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第二部】(1-5)作者:猫九大大 第一章:王癞子三年出狱 王癞子出狱那天,没人来接他。 管教把他那身衣裳和五块六毛钱拍在桌上,说出去以后好好做人,别再回来了。王癞子把钱揣进裤兜,把铺盖卷往肩上一扛,说了句知道了。 门卫老宋蹲在门口抽烟,看他出来,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捻:「瘸子,出去了就别回来了。」 「不回了。」 「回哪儿?」 「不知道。」 老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手里那根没抽完的烟递给他:「抽一口。以后没人给你发烟了。」 王癞子接过烟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老宋嘿嘿笑了两声:「你在里头待了几年连烟都不会抽了?」 「牢里哪有烟,火柴盒都糊不过来。」 「也是。」老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半包烟塞进他口袋里,「拿着吧,路上抽。你那腿咋样了?」 「钢钉还在里头。阴天下雨就酸。」 「那是好不了了。瘸一辈子吧。」老宋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恶意,就是实话实说。 王癞子低着头说了句谢了,把铺盖卷往肩上一扛,转身走了。右腿落地的时候膝盖往外撇了一下,身子往右歪过去,又赶紧拿左腿稳住了。 老宋在后面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摇了摇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了。 走了大概三里地,他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把鞋脱了。布鞋是监狱发的,底子薄,走这么一会儿就磨出了一个洞。大脚趾从洞里戳出来,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他把脚抬起来看了看——右小腿上那道骨伤已经长好了,但骨头是歪的,用手摸上去能摸到一个凸起的骨节,硬邦邦的,硌手。 他拿手指头摸着那道骨节,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福生那条扁担是柞木的,他爹留下的,挑了几十年粮食,硬得跟铁一样。砸下来的时候他听见咔嚓一声响,不是扁担断了。是骨头。 左腿大腿根上还有一道疤,翠兰拿水果刀扎的。刀刃进去了一寸半,拔出来的时候是热的,血顺着腿往下淌,把他那双破了洞的解放鞋都染红了。 他在牢里没事就拿手去摸那道疤,摸着摸着就想起翠兰那张脸——不是怕,不是恨,是冷。手没有抖,稳稳当当的,一刀扎进去跟纳鞋底一样稳。 她说你再不滚下一刀我就扎你脖子。声音不高,语调平平的,跟在灶房里说吃饭了似的。 他把鞋穿上,站起来继续走。 路边有个放羊的老头。羊在坡上啃草,老头蹲在石头上抽旱烟。王癞子走过去问:「大爷,往前是啥地方?」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柳沟。你哪儿的?」 「苗家沟的。」 「苗家沟在北边,你往南走干啥?」 「走反了。」 「走反了?」老头笑了一声,把烟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走反了你也不回头?」 王癞子没吭声。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落在他那条往外撇的右腿上:「腿咋了?」 「摔的。」 「不像。」老头把烟锅子插回烟袋里,「摔的骨头不会歪成这样。被人打的吧?」 「扁担打的。」 「为啥打你?」 「我偷他家鸡。」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他站起来把羊鞭子往腰上一别,说柳沟今天杀猪,生产队缺人手,你跟我来,管顿饭。王癞子说行,扛着铺盖卷跟在他后头。 柳沟生产队的猪圈在村口,老远就听见猪在嚎。 队长姓刘,四十来岁,方脸,叼着半截烟卷蹲在猪圈旁边。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有个老汉蹲在土墙上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刘队长看见赵大爷领个瘸子过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赵大爷你咋领了个瘸子来?」 「他要找活干,你们缺人手,我就领来了。」 刘队长上下打量着王癞子,目光在他那条瘸腿上停了好一会儿:「会杀猪?」 「会。」 「腿这样能杀猪?」 「杀猪靠手不靠腿。」 刘队长看他说话挺冲,倒没生气,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你口气不小。杀过几头?」 「记不清了。我爹是杀猪的,从小跟着他干。」 「你爹是谁?」 「苗家沟的王屠夫。」 刘队长眉头挑了一下:「王屠夫是你爹?王屠夫我认识,去年还来我们这儿杀过猪。他没说你腿瘸了啊。」 「去年我还没回来。」 「去哪儿了?」 王癞子把铺盖卷搁在墙根底下:「蹲了几年。」 刘队长的眼神变了一下,把烟卷叼回嘴里,没说话。旁边蹲在墙头上的老汉把瓜子壳吐出来,扯着嗓门喊了句:「刘队长你怕啥,杀猪又不是娶媳妇,瘸不瘸的能把猪杀了就行。」 围观的人哄地笑了。刘队长回头瞪了那老汉一眼,又转过来看着王癞子:「行。猪在圈里,刀在案板上。杀了给你管顿饭。」 「再加一块钱。」 「啥?」 「行。」 刘队长愣了一下。 王癞子把铺盖卷搁在墙根底下,往猪圈走过去。那头猪是黑毛猪,少说三百斤,关在圈里哼哼唧唧地拱槽。他把圈门拉开,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拱槽。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麻绳,打了个活套,往猪脖子上一套。猪嗷地一声往前窜,他左手拽住绳子,右手从腰后摸出那把杀猪刀,一刀捅进猪脖子。 拔刀。