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爱之律妻劫】(3-6)作者:寒冰9999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8-02 3:46 已读1620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绿爱之律妻劫】(3-6)

作者:寒冰9999

PS:此次更新会提到绿爱舞蹈妈妈的虞淑婉,虽然只有短短一句。emmmm,后面还会出现,黄福勇,林睿林泽也会....虽然戏份不多~

还有,再给等云慕的兄弟们道个歉,深鞠躬~让我再沉淀沉淀。这本律妻当初虽然有赌气成分,斩钉截铁的说不写,最终感觉来了还是偷摸着写了(真贱~)。所以,只有先委屈等云慕的兄弟们了~~~~

脚底抹油先跑~~

第三章 那个穷小子

郑家父女撤诉的消息在律所回荡,那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走时的眼神复杂,随后便匆匆消失在雨幕之中。

再往后,郑小雨也再没有出现过。

先是电话无人接听,继而号码变成了忙音,最后索性停机。后来,我托警方朋友帮忙查询,得到的答复令人费解!

郑家已于三日前办理了户籍迁移手续,一个为了女儿跪在法院门前痛哭的父亲,缘何会在短短数日内带着亲生骨肉离开故土?不是被买通了吗?这其中的蹊跷几乎能嗅出血腥味来。

绾宁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打,屏幕蓝光染上她精致的侧颜,将那双眼波盈盈的眸子映出几分冷冷霜色。她今天盘了个低发髻,几缕碎发垂在白腻的耳廓边,晃得人心痒。

我将一杯热茶搁在她手边,“或许,他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绾宁端起茶杯,粉润唇瓣贴上杯沿,纪梵希唇釉在杯口印出个浅浅唇印。她迟迟没往下咽。重新把杯子搁回桌上,茶水在杯中晃出一道涟漪。

“郑亮素那天在法院门口跪了至少几个小时,膝盖上的淤青我亲眼见过,青紫一片,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当众下跪,就为了求一个公道。”

“但他还是放弃了。”我叹了口气。

“那我们呢……”绾宁倏地起身,翘挺蜜臀在黑色西裤面料上撑出两团淫靡圆弧,裤中线微微陷进臀缝,布料绷得死紧,腰臀衔接处那道曲线能勾走人的魂儿。她今天穿的黑色丝光连裤袜在裤脚处若隐若现,脚踝裹着轻透丝料,印透的凝脂肌肤像蒙了层薄雾。

“就这样放弃吗?”

“我想,可以去郑家旧居看看,或许有什么蛛丝马迹……”

几小时后,我驱车穿过半个城区。郑家旧居窝在老城区一栋筒子楼里,灰褐色外墙满是枯死的藤蔓。

楼道声控灯早就坏了。我打开手机照明,沿逼仄楼梯往上攀,墙壁上的小广告层层叠叠,一张“急搬家”的白纸映入眼帘。

郑家门牌号是503,防盗门明显新换过。可门把手积了薄薄灰尘,角落蛛网交缠,显然数日无人进出。

隔壁502的门开了条窄缝,一张苍老面孔从缝隙探出,眼珠浑浊。我道明来意,又说受郑亮素委托取遗留物品。老人干瘪嘴唇翕动几下,压着嗓子:“老郑走之前来敲过我的门,说要带女儿去外地看病。走得急,当夜就搬空了。”

“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或车辆?”

老人浑浊眼珠转转,枯瘦手指朝窗外那棵枯树点点。顺她指尖望去,街角阴影里停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深色防窥膜,白昼也透不出光。

“那车来了快小一个月了。”老人声音压的更低,透着一股邪乎劲儿,“白天黑夜都在,从不见车上下来人。也不见人上去。怪瘆人的。我老伴说那车里八成是公安,我说公安哪有这么鬼鬼祟祟的。”

.....

我回到律所,迎面撞见娜姐,她是律所合伙人,我俩相互打了声招呼。

“娜姐,最近不一样了?”

“那是,最近报了晚上的舞蹈班。那个虞老师教的特好,我也推荐给了绾宁呢~”娜姐说完,笑着走开。

绾宁正站在窗前通话,话筒里传出陌生男人的声音。窗外微光从她身后斜渗进来,将她被黑色丝袜包裹的脚踝晕染得明暗分明。那双美足踩着五厘米漆皮黑高跟,鞋口露出的脚背的诱人弧线,丝料裹着白嫩肌肤微微发亮。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眉心拧出道浅浅川字纹。

“陈医生....小雨的心理咨询师。”她挂断电话,声音透着轻颤,“他说小雨前几天做最后一次评估,告诉他一些事。”

“什么事?”

绾宁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语音转文字记录,黑字白底,工整得让人发冷。

大致的意思是:

“有人给她爸打了电话。电话显示未知号码,但对方说得很清楚...如果你不撤诉,你女儿会比你先走一步。”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的肌肉一根一根地绷紧。

这他妈不是法律层面的威胁,是赤裸裸的犯罪预告。郑亮素不是被金钱收买的叛徒,他是被扼住咽喉的囚徒,用自己的妥协换取女儿的命!

“小雨还跟陈医生说别的了吗?”

“她说她不怪她爸。”绾宁的声音有点发涩,“她说事已至此,不值得她爸为她冒险。最后她问了一句....陈医生,法律真的能保护好人吗?”

.....

窗外有鸟群低低掠过,灰白色的翅膀在玻璃上滑过一片转眼就散的阴翳。

绾宁转过身去,胸前那两团雪腻软肉在衬衫下起伏不定,撑得纽扣缝里透出一道细细的肉白色缝隙。她伸手去整理书架上早就码整齐的卷宗,指尖却微微打颤,哗啦一声,一叠纸掉在地上。

我弯腰替她捡起来,目光扫过那叠纸的封面。

“智强集团年度财务报表”。

绾宁从公开渠道调取的企业信息。她从来没放弃过对黄强的追查,即便明面上的诉讼已经画上休止符。

“我有个主意。”我把纸张递还给她,声音压得很低,“既然正规路子走不通,就换个法子。”

绾宁转过头,目光与我相撞的瞬间,那双熟悉眼眸里亮起久违光芒!如当年她在毕业典礼接过荣誉证书时的神情,锐利炽热,像刚淬火出鞘的利刃。

“什么法子?”

