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只有妈妈好】(13-14)作者:兔子会蹦蹦蹦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8-02 9:39 已读212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世上只有妈妈好】(13-14)

作者:兔子会蹦蹦蹦
2026/08/02 发布于 pixiv
字数:21415

  标签:乱伦 母子 熟女 纯爱 巨乳 妈妈 逆推

  第十三章 我的妈妈做了个奇怪的梦

  “一二三四五~”

  “上山打老虎~”

  “老虎不在家~”

  “打到小松鼠~”

  ……

  水蓝蓝的天空上,太阳公公笑眯眯地发光发热,白乎乎的云朵形状各异,这朵像蛋糕,那朵像布丁,远处还有一朵像大鸡鸡一样……绿油油的草地上生机盎然、花团锦簇。

  微风吹拂,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骨朵中翩翩起舞,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芳香。

  几只野兔手牵着手围在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绵羊身边欢乐歌唱。

  这只绵羊的小脑袋上有着两根不起眼的小角,可爱的羊耳朵时不时动两下,她柔顺微曲的秀发肆意披散在一身松软羊毛皮套的后背上。

  她低着头,两腿岔开似鸭子坐一样赖在草地上,两只灵巧的小手正摆弄着什么。即使是厚实的羊毛也遮盖不住她高耸挺翘的胸脯和圆润肥大的蜜臀。

  视角拉近,一滴香汗从绵羊的额头缓缓滑落,顺着……噢,原来她不是可爱的小羊,而是一个披着羊皮的漂亮女人。

  女人拥有一张如同天使般精致的面孔。皮肤瓷白、细嫩,仿佛掐得出水来,透出淡淡的粉色。

  她明明有着狭长妩媚、勾人心魄的桃花眸子,此刻却睁得圆圆的,睫毛纤长浓密,微微上翘。瞳孔清澈似水,像是一汪从未被污染的清泉,眼神里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懵懂和天真。

  此时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布灵布灵地盯着手中快要编好的花环,粉嘟嘟的唇瓣饱满水润,带着诱人的光泽,偶尔无意识地轻咬下唇的模样流露出丝丝娇憨俏皮感。

  “噜啦啦~噜哩哩~”

  “谁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可爱的小羊~”

  “呼呼~原来是我自己吖!噜噜噜~”

  李萧月咩咩地哼着软糯欢快的曲调,一只花蝴蝶轻盈地落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仿佛认准了她身上那混合着婴儿般的奶香味比周围的鲜花更吸引人。

  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媚意,神态中却又混合着天然的清纯与无辜。

  让人看着就心生怜爱,忍不住想要亲近她、保护她……又或是抵不过那让人堕落的魅惑,最终玷污她、伤害她、侵犯她……

  “耶耶,做完啦!”

  李萧月欢呼一声,举起手中的花环轻轻戴在头上,她拍了拍屁股站起身,臭美地转起了圈圈。

  长长的秀发随风飘扬,两只白嫩透红的小脚点着草地扑腾,胸前的丰腴波澜起伏着。李萧月的眼睛笑弯成月牙,她像个精灵一样,纯真的让人心颤。

  顷刻间,李萧月身边所有的小动物们都被她的美貌惊得愣在原地,全部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个宛若天使与魔鬼的矛盾结合体。

  “嘻嘻,好看吧~什么?你们也想要?唔……可是时间不早啦,我得回去给我的宝贝准备大餐了,下次再一起玩吧。”

  李萧月拿起地上的竹篮子,里面盛着几根胡萝卜、野果还有青菜。

  她蹦蹦跳跳地从小动物的环绕中离去,屁股上的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向着不远处的森林进发。

  “一二三四五~”

  “上山打老虎~”

  “老虎……”

  她的身后,几只野兔依旧伫在原地歌唱着熟悉的旋律,只是随着李萧月的远去,逐渐听不清后面的歌词……

  ……

  茂密的森林中,阳光碎成金箔,从重叠的叶隙间筛落,在蕨草与腐殖土上晃动细碎的光斑。

  空气凝滞如琥珀,连最轻的蛛丝都悬垂不动,只有浮尘慢慢旋转,经过某片苔藓时被染成翠色。

  李萧月哼唧着不知名曲调,边走边捡着地上五颜六色的野蘑菇,时不时塞两个到嘴里,脸颊撑成了两个圆润的小丘,发出吧唧吧唧的脆响。

  “唔嗯~这个是炼乳小馒头味的,呼啦~那个是奥尔良烤鸡味的,哼哼~全部没有毒,全部都好吃……”

  她把篮子塞得满满当当的,想象着小风看到后肯定会膜拜自己的,到时候要让宝贝儿子好好给自己一些奖励~

  远处时不时传来啄木鸟叩击树干的闷响,笃、笃、笃——每一声都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荡开,旋即被寂静重新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李萧月眼前出现一座只有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蘑菇状的屋子。

  她兴高采烈地推开大门,“小风,月儿回来啦!”

