让我彻底摆脱了困意。

  我伏在地上,屏住呼吸静静听着。不久,金属摩擦地声音便再次响起。

  僵尸么?我继续听着,但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明显是什么东西在摆弄着防盗门的门锁,僵尸可没有如此细致的动作。那答案就很明显了,有人在撬门。

  我捂住少女的嘴,剧烈摇动着她的肩膀。很快,少女便睁开了朦胧的双眼。望着近在咫尺的我,她的面孔因羞愧而变得通红。

  「嘘,」我努力摁住想要挣扎的少女,摆出嘘声的手势。看到我表情严肃,少女也明白了此刻情况非凡,立刻不在动弹。我一边听着门边的动静,一边悄声问道:「枪在身边么?」

  少女微微点头,似乎仍没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指了指门口,听到声音,少女的脸色立刻变得刷白。但她没有迟疑,立刻从床头柜中摸出左轮,转了一下,将空着的弹舱上好子弹。

  「把枪藏好,你继续躺着。」我低声说道,拎起了桌上放着的提灯。少女愣了一下,立刻就抓住了我的手臂。她没有开口,但眼神里充斥着担忧。

  「没事,」我轻轻拍拍她的头,「我有办法。」。少女迟疑的松开手,听话的躺回床上。我轻轻合上卧室的门,握紧军刺,压着步子走进大门。

  门锁的声音时断时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我靠近门仔细听着,撬锁声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刮蹭。显然,撬锁人不仅开锁技巧精湛,而且心态沉着,双手不带有丝毫颤抖。

  为什么能找到这里?犹豫间,门锁发出「啪」的响动,似乎离打开只差一步。怎么办?即刻,一个大胆的计谋浮现在脑海中。

  「什么人?」我故意靠近门前,发出低沉迷糊的低吼,「想死么?」

  门外的人显然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发出巨大的噪音。一分钟后,门外才传来一个女人的嗓音。「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装,我在心底冷笑一声。还特意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反胃。「发生什么事了?」我努力的表演的像个饥渴的死宅,用既惊喜又有些谨慎声音低声问道,

  外面的女人显然也早有准备,用低沉痛苦的声音说道:「我们所在的幸存者营地被另一伙强盗洗劫了,我带着我的两个弟弟趁乱逃了出来。求求你做好事收留我们一晚吧。。」

  笑死了,我心说,被人追杀,还能说话逻辑清晰条理明确么?但我仍然装作关心的样子,故意发出打开猫眼的响动。果然,一束光从猫眼中转瞬即逝。等了几秒没有其他动静,我才将眼睛凑了上去。门外两个背着大包的男人握着手电,有意无意的照亮了门口站着的纤细身影。那个女人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个子高挑,身材丰满,虽然长得不算特别美丽,但清凉的穿着也足以打开末世大部分男性们避难所的大门。

  我仔细看着她的手,尽管不清晰,但我仍能看出那双手骨骼粗壮,皮肤粗糙。撬锁的专家竟然是一个女人。

  我再次打量着身后的两男人,他们虽不算强壮,但却很巧妙的将右边身子藏进了黑暗中,让我看不清他手中拿的东西。

  「小哥,求你救救我们,什么报酬我们都会付的!」女人有意无意的扭动着身体,强调着身体的某些部位。真恶心,我不着痕迹的清了清嗓子,故意发出粗壮的喘息声。「让你弟弟把双手伸出来让我看见!」

  身后两人脸色一变,似乎一瞬间起了杀心,但女人轻轻摇了摇头。二人缓缓的伸出双手,我看到了他们手中提着的两把沾血长刀。

  「怎么还带着武器啊!」我故意发出不满的声音,「你们不会是想害我吧!」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现在就离开!」女人显得有些生气,装作要走的样子。就这样放他们走也许也是一种办法,但我可不想为日后留下祸患。

  「等一下!」我叫住了他们,女人不满的回过头,但手电的光让我没有漏看她嘴角那一抹微笑。「让你的弟弟们把武器收起,我放你们进来。」

  三人互相看了看,似乎在通过眼神进行交流。随后两人熟练的卸下背包,将刀**了带着拉索的隔层。

  我轻轻打开门,让出身子,任由三人鱼贯而入,随后关上了防盗门。

  「谢谢你,小哥!」女人一把抱住了我,柔软的触感在我胸前摩擦,我装模做样的擦了擦口水,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们坐。」两个男人一言不发的走向客厅,我拎起还没点亮的提灯,在女人不解的注视下说道:「对了,」