“三天后,智强集团又办了一场晚宴。”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封请柬,今早苏姐派人送来的,“黄强请了几大律所的代表、各行业精英和媒体,据说还有几个市里的领导出席。我们要是以嘉宾身份进到现场……”

“就能近距离接触黄强,兴许还能拿到更多内幕。”绾宁接过我的话头,梨涡忽地一深,嘴角浅浅勾起。笑意只维持了几个呼吸便敛了回去,她垂下眼帘,忧心道,“但这很危险。黄强不傻,他请咱们,本身就是一个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绾宁沉默了几息,纤长的手指卷着一缕垂在肩头的发丝,绕了两圈又松开。她抬起头来,目光从我脸上慢慢扫过,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好。”水润润的唇瓣轻启,声音平得听不出半点波澜,“我准备礼服。”

三天后的傍晚。

我穿了套深灰色西装,领口别银质胸针,镜中自己与平日无二,唯有眼底青色泄露这几日辗转难眠的疲惫。

绾宁站在穿衣镜前,我绕到她背后,手指捏住那条晚礼服拉链头,缓缓往上提。后背那片莹白如玉的肌肤一寸寸吞入墨绿色丝绒里,柔腻肉光渐渐被幽暗面料覆盖。

裙子是她亲自挑的。面料在灯光下淌着幽幽的暗泽,收腰的剪裁掐出一抹盈盈一握的蜂腰,腰窝处微微凹陷,盛着一小片暧昧的阴影。裙摆从膝盖上方开始往外漫开,每走一步都荡出细碎撩人的波纹。

领口比她平日穿的低了好几寸。锁骨下方那片雪腻腻的肌肤半遮半掩地露着,一颗祖母绿吊坠垂在颈窝,冰凉的宝石贴着微微起伏的胸口,把那里的白嫩衬出几分冷艳艳的凉意。吊坠下方,一道深邃的雪腻沟壑若隐若现,两团软肉挤在一起,馥郁的体香从那道缝里幽幽地往外飘,嗅的人心尖儿冒火~

我拉好拉链。绾宁转过身来,双臂稍稍张开,让我打量,连腋下那片肌肤都白得透亮。

“敬文,怎么样?”她问,声音里夹着丝罕见的忐忑,尾音却软得腻人。

我凑近一步,把她散落在耳畔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耳廓粉嘟嘟的,耳垂上那颗翡翠耳钉绿得能滴水。镜子里的两个人并肩站着。她脚上那双十厘米的透明细跟高跟鞋把她的身量拔高了几分,鞋面上缀着一颗圆滚滚的珍珠,性感又华贵。

丝袜是薄透的黑色丝光料,紧紧裹着她那双修长匀称的腿。小腿肚子上映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丝光料在膝盖弯处泛起一圈浅浅的肉感皱痕,往下滑到脚踝又收紧,脚尖藏在裙摆阴影里,只隐约瞧见高跟鞋里透出几颗涂着淡红色甲油的脚趾,趾尖圆润娇俏,像串粉嫩小葡萄,泛着粉腻腻的光。

“美。老公我的眼都直了。”我由衷地夸道,“黄强会后悔请了咱俩。”

“讨厌啦你~”绾宁抿唇笑了笑,伸手替我整理领口。指尖擦过我的下巴,轻轻一颤,像被静电蛰了似的。她今天涂的是迪奥魅惑丰唇蜜,笑起来的时候上唇微微翘起,娇媚极了。

“走吧。”她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分外撩人。墨绿裙摆随步伐荡开,蜜臀在丝绒面料下左摇右晃,臀峰撑出两道圆滚滚肉浪,臀沟在裙布上印出浅浅凹痕。

智强集团慈善晚宴在市中心的皇冠假日酒店盛大启幕。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将整个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城市夜景在窗外铺展成流光溢彩的画卷。

侍者穿梭其间,托盘摆着精致餐点与香槟,宾客三五成群交谈,笑语声混着轻柔小提琴演奏。

我在人群里搜寻黄强身影,绾宁手臂轻轻搭在我臂弯处。她指尖隔着西装面料在我小臂上按按,力道轻得很,却传过来无声提醒,像在说万事小心。

这时人群骚动起来。黄强从贵宾通道走出,身上套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胸口口袋巾叠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捏杯红酒,身形臃肿,西装下啤酒肚凸出来,是怎么挡都挡不住。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笑容比从前更刺眼。几个穿西装保镖跟在身边,目光警惕四处扫。

“文哥!宁姐!”黄强远远瞧见我们,主动迎过来,声音洪亮又热情,“你们能来,我太高兴了!”

他张开两条胳膊,想跟我来个拥抱。我强压着心里恶心,礼貌性与地握他的手。他手掌又肥又厚,潮乎乎的,握手的力道却拿捏得恰到好处,哪哪都透着股强势。

“黄总盛情相邀,我们怎么敢不来。”绾宁的声音清冷如常,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她的晚礼服在这一刻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那抹端庄大气的墨绿色跟周围的珠光宝气形成了微妙的呼应,让她看起来像是哪家世家的名媛贵妇,而不是一个跟黄强有着官司纠葛的原告律师。

“宁姐,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黄强的目光在绾宁身上流连了好几息,眼睛里飘过一丝贪婪,藏得不算太好,“这套裙子很衬你。紫色和墨绿色,一直是我最中意的颜色。”

绾宁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常态。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去,把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拨到另一侧,露出耳垂上那枚小巧的翡翠耳钉。发尾扫过裸露的肩头,那片肌肤嫩得能挤出汁水。

“走吧。”黄强伸手虚引,“我带你们去见几位朋友。”

他引着我们穿过人群。

一路上不断有宾客向他打招呼,他脸上始终挂着游刃有余的笑,跟每个人寒暄几句,举手投足间全是掌控全局的架势。我注意到不少人的目光落在绾宁身上,有惊艳,有欣赏,还有一些窥伺。

绾宁似乎浑然不觉,只是紧紧跟在我身侧。腿上的丝袜在灯光下泛着腻光,每走一步,膝盖窝处就泛起一圈浅浅的肉色涟漪,那截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也在灯光下白腻得晃眼。