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猪嚎了两声倒在地上蹬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他把刀在猪身上蹭了蹭,直起腰,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围观的人都不说话了。刘队长叼着半截烟卷站在旁边,烟灰掉在衣服上也没掸。 「操,看到没,这才叫专业!。」他说。 王癞子把刀搁在案板上:「有开水吗。」 烫猪毛的大锅支在猪圈旁边。王癞子把开水一瓢一瓢浇在猪身上,拿刮毛刀从上往下刮。 他动作不快——右腿使不上力,站久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得压在左腿上——但手势稳当,猪毛刮得干干净净,皮上不留一根毛茬子。 开膛的时候他用刀尖在猪肚子上划了一道口子,手指头顺着口子探进去,摸到肠子,往外一拽。热气腾腾的内脏哗啦一下全出来了。 刘队长蹲在旁边看他把肠子理好码在旁边,把心肝肺分类搁好,把骨头剔了,把肉切成一块一块码在案板上。看完了他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碾灭:「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跟我爹。」 「你爹手艺没白教。以后要是还路过柳沟,有猪要杀我找你。」 王癞子把钱揣进兜里,说行。 刘队长又说:「你晚上住哪儿?」 「村边有个破磨坊,能睡。」 「那里面全是耗子。」 「牢里也有耗子,习惯了。」 第二章:俏媳妇送饭,王癞子眼馋 晚饭是刘队长让人端来的。一个年轻媳妇端着一碗白菜炖粉条和两个窝头走到磨坊门口,拿围裙垫着手把碗搁在门槛上。 她扎着蓝布头巾,脸圆圆的,眼睛不大但挺亮,嘴唇有点厚,抿着的时候像两片合在一起的蚌壳。她弯腰放碗的时候领口敞了条缝,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锁骨。 「队长说让你趁热吃。」 「谢了。」 「你真是苗家沟王屠夫的儿子?」 「不像?」 「我没见过王屠夫。」她把头巾往下扯了扯,遮住了半张脸,「听人说王屠夫杀猪一刀就能捅死,不用第二刀。今天看你杀猪,真就一刀。」 「一刀捅死是手艺。捅不死是丢人。」 年轻媳妇笑了一下:「你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腿咋瘸的?」 「偷人家鸡,被扁担打的。」 「偷鸡能打成这样?」她歪着头看了看他那条往外撇的右腿,「我听队长说你是从牢里出来的。真的假的?」 「真的。蹲了几年。」 「犯了啥事?」 王癞子端起碗喝了一口菜汤:「你叫啥?你男人呢?」 「我叫桂芬,我男人在镇上扛活,还没回来。」 「那你问这么多,不怕我把你怎么着?」 桂芬直起腰,把手里的托盘往怀里抱了抱,胸口晃荡了一下:「你都瘸成这样了,能把我怎么着。」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碗明天我来收。」 王癞子看着他那晃荡的胸脯,咽了咽口水,裤裆里硬了一下。 监狱里三年,母猪都变貂蝉,何况这么一个俏生生的小媳妇。 桂芬看到他那鼓囊囊的裤裆,捂嘴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第三章:半夜听闻叫床声,偷窥原来是桂芬 半夜,王癞子被尿憋醒了。 他从干草堆上爬起来,摸黑走到磨坊后头,正要尿,忽然听见一种声音。 从磨坊后面那户人家的窗户缝里漏出来的——床板咯吱咯吱响,混着男人的喘息和女人压着嗓子的哼叫。他的尿意一下子就缩回去了,站在那儿竖着耳朵听。 「轻点——孩子醒了——」 「睡了,刚才翻身的是你。」 「滚——明明是他翻了——啊——叫你别那么重——」 「不重你能舒坦?」 「舒坦你个头——你快点——等会儿真醒了——」 床板不但没慢,反而咯吱得更快了。女人的哼声越来越高越来越碎,中间夹着一声一声被压住的叫唤。 王癞子踩着院子外面的转头,翻墙进去,蹑手蹑脚走到那扇窗户根底下,弯下腰,眼睛贴上窗缝。窗户纸是旧报纸糊的,中间有个指头大的破洞,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炕上一个女人跪趴在炕沿上,裤子褪到膝盖弯,上半身压在褥子上。 男人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掐着她的腰,正从后面一下一下地撞她。女人的脸埋在枕头里,嘴里咬着枕巾,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嫂子——你夹得太紧了——」 「别叫嫂子——叫姐——」 「姐——姐你把屁股撅高点——」 「臭不要脸的——让你哥回来知道——你趁他不在日他老婆——他得揍死你——」 女人把腰往下塌了塌,屁股翘得更高了些。 「你不说他怎么知道?我弄的是不是比我哥舒服?」 「嗯——嗯——你比他大——比他粗——比他时间长——我爱死你的大几把了——」 女人被操的胡言乱语。 男人掐着她的腰猛撞了几下,闷闷地低吼了一声,趴在她后背上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女人把他推下来。 「赶紧把衣裳穿上,你哥明天早上就回来了,今天晚上别在这睡了,再被堵屋里,对了这一个月都别来了,你哥在家呆一个月。」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捡起裤子往腿上套。 他穿好衣服,从后门偷偷走了。 王癞子蹲在窗户根底下,他的眼睛死死钉在窗户纸上那个破洞上,看着那女人从炕沿上爬起来,拿枕巾擦了擦腿间,把裤子提上,油灯光把她的身子照得清清楚楚——腰细,屁股大,那对奶子垂下来的时候在灯光里晃了两晃,他才看清那女人的脸。 是晚上跟他说话的那个年轻媳妇,好像是叫桂芬。 「趁哥哥不在,和嫂子偷情?」 王癞子在监狱呆了三年,三年没碰过女人,他早就憋坏了,好不容易逮着个把柄,他能轻易放过了? 他从墙根下站起来,绕到后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桂芬正背对着门弯腰铺褥子。裤子刚提上,褂子还没系扣,露出半截白生生的后背。她听见门响,头也不回地说:「咋又回来了?不是让你赶紧走吗,你哥明天一早就到——」 话说到一半觉得脚步声不对——她小叔子走路是啪啪的,这人走路是一轻一重,还夹着咔嗒一声骨头响。她猛地回过头来,看见门口站着的是那个瘸腿的杀猪匠,手里还端着她家的空碗。 「你——你怎么进来的?」桂芬把褥子角攥在手里往后缩了半步。 「后门没关。」王癞子把碗搁在桌上,在门槛上坐下来,掏出烟卷叼在嘴里,没点。