  两人不解的回头看向我,我立刻拉亮提灯,明亮到耀眼的灯光让他们下意识捂住了双眼。我等的就是这一刻,一拳狠狠击中女人的腹部,女人弯腰跪下,疼痛使她无法发声。我将她一脚踢开,随后立刻冲向离我最近的男人。锋利的三棱军刺轻易贯穿他的喉咙,男人捂着脖子向后倒去。仅剩的那人此刻也终于恢复了视力,他脱下背包砸来却被我弯腰轻易躲过。军刺再次前扎,无情的摧毁了他的左膝。看着男人失重倒下,我向前一步跨坐在他的身上。手中的军刺狠狠扎下,鲜血从三侧血槽崩出。

  女人此刻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毫不犹豫的向防盗门跑去。我加紧两步,一把抓住她的长发,把她拽倒在地上。我举起军刺,一左一右,彻底摧毁了她的双膝。

  「我问,你答,」我捏着女人的脸,让她无法尖叫。「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逃出来....」

  我用刀柄狠狠砸在她的脸上,破碎的臼齿打断了她说到一半的话。「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们是什么人。」

  第十章

  女人盯着我的脸,似乎在权衡着,权衡我与「他」之间谁更恐怖。

  有趣,都依然性命攸关,居然还会对某个不在此地的人感到恐惧。我拿起军刺,缓缓逼近她的眼睛,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她立刻便投降了。

  「掠夺者!」女人恐惧的回答道,娇媚的面容因为疼痛害怕显得扭曲可怖「他们自称是掠夺者!」

  掠夺者,问都不用问,光听名字便足以得知那是个什么狗屎组织了。我拿出止血带,将她流血的双膝扎好。还有很多东西要问的,我可不希望问到一半她失血休克,

  「你们有多少人?」我架起她的身体,好让她直直坐在沙发上。「大概三十多个人,」她急忙答道,「我们都是三人一组,女人负责精细的开锁和收集物资,男人们负责消灭僵尸...」「还有勾引和消灭其他独居幸存者吧,」我冷笑了一声,「你又少说了些东西。」

  「不是,不是!」女人恐惧的挣扎着,求生的欲望让她显得分外滑稽。「我们都是被逼的啊!」她疯狂的争辩着,「大家先前也都不愿意做这样的工作,可你不知道,那些敢反抗陈老大的,都,都....」说到这,她仿佛回想起了无比恐惧的东西。女人剧烈的干呕着,她的面孔苍白如蜡,恐惧的样子竟然比我摧毁她膝盖时还要夸张。

  「那你们有多少火器?有枪么?」继续这样下去无法得到任何有效信息,我只能换方向提问。仿佛脱离了梦魇,女人感激的望着我,

  「有枪,我知道的,大概有5.6把手枪,2把猎枪,还有一把银行用来押运的霰弹枪。」

  火力很足啊,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闪过,但立刻便被否决了。去招惹手持火器的凶狠悍匪,我可还不想死。

  「有多少人知道你们来这里?你和你们老大怎么联系?」

  「我们有专门的通讯组,」女人指指身后死去的男人的背包,「他们身上有专用的对讲机。我们会主动联系通讯组,并约定通讯时间。之前约好半小时后通话,差不多就是现在。」

  还有专门的通讯组,这看来不是一帮普通土匪,我心底有些踌躇,事情不好搞啊,哪怕此刻将她灭口,掠夺者也已经确定这个避难所的位置。只能舍弃这里了。

  我看向窗外,此刻已然是深夜。时间,需要时间啊。我捡起男人的背包,摸索着拿到了他们的对讲机。

  「听着,」我蹲在女人面前,将手里的对讲机冲她摆摆。「你不是想活命么?我们做个交易。」

  女人瞪大了眼睛,显然不敢相信我说出的话。无视她的神情,我将对讲机拿在手里把玩着。「你的膝盖虽然受伤严重,但不是无法医治。只要你乖乖照我说的做,我就带你回避难所养伤,养到你痊愈为止。如何?」

  「你要我干什么?」女人的声音突然失去了先前的活力,显然对我并不信任。是么?看来谈判不能直接给出对面太好的条件,这是个教训。我叹了口气,蹲在她身边。

  「大姐,我也是个男人,要不是你这朵玫瑰带刺,我也不会下这么狠的手。带你回去说是养伤,都是成年人其实要干什么你应该也懂。这个生意到底打不打算做,你给个痛快话。」

  女人眯着眼打量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人在什么时候最笨?在自己认为自己最聪明的时候。不知是哪听来的冷笑话回响在我脑海中,我拿起对讲机,说道:「跟你们的塔台打电话,告诉他这边已经搞定,休息一晚就会撤回去。你们通信的最长时间间隔大概是多久?」

  「六小时。」

  六小时么,还是有点不够啊,但也只能这样了。我把对讲机丢在她身上,抽出男人背包中的长刀,「约定六小时后通信,任务就这么简单。但你要敢耍什么小聪明,就别怪我棘手摧花了。」我手起刀落,地上了两个男人的头颅滴溜溜滚过一旁。