  只可惜屋子里空无一人。

  也不知道臭小风跑哪去了,李萧月嘟了嘟嘴,担心儿子回来会饿肚子,便自顾自地把所有古古怪怪的蘑菇一股脑全部倒进一口大锅里。

  添水、生火,然后……李萧月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步骤,但总之她还是尽己所能地去做了那么一锅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蘑菇汤。

  她拿着一根大汤勺哼哧哼哧地搅拌着大锅里热气腾腾的蘑菇汤,正捞了一勺打算尝尝味道时,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李萧月头也没回道:“别急哦小风,汤马上就好了。”

  高大身影步步靠近,直到站在了李萧月的身后,他从后面一把抱住她,一手揽住李萧月的腰肢,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肩,将这只肥美的雌羊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就仿佛一截藤蔓突然缠上腰际,微凉的气息从肩颈处漫开,带着侵略性的力度把李萧月锁进一片宽大的阴影里。

  男人低下头凑到她脸颊边嗅着那股让人欲罢不能的体香味。

  李萧月双颊发烫,儿子呼出的气息让她脖子痒痒的,只是为什么有点凉凉的呢……

  “哎呀~小风,别这样嘛,我们先吃完饭再那个好不好?月儿做的汤可香啦。”

  身后的男人亲了亲她的侧颈,随后低声喃喃:

  “嗯,是很香啊。”

  一刹那,李萧月心头涌出莫大的恐慌,她瞳孔剧颤,身体僵直。

  因为这不是儿子的声音!

  她倏地低头一口咬在男人的胳膊上,随后猛地挣脱身后不知名者的怀抱,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窜出去两三米远。

  “你是谁!?”

  李萧月转过身,眼神冰冷,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此刻充当自保武器的大汤勺。

  她警惕地望向那个人的身影,屋外的阳光从男人宽阔的肩膀后照射进来,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使人看不清他的容颜。

  直到身形高挑的男人一点一点扬起头颅,他将遮住脸的头发向后撩去,那张年轻俊秀的脸上堆满了唏嘘,他对着李萧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随之,李萧月手中的汤勺“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她脸上的紧张和惊怒瞬间变换。

  先是茫然无措,随后是不可置信,最后只剩下不解。

  她脸上血色尽数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李萧月瞪圆双目、呆若木鸡,她不自觉地往后倒退着步子。

  李萧月变得语无伦次:“这……这……你……你……你为什么要……”

  “我为什么要回来?你是想问这个对吧,唉……我好伤心啊,你男人回来了你不开心吗?真是的,刚刚那口咬得我好疼啊……”

  一身黑衣的男人俊美无双,与李凭风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满是装出来的悲苦神色,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但透着诡异的苍白。

  随后年轻男人挑了挑眉,戏谑地笑了笑。

  “月儿,来抱一个吧。”

  他两臂敞开,摆出一副想要拥抱的姿态,只是刚往前迈出一步,李萧月便歇斯底里地朝他喊道:

  “你别过来!我……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高景珩,当初是你抛弃我和小风,选择了拿钱出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还有什么脸回来见我!站住……我说了你不许再靠近我!!”

  李萧月怒目而视,面若冰霜,大声地呵斥着被唤作高景珩的男人。

  高景珩停下脚步,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他的脸颊上多出一道裂纹。

  “出国?哦,原来你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啊,李萧月……啧,算了……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不过你还真有本事啊,居然和咱们儿子搞在一起。”

  “小风是我的儿子!”

  “呵呵,这是重点吗?你这勾引自己儿子的荡妇!该不会和他做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我的脸吧?”

  “操你妈的王八蛋!我和小风是真心相爱的,而且他比你强多了!”