灶膛里的余火还没灭透,火光映在他那张黑瘦的脸上,把颧骨照得高高的,眼窝深深的。 「嫂子,我刚才在外头都听见了。」 桂芬的脸刷地白了。她攥着褥子的手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眼睛往门口瞟了一眼——后门还敞着,院子里月光白花花的,猪圈里的猪哼哼了两声,巷子里狗叫了两下又停了。 「你听见啥了。」她好不容易挤出一句。 「啥都听见了。」王癞子划了根火柴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你小叔子弄得挺卖力。就是快了点——」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隔着烟雾看着她,「嫂子,你这小叔子是不是没吃饭?他哥在镇上扛货,力气全给他哥了,到他这就剩这么点。」 桂芬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攥着褥子的手松开了又攥紧。「你到底想干啥。」她声音压得很低,不像刚才那么慌了——这女人稳得比他想的快。 「不干啥。就是来还碗。」王癞子把烟叼回嘴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能闻见她头发上的皂角味和脖子上汗干了之后那股咸丝丝的味道。 她的褂子还没系扣,领口敞着,锁骨下面一道红印子——是她小叔子刚才啃的。 「嫂子,你小叔子这么卖力,你男人知道吗。他明天一早就回来了,要是知道他兄弟趁他不在——」 「你别告诉他。」桂芬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求你了。我男人那脾气,知道了能拿扁担把他弟打死。」 「那你得看你怎么谢我。」 第四章:王癞子求欢,俏桂芬应允 桂芬往后退了半步,腰撞在炕沿上。她拿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瘸腿,黑瘦,手指头被烟熏得焦黄,裤腿膝盖那块磨得发亮。不是她看得上的那种男人。但她现在的处境由不得她挑。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歪着头看着他,说你这人胆子倒不小,瘸着一条腿还敢半夜往人屋里钻。 王癞子说腿瘸了那儿又没瘸。桂芬被他这句逗得差点笑出来,又赶紧绷住了脸,拿手指头戳了他胸口一下,说你可别跟你那杀猪似的一刀捅死。 王癞子把烟掐灭在桌上。「杀猪才一刀捅死。跟女人不能那么干。」 他把烟头往桌上一搁,伸手去解她的衣扣。桂芬往旁边让了一下,说我自己来。她低下头解扣子,解了两颗又停下来,说你把后门关上。 王癞子转身去关了后门,把门闩插好,回来的时候桂芬已经把褂子脱了,坐在炕沿上,只穿一件贴身的白布背心。 背心洗得薄了,能看见里头那两坨鼓鼓囊囊的肉,微微往下坠着,乳尖在布上顶出两个圆圆的凸点。 王癞子没急。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一只手撑在炕沿上,另一只手放在她后腰上,隔着背心慢慢往上摸。 桂芬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她闭着眼,感觉到他那双杀猪的手从后腰摸到肩胛骨,又从肩胛骨滑到前面。 他的手指头粗,指节上有老茧,隔着背心蹭过她的乳头时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这手跟锉刀似的。」她皱着眉说。 「杀猪杀的。」 「还干过啥。」 「在牢里糊火柴盒。」 「糊火柴盒能糊出这么粗的手?」 「糊了三年。」 桂芬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三年。她没问他为啥蹲了三年——她现在不想知道。她只想知道这个瘸子的手还能干点别的什么。她把他的手从背心里拉出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慢,你不是说你那儿没瘸吗。」 王癞子没说话。他把她按倒在炕上,压上去的时候右腿撑了一下没撑住,膝盖咔嗒响了一声。桂芬噗嗤笑出来。 「你那条腿到底行不行啊。」 他伸手把她白布背心往上一推,那对奶子弹出来,白花花的,乳晕是暗红色的,在油灯光里微微发颤,像两块刚出锅的豆腐,又白又嫩,一戳就颤。 他一把抓住左边那只,手指头陷进乳肉里,虎口卡在乳根上往上推,把整只奶子攥得变了形。 白花花的乳肉从指缝里往外挤,像发了酵的面团从面盆里漫出来。乳头从他虎口上方探出半个头,暗红色的乳尖在空气里越挺越硬。 「行不行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他把她的乳头叼在嘴里,用牙尖叼住乳根,轻轻往外扯了一下,桂芬仰起脖子闷哼了一声。 她的乳头在他嘴里一涨一涨地跳,从软塌塌的葡萄干慢慢胀成了硬邦邦的石子。他松开嘴,乳头从嘴唇间弹出来,上面沾着一层亮晶晶的口水,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换了一只叼进嘴里,舌尖抵着乳孔用力一压,桂芬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手指头插进他的头发里又拉又扯。 她的乳沟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油灯光一照亮晶晶的,顺着肋骨往下淌,带着一股皂角和汗混在一起的咸香。 「你不是说慢慢来吗——这他娘的叫慢慢来?」桂芬嘴里骂着,手指头却把他的头往自己胸口上按得更紧了,另一只手伸到后面在他后背上又抓又挠,指甲在他肩胛骨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红印子。 王癞子从她胸口上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根亮晶晶的口水丝。 「急的是你,不急的也是你。嫂子你到底是急还是不急。」 他把她的背心从头上脱下来扔在地上,又去扯她的裤子。裤子是棉布的,裤腰松松垮垮,一扯就滑到了膝盖弯。 裤衩是碎花布的,裆部已经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能看见底下黑乎乎的毛发。 他把裤衩也扯下来,桂芬抬了抬屁股让他扯得更顺些,嘴里说你慢点扯别撕烂了我就这一条。 两条光溜溜的腿并在一起,大腿根上一片黑毛打着卷,从阴阜一直延伸到会阴。