  但女人面色发白,但却似乎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她打开对讲机的开关,按动通话键,用娇艳的声掩盖着自己的颤抖:「呼叫总部,呼叫总部,这里是第七小队,收到请回复。」

  几乎是片刻,对讲机里便传来的答声:「总部收到,总部收到,第七小队,说出你们的意图。」

  「第七小队已经完成任务,我们正在整理任务点的物资,预计明天早晨7点左右返回总部。over」

  「总部收到,o...」这个over只说了一半,话筒就被人粗暴的抢走了。

  「你没有骗我吧。」对讲机里,一个粗壮的男声平静的问道,他的声音沉稳而粗壮,却又听不出任何情感。

  女人看向我的目光变了,她的手筛糠般的颤抖着,努力张着嘴,却只能发出细不可闻的低鸣。仅靠一句话,就能让生死之间的她对自己的选择产生犹豫,这是何等恐怖的威慑力。

  我感到后背汗毛根根竖立,忙举起长刀架在女人的脖子上,这才彻底打消了她的犹豫。

  「没有,」只是说出这两个字,就仿佛耗费了女人全部的勇气,她全身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着,泪水和鼻涕肆意的从脸上滑落。

  「是么。」对讲机里的男人不再过问,单方面结束了通信。如释重负的女人的手一抖,掉落的对讲机在半空中被我一把接住。真危险,我长出一口气,将它塞进背包。

  我看向坐着的女人,她正低着头微微啜泣着,一时间我竟然也有些心软。

  「够了吧,你说的我都做到了,够了吧?」她抹着泪,大声质问着我。

  够了么?我在心里默默的问着自己,但答案其实早已明了。我张开手,将这具战栗着的身体拥入怀中。女人愣了一秒,随后犹豫着,小心翼翼地,双手环住了我的身体。我感受着眼泪打湿衬衣,感受着肩上压着的重量,感受着怀中生命的火热,低声道:「对不起。」

  女人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很快便回归放松。我松开手,抽出沾满白浆的军刺,任由她无力的倒在地上。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这个女人早已恶贯满盈。给予你最轻松的死,这已经是我最后的仁慈了。想到这,我自嘲地笑笑,我只是不想为自己活下去留下任何伏笔的自私的人罢了,没必要搞的如此冠冕堂皇。灯光照在女人的脸上,她的表情永远被定格在了最后一刻。我俯下身,替微笑着的她合上了双眼。

  此地不宜久留,六个小时,我该怎么带着一个大病初愈的伤员回到避难所。思索间,我回过身,和不知何时走出房间的少女对上了眼。

  第十一章

  我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一地的血迹和肮脏肢体。角落里还有滚动的头颅,沙发上是女人瘫倒的尸体。即使面对这些,少女的脸色仍只是有些苍白。

  「你什么时候来的?」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还好房间还算昏暗,让我得以隐藏。她什么时候出来的,看到了多少?我的心底居然莫名的踌躇。

  少女盯着我,无法分辨情感的双眸就这样冰冷的注视着我。「从你开始审问这个女人的时候。」

  是么?也就是说,无论是我的严刑,还是我的失信,她都目睹了全程么?真是不好笑啊。「为什么出来,我不是让你待在屋里么,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不知名的情感在内心爆发,我霎时间感到热血上涌,怒火攻占了心头。

  但少女依旧冷静,甚至有些冷静的过头。「为什么要骗她?」少女冷冷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她的性命,那你为什么要骗她?」

  「那是...」

  「为了获得更多的有用情报是吧?」少女打断了我,「为了自己能继续舒舒服服的在末世活下去吧?」

  我沉默了,少女说的完全正确。我张张嘴,想要开口,『但这也是为了保护你』这种借口一样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为了活命就可以摒弃自尊,将虚假的希望给予他人并摧毁。肮脏!」少女厌恶的皱起眉,仿佛看到了令人反胃的生物。「为了生存而用尽龌龊手段,你比那些僵尸都要肮脏百倍!」

  我没有说话,想要向她靠近。但少女立刻条件反射般举起了手中的枪,幽深黑暗的枪口仿佛有着无穷魔力,吸引着我的目光。「停下!」

  「收拾东西,我们得离开这里。」我没有理会她的行为,自顾自地从她身边走过。「停下!」少女扳动了击锤,逼迫我不再行动,「为什么不反驳我?」

  我随手将取回的对讲机放入背包,回答道:「没必要。」

  「没必要?」少女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自顾自哈哈的笑了起来。我不管她的反应,依旧平淡道:「你说的都是实话,无论是杀害这些人,还是威逼利诱骗取情报,都只是为了能让我在这末世中活得更久更舒服罢了。」