  “……早说你这么饥渴啊,当初我就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了,算了,多说无益……”

  男人眼神死寂地盯着李萧月,他的肤色慢慢变得灰白暗淡,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黑气,在顿了顿后又开始往前走。

  “咔嚓”,高景珩的额头处再次多了一道裂纹。

  李萧月只感觉浑身上下都透着冰冷,她两腿发颤,心跳加速,屁股上的小羊尾巴抖个不停,她一直后退到墙角。

  面对眼前这个曾经爱恋过的男人,此刻心中只剩下厌恶和恐惧。

  “你什么意思?别过来!你赶紧离开这里……不许再往前了,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给我滚!”

  小风,你在哪?快点回来吧,妈妈好害怕……

  李萧月的眼角被吓出了点点晶莹,心中默默祈求着儿子的出现,她捡起地上的汤勺砸向高景珩。

  “砰!”

  高景珩被砸得歪着头,脸上的碎纹如蛛网般蔓延,他的嘴角渐渐勾起浮夸的笑意,皮肤血肉如同破碎的瓷器一样从脸上剥离掉落,露出内里的骇人白骨。

  他流着血泪,身形变得佝偻怪异,长出了利爪獠牙,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李萧月……!”

  压抑扭曲的声音从高景珩的喉咙里挤出,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带着凄厉和绝望。

  “当初是我救了你,老老实实任我摆布有什么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高家……高家被毁了,瑶瑶也死了……”

  “李家……叶家……你们都该死!”

  他已然化作厉鬼,浑身黑气浓郁,腐臭的血液从七窍中不断往外渗出,此刻已无半分人样。

  李萧月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她瘫软在地,浑身颤栗不止。

  “不要……你不要过来……我……我没有害你……我不知道……呜呜呜……小风……你在哪儿……”

  李萧月蜷缩在墙角,眼泪汪汪地捂着脸。为什么画风会变得如此诡异?她又惧又怕,头上两只灵动的羊耳朵耷拉下来,整个人像一团瑟瑟发抖的白色大毛球。

  面目全非的男人步步逼近,朝着她发出尖啸:

  “我只是想保护好家人……我只是想保护瑶瑶……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嗬呃……李……萧……月……都是你们的错!你也下来陪我吧……!”

  李萧月面露绝望,心里想着自己还没来得及和儿子度蜜月,还没开始享受二人世界就要嗝屁了吗?

  就在恶鬼扑上前的那一瞬间。

  一道更快的身影从他身后掠过,伴随着腥风和咆哮。

  李萧月紧闭眼睛,只听到钝物撞击在一起的声响,随后是“嗤啦嗤啦”的血肉被撕扯的声音,以及高景珩的哀嚎声。

  如果地上那个被撕碎的东西还能被称作高景珩的话……

  李萧月睁开双眼,面前的景象让她差点大吐特吐。

  满地的血污,花花绿绿的脏器横飞得到处都是。“高景珩”已经被那头更加狰狞魁梧的身影拆了个稀巴烂。

  自己的宇宙无敌超级蘑菇汤也被毁了……

  不对不对,这不重要了……

  她愣愣地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践踏在尸块上的生物。

  沉重的粗喘伴随着白雾从它的獠牙缝隙间喷吐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死气。

  那是超越李萧月理解范畴的庞然大物。它的躯干高耸如同一座矗立在阴影中的铁塔,宽阔的肩背上覆满了粗糙如钢针般的深灰色硬毛。

  暴胀的肌肉在皮下剧烈蠕动,血管如虬曲的青筋般怒张,几乎要撑爆那层兽皮。它双臂过膝,前爪如同生锈却极其锋利的利钩,深深嵌入地上的尸骸之中,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刨出狰狞的裂痕。

  最让李萧月胆寒的是它的头部——那绝非温驯的野兽,而是一面被诅咒的噩梦。

  尖锐的兽耳警惕地竖起,一张暴张的狼口几乎撕裂到耳根。两排错落交织的巨大獠牙上滴落着稠厚的唾液,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而在那饱含杀意的阴影下,一双充血的猩红兽瞳正死死锁定着“高景珩”的“零件”。

  暴虐、饥渴、血腥、骇人!

  这便是李萧月对它的全部感受。

  在李萧月的目光下,它毫无形象地吞噬着地上的肉块。每吃一口,便壮大一分,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在飞快地愈合。

  ……这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狼人?怪兽?