毛尖上挂着几颗亮晶晶的水珠,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东西。 他把她的腿掰开,桂芬拿手挡了一下,说灯太亮了。他说关了灯我看啥。桂芬说你还想看啥。他说啥都想看。 桂芬把脸别向一边,手慢慢从腿间拿开了。她的小穴已经湿透了。两片大阴唇又肥又厚,颜色是深褐色的,像两片被水泡发了的木耳,微微往外翻着。 小阴唇从大阴唇中间挤出来,嫩红色,沾着一层黏糊糊的淫水,在灯光下亮晶晶地反着光。 阴蒂从包皮里探出半个头,圆滚滚的,硬硬的,像一粒剥了壳的红豆。穴口正在一张一合地收缩,每缩一下就挤出一点透明的黏液,顺着会阴往下淌,把炕席洇湿了一小片。 他伸出食指在穴口沾了一下,手指头刚碰到阴唇,桂芬就浑身一颤,那两片肥厚的肉片像活了一样微微颤动着。 他把手指头抽回来,拇指和食指慢慢张开,一根亮晶晶的淫丝在两指间越拉越长,拉到一寸多长才断开。 「操。」他把那根亮晶晶的丝抹在桂芬肚皮上,「嫂子你这穴比我杀的猪还肥。」 桂芬拿膝盖顶了他一下:「你他妈会不会说人话。拿我跟猪比,你这嘴是吃泔水长大的。」 王癞子笑了一声,把手伸进自己裤裆里把那根憋了三年的肉棒掏出来。 那东西早就硬得不行了,从裤腰里弹出来的时候啪地一声打在他自己肚皮上。桂芬半撑着身子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那根肉棒又粗又黑,青筋暴起盘在棒身上像几条蚯蚓,龟头从包皮里翻出来涨得发紫发亮,马眼上挂着一滴透明的淫液,正顺着龟头往下淌。 「你这玩意儿——」桂芬咽了口唾沫,「比杀猪刀还吓人。」 「怕了?」 「怕啥,越大我心里越喜欢!」桂芬把手伸过去握住,手指头合不拢,只攥住了大半圈。 她的手指头在他龟头上绕了一圈,拇指按在马眼上蹭了一下,王癞子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忍住。 她在掌心吐了口唾沫抹在他龟头上,手掌裹着龟头转了两圈,滑腻腻的唾沫糊了一圈。 「比我家那口子粗多了。他那个也就我大拇指这么长,捅进去跟筷子搅水缸似的。你这玩意儿进去,我明天还能走路不。」 「走路干啥,躺着不挺好。」 桂芬白了他一眼,手上却舍不得松开。她把他的肉棒往自己这边拽了拽,龟头蹭过她大腿内侧,在皮肤上拖出一道亮晶晶的水印。 她仰面躺下去,两条腿自己分开了,膝盖弯起来踩在炕沿上,把整个湿淋淋的阴户敞开了对着他。 穴口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像鱼嘴在吐水。淫水已经淌到了会阴,在屁股沟里聚了一小洼,灯光一照亮得晃眼。 「进来。」她把他的肉棒往自己穴口引,「慢点。你那玩意儿太大了,一下子进来得捅死我。」 王癞子没说话。他把龟头顶在穴口沾了沾淫水,上下蹭了两下,桂芬被他蹭得浑身发抖,那两片肥厚的大阴唇含着龟头半张半合的,像是在张嘴要饭。他把龟头对准穴口,腰一挺,整根没入。 桂芬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从嗓子眼直冲屋顶,把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几粒。 她的阴道又湿又紧,里面的嫩肉层层叠叠地裹着他的肉棒,像是无数张湿滑的小嘴同时吸住了棒身,每一道褶皱都在蠕动,绞得他头皮发麻。 三年没碰过女人,一进去就是这种又湿又紧的穴,他差点当场缴枪。 「别叫。」他赶紧屏住呼吸憋住了,把肉棒停在她最深处不动。龟头顶着她的花心,能感觉到那团软肉一缩一缩地在吸他的马眼,像是要把他的魂儿从马眼里吸出来。 「你管我叫不叫。」桂芬搂着他的脖子,指甲嵌进他后脖颈的皮肉里,「在我家我想叫就叫。你他娘的——别停,动了啊。」 王癞子开始动。他的动作粗粝,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每一下都撞得她整个人往上窜。 三年没弄女人,他的腰很有力,虽然右腿跪在炕上使不上劲,但他把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左腿上,腰往前顶,肉棒从上往下凿,每一下都实实在在,每一下都撞得啪啪响。 她的阴道被撑到了极限,肉壁上的褶皱全给撑平了,抽出来的时候小阴唇跟着翻出来,嫩红的肉片上沾着一层白浆,再捣进去又连肉带水一起塞回去。 白沫子糊在他的鸡巴根上,顺着睾丸往下滴,把两个人的阴毛弄得湿淋淋地黏在一起。 桂芬的奶子被他撞得前后乱甩,像两只灌了水的大皮囊,白花花的乳浪上下翻飞,乳沟里的汗珠子被震得四处飞溅。 他伸手抓住一只用力攥着,手指头陷进乳肉里攥得那只奶子变了形,乳头从他虎口里挤出来,硬挺挺地翘着,像一颗被捏得发紫的黑枣。 「你轻点——那是肉——不是猪下水——啊——」桂芬皱着眉叫唤,但屁股却在往上顶,每一下都迎着他的撞击,把他那根东西吞得更深。 她的大阴唇被插得翻进翻出,像两片被捣烂了的花瓣,嫩肉从深褐色变成了充血的暗红色。 淫水被捣成了白浆,糊满了整个阴户,顺着会阴往下淌,在炕席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印子。 王癞子故意停住了,他把肉棒拔出来,只留一个龟头在小穴口慢慢研磨。 桂芬只觉得小穴里面好像又几万种蚂蚁在咬一样的瘙痒,又空又难受。 「好哥哥——快点——进去——我难受——」 「你不是让我慢慢来吗——现在还慢不慢了——」 「不慢了——不慢了——你快点——再快点——」 王癞子得意的笑了笑,腰一挺,大肉棒一下子就插到了底。 「啊——真好——」 「还让不让我慢?」 「不让了,你快——」 桂芬仰起脖子拼命摇着头,头发全散了糊在脸上,嘴里漏出来的声音变了调,她的小穴开始一阵一阵地痉挛,肉壁猛地收缩,把他的肉棒箍得死紧死紧。 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肉棒往下淌。她嘴里只剩下一个音节——快——快——快——每一声都越来越尖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了一串啊啊啊啊的尖叫。 王癞子一把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炕沿上。桂芬的屁股又大又白,两瓣屁股蛋子中间夹着一片黑毛和一张正在滴水的穴。 他站在她身后,把肉棒对准那个还在往外淌白浆的洞口猛地整根捅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最深,龟头一下顶到了子宫口,撞得桂芬整个人往前一窜,两只手死死攥着褥子,指甲缝里全是炕席上刮下来的碎草。 