  「那我呢?」少女低下头,握着手枪的双手微微颤抖,「我和安然呢?我们也只是用来让你活的更长的道具么?」

  是这样么?我的手停了下来,自打捡回了安然,帮忙照看了她的姐姐,我的行为就已然开始偏离预定的轨道。所以这就是报应么?我打心底的嘲笑着天真的自己。

  少女低着头,她一定在等待着我的回应。我闭上眼,内心不知名的情愫让我的大脑一片清明。我知道这时最好的答案是什么,只要开口安慰,哪怕是欺骗自己,少女也必然会欣然接受。此后无论是同行,同居,还是共同面对死亡,她都不会有任何迟疑。听起来很美好,但那我深知那不是最正确的答案,我因为偏离了预定的轨道遭到了如此报应,我不想看到少女有同样的遭遇。少女活下去的意义是保护自己的妹妹,而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活得长久安宁。强行把两个理想杂糅在一起,前途必然不可能一片光明。

  所以我不再犹豫,干脆地吐出了那个字,那个宣示着割裂,预示着分离的字。「是。」

  少女抬起了头,尽管背对着她,我依旧能感受到那空洞的目光。是啊,这是正确的选择,但正确往往是建立在双方痛苦之上的。我将整理好的背包背起,回过头,却刚好看到少女调转了枪口。

  「你疯了么?」我一把打掉少女手中的左轮,紧紧扼住少女的双肩。「是啊,你死了一时痛快,你妹妹呢?没了你她要怎么活?为了一个相处还没有一个星期的陌生人,你就要把活到今日的理想和信仰全都舍弃么?」

  少女剧烈的挣扎着,瘦小的身体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我竟然无法遏制,被这股力量推倒在地。

  我抱着她的身体摔倒在地上。

  「我不要你管!」少女伏在我的身上抽泣着,她举起拳头,柔柔的砸在我的肩头。我叹了口气,默默地抚摩着她顺滑的长发。「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抛弃尊严,满嘴谎言的混蛋。」

  「啪!」

  我这脸可真是多灾多难啊,我捂着肿胀的右脸颊,望着骑在我身上的睡衣少女,心说。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骗我。」少女抓住我的领口,温润的眼泪就滴在我的嘴边,咸咸的,让我有些口干舌燥。「既然都骗了那么多人,那为什么就不愿意随便撒个慌骗我!我很傻的啊,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会相信的!可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骗我啊?」说到这里,少女再次低下了头,她顶在我的胸前,沉重的压得我喘不过气。

  第十二章

  「你已经能正常行动了吧。」尽管这不合时宜,但也依旧是当前最正确的话。少女抬起头幽怨地望着我,她随手抹掉眼里的泪,点了点头。

  「刚刚的对话你听到了,你也应该明白目前的状况了。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损耗。赶快打包好要带的东西,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少女再次将头抵在我的胸前。她的手缓缓抚摸着我的脸颊,显得有些迟疑,又有些恐惧。她到底在犹豫什么?我绞尽脑汁也无法理解,只能轻轻摇着她的肩膀。「喂,明白我说的话么?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不要,」少女低语道,若不是她的头紧贴着我得胸腔,我甚至难以分辨她究竟有没有说话。

  「不要!」似乎是认为我没有听到,这一次她扬起了头。如同宣誓般丢下这句话,她毫无征兆的贴近了我的脸。我们就这样脸贴脸四目相对,默默地注视着对方。

  她究竟想要干什么?感受着她灼热的呼吸,我下意识的想要扭头,想要避开她薄荷味的气息,却被她的双手制止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我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一旦天亮,那个陈老大势必会派人巡查这里。他们有火器,有兵力,还有系统的通讯手段。我们没本事跟他们对抗的!」

  少女狠狠的摇了摇头,仿佛要将我说的一切都否定。「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她就这样伏在我的身上,自顾自地低语着。「我不要听这个。」

  我默默的望着她,感受着怀中身体的热度。少女只穿了一件睡衣,而仅凭这一件单薄的睡衣显然无法掩盖那火热柔软的触感。很自然的,在我意识到之前,我的身体就已然起了反应。

  「下来,」我咬紧牙关,用最冷酷,最不留情的语气低吼道。但聪明的少女只是片刻就理解了这异样的原因,她直起身,借着月光肆意展现着线条优美的躯体,仿佛是在炫耀,又仿佛是在魅惑。我叹了口气,多亏了她孩子气的行为,我得以从亢奋中恢复冷静。

  「你想听我说什么?」我任命似的放松身体,任由她这般压着我。

  看到我的反应,少女无力的倒在我身上。「我长得很丑么?」她喃喃的低语着,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可能,你很漂亮的。」