宴会厅中央搭了一个小型舞台,红色幕布上绣着智强的标志。

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

舞台摆着一排演讲台,麦克风前立着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正循环播放智强集团这些年在慈善领域的“丰功伟绩”。

“各位来宾,请入座。”黄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晚宴即将开始,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先说几句。”

宾客们纷纷落座,我与绾宁被安排在距离舞台不远的一张圆桌旁。同桌的还有绾宁律所的合作伙伴,娜姐也在其中。几位企业界的老板,不远处一位穿着深紫色旗袍的美妇吸引了我的注意!是岳母顾莲心。

那身旗袍紧裹着熟透的丰腴身段,旗袍领口开得极低,两团白花花的乳肉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随着她呼吸的动作微微起伏。

她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场晚宴.....?此刻岳母正朝绾宁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红唇微启,唇彩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灯光暗下来,聚光灯亮起,黄强站到麦克风前。他的身形在灯光下被放大了好几倍。

“各位朋友,各位来宾。”他五官肥胖,小眼睛,声音倒是出奇的低沉,“今天,我站在这,首先要感谢一些人。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LED屏幕开始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里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背着破旧的行囊,站在大学校门前。年少时的黄强,瘦削、腼腆,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渴望。

“很多很多年前,一个穷小子来到这座城市。”黄强的声音通过音响在大厅里回荡,“他生活贫苦,举目无亲,处处遭人白眼。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有两个人向他伸出了援手....”

画面切换,定格在一对年轻夫妇的照片上。男的穿一件白衬衫,女的穿一袭素雅的碎花裙,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我认出了那照片。多年前,我跟绾宁刚结婚不久,去看望还在读大三的黄强,在校园里拍的。

“陈敬文先生,许绾宁女士。”黄强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分不清是诚恳还是作戏,“你们不光资助我完成学业,还在我创业最困难的时候给予我帮助。可以说,没有你们,就没有黄强的今天。”

全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我感到绾宁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我的手腕,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但掌心渗出的冷汗已经沾湿了我的皮肤。那双裹在黑丝里的美腿在桌下交叠在一起,脚尖轻轻点着地面,丝袜包裹的足趾微微蜷缩,透出一缕不安。

“所以....”黄强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几度,“今天,我想当众宣布一个决定!我任命许绾宁女士为智强集团首席法律顾问,年薪三百万,附带公司股份!”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全聚焦在绾宁身上。

绾宁的面色在一瞬间变了变,很快便镇定下来,优雅地站起身,朝黄强微微颔首。裙摆滑过腿侧,丝袜包裹的大腿根部在裙面下隐隐透出蕾丝花边和三角形粉涡。

“感谢黄总的厚爱。”绾宁声音曼曼又从容,“但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已经有自己的事务所,恐怕没法接受智强的邀请。”

“哦?”黄强的眉头挑起来,脸上还挂着笑,“宁姐,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矩。”绾宁淡淡回应,“我虽是律所合伙人,规模比不上智强,但胜在自在。黄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语气温婉,话说完就径自坐回座位,端起桌上的香槟轻抿一口。裙摆落下的瞬间,她的小腿在桌布遮掩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触感冰凉潮湿。

黄强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常态。他举起酒杯,朝绾宁遥遥致意:“可惜了宁姐,这个位置,我本来只给你留着。”

绾宁没有回应,只将酒杯放回桌面。

黄强仍看着她,笑容更加从容。

“不过,人都会变。想法会变,规矩也会变。以前认定不能碰的东西,过几年再看,没准也就那么回事。”他说到这里,目光转向我。

“旧事也一样。平常没人提,不代表它不存在。

....

晚宴在诡异的氛围里继续。主持人上台接过话筒,歌星的演唱把气氛推向高潮,觥筹交错间笑语喧哗,仿佛刚才那番交锋从未发生过。

绾宁始终沉默。手里的香槟杯几乎没动过,目光落在舞台方向,眼底的光却像穿透了那层光鲜的表象,落在某个更深更远的地方。

我正要开口安慰她,黄强的身影又出现在我们面前。他不知何时离开了主桌,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我们身侧,脸上仍挂着令人作呕的笑容。

“文哥。”他把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借宁姐几分钟。我有点法律上的事,想单独请教。不介意吧?”

“介意。”我毫不客气地拨开他的手,“有什么话,当着我面说。”

黄强的笑容凝滞了片刻,转而愈发灿烂。他俯下身,把嘴唇凑到绾宁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绾宁的肩膀猛地收紧,握在膝上的手指骤然抓住裙摆的布料。

“你说什么?”绾宁唇瓣一抿,平静之下压抑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溢出来....

黄强直起身,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嘴角勾着笑:“我说,你公公陈国维先生,当年在教育部高教司当副司长的时候,替人掩盖过一起学术造假案。那人后来平步青云,现在是咱们市里的大人物。这事,绾宁姐你应该不知道吧?”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进我耳朵里。我忽感一阵眩晕袭来。

“文哥,别多想。”黄强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提醒你,是念着以前的情分。老人身体不好,还是让他少受点刺激。”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我转头望向绾宁,那双素来镇定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异样的情绪....她,动摇了?

“绾宁……”

“回家。”她打断我的话,站起来,黑丝美腿踩着高跟鞋似乎有些急促,“现在就回去。”

第四章 旧事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把书房的窗帘吹得猎猎作响。父亲陈国维坐在书桌前那把藤椅里,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清茶。

他的身形又消瘦了几分,瘦削的轮廓在棉袍下清晰可辨。心脏病这些年把他折磨得只剩一副空壳,曾经那个在官场挥斥方遒的儒雅学者,如今像一片被秋风扫落的枯叶,在寒风中瑟瑟。

“爸~”我站他面前,“黄强今晚说了件事。说您当年在高教司任职期间,替人掩盖过一起学术造假案。”

父亲端茶的手顿了一顿。茶杯里的液体晃出几滴,落在桌面上。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从老花镜的镜片后面投向我。

“终究,还是瞒不住。”

“爸,您到底做了什么?”