「操你——这么深——你要捅死我啊——」 「你不是让快点吗——快还不好——」 「好——好——你快——再快——往最里头——」她趴在炕沿上,把自己的屁股使劲往后撅。 她那对奶子垂下来前后晃荡,乳头蹭在粗糙的炕席上,每蹭一下就浑身抖一下。 她伸手下去揉自己的阴蒂,手指头在那颗硬挺的红豆上飞快地打着圈,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奶子使劲揉,手指头陷进乳肉里掐得白花花的乳肉从指缝里往外挤。 她快到了,小穴里的嫩肉开始疯狂地痉挛,一股一股地绞着他的肉棒,淫水像决了堤一样往外涌。他能感觉到龟头被一股热流兜头浇下,热得他浑身发麻。 「要到了——要到了——你别停——你停了我就跟你没完——」 王癞子没停。他掐着她的胯骨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肉棒在满是白浆的阴道里横冲直撞,每一下都连根没入,每一下都撞得她往前窜一截。 睾丸拍在她的会阴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混着她越来越高的浪叫,在屋里回荡。她的阴道越绞越紧,嫩肉把他的肉棒箍得生疼,抽都抽不动——他咬着牙猛顶了十几下,她也到了极限。 她整个人弓了起来,从炕沿上弹起来,两只手反撑着王癞子的胯骨,屁股死死往他肉棒上按,小穴猛地绞紧,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喷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 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浪叫——「到了——到了——操你妈到了——」 随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趴在炕沿上,屁股还在微微发抖,穴里的嫩肉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 王癞子也快到了。他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酸麻感正从尾椎骨往上窜,龟头开始一跳一跳地胀大,他已经憋到极限了。 他猛地把肉棒从她穴里抽出来,一只手握住棒身飞快地套弄,嘴里咬着她的肩膀闷闷地低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马眼里喷射出来。 第一股又浓又多,白花花的精液射在她的屁股上,顺着臀沟往下淌,从两瓣肥白的屁股蛋子中间流到会阴,又滴到炕席上。 第二股射在她的后腰上,白浊的精液在她凹下去的脊沟里积了一小洼,顺着脊椎往上往下慢慢流。 第三股第四股全射在她后背上,又浓又稠,像一摊化开了的浆糊糊在她皮肤上。最后他拿龟头在她屁股上蹭了蹭,把残余的几滴抹在她肉上。 他松开她的肩膀,她肩膀上留了一圈牙印,红红的,有一点血丝渗出来。桂芬趴在炕沿上大口喘气,后背上一片狼藉——白的精液,红的指印,紫的吻痕。 她歪着头看他,带着回味的微笑,声音哑了。 「你他娘的是多久没碰女人了,射这么多,够洗件衣裳了。」 王癞子坐在炕沿上提裤子,说三年。 桂芬沉默了一会儿,从炕沿上撑起身子拿枕巾擦后背上的精液, 「怪不得,你那玩意儿跟水管子炸了似的,糊了我一后背。」她把枕巾翻了个面擦了擦屁股,又擦了擦腿间还在往外淌的白浆,把枕巾扔在地上。 她侧身躺着,月光照在她肚皮上,油灯光被捻得只剩豆大一点火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精液的咸腥混着淫水的酸骚,还有皂角和汗的咸香,黏糊糊地搅在一起。 「你这人挺有意思。」桂芬拿手指头在他后背上划圈,「可惜是个瘸子。」 「瘸子咋了。」王癞子把烟叼回嘴里,「瘸子不照样弄得你嗷嗷叫。」 桂芬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滚。你叫啥。」 「王癞子。」 「王癞子。」她念了一遍,噗嗤笑出来,「怪不得头上没多少毛。你爹怎么给你起这么个名。」 「小时候头上有癞子。后来好了,名字留下了。」 「你爹是干啥的。」 「杀猪的。也是瘸子。年轻时被人打断了一条腿,走路跟我一样一瘸一拐。」 「你家是祖传瘸腿啊。」桂芬在他那条瘸腿上拍了一下,「你爹在哪儿。」 「在家里。」他把烟点着了,烟雾从他嘴里慢慢散开,「他说没我这个儿子。」 桂芬没再问了。她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身子,看着屋顶黑漆漆的房梁。 「你明天去哪儿。」她问。「我丈夫明天就回来了,我不能留你。」 「不知道。往前走。走到哪儿算哪儿。」他把烟抽完了,烟头搁在桌上,「嫂子,以后别偷了,你小叔子靠不住,哪天他喝了酒说漏嘴,你男人照样打断他的腿。」 桂芬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我走了,一个月以后我再来找你。」 「我等你——别忘了关后门——」 「知道」。他推开后门走出去,月光照在他那条往外撇的瘸腿上,在地上拉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后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门板碰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桂芬躺在炕上,听着那声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肚皮上。 她伸手在腰上摸了摸——刚才他那滩精液没擦干净,那里还黏糊糊的。 她拿手指头抠了抠,把最后那点黏糊糊的东西蹭在炕席上,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窗外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第五章:王癞子经过梁家沟,巧遇马大凤 从那以后王癞子停不下来了。 每到一个村子,先花几天摸清地形——谁家有年轻媳妇,谁家男人晚上不在家,谁家院墙好翻,他专挑有男人的——男人在家,窗户纸后面才有他想看的东西。 看完了蹲在墙根下自己弄,完事射在墙上。 第二天太阳一晒那滩东西干了,谁也注意不到,运气好遇上上次那种偷情的,他还能当成把柄进去爽一把。