  「那是我身材不好么?」少女彻底的将头埋入我的胸膛,发出细弱蚊蝇的低音。「贫是贫了些,可我未来一定还会长得。至少,如果你期望,我会尽力的。」

  贫?我暗暗叹了口气,想起了以前有人和我聊过的话题。当一个女孩愿意和你直言自己相貌身材上的缺陷时,你便无需为你的单身生活发愁了。这个女孩已经痴恋于你。她无法容忍自己的任何缺点,她害怕因此而失去你。朋友的这段话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但我知道,少女对我抱有的感情绝对不是爱情。

  少女的确不凡,她冷静,果敢,能够在危难时做出正确的判断,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是她在一直保护着安然。为什么末世已经数月,我在商场遇到的安然依旧不懂得如何面对突发,状况?那恐怕也不是因为少女忘记了教。她压根就不能教。

  之所以少女能够鼓起勇气外出搜索探险,那全然是因为安然的需要。

  一旦安然拥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少女便会失去她用来支撑着自己的唯一动力。而这种依赖性的保护同样也带给她自己恐怖的压力积累。

  试想,数个月,无依无靠,孤身一人的保护着自己的妹妹,少女遇到的磨难和危险不难想象,而这一切始终都无法得到有效的宣泄。

  如果我没猜错,少女这次的大病恐怕不只是简单的感冒,更是来自她身体的一份警告,警告她承受的早已超标。而此时我却恰好出现了,我对她的照顾使她一直积藏在内心的情感得以宣泄。同时,我的独立果敢让她下意识对我产生了依赖。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少女神智模糊时呼唤的是父亲,而不是母亲——比起母亲的温柔体贴,此刻她更需要一个能让她撒娇依赖的可靠长者。

  独自一人长期对妹妹的保护让少女内心积攒了无数压力,但她的压力却又因为我恰巧的到来得以宣泄。长期被他人依靠的少女突然间遇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我的形象便顺理成章成为了她内心某种自我保护投影。

  本来这个投影只是个短暂的存在,等到少女身体恢复,她的情感也会回归坚强。那时的她便不会再需要这些虚假的形象来维持内心的健康。但仍然很凑巧,这个形象刚刚建立没多久,我便当着她的面亲手将其摧毁破坏。

  为了保护因病弱而脆弱的内心,她需要独立果敢的我作为她内心的投影,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我这个投影的原型的所作所为蔑视破坏了她众多一直坚守准则,她对我发自心底感到厌恶。理想的形象与现实的我爆发出强烈矛盾,令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内心变得岌岌可危。而为了阻止即将到来的精神崩溃,少女只有一个办法,一个极端的,令人感到悲哀的方法——加大我在她内心投影的占比,正当化我的所有行为。

  这么说来,少女在面对我时迟疑恐惧的态度也很好解释了,她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她愧对于我,所以迟疑;作为唯一一个能让她依赖依靠的人,少女害怕早晚会失去我,所以恐惧。这一系列复杂的心理波动交汇在一起,给她造成了一种自己热恋于我的错觉。

  本来这一切都很好解决啊,只是时机太不凑巧了。我叹了口气,心说:本来只要趁早离开,再次独自一人的少女不需多久便能恢复往日理智。但此刻这个突然出现的所谓陈老大让我无法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该怎么办,我在心里筹划着,却终是一筹莫展。哪怕我能够分析的头头是道,本质上也依旧是一个没谈过恋爱的死宅男。哄女孩?我要会这个早就脱离母胎单身了好吧!

  不,还有一个选择。望着面前默默抽泣的少女,一个肮脏的,罪恶的,但又能有效打开局面,让一切重新好转的选择浮现在脑海中。深吸一口气,我粗暴的挑起少女的下巴,将嘴唇贴了上去。我会下地狱的吧,从开始的不敢相信最终变为喜悦,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娇羞的脸,我那仅存的良心如同刀割。

  第十三章

  「哼哼哼~哼哼~哼~」少女忙碌着,将叠好的衣服一件件装入背包。她的神色淡然如水,与平常无异,只是那时不时从嘴角流露出地欢快小调却出卖了她真正的内心。

  望着少女埋头收拾行李的忙碌背影,我随手挠了挠自己的嘴唇。回想起那温润柔和地触感,我急忙掐了自己一把,逼迫渐远地意识回归清醒。那只是单纯的权宜之计,不包含任何其他要素。你可千万不能陷进去。我在心底暗暗警告自己。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好歹也是我的初吻,没想到我这长相普通地死宅男也有今天。接吻地感觉还真不错,想到这,我的手再次不自禁的靠向嘴边。啪,我一把抓住逐渐靠近地手,不受控制的行为让我自己也头疼不已。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联系下安然那边吧,省的半夜回去吓到她。我打开对讲机,确认电量正常,随后按动了通话键。「1号1号,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过了大概三分钟左右,对讲机那头终于传来的安然迷糊的声音。「二号收到,二号收到。」