父亲摘下眼镜,用袖口擦拭镜片,动作缓慢,像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镜片上的水渍被抹去又凝结,反复几次,才重新把眼镜架回鼻梁。

“十几年前,我还是高教司的副司长。”他开口,“那年省里转来一桩学术造假举报,举报的对象是一所高校领导的亲戚,涉及论文抄袭和数据伪造。按正常程序,应当立即立案调查。”

“但您没有。”

“没有。”父亲点点头,“那位领导亲自来找过我,说只是一场误会,让我酌情处理。他是我的老上级,在仕途上拉拔过我多次,也替咱家解决过不少难事。我欠他人情,没扛住。”

我胸口发闷,“所以您压下了举报?”

“不只是压下了举报。”父亲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我还亲自出面,找了举报人,让他撤回了举报。跟他说,继续追究对谁都没好处。那年轻人最后撤了材料,后来也离开了学校。”

我感到一阵窒息。那个在我心中正直无私、刚正不阿的父亲,居然在暗中做过这种事?

“那位被举报的学生,后来怎么样了?”

父亲沉默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顺利毕业,还拿到了保研资格。后来读了博,留了校,升得很快,如今已经是那所高校的校长。去年刚被提拔为副市长考察人选,一切顺利的话,今年就上任了。”

“黄强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不知道。”父亲摇头,“但黄强这个人,你应该了解。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有法子搞到手。那件事虽说过了十几年,但只要存在过,就一定留痕迹。”

父亲把手搁到膝上。

“我这些年常想起那个举报人。他没做错事,最后走的却是他。我欠他的,也欠学校一个交代。”

我压住声音里的火气,“您教了我这么多年,说做人不能昧良心。可您自己……”

话说到一半,我再也说不下去。

父亲没有辩解,只轻轻点头。

“你骂得对。人最容易拿来骗自己的,就是没办法这三个字。我当年也这样想。上级的人情,家里的日子,自己的前途,一件一件摆出来,我就退了。退完这一步,往后每一步都得替那一步遮掩。”

我转身望向站在门口的绾宁。她一直静静地听着,墨绿色的礼服在她身上服帖得像融进皮肤,将她那副前凸后翘的曼妙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处露出的锁骨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白皙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父亲转头看向她,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安。

“绾宁啊,”父亲转头看向她,怕绾宁为此心有芥蒂。

“爸知道你最看重规矩。这个事瞒了你这么久,是我不对。你心里不舒服,冲我来。”

绾宁走近几步,没有立即接话。在父亲身前蹲下,丝袜裹着膝头,丝面压出柔润肉色。高跟鞋后跟微微离开脚跟,露出一线被黑丝覆盖的嫩白足肉。她把父亲凉掉的茶端开,又给他倒了半杯温水。

“爸,先喝口水。”绾宁开口,调子轻轻柔柔。

父亲接过杯子,没有喝。

绾宁抬起眼,“我只问一句。现在让您把话讲清楚,把该担的责任担起来,您愿意吗?”

父亲沉默许久,半晌才缓缓开口:“愿意。”

“哪怕影响名声,也愿意?”

“愿意。”父亲这次回答得很快,“我已经躲了十几年。不能再拿年纪大当借口。”

绾宁低头抿了抿唇。唇瓣被她压出一道浅痕,眼底也渐渐浮起暖意。

“那就还有路。”

父亲怔了怔。

绾宁站起身,将手掌扶在桌边。

“黄强拿这件事出来,不只是威胁我们。我们继续沉默,他照样能拿这件事影响那位候选人,也能随便找个节点把责任全推给您。”

她停了停,理清思路才继续。

“不能等他出牌。先把原始文件找出来,确认谁签过字,谁经手过,举报人后来去了哪里。爸,您也要写一份完整说明。不是拿去害谁,也不是替自己洗脱。先把事实留住。”

我问:“然后联系那位候选人?告知他黄强想用这件事威胁我们?”

“先别直接找。”绾宁轻轻摇头,细长柳眉拧起,“他正在考察阶段,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我们贸然上门,他未必相信,还可能先处理我们。要找一个稳妥的人,把消息递进去。”

父亲望着她:“你想让他帮我们反制黄强?”

“不。”绾宁垂眼看着桌上的冷茶。

“先让他知道,黄强在挖这件事。至于他愿不愿意保护这些证据,由他自己选。咱们不能再拿一桩错事去遮另一桩错事。”

父亲沉默了许久,缓缓点头。他撑着藤椅扶手站起来,佝偻的脊背在灯光下投下一道瘦削的影子。

“我这里还存一些当年的文件。”他说,“兴许对你们有用。”

他颤巍巍走向书柜,从最高一层取下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有些年头了。

“拿去吧。”父亲开口,“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这些东西,放我这也是埋没。”

我接过信封,手指触到那粗糙的纸面时,感到一阵微微的烫意。里面装着的,是我父亲的罪证,可能也是我们反击黄强的武器。

“谢谢爸。”我把信封收进怀里。

“别谢我。”父亲摆摆手,“是我连累了你们。”

他转身朝卧室走去,单薄的背影在灯光下愈发佝偻。即将跨过门槛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敬文,绾宁,做你们认为对的事。别像我一样,留下遗憾。”

门扉合上,把那道苍老的身影隔绝在另一侧。

绾宁站在桌边,垂眼翻看那些旧文件。翻得很慢,每看一页,呼吸便沉一分。青葱玉指停在一份手写批示上,那里只有一句话:暂不调查,内部处理。

“这是爸的字。”我说。

“嗯。”她把文件放回桌面,“我先去卸妆。头疼。”

绾宁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住。透明细高跟鞋踩得她脚底发酸,后跟已经磨出一小片红痕。她索性扶住椅背,把鞋脱下来提在手里。黑丝包着一双滑腻的美足,脚心被鞋垫焖出潮意,趾腹透着柔软的粉红。她踩上地毯,脚趾先轻轻落下,随后才把脚掌放稳。

“敬文。”

“嗯?”

“我刚才在爸面前说得很平静,对吧?”

我看着她:“对。”

“其实我心里很慌!”她背对着我,肩膀慢慢垂下。

“我在车上一直想,要不算了。案子已经撤了,小雨也走了。我们关上门,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你上班,我做案子,周末陪爸妈吃饭。装作这一切都没发生。”

我走到她身后,“你是真想放弃,还是害怕?”