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子,攒了一脑子画面。有些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只有桂芬的脸他还记得——她蹲在磨坊门口歪头看他,说你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又问他的腿咋瘸的,听他说偷鸡被打的,她笑了,拿托盘掩着嘴。 那张脸在黑暗里浮上来的时候,他会把手放慢,慢慢地动,像是舍不得让它结束。 那年秋天他到了梁家沟。 他在给粮贩子扛了几天麻袋,挣了几块钱。粮贩子姓孙,麻子脸,说话唾沫星子乱飞:「梁家沟有个磨坊,磨面便宜,村里有个瘸子开的,你去那边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点零活。」 「瘸子?啥瘸子?」 「姓梁,叫满仓。一条腿断了,走路拄根柳木棍。开磨坊好几年了,人实诚,磨面细,价钱公道。」 「腿咋断的?」 「谁知道。听说是饥荒那年偷粮被抓住了,被人打的。也听说是摔的。反正就瘸了。」孙麻子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继续数钱,「你去了提我名字,没准能给你一口饭吃。」 王癞子没去磨坊。他在梁家村村口大柳树底下蹲了一个下午。 梁家沟的村道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路两边栽着杨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村口有个磨坊,土坯墙,木门虚掩着,门口停着辆破板车。 磨坊里传出磨盘转动的声响,不紧不慢的,中间夹着驴打响鼻的噗噗声。 磨坊对面是家代销店,门口蹲着几个老头在下象棋,棋子砸在棋盘上啪啪响。有个老汉悔棋,对面那个不干了,俩老头扯着嗓门吵,旁边看热闹的嘿嘿笑。 他看了一下午,磨坊的门一直虚掩着。偶尔有人端着簸箕进去,端着面出来。 有个大娘端着一簸箕玉米进去,出来的时候跟旁边的人说:「满仓这手艺真不赖,面细得跟富强粉似的,就是腿不好,看着怪心疼的。」 旁边的人说:「是啊,大凤也不容易,天天在磨坊里筛面,筛得那叫一个细。」 王癞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这磨坊开了多久了?」 旁边蹲着个晒太阳的老头,把头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好几年了。你是外乡人吧?」 「嗯。」 「满仓那后生是个瘸子,右腿断了,拄着棍子推磨。你别看他瘸,干活不耽误。他媳妇大凤跟他在磨坊里一个推磨一个筛面,里里外外全靠两个人。」老头说到这儿,压低了嗓门,往他这边凑了凑,「你是不知道——他俩是叔嫂搭伙。大凤原来是他嫂子,他哥饿死了,他就把他嫂子娶了。」 「村里人不嚼舌头?」 「嚼啊,咋不嚼。头几年嚼得可厉害了,什么难听话都有。」老头嘿嘿笑了两声,「大凤那张嘴厉害得很,谁也不敢惹。再说满仓那后生仗义——磨面的钱赊出去很多。村里人心里都有杆秤,嚼舌头归嚼舌头,真要说起来,人家两口子没碍着谁。」 王癞子把烟塞回嘴里。老头又说了几句什么——说满仓是个闷葫芦,说大凤是个能人,说他们家那个孩子叫石头,管满仓叫爹。 王癞子听着听着,耳朵里嗡嗡的,像有只苍蝇在里头飞。他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朵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了。」 「走啊?你不是来找活的吗?」 「明天再说。」 他在梁家沟周围转悠到天黑。绕着村子走了一圈,把磨坊那一片的地形摸熟了。 磨坊在村口,挨着大柳树,后面是一片菜地,再后面是几户人家的院子。梁满仓家的院子在磨坊东边,院墙是土坯垒的,高矮差不多到他的下巴。 院墙东南角有棵枣树,树枝伸出墙外来,叶子稀稀拉拉的。 天黑透以后他蹲在枣树根底下,背靠着土墙。右腿伸直了搁在地上,左腿蜷着,这个姿势是他这几年练出来的——重心放在左腿,右腿不承重,能蹲一个时辰不腿麻。 院子里亮着灯。窗户纸上映着两个人影,一高一个矮。高的那个肩膀宽,身子歪着——右肩比左肩低一寸,是常年拄棍子压出来的。矮的那个腰身圆润,头发盘在脑后,动作麻利,从窗户纸上能看见她弯腰从锅里往外舀水的样子。 高的人影说:「石头作业写了没。」 矮的人影说:「写了。今天老师夸他字写得好。」 「字写得好有啥用,算数不行。」 「你算数好?你连磨面多少钱一斤都算不清。」 「我算得清。」 「你算得清才怪。上回人家拿五斤黄豆换面,你找了人家三毛钱,倒贴了。」 高的人影不说话了。矮的人影又说:「吃饭了,把磨坊关了。」 灯灭了,人从正房出来进了灶房。灶房里又亮起一盏灯,昏黄的,火光在窗户纸上突突地跳。 王癞子没动。他蹲在那儿听着院里碗筷碰在一起的声响,听见女人说窝头在锅里你自个儿拿,听见男人说知道了,听见石头喊爹我要吃糖,听见女人说晚上吃糖牙疼。 这些声音从院子里飘出来,隔着土墙和枣树枝,钻进他的耳朵里。他在脑子里拼了一幅画——屋里一张矮桌,桌上搁着窝头咸菜和三碗糊糊,瘸子坐在左边,女人坐在右边,孩子坐在对面。 女人的筷子伸过来往孩子碗里夹了筷咸菜,瘸子把他自己碗里的糊糊倒进女人碗里。女人说你又倒了,瘸子说我吃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他从来没跟任何人围着一张桌子吃过饭。小时候他爹在灶房外面给他搁个小板凳,让他一个人端着碗蹲着吃。 他爹说吃完了把碗搁在门槛上,我去洗。他蹲在那儿把糊糊喝完了,碗搁在门槛上,看见邻居家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饭,筷子碰着碗沿叮当响,有人笑有人骂, 有人把碗里的肉夹到别人碗里。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他爹从灶房里探出头来骂了一句——看啥看,滚进来洗碗。 他把烟卷从耳朵上拿下来点着了,狠狠吸了一口。 那天傍晚,他正蹲在柳树底下啃半根生茄子,听见村口那边传来一阵热闹。 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从供销社里出来,胳膊上挎着一篮子糖。她旁边走着一个拄柳木棍的瘸子,走路时一高一低。 女人从篮子里抓了一把糖塞给路边一个老太婆,嗓门清亮亮的:「王婶子,吃喜糖!