  来救自己的不应该是手持宝剑,骑着白马的小风王子吗?

  李萧月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都快被吓尿了。这头受惊的大绵羊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微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靠着墙壁站起身子,试图安安静静地离开现场,就让那个可怕的狼人吃它的自助餐好了……

  打扰别人吃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过听说犬类动物都是会护食的,虽然自己也不会和它抢就是啦。

  李萧月脑海里忍不住胡思乱想,她撅着屁股弯着腰,迈着小碎步鬼鬼祟祟地往外移动。

  正当她经过这头狼人身边的时候,那头巨兽也停下进食,它转动猩红的眼球,望向李萧月。

  李萧月被它吓得一哆嗦,身上的羊毛都快被冷汗浸透了,她一动也不敢动,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哇呃呃,你你你你……你吃你的,我就是一头臭母羊,一身羊膻味,又柴又腻,又臊又不好吃……或者地上还有些蘑菇,唔,虽然脏了点,但你应该不嫌弃吧……对吧?”

  李萧月咽了咽口水,紧张兮兮地和那头大家伙四目相对。

  片刻后,狼人咽下口中的碎肉,吐出一口浊气。他三两步就走到了李萧月跟前,吓得她缩着脑袋,抖得跟个鹌鹑一样。

  狼人伸出手,似乎想要帮她整理一下额前散乱的秀发,可自己满爪子都是血污,也只好作罢。他低下头,眼神复杂地望着这个大姑娘……

  是的,李萧月从他的狼首上看到了复杂的情绪。那对充血的眸子里流露出了怎样的情感呢?

  是怜爱、是心疼、是哀伤、是庆幸。

  李萧月怔住了,她心中涌出一抹熟悉感,但她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眼前的家伙绝不是李凭风。

  这个眼神……这个眼神……

  “……哥……哥哥?是你吗?”

  李萧月仰着头,声音微微颤抖。

  还不等狼人有什么反应,一头大鸟从蘑菇屋的大门飞了进来。

  它绕着一狼一羊的头顶盘旋了几圈,最后稳稳地落在李萧月披着羊绒的小脑瓜上。

  这是一只乌鸦,可它通体的羽毛居然都是白色的,就连脚和喙也是粉白色的。

  它张开喙,随后对着狼人口吐人言:

  “存戈,时间不多了,我去拖住那些伥鬼,虎就交给你了。”

  她的声音空灵而又清冷,咬字干净。不知为何,李萧月总觉得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声音。

  白乌鸦往下一跳,站在李萧月的肩头,她微侧过脑袋,脸上十分拟人化地露出了淡漠和从容的神情,还有一抹鄙夷……她粉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李萧月的眼睛。

  这让李萧月一阵不爽,为什么她会对这只鸟心生厌烦呢?

  但白乌鸦随后说出了让她更不爽的话:

  “至于你,李萧月……跑吧。跑得越远越好,你这辈子的运气已经用完了,当一个花瓶也没什么不好的,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李萧月听后手舞足蹈地把这只臭鸟赶走,但它随即又落到了狼人的肩上。

  “哈?你谁啊?你让我跑我就跑啊,我也要去打那个什么伥鬼和虎,我今天要是逃跑了,我李萧月以后跟你姓!”

  ……

  “咔嚓——”

  裹着厚厚羊皮的女人脚下枯枝断裂的脆响犹如催命的信号。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像只受惊的幼鹿般骤然向前奔走。

  李萧月的眼尾泛着湿润的潮红,浓密的睫毛上悬着未干的泪珠。

  原本生机勃勃、阳光明媚的森林,不知何时变得幽暗灰败,歪七扭八的树枝像是妖魔的爪牙,可怖至极。

  她脚步轻盈,此刻却慌乱无措,森林里的荆棘毫不留情地划破了她白皙的踝骨,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她却只能咬紧下唇,任凭微弱的喘息声被耳畔呼啸的风声吞没。

  “呼……呼……哈啊……你们别追我了……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李萧月不断回头张望,大大的眼眸里写满了惊恐。林深处的阴影层层叠叠,正不断向她所在的位置靠近。

  十分钟之前……

  她还在蘑菇屋子里头怼着那只bitch臭鸟,谁知道忽然冒出一堆所谓的伥鬼包围了他们。

  那些瘆人可怕的黑影个个面目狰狞,还好有狼……哦不对,是哥哥在,替她杀出一条血路。

  随后那头白乌鸦发出无比尖锐的啼叫,同一时间,整个森林里数以万计的禽类纷纷聚集,开始与那些不断死而复生的伥鬼展开殊死搏斗。

  可在那之后……

  “吼——!!”