绾宁低头看着手里的高跟鞋。沉默片刻,她轻声答:“怕。很怕。”

她转过身。精致眼妆仍维持完整,眼眶却已经红了,令那张冷艳面容多出几分脆弱。

“黄强今天提到爸,我第一个念头不是怎么反击。我想的是律所怎么办,你怎么办,爸的身体怎么办。然后我发现,我竟然希望永远小雨别再出现。只要她不出现,这个案子就能彻底结束。”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这个念头让我很难受。她明明是受害者,我却在盼着她安静一点,别再把麻烦带过来。”

“这不等于你变坏了。”我安慰道。

“可我以前不是这么想的。”绾宁抬手擦过眼角,指腹带下一点晕开的眼线,“我以前觉得,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现在轮到自己家,我也开始算代价。我甚至能理解爸当年为什么退那一步。”

“绾宁。”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手指冰凉得厉害,掌心渗着一层薄薄的冷汗,跟我的体温融在一起,“理解不等于认同。害怕也不等于放弃。”

“你别急着安慰我。让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

她抬眼看着我,月光正好从窗外洒进来,在她娇艳的面颊上染上一层清冷的银晕,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在此刻中美得让人屏息。

“我不是不想管小雨。我是怕咱们冲进去,最后谁也救不了,反而把爸拖垮。刚才那套办法,风险很大。候选人未必愿意合作,黄强也不会坐着等。我们只要走错一步,整个家都得跟着承担。”

“那就别急着走。”

我拉开椅子,让她坐下。黑丝美足立在椅前,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那些滑腻的嫩肉轻轻荡漾,柔嫩脚趾隔着丝料轻蜷了一下。墨绿裙摆堆在小腿旁,圆翘蜜臀陷进软垫,腰背虽保持着律师惯有的端正,只是疲态已经遮不住。

我在她对面坐下。

“我们先不说坚持不坚持,也不说多伟大。就说眼前能做的。第一,保存爸给的材料。第二,第找到原举报人。第三,确认黄强手里究竟有什么。做完这些再决定下一步。可以吗?”

绾宁看了我一会儿,“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动摇。”她那双裹在黑丝里的美腿不自觉地并拢在一起,丝袜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我也怕。”我把牛皮纸信封桌子中央推了推,“刚听爸承认那件事,我脑子里想的也不是受害人。我想的是这事曝光后,同事会怎么看我,亲戚会怎么议论。我们都不是只靠一句正义就能活的人。”

绾宁点了点头,“那还查吗?”

“查。但不逞强,也不拿家里人去赌。每走一步,咱们一起商量。真有承受不了的风险,就停下来重新想办法。”

“你总说一起商量。”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接这案子那天,你可没少拱火。”

“是,我嘴快。”我承认,“现在轮到我后悔了。”

“你后悔接案子?”

“后悔没把事情想周全。也后悔让你一个人顶在前面。”

绾宁垂下眼,把一张文件边角压平,“我也有问题。我当初一听小雨的遭遇,脑子一热就答应了。还觉得自己经验够,肯定能控制局面。现在才知道,人家早把每一步都算过了。”

“所以咱们这回慢点。”

“嗯。”她应得很轻,身体也终于松弛下来。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替她把脱掉的高跟鞋放到玄关。鞋后缘沾着一小点血丝。

“疼怎么不说?”

绾宁低头看了一眼,“晚宴上说这个干吗。难道让黄强等我贴创可贴?”

“你先别踩地。我去拿药箱。”我有些心疼。

“敬文。”她拉住我的袖口,“待会儿再弄。先把文件收好。”

她还是那个绾宁。难过归难过,该做的事一件也不会漏。

我找来档案袋,把每份材料编号拍照。绾宁坐在旁边核对日期,唇蜜被抿的有些淡,眉眼少了晚宴里的冷艳,多了只会留给家人的柔软。

整理完最后一页,她合上档案袋,“现在还缺一个能递话的人。”

“爸过去的同事?”

“太显眼。”绾宁摇头,“而且谁跟谁还有联系,咱们不清楚。”

“律师协会的人呢?”

“也不合适。”她沉思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绾宁沉吟了片刻,目光忽然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中。远处有几点灯火在闪,明灭不定。

“有一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奇怪,“兴许可以试试。”

“谁?”

“苏姐。”

我愣住了。苏姐....那个在工作中给我无限支持的女人,那个始终默默站在我身后的女人。我从没想过她会成为这件事的关键人物。

“苏姐?”我有些迟疑,“她愿意卷进来吗?”

“她会的。”绾宁抬眼看我,神情有些复杂。

“为什么?”

绾宁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发丝轻轻飘,礼服下摆也在风中微微荡起,露出黑丝包裹的蜜臀轮廓。

“有些事。”她欲言又止,软软的尾音显得格外缥缈,“等这件事了结之后,我再告诉你吧。”

“嗯。”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双臂环上她的腰肢。她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便软下来,后背贴上我的胸膛,带一阵安心的暖意。腰窝那截曲线刚好抵在我小臂上,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不管发生什么。”我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我们一起面对。”

绾宁轻轻握住我环在她腰间的手....手指滑入我的指缝,十指交扣,掌心相贴。

夜风吹过,带一阵寒意。远处的城市灯火仍璀璨,霓虹的光芒在云层底下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晕。

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在上演类似的故事。有人为正义而战,有人为利益而谋。没有人的选择是完全正确的,也没有人的道路是一帆风顺的。

但至少,我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第五章 苏姐

次日的天光穿透窗帘的缝隙。我从沙发上醒来,由于昨夜伏案分析文件,此刻脖颈处传来一阵酸痛。

茶几上摆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绾宁从卧室里走出来,已经换下了昨夜的晚礼服,穿着一套干练的黑色职业装,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一步裙紧裹着她的翘臀,裙摆下露出两条裹在黑丝里的修长美腿,足下踩着一双尖头细高跟,脚踝处被丝袜勒出俏皮的褶皱,足背绷得笔直,透着淡淡的肉粉色。