我跟满仓今天登记了,国家承认了,我们俩现在是合法夫妻!」 王婆子接过糖,脸上笑不是笑不笑地说了句恭喜恭喜,眼睛往满仓那条瘸腿上瞟。 旁边代销店门口蹲着的老头们也不下棋了,伸着脖子往这边看,有个老汉拿棋子敲了敲棋盘:「老梁家这事算是落定了。」 对面那个把他手里的棋拍掉:「人家落不落定关你屁事,下你的棋。」 那女人没理他们,一把一把往外抓糖,围了一群半大小子嘻嘻哈哈抢。 有个孩子抢了两块还想抢第三块,被她拿糖纸在脑门上弹了一下:「一人两块,多了没有!」那孩子捂着脑门嘿嘿笑着跑了。 王癞子蹲在菜摊后面,手里那半根茄子停在嘴边。 他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很久。圆脸,杏核眼,腮帮子红扑扑的,额头上一层细汗,碎头发贴在鬓角上。 那件蓝布衫被汗浸湿了一块,贴在胸口,把那两坨鼓鼓囊囊的奶子撑得满满当当。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全挤在一起,不显老,反倒把那对眼睛衬得格外亮。 她不是大姑娘那种水灵——是被日子磨过却没磨掉的那股劲,站在那儿手里挎着篮子,腰身挺得直直的,像一颗熟透了的桃子,皮上带了风霜,咬开还是甜的。 她又抓了一把糖塞给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媳妇,那媳妇推了两下收下了,说嫂子你这糖可甜。 她笑着说国家发的糖,能不甜吗。旁边王婆子拿白眼翻了她一下,她看见了,不但不躲,反而走过去把糖篮子往王婆子面前一递:「婶子,多拿几块。你那嘴天天嚼舌头,嚼累了吃点甜的补补。」 旁边几个老头憋不住笑了,棋子都忘了落。王婆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把菜干往腋下一夹,讪讪走了。 王癞子蹲在菜摊后面,看着她站在人群中间发糖的背影,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那个老头说的话——「叔嫂搭伙」。这就是那个嫂子。她旁边那个拄柳木棍的瘸子,就是梁满仓。都是瘸子,都是腿断了骨头接歪了。 那个瘸子在人群里被人推来搡去地恭喜,脸红到脖子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他女人替他说话,替他发糖,替他堵王婆子的嘴。 那女人把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他脸涨得通红,但没有低头,没有躲。 王癞子把剩下的半根茄子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他把茄子咽下去,站起来悄悄跟了上去。 走过镇口的石桥,走过三岔路口的大柳树,走过村口磨坊那扇半掩的木门。女人推门进院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赶紧缩到墙角后头。 女人没看见他,转身进去了,院门虚掩上,门缝里漏出一道昏黄的灯光和几句零零碎碎的说话声—— 「石头作业你检查了没?」 「检查了,错了两道。」 「哪两道?」 「你自己问他去,我说了他不听。」 「你就由着他错?」 「我管不了,你来管。」 …… 他在院墙外头蹲了很久,直到天黑透了才站起来。 那天晚上他翻进院子的时候,动作很轻。院墙不高,他双手扒住墙头一使劲就上去了,左腿蹬墙借力,右腿拖在后面,翻身的时候膝盖骨咔嗒响了一声。 他赶紧停住,骑在墙头上听了一会儿。院里没动静——正房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着人影。 他无声地从墙头上滑下来,落地时左脚先着地,右腿跟着落下去,身子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低头一看,脚下踩着一把破凳子。凳子面是翻过来的,断了一条腿,拿铁丝绑着,凳面上蹭得光亮——是有人常年踩着翻墙磨出来的。 他心里头咯噔了一下,但没来得及多想,蹑手蹑脚走到窗户根下。窗框侧边有道细缝,他把眼睛贴上去。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马大凤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褂子。 她的头低着,头发从耳朵后面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手指头粗,指节大,但下针很稳,一针一针的,每针之间的距离都一样。 炕上躺着那个瘸子,面朝里侧着身,右腿搁在被子上,小腿上能看见一道凹下去的骨坑。 「石头睡了没。」 「睡了。作业本还摊在桌上没收,明天早上肯定又得满桌子找。」 「明天我送他上学,顺便去镇上买袋盐。」 「买盐干啥,盐罐子还有半罐。」 「不是要腌萝卜条吗。」 「对,把这事忘了。那你买两袋,今年萝卜多腌点。」 梁满仓翻了个身面朝她。翻身的时候先把右腿搬过来,再翻上半身,像翻一块沉重的石板。「大凤。」 「嗯。」 「今天王婆子又在巷子里嚼舌头了。」 「嚼啥。」马大凤没抬头,继续缝褂子。 「说石头长得不像我。」 「石头本来就不是你生的,长得不像你正常。」 「她说石头也不像我哥。」 马大凤把针插进布料里,把褂子搁在腿上,抬起头看着他:「那她什么意思?」 「她说石头谁都不像。」 「石头脸上有一道印子,你还记得不?小时候从炕上摔下来磕在门槛上留的。那道印子跟你哥一模一样。王婆子眼睛瞎的,她看不出来你也看不出来?」她把褂子叠好搁在枕头旁边,把针线盒盖好放进抽屉里。 「别成天想那些有的没的。石头叫了你几年爹了,你问他谁是他爹,他第一个说的是你。别人嚼舌头让他嚼去,嚼累了就不嚼了。」说完俯下身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睡觉。」 她站起来去吹灯。走到炕沿边上忽然停住了,转身看着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又想那事了。」 「我哪有想。」 「你今晚上翻了好几次身,一翻身我就知道你在想啥。」 沉默了一会儿。梁满仓说:「石头今晚睡得沉不沉。」 「沉。作业写得晚,沾枕头就睡着了。」 「那你过来。」 马大凤没说话。她回头看了一眼石头睡的小床——那孩子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蹬掉了一半。她走过去把被子掖好,回来的时候把油灯捻小了些,只剩豆大的一点火苗。 「你动静小点。」她上了炕。 