  「我们二人预定于数小时后返回1据点,同时2号据点将被舍弃。你有什么需要帮忙带去的物品,直接告诉我。over。」

  安然朦胧的大脑显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不过就算她清醒着,恐怕也没什么区别。「1号,为什么要抛弃2号据点?那里可是我和姐姐的家啊,我们...我们...我们....」

  还好她没有一直按着通信键,让我得以插话。「不要问任何问题,2号,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详细事情经过回去告诉你。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需要我帮忙带什么回去?over。」

  对讲机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响起了声音:「换洗地衣服,鞋袜,内....内衣内裤。」这才对么,在外界情况未知的时,听话才是最好的选择。我心说,冲着不知何时开始偷看着我地少女指了指手里的对讲机。少女微微点头,俏皮地比了个ok的手势,显然安然需要的东西她早已贴心地准备好了。

  不过我刚刚居然真的和这么可爱的少女接吻了啊,我出神地望着她。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少女冲我腼腆的笑笑,随后便红着脸低下了头。青涩害羞的样子让我心动不已。

  末世真的会改变许多东西啊,我随手拨开再次靠近嘴唇的右手,放松身体,背靠在椅背上任由思绪纷飞。若这是世界没有变成这副摸样,我们之间的相遇会是在哪里呢?恐怕别说相遇,就算真是面对面碰在一起,我们也连交谈的机会都没有吧。像现在这样被依恋,被依赖地情侣般的关系,更是绝不可能。想到这里,我炽热的心顿时冰冷了。无论现在的关系如何亲密,少女对自己的好感也只是末世间的阴阳差错罢了。说到底,那只是谎言,是早晚要被拆穿的。

  尽管我心底能够理解这一切,但说实话,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份美好的谎言能持续下去。

  「好了么?」看到少女拉上了背包的拉索,系紧了鞋带。我也从椅子上坐起,拎起了放在一旁的背包。「可以出发了?」

  「嗯,」少女点点头,算是回应。我和她走出卧室。望着客厅骇人的景象,少女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低声问道:「这些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我思索了片刻,最终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罐汽油。

  但少女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情绪激动地摇着头。

  「这是最保险的手段,」我耐心地向她解释,「我们在这里待了太久,留存了太多线索和痕迹在这栋房子里。哪怕已经仔细抹除清理了痕迹,有经验的人也能很轻松就找到我们的相关信息。末世里,别人对我们了解得越少,我们就越安全。」

  尽管我已然如此耐心的去说服她,但少女依旧不愿意接受。时间已然不允许我们在这里继续磨蹭了。既然如此,我只能潦草地清理掉尸体血迹,再将防盗门锁好作为心理慰籍。如果来调查的人认真搜索,或许能找到不少关于我们地线索吧。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但那时我们早已逃到远离此处的避难所中了。这一点遗留的信息,根本不足以令他们推断出我们的位置

  与其去考虑那看不到摸不着的未来,不如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吧。望着楼道窗外黝黑的天,听着僵尸们此起彼伏的哀嚎呻吟声,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回程的路恐怕很艰难啊。察觉到了我的不安,少女轻轻的拉了拉我的袖子。

  确认了我在注视着她,少女微微欠身,像电影中的公主那样转了一个漂亮的圈,然后冲我伸出了右手。

  「我叫安馨,」她努力的装出一副不怀好意地样子,笨拙羞耻的神情让她显得分外可爱。「王子陛下,一路上就拜托您保护我的安全了。」

  真是的,演不来就不要演了么,所以我才说我应付不来女孩子。我叹了口气,将她一把拉进我的怀里。

  「觉得羞耻,那你倒是别演啊。」我掐了掐她绯红地脸颊,任由她从我怀中挣脱逃走。说来也好笑,这一打一闹间,萦绕在心头的担忧顿时荡然无存。

  「走吧,我们回家。」我抽出军刺,缓缓推开了单元的防盗门。

  夜已经很深了,今晚月关很淡,街道上一片漆黑。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长途跋涉无疑是自寻死路,更别说还带着个大病初愈的少女。但为了活命,为了躲开可能会来的打击报复,我们别无选择。他娘的,僵尸末日僵尸末日,结果对人类威胁最大的竟然依旧是人类。真是讽刺。