  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咆哮乘着狂风从林海深处呼啸冲出。树梢剧烈摇晃,枯枝败叶如暴雨般轰然洒落。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被生生震碎。

  李萧月当场如遭重击,血液几乎瞬间凝固。耳膜被这巨响震得嗡嗡作响,连带心脏都在胸膛里剧烈跳动,仿佛要跟着这声兽吼一起炸裂。

  无数的禽类被生生震晕,从半空中摔落在地,沦为伥鬼的口粮。

  什……什么鬼?那动静确定不是哥斯拉发出来的吗?

  李萧月看到白乌鸦飞到哥哥身前,一往情深地望着他,一字一句:

  “存戈,我与你同生死,祝君武运昌隆!”

  随后白乌鸦率着众鸟不要命地冲向附近所有的伥鬼。

  而李存戈仰天长啸一声,似在应战,随后如同一枚漆黑的炮弹冲出重围,奔向了密林深处的恶虎。

  然后李萧月就趁乱逃跑了……

  靠!不跑能怎么办?自己只是个战5渣,难不成要用自己一百多斤的身子去撑死那些伥鬼吗?还是当战地记者兼拉拉队队员给那些鸟加油打气?

  李萧月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与其留在原地给他们添乱,不如保护好自己麻溜地开润……

  她在逃跑的途中注意到有越来越多的大型动物都在靠近最核心的那处战场,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响彻森林。

  似乎所有人都在推动着这场天翻地覆的战斗。

  旧王死,新王生。

  它们应该都是哥哥这一边的吧,希望哥哥不要有事……李萧月暗暗祈祷。

  只是……

  只是为什么自己屁股后面跟着越来越多的伥鬼了啊!

  你们这群丑东西就知道挑软柿子捏是吧!

  “哇啊啊啊!!我跑不动了啊,小风你再不出来妈妈就要被它们追上了啊!”

  “呼……呼……我真的不行了……好热啊……别追了……哎呦!”

  李萧月不小心绊到一块石头,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膝盖处磨破了皮,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拼命地挪动身子,坐在一棵大树前,密密麻麻的伥鬼眼神贪婪地盯着她,流着口水发出怪异的叫声将她包围住。

  李萧月注意到它们色眯眯的眼光都在盯着自己鼓鼓的胸脯和白嫩的美腿看。

  “嘶~好痛哦……不是吧,你们都成鬼了还想着这种事情?”

  她彻底没办法了,只好颓然地闭上眼睛用牙齿咬着舌头。

  自己这具身子已经是儿子的了,哪怕是咬舌自尽她都不会再给别人半点可乘之机。

  而就在李萧月脑海里不断念着遗言的时候,她的小腹处突然开始发出耀眼的白光,热烘烘的感觉从腹部迅速蔓延全身。

  李萧月睁大眼睛,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下一秒,一团白色的光球从她肚子里飘荡出来。紧接着,光球似乎变成了一颗闪光弹一样,突然爆射出剧烈的光线。

  当李萧月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些伥鬼已经灰飞烟灭……

  颜色暗淡了不少的光球静静地悬浮在她面前,传递着让她安心的温暖。

  李萧月伸出双手将光球捧在怀里,触碰到的一瞬间,她涌出了无比熟悉的感觉,强烈又复杂的情绪让她潸然泪下。

  清澈的泪水滴在光球上,李萧月哭得稀里哗啦的。

  “小……小风……呜呜呜……月儿好想你啊……月儿刚刚差点就自裁了,呜呜呜……你怎么变成一个球了啊……这样我们以后还怎么做爱啊……”

  “月儿……”

  李萧月忽然一愣,她似乎听到儿子呼唤她的声音了。

  她侧过脑袋贴在温暖的光球上仔细倾听。

  “月儿……”

  又是一声!

  自己没有幻听,这就是儿子说话的声音!