绾宁走到我面前,将一份文件递到我手中。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深酒红色的眼影在眼角微微晕染,红唇上涂着哑光的红色唇釉,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今早的新闻。”她尾音拖着晨起的慵懒,“智强宣布中标城西一块商业用地,黄强的名字又一次登上了各大媒体头条。”

我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些黑字白纸的报道。上面的黄强意气风发,西装革履站签约仪式的舞台上,身后是各级领导的祝贺花篮,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初升的太阳。

“一场晚宴,拿下一块商业用地。他倒有手段。”我把文件扔回茶几上。

“嗯。”绾宁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叉叠在一起,黑色丝袜包裹的美腿印透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腻光。膝盖交叠处,大腿内侧的软肉挤出一小片肉肉乎乎的凹陷。

“那就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代价。”

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几只鸽子在城市上空盘旋,不知要飞向何方。

“苏姐那边联系好了吗?”我问。

“已经通过电话了。”绾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天下午有空,让你去她办公室谈。”

“好。”我转过身来,望着她那张美得犯规的俏脸,“就今天下午。正好好久没去公司了。”

绾宁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手搭上我的手臂,指尖在我的西装袖口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那触感带着丝撩人的温柔。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土耳其玫瑰的香调,混合着她体温蒸腾出的香,在鼻端萦绕不散。

“敬文。”她忽然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昨晚没有放弃。”她抬起头来,眼底的光芒温暖柔软,“也谢谢你让我明白,有些事,就算再难,也要坚持下去。”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发丝拂过鼻尖,痒酥酥的。胸口贴着她的柔软,西裤的裆部隐隐顶起一团鼓包,抵在她小腹上。

“我们是一家人。”我温柔道。

绾宁把脸埋进我的胸口,静静地靠在我怀里。窗外的阳光仍灰蒙蒙的,那又如何?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这场跟黄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下午

我走进公司大门,前台的姑娘愣了一瞬,随即挤出堆满讨好的笑。“陈副经理,您回来了!苏总一直念叨您呢。”

我没应声,只是微微颔首。

穿过走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向苏姐开口。

苏姐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柔和的光。抬手敲了敲门框,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分明。

“进来。”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檀香混合着咖啡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姐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只精致杯盏,杯中的咖啡还冒着袅袅热气。她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我身上,眉梢先轻轻挑起,那双描画得精致的凤眼微微眯起,像在审视。

今天她穿着深青色的职业套装,面料挺括,把她的肩线衬得利落又勾人。

及膝的裙摆裹着浑圆的臀,勒出两道让人挪不开眼的圆弧,裙下露出一截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那丝袜薄得透出底下细腻的肤色,在脚踝处挤出几道旖旎的褶,纤细的踝骨弧度被丝光衬得又软又媚。

脚上踩着一双哑光黑的尖头高跟鞋,鞋口勒着脚背,丝袜下的脚背微微弓出一片娇俏的肉感,白里透红的肤色从薄透的丝料里漫出来,鞋跟在厚重的地毯上陷进去半截。西装的领口开得刚好,锁骨的凹陷处被内衣托起的胸脯撑出一道若隐若现的沟,端庄里透着股矜贵女人独有的肉欲。

“哟,我们的大忙人终于舍得回来了?”她把咖啡杯搁在桌面上,语气揶揄,“我还当你打算在家相妻教子,从此不问世事了呢。”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搭在扶手上。“苏姐,这段时间辛苦你替我扛着了。”

“辛苦?”她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敬文,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公司乱成什么样子?董事会的老头子们天天打电话来问怎么回事,我一个人在这儿给他们端茶倒水、赔笑脸,你倒好,在家躲清闲。”

我垂下眼帘,没反驳。她说的是事实,这段时间我确实没尽到一个副经理该担的责。

“黄强的智强集团撤走了几乎所有合作项目。”苏姐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深青色的裙摆在她转身时扬起一小片浪,随即贴回大腿,浑圆的翘臀在裙布下绷出两瓣饱满的轮廓,腰窝处那道凹陷被面料勒得深深浅浅。

她伸手去调整百叶窗的角度,指尖掠过那些细密的叶片,“董事那边已经有人在嘀咕了。我替你压着,压不了太久。”

“苏姐,我知道。”我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所以我今天来,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

“....(偷个懒,省略N字)....所以关于那位副市长候选人。”我压低了声音,“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

苏姐转过头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她的睫毛很长,是那种经过专业造型师打理过的娇俏模样。那张脸生得精致,保养得看不出岁数,红唇微微抿着,唇瓣上细腻的唇肉像熟透的果子。

“你是想……”

“苏姐,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但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担得起这个角色。你在商界经营这么多年,人脉、资源、手段,哪样都不缺。只要你愿意牵这条线,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我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片喧嚣的城市。玻璃上映出她半边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利落又带着几分熟媚的风情。

“敬文,”她缓缓,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你要知道,这件事一旦开头,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嗯”

“你要知道,黄强那个人睚眦必报,一旦让他知道是你在背后运作,他会使出怎样的手段?”

“我知道。”

“那你知道……”她顿了顿,嘴角忽然荡开一个迷人的笑,“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愣了一下。

苏姐转过身来,面朝着我,那股混着檀香和咖啡的气息更近了,裹在丝袜里的小腿并拢着,脚尖微微内扣,高跟鞋里的脚弓娇俏地窝着,丝袜在脚背处透出一小片汗湿的印子,透着精致女人身上那种闷闷的肤香。

“算了,当我没问。”她轻伸手理了理耳畔垂落的一缕碎发,那姿态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这件事我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你请我吃顿饭。”她的眼波微微一转,凤眼里掠过丝柔光,“就我们两个,不带家属。”

我张了张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个条件听起来简单,落在耳朵里,却莫名多出几分旁的意味。

“怎么,不乐意?”苏姐挑了挑眉。

“不是,只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打断我的话,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先回去等消息,我需要几天时间联络一些人。”

“好。”我点了点头,“那麻烦苏姐了。”

她没应声,旋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进那张宽大的皮椅里。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噙着柔柔笑意。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绾宁那边……还好吧?”