  我压着步子缓缓靠近面前那个不停抖动着的黑色影子,随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军刺顺利的插入他的后脑,刺穿了他唯一的弱点。影子剧烈的挣扎了几下,无力的瘫倒在我怀中。确认他彻底死亡,我轻轻松开手,将尸体无声的放在原地。这是第四只,也是最后一只。

  安全!确认了这一点,我从怀里抽出手电,冲着身后闪了几下。不一会,少女就小跑着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她背着比我厚重不少的背包,柔弱苍白的面孔让人难以看清表情。不过也是,第一次见面时候就看出来了,少女在大部分时间都会有意无意的隐藏起自己的真实情感,只不过隐藏的不算巧妙就是了。

  「周围的丧尸已经清理干净了,基本可以确定安全,但还是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我也卸下背包,靠着墙席地而坐。「在这里休整一下我们就继续上路。」

  第十四章

  少女乖巧的点点头,她放下背包,找了张就近的椅子坐下。我拿出便携式提灯打开开关,将亮度调到最暗。昏暗的灯光令原本显得有些阴冷的房间温暖了不少。

  这里是我之前在来路上顺手找到的临时避难所,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用上了。灾难爆发前这里似乎是个二手房的交易中介,简单的一张电脑桌和两把转椅便是房间内的全部陈设。不过这店铺隐蔽的位置和狭小的空间,租这里做生意的人真的能挣上钱么。

  我一边在心底吐槽着,一边从背包里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接下来的路还很长,我必须时刻保证自己的体力充沛,以面对任何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安馨蜷缩在那张破椅上,出神地望着自己家的方向,似乎在想着什么。

  也是,她和我不一样。她的那个家不仅仅是一间用来保护她和安然的避难所,更是一座寄托了她们对家人思念和回忆的港湾。我从来没有问过她们父母的情况,问她们为什么要仅靠着自己生存,因为没有必要——没有任何父母会把自己的子女孤零零的丢在末世的避难所中,除非他们死了。

  不过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无趣的嚼着嘴里的压缩饼干,滞留在口中的那种甜腻粘稠的口感令人无比反胃,但我还是强迫着自己将他们咽进肚子。

  任何人想要在末世里时刻保证自己的精神稳定,都需要一个坚固稳定的的生存目标,安馨的目标是保护安然,为此她可以孤身一人进入被丧尸占领的超市,并活着从那里带回食物;掠夺者那帮家伙的目标就是单纯的享乐,为此他们可以抛弃所有人类的道德和尊严,对同类刀剑相向;而我的目标则更加简单纯粹,我只想活下去,在这末日中尽可能久的保住自己的性命。为此,无论是咽下难以入口的食物,还是对身边的人背叛抛弃,只要有必要,我就绝不会迟疑。

  不过目前的情况还没到那个地步就是了。看到安馨依旧在冲着墙发呆,恶作剧的念头顿时在我心中发酵。

  「吃点东西,」我站起身,将剩下的饼干和矿泉水递到她的手中。安馨傻傻的接过,只见她拨开饼干的包装纸,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随即便立刻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难吃....」安馨愁眉苦脸的说道,她抬起头喝药似的将饼干咽下,任由我说什么也不愿再去尝试第二口。

  不过这也算是吃饱喝足了,欺负完安馨,我顿时感觉心情好了许多。抬起手看了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此时距离离开安馨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而根据之前白天时的大致计算,想要安全的到达避难所至少还需要走三个小时。

  时间紧迫啊,给我们留下的时间不多了。想到这里,我立刻拉好背包拉链准备起身离开。但本应该同时站起的安馨此刻却仍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我缓缓靠近,借着微弱的灯光,我注意到少女的脑袋正一上一下的微弱摇摆着,她的双眼似睁似闭,显然是在努力和睡魔做着抗争。

  倒是可以让她小睡一会,但没有时间了啊,我叹了口气,缓缓摇动着少女的身体。「醒醒,醒醒。」

  「咕喵?」少女迷茫的望着我,困倦的眼中流露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稚气,但她很快就回过了神。「要走了么?」少女轻轻拍着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清醒。我掀开厚重的窗帘,透过缝隙瞄了眼外面的街道,依旧是空无一人,但月光不知何时撕破了阴霾,向着大地洒下了皑皑白霜。

  「你先休息半个小时,我来放哨,之后我们换岗。」这也只是为了防止万一她在半路上睡着弄得我陷入危险,我在心底暗暗安慰着自己,但显然这种蹩脚的谎言连自己都骗不了。

  少女点点头,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继续坐回椅子——她背靠着墙紧贴着我坐下了,甚至还自顾自地靠住了我的肩膀。「这样一来,遇到情况你就可以轻易的叫醒我了。」任性的留下这么一句话,她便彻底放松了身体。