「知道。」 王癞子在窗户外面,浑身发僵。他看见马大凤把褂子脱了,里面是件贴身的白布背心,洗得起毛球了,薄得能看见里头乳头的颜色。 她跨到梁满仓身上,俯下身去亲他的嘴。梁满仓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她后背上,手指头顺着她脊椎的弧度慢慢往下滑,滑到腰的时候她轻轻抖了一下。 「满仓——你手上全是茧子——刮得我痒——」 「推磨推的。」 「我知道——你是给我一个人推的——天天推——」 梁满仓把她往下一拉,把她的背心往上推,那对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他伸手抓住,十指陷进乳肉里用力揉搓。她把身子弓了起来,喉咙底漏出一声软软的哼叫。 「轻点——你当是揉面呢——」 「揉面也是这么揉的。」 「我又不是面——啊——」 他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翻身的时候右腿拖在后面没使上力,差点滑了一跤。她赶紧伸手托住他的腰:「慢点,急啥。」 他扶着她的腿喘了两口粗气:「我腿不行了,你上来。」她没说什么,翻身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涨硬的东西慢慢坐了下去。 进去的那一刻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长又颤—— 「满仓——你轻点——太深了——」 「你不是说深了好吗——」 「那是上回——上回是上回——这回轻点——啊——」 她身子被他从下面往上猛顶了好几下,整个人往前扑过去,两只手撑在炕席上,头发散开来垂在他脸上。 那对奶子悬在他眼前晃晃荡荡,乳头蹭过他的胡茬,每蹭一下就浑身过电一样抖一下。 她开始晃自己的腰,屁股一沉一沉地往下坐,把他整根吞进去又退出来,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每一下都坐到底。床板咯吱咯吱摇着,节奏跟她的腰一样稳当。 「满仓——你看我——你看我在上面——舒不舒服——」 「舒服——」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你还天天装——说不想要——嘴上说不要——底下这根东西硬得比推磨还快——」她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叫大凤。」 「大凤——」 「再叫。」 「大凤——大凤姐——」 她骑在他身上把自己送了上去。快到了的时候她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抱着他的头浑身发抖,嘴里漏出来的声音变成了一截一截破碎的呜咽:「满仓——姐要到了——你别动——你让姐自己来——」 她把腰往下沉到最深处,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剧烈地抖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 梁满仓闷闷地低吼了一声,也跟着她一起到了。两个人叠在一起大口喘气,过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旁边,手搭在额头上,胸口剧烈起伏。他侧过身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手还攥着她的腰。 「满仓。」 「嗯。」 「我今晚把窗户缝堵上吧。」 「堵上干啥。」 「怕有虫子爬进来。」 「虫子咬不着你。我在。」 她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没再提窗户缝的事了。 王癞子蹲在窗户根底下,手还在裤裆里攥着那根刚射完的东西。那根东西正在慢慢软下去,黏糊糊的精液顺着手指缝往下滴。 他没有站起来。他蹲在那儿低着头大口喘气,右腿因为蹲太久又麻又疼,膝盖骨咔嗒响了好几声。 他听见她叫那个瘸子的名字。不是叫「你」——是叫满仓。每一声都清清楚楚的,软软的,湿湿的,像是叫了很多年熟得不能再熟。 她让那个瘸子叫她大凤,那个瘸子叫了,叫得又轻又软,像是捧着什么怕掉的东西。 她听了以后声音变了,从刚才被操得发颤的浪叫变成了另一种软——不是身体被揉开了的软,是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被熨平了的软。 没有人这样叫过他。没有人给过他那种软。 他把手往土墙上蹭了蹭,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趴下。屋里灯灭了,黑暗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和轻轻的笑。 他在那儿站了片刻,把今晚看到的画面重新过了一遍——那对白花花的奶子,她骑在瘸子身上晃腰的样子,她抱着瘸子的头浑身发抖的样子。 他记得她的眼睛,半睁着的,亮晶晶的,看着身下那个瘸子的时候里面有一种他从来没在女人眼睛里见过的东西。 不是怕,不是嫌,不是躲。是软。是那种看着自己的东西、可以摸、可以碰、可以随便怎么样的软。 都是瘸子。都是腿断了骨头接歪了一高一低。那个瘸子有人给他发喜糖,有人骑在他身上叫他的名字,有人趴在他胸口画圈。 王癞子蹲在墙根底下,手指头上沾着自己的精液,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 *** *** 作者的话 第五章的结尾,正好对应第一部的最后一章,王癞子这个角色大家有的人可能不熟悉,这是我另外一部小说,换亲里的反派,这个人坏,欺负翠兰,强奸秀芝,最后被抓,出狱后无处可去,流浪到梁家沟,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当然,毕竟是两部书,所以翠兰福生秀芝傻子都会有出场,大家看这本之前,可以先去搜换亲这部小说看一下。 本书目前正在创作中,会慢慢更新,喜欢的话可以评论一下,你们的评论是我更新最大的动力,要是没人评论我就写不下去啦,毕竟好故事得有好读者一起分享讨论才有意思,当然你们如果有好的想法也可以告诉我哦——我可能会在后续剧情里面一一呈现。 猫九大大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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