  “小风!月儿在这呢,你别怕,月儿哪都不会去的。”

  “月儿……月儿……你醒醒……”

  李萧月忽然觉得怀里的光球越来越热,周围的世界开始出现裂痕,一切都在飞快的变亮。

  “月儿……月儿……你没事吧,快醒醒!”

  李凭风边呼喊着妈妈边摇晃她的身体,见躺在床上的妈妈终于不再哭喊并渐渐睁开眼睛后才松了口气。

  李萧月满身香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一下子坐起身猛地大口喘气。

  房间内,真丝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微弱的光线映得卧室里暗沉沉的。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才早上七点不到。

  李萧月茫然地转动着脑袋,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床,熟悉的一切……她热泪盈眶地和儿子抱在一起。

  这一切只是梦真是太好了……

  “没事了没事了,月儿别怕,我在这里呢……你只是做了噩梦而已,没事了……”

  李凭风搂着怀里的娇媚胴体轻轻安抚,手掌温和地拍着她的后背,妈妈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暖烘烘的……

  他昨晚抱着被肏到昏睡的妈妈来到卧室的大床上,又是用湿毛巾帮她从上到下擦拭了一遍身体,又是把餐桌上的剩菜全部处理掉,还好家里有拖地机器人,不然一地板的淫水不知道得清理到什么时候。

  忙完后李凭风也已经精疲力尽,抱着妈妈就是呼呼大睡。

  结果一大早就被妈妈惊醒,李萧月像个毛毛虫一样蛄蛹个不停,好看的眉毛都在睡梦中皱在了一起,四肢胡乱扑腾着,那张樱桃小嘴含糊不清地梦呓着什么“别过来不要啊……”

  李萧月眼底泛着薄薄水雾,糯叽叽道:“唔嗯……小风,妈妈做了个好可怕好奇怪的梦……”

  李凭风帮她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问她梦到什么了。

  李萧月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唔……我梦到……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羊,还有好多鬼在追我,然后你还变成了一个会发光的球……”

  “噢……发光的球?那我变成球了还怎么和你做爱啊?”

  “是吧是吧,我当时也这么想的……不对!臭小风!你怎么只关注这个啊!妈妈在梦里都快怕死了……哼,你果然就只是馋我身子!”

  李萧月握着粉拳不痛不痒地锤在儿子胸口。

  李凭风连忙认错:“好了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嘛,这不是想着缓解一下你的情绪嘛。都是我不好,没能在月儿的梦里保护好你,害你担惊受怕了……那你还梦到什么了?”

  “哼,知道承认错误就好,这次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嗯~我还梦到……梦到了蘑菇!小风,梦里有好多蘑菇!有海苔味的,芝士味的,奥利奥味的……”

  “打住打住,你说得我都饿了,你要再躺一会吗?我起来弄早餐给你吃吧。”

  “我也起床吧,唔……小风,你这两天再多陪陪月儿好不好,月儿已经帮你和学校又多请了几天假。”

  李萧月依偎在儿子怀里撒娇道。

  李凭风沉吟片刻,毕竟再没多久就要高考毕业了,他还是很想拿出一个不错的成绩好让妈妈开心的。

  只是一想到去了学校就会碰到沈知微,可就算不去学校,周末也还得和她见面呢,总觉得有点尴尬啊……

  话说这个家除了自己就没人在乎我的学业了吗?

  唉,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于是李凭风便欣然答应了妈妈的请求。

  李萧月欢喜地对着他又亲又抱。

  “好!那我们快点起床吧,我要好好打扮一下,接下来这两天小风你就是月儿的所有物咯~”

  哼哼,我才不会把儿子的约会初体验让给那个手下败将呢。尽管以前和小风一起外出玩过好多次了,但那都是普通的母子约会。这次可不一样,这可是情侣约会啊,我可要好好把握时机……

  李萧月暗戳戳地想到,往后的每一天她都要和儿子腻歪在一起。

  全新的美好生活就从今天开始!