  我是不是最近有点对她太好了?郁闷的想着这个问题,此刻我真想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弄醒她然后赶紧赶路。但看到了那张因放松显得无比恬静的美丽侧脸,我也只能放下抬起的手,无奈的放松身体,一动不动的任由她赖在身上。

  无论是我对选择避难所上的自以为是,还是这种轻松安逸的感觉麻痹了我的神经,总之当我察觉到有声音靠近时,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办,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近,隔着窗帘,我甚至依稀能看到手电筒的灯光。该怎么办?没有犹豫的时间了,我立刻关闭亮着的提灯,将吃剩的垃圾丢到桌下。还好之前背包已经整理好了,不需要再去收拾,我拉起半梦半醒的安馨,干脆地钻进了一旁高大地立柜中。在我合上柜门的一刹那,房间的门开了。

  「唔?」安馨迷糊地想要说话,却被我一把按住了嘴巴。

  「嘘。」我用手势示意她安静,随后将耳朵贴近柜门。听脚步,进来的似乎是三个人,其中地一人脚步分外低沉,好像背着什么重物。之后那沉闷地「咚」的声响更是验证了这个猜测,只是我万万没料到,那东西摔在地上时,我会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

  「这趟没白来啊,收获颇丰。」为首的似乎是个男人,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我听到他们吱哑哑的拉动椅子,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会吸引周边的僵尸。

  另一个声音是个女人,「只有两把椅子啊,我坐哪里?」她的那种后天锻炼的甜腻粘稠的嗓音让我下意识想到了另一个人。三个人,两男一女,不会这么巧吧?我在心底咯噔一声,简单推算下时间,按照之前女人所说,如果当时他们成功了,恐怕这个时间也应当在返程的路上。

  果真又是他们?但他们说成功了,不会吧....我还在犹豫的时候,第三个人开口了。

  那是一个令人无比烦躁的尖细嗓音,「不就是椅子么?这有啥难找?」只听他重重的拍了几下某个似乎是布制的东西,笑着说道:「喏?这不比椅子高级多了?这可是沙发啊,人肉的沙发。」

  人 肉 的 沙 发。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安馨的手。若是再晚半秒,恐怕她已然握着手枪冲出去了。

  「冷静!」我急忙在她耳边低语着,用身体压制住她的行动,安馨猛地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济于事。于是她张大嘴巴,狠狠的咬住了我的肩膀。

  「...」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但我强忍着没有出声。还好这个柜子够大,足以让我们二人伸展身体。我缓缓抬起双手,堵住了她的耳朵。

  这么说,先前他们抬得重物应该是个人,并且还是一个无法行动,身受重伤地人。看他们对待这个人的态度——拳打脚踢,当成座椅,这绝不会是他们的同伴,尽管他们对同伴恐怕也没什么感情就是了。

  是俘虏么?扫荡避难所后,俘虏的普通幸存者么?人渣。出奇的,我的内心竟然无比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愤怒。只是身处末世,就能够抛弃身为人类的尊严和底线,对同族和弱者挥下屠刀,真是恶心。想到这,我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只顾自己一人,为了生存同样可以舍去下限的我,有什么资格去嘲笑他们?我还能像个人一样没有走到他们那一步,既不是因为我地品行更高尚,也不是因为我的决心更坚定,只是单纯因为更好命罢了。

  突然,我感觉到肩膀有水滴滴落,她是在哭么?我歪过头看向安馨,尽管柜子里只有外面透进的丝丝微光,我却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神情。她在抽泣着,无声的抽泣着。泪水从她秀美的脸上一颗颗滑落,将我的肩膀打的湿透。

  她在哭什么?我轻轻的抱住她的头,思索着,是因为无法帮助别人而哭?是因为无法惩戒恶人而哭?还是因看到了末世中人性的丑恶而哭?我不能确定,但有一点我能够确定——看到她默默地流着眼泪,我的内心也如同刀割。

  不是吧,我也陷进去了么?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我连忙否定了这个想法。只是目前我良心依旧尚存,不忍心看到女孩子流泪罢了。柜门外时不时的传来逗笑打趣声,到后面甚至变成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娇美的呻吟。我轻轻的拍打着安馨的后背,用微小的声音在她耳边唱着儿时母亲哼唱的童谣。

  很开心啊,出来干了坏事还能美美的打上一炮,丝毫不为自己所做之事感到内疚后悔,抛弃人性的生活可真是美妙。感受着安馨呼吸渐渐平稳,听着门外女人的声音慢慢高亢,我揉了揉被眼泪蛰的生疼的肩膀,将已经睡着的安然轻轻靠着柜子放下。既然你们不把自己当作人类,那就别怪我把你们当作畜生。我抽出军刺,嘴角不自觉地缓缓上扬。

  都 给 我 死 在 这 里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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