“还好。”我答道,“她最近在整理有关黄强的案子资料,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突破口。”

“嗯。”苏姐应了一声。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手指刚触到门把手,身后传来苏姐的声音,淡淡的,像是自言自语:“绾宁是个好女人。你可别辜负了她。”

我的手指在门把手上顿了一顿,没回头。

“我知道。”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照苏姐的吩咐,正常到公司报到,处理一些日常的事务性工作。智强集团撤走项目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几个原本进展顺利的模块被迫中断,底下的员工人心惶惶,私下里议论纷纷。我尽力安抚大家的情绪,同时暗中观察苏姐的动向。

她确实很忙。

好几次我路过她的办公室,都能看到她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电话,神情专注凝重。有几次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朝门外看来,我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只是路过。她没说什么,只是那双凤眼里的神色变得愈发深沉。

还有几次,我到公司时发现苏姐不在。问前台的小姑娘,说是苏总一早就出去了,可能要晚些才回来。我没多问,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细节。她在为我办事,我不该有太多的猜疑。

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块地方隐隐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然发酵,只是尚未浮出水面。

这种不安在第五天的傍晚达到了顶点。

第六章 祸不单行

我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沉郁之中。

客厅里传来挂钟整点报时的声响,浑厚而悠长,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消散。

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号码。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手指划过屏幕,把听筒贴上耳侧。

“陈敬文,文哥!”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圆润。

是黄强。

“文哥,陈副经理,好久不见。”他语气轻松,“最近忙什么呢?听说你一直在跑关系、找门路,挺有意思的啊。”

“黄总消息倒是灵通。”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哈哈,那可不。”黄强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陈副经理,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背地里搞小动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当面来找我谈,何必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黄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阴恻恻的寒意,“那我提醒你一下。未上任,即将分管教科文卫的周副市长,最近是不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十几年前的一桩旧案?高教司的,学术造假的,啧啧,想不到文哥还有这种手段!用我的消息,当作捅我的刀?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我的后背僵住了。他知道了!苏姐的运作触动了他的神经,他这么快就查到了源头。

“黄总既然什么都知道,还打这通电话来做什么?”我没否认,冷冷地问。

“做什么?”黄强又笑了,那笑声在听筒里被放大显得有些失真,“当然是来提醒你啊。文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有些事,也不是你能插手的。你老丈人当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本来只是想给你提个醒,根本没打算翻出来。可你偏要逼我,那我也没办法了。”

“你威胁我?”

“威胁?不不不,”黄强声音柔和得让人汗毛倒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文哥,你真的要和我过不去!?”

我顿住几秒。听筒里传来黄强粗重的呼吸声。

“我给你一周时间。”黄强声音恢复了平静,“让许绾宁别再揪着不放,另外,让那位苏总也别再瞎折腾了。否则的话……”他顿了顿,“后果你自负。”

电话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嘶嘶作响。

我握着手机坐在书房里。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次第亮起,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洒进来。那些光影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我抬起头,看见绾宁站在书房门口。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工作时穿的职业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内里是一件浅灰色的吊带背心,柔软的布料贴在她丰润的肩颈上,锁骨的凹陷处被吊带勒出浅浅的红印,底下那片雪腻的胸脯被托得鼓鼓囊囊,饱满得像是要从领口溢出来。

她的长发挽成了一个松散的低髻,几缕碎发从鬓边垂落,搭在耳廓旁边,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摇曳。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在昏暗中泛着柔光,衬得她的脸愈发精致,眉眼如画,红唇微抿,两片粉唇润腻得像是揉碎的花瓣。

“怎么了?”她看见我的脸色,眉头微微蹙起,“谁的电话?”

我没回答,将手机放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敬文?”她走进书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那是一双裸色的细跟凉鞋,脚踝处系着细细的带子,丝袜包裹的脚背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腻的光泽。那双脚生得极美,薄透的丝袜裹着秀气的脚趾,趾尖在鞋腔里轻轻蜷缩,透出底下滑腻腻的肤色。

她脚步很轻,腰肢款摆,包臀的窄裙把浑圆的蜜臀裹得紧紧的,每走一步臀肉就在裙布下轻轻弹颤,勒出的软肉在腰窝处深深浅浅。

绾宁走到书桌前,那双裹在薄透丝袜里的脚掌微微踮起,脚心在鞋垫上沁出薄薄的汗,丝袜贴着湿濡的脚底,渗出几分撩人的雌香。

“是黄强。”我说。

绾宁的动作顿了一顿。她的手指原本搭在书桌边缘,听见这个名字,指尖不自觉地往回缩了缩。

“他说什么了?”

我将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绾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知道了。苏姐那边……走漏了消息?”

“也许吧。”我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点亮的吊灯,“苏姐今天下午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事情有变,让我先不要轻举妄动。我正想找时间问问她是怎么回事,没想到黄强的电话先来了。”

绾宁沉默了。

窗外的夜风吹过窗外的梧桐,叶片沙沙作响。

她走到窗前,曼妙的线条在那层布料下若隐若现。绾宁的双手撑在窗台上,包臀裙下的两条丝袜长腿并得笔直。

“敬文,”她缓缓口,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说……黄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什么意思?”

“我是说,”她转过身来,落地窗外的夜色成了她身后的背景,“那位候选人还在考察期,位置都没坐稳,黄强却能这么快就知道有人在背后运作他的事。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早就……”我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官商相互。”绾宁接过我的话头,声音透着苦涩,“而且以黄强的为人和手段,他怎么可能不早早去巴结这位市长候选人?十几年前的事,他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说不定就是哪天候选人酒后真言,被他听了去。”

我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在窗前。玻璃上映出我们两个人的面容,模糊而失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苏姐那边已经尽力了,没想到还是打草惊蛇。黄强这个人,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嗯……”绾宁轻轻应了一声。

夜色迷蒙,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此刻看在眼里,只觉得刺目而冰冷。

这一夜,我们没有再谈这件事。

它像一根刺,扎在我们两个人之间,隐隐作痛。

接下来的几天,黄强的报复来得比我预想的更快、更猛烈。

先是本地的几家媒体和门户网站突然出现了一批有关“高校学术造假”的相关文章,标题耸动,内容详实,矛头直指十几年前那桩被压下的举报案。

文章里虽然没有点出具体的人名,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影射谁。一时间,舆论哗然,网民们纷纷在评论区里留言,有义愤填膺声讨的,有冷嘲热讽看热闹的,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被带了节奏,在各大平台疯狂转发。

我看着那些文章,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黄强这是在做什么?他曝光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好处?那位副市长候选人还没正式上任,屁股底下的位子还没坐热,黄强却主动去揭人家的老底,这不是在给人家背后捅刀子吗?一旦查起来,查到最后,包庇这一切的人...我!父!亲!岂不是要首当其冲?

“他这是在声东击西。”绾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她站在书房的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胸前,发尾扫过下方那片白腻的肌肤,在胸前饱满的雪腻乳肉上堆叠成几层柔软的发卷。上身是简单的衬衫,家居裤的裤腰松松地卡在腰侧,包着浑圆的蜜臀,裤腿在走动时轻轻晃动,大腿内侧的布料磨蹭着内裤蕾丝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声东击西?什么意思。”

“你想啊,”绾宁把牛奶递给我,自己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叠在一起。

“十几年前学术造假的那个人,未必就是今天的副市长候选人。那件事已经被压了十几年,中间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各种运作和洗白。就算有人翻出旧账,也可以推给其他替罪羔羊。但包庇这一切的人!也就是你父亲!是板上钉钉跑不掉的。”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黄强的目的根本不是要扳倒那位候选人,而是要借此机会将我父亲拉下水。他知道我父亲身体不好,经不起这样的风浪和折腾,一旦学术造假的舆论发酵起来,我父亲必然会首当其冲地成为众矢之的。到那时候,我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去跟他斗?

“这个混蛋……”我咬紧后槽牙。

“还有更糟的。”绾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刚刚我接到苏姐的电话,她怕你激动...让我告诉你,说董事会有意让你停职。”

“什么?”我猛地抬起头。

绾宁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美眸盈满了担忧,“苏姐说...董事们认为你最近的行为给公司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他们在考虑……让你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回家休息?”我冷笑一声,“说得好听,不就是变相辞退吗?”

“敬文……”

“苏姐呢?”我问,“她在董事会面前替我说话了没有?”

“说了。”绾宁点点头,“她说自己一个人在会上跟那些老头子吵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争取到了一个待定再观察的结果。不是辞退,是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你的表现。”绾宁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接下来一段时间公司业绩没有起色,或者再出什么岔子,他们还是会……”

她没有说完,我已经明白了。

窗外的夜色沉沉,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还有一件事。”绾宁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犹豫。

“什么?”

“爸那边……下午送去了医院。”她顿了顿,“妈发来信息,说他心脏病发作,很不稳定。”

“你怎么不早说!”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炸开了。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反应,我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冲出书房大门。绾宁在身后喊了一声什么,我没有听清,只是疯狂地朝楼下跑去。

夜色中的街道空旷寂静,路灯的光芒惨白惨白的。我启动车辆,车子便箭一般地射入夜色之中。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此时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父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些天又接连遭受打击!黄强的威胁、舆论的压力...他的心脏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车辆在医院门前急刹停下。我推开车门便冲了出去。

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不适。

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服务台,报出父亲的名字,护士说正在抢救,让我去三楼的家属等候区等着。

我跌跌撞撞地爬上三楼。

家属等候区是一排冰冷的塑料椅子。我的母亲阮月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一方丝帕,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岳母顾莲心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似乎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安慰的话。

“妈,爸怎么样了?”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母亲阮月抬起头来,看见我,眼眶里又涌出新的泪水。“还在抢救……送来的时候情况还不是很危险,所以我让绾宁先别和你说,怕你担心,谁知道后来心脏骤停了两次……”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敬文,你爸他……他这次真的是被气到了……”

“被气到的?”

“白天的时候,有人来探望你爸。拎着很多贵重的营养品和保健品,说是代表黄总来的。我让他们出去了,把东西全部退回去。可你爸……你爸看见那些东西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我感到一阵眩晕。那些东西是黄强派人送来的,像是无声的示威和嘲弄。父亲一辈子要强,最看不得的就是被人拿捏住把柄、被人威胁和羞辱。黄强用那些东西上门,明摆着有意侮辱。

“爸……”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凝重。我连忙迎上去,急切地问:“医生,我父亲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的声音严肃,“但他的心脏状况很不乐观,这次是急性心梗,幸亏送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病人家属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种病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波动。以后一定要让他保持心情平静,避免任何刺激。”

“我们会注意的。”我连忙点头,“谢谢医生。”

父亲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得吓人。他的皮肤像被抽干了水分,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我跟着护士将父亲推进病房。母亲和岳母跟在后面,顾莲心帮忙整理着病床上的被褥,母亲阮月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父亲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敬文,”父亲声音虚弱,“不要……不要怕……我没事……”

“爸,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俯下身,握着他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冰凉得厉害,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黄强……那个混账……”父亲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做梦……”

“爸!”

“我老了……”父亲的声音越来越轻,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命也不长了……可有些事……不能做……做了就没脸见人……”

“爸,您别说了……”我的眼眶有些发酸。

父亲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起来。母亲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耸动。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父亲那张枯槁的面容,心里没由来的难受。这个曾经教会我正直与担当的老人,如今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而我....作为他的儿子!什么都做不了。

“敬文。”岳母顾莲心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出去说话。

我跟着她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敬文,”岳母的声音很轻,“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绾宁她……”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她白天去见过黄强...我本来想去看看你爸妈....谁知道....半路看见绾宁正好上了他的车。”

我瞬间愣住。那些字眼像锋利的碎片,刺进我的耳膜。

“什么?”

“我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岳母的表情复杂,“但绾宁回来之后,脸色很不好看。她没跟我说,我也没问。只是……你作为她的丈夫,应该知道这件事。”

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岳母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伸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敬文,绾宁是个好妻子。不管她做什么,肯定有她的苦衷。你们夫妻这么多年,应该互相信任。”

“我知道。”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谢谢妈告诉我。”

顾莲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病房。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绾宁去见黄强了。

她没有告诉我。

她在隐瞒我。

这个念头像毒蛇,在我的胸腔里盘绕,吐出芯子,一下一下地舔舐着心脏。疼,是真的疼。更多的是一种酸涩,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发酵膨胀,把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信任一点一点地撑裂。

我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拨通了绾宁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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