  第十四章 我的妈妈要听情话

  充电器,耳机,防晒霜,哦这个不用带,妈妈肯定会带一堆瓶瓶罐罐的防晒用品。泳裤,太阳镜,人字拖,手机防水袋,富士拍立得,妈妈爱吃的话梅糖……

  李凭风正往自己的背包里塞着各种可能会用到的日用品。

  半个小时前,李萧月脸上敷着面膜,裹着浴巾哒哒哒地跑来和儿子分享她在网上找到的超绝约会地点。

  什么荒无人烟的小树林,停车场里车的引擎盖或是后备箱上,没什么人去的图书馆书架后面,医院的小隔间里……

  李凭风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抽了两下。这哪里是什么约会地点,这分明是一份性爱幻想清单。

  他让李萧月重新去找,不然就去学校上课了。李萧月拍了拍儿子的小翘臀,骂了他一句不解风情又咚咚咚地跑回卧室,几分钟后再一次回到厨房,手里拿着两条款式在李凭风看来差不多的系带内衣问他哪一条好看。

  李凭风一边洗着早饭吃完的盘子,一边问道:“不是说出门约会吗,为什么要拿布料少得可怜的情趣内衣出来?”

  李萧月兴致勃勃地回答:“当然啦,但现在可是夏天诶,与夏天最搭配的不就是大海和沙滩嘛。我们去海边玩吧,嘻嘻,还有冰镇莫吉托,日光浴,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哦不过他们都没有我的宝贝小风帅,月儿最爱你了mua~话说月儿去美黑变成黑皮辣妹你喜欢吗?还有这是博柏利的比基尼,不是情趣内衣!”

  李凭风看着妈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随后摇摇头表示不管哪一条都太暴露了。

  李萧月当然不买账,挽着儿子的胳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扯着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自己再不穿以后怀了宝宝就不好穿了啊,穿衣自由啊,人家也是穿给你看的嘛吧啦吧啦的……

  厨房里,李凭风满脸黑线,一言不发,李萧月胡搅蛮缠,撒泼打滚。听着妈妈越扯越离谱,仿佛穿了比基尼就可以阻止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李凭风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于是乎,这场突如其来的两天一夜海滨度假之旅就这样简单地敲定!

  李凭风站在衣橱前思考了三秒后只是换了件稍微正式一些的深色立领短袖,搭配了条浅色休闲裤,他对时尚和服饰的认知还很浅薄。

  但没关系,拥有腐女爱看的漫画身材和不管从什么角度都可以拍下来当壁纸的帅脸,只要不是往身上套个尿素袋子,都是帅得直冒烟。

  李凭风在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里带着收拾好的背包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和妈妈出去玩都要等她一段时间,但他不觉枯燥,和心爱的女人约会,就连等待的光阴都是幸福的。

  期间李萧月一会儿拿着各种款式新奇的裙子问他哪个好看,一会又羞恼嗔怪他昨晚太过分了,在自己身上吸出那么多草莓印子还怎么出去见人。

  李凭风不置可否说就当是被蚊子咬的呗,再说了自己身上被吸出来的印子更多吧……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客厅,空气里还隐约浮动着昨晚留下的旖旎余韵。

  门把手“咔哒”一声轻响,卧室方向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裙裾摩擦的沙沙声。李凭风下意识地抬起头,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转着车钥匙的手指蓦地一顿。

  只见她正单手拖着一个精致的白色铝框行李箱,慢悠悠地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连窗外的盛夏光景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李萧月身上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法式镂空蕾丝连衣长裙,轻薄的棉麻面料在清凉的穿堂风中微微鼓起,勾勒出曼妙动人的曲线。

  内搭是一件明艳复古的红白波点挂脖比基尼,大片迷人的肩颈线条和精致的锁骨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唯独在修长的脖颈上,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丝质的小方巾,将昨晚某人不知轻重留下的绯红痕迹堪堪遮住,却又欲盖弥彰地透出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侧搭在肩上的麻花辫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滑落下来,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头上斜扣着一顶宽檐草帽,大大的太阳镜架在发顶,手里还拎着个草编包。

  见儿子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李萧月有些娇羞又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故意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李凭风面前,转了个圈,裙裾像一朵盛开的白山茶花。

  “看什么呢?”她微微俯下身,红唇轻启,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的质问,“昨晚还没看够啊,大画家?”

  话虽这么说,可李萧月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里分明写满了被爱人惊艳目光取悦后的笑意。阳光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淡淡的橘子香水味儿散在空气里是那样的清爽香甜。

  李凭风从小到大都和妈妈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李萧月平日里也很喜欢打扮自己,但他还是会经常被妈妈的绝色美貌给深深触动,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想起了希腊神话里的阿佛洛狄忒,传说她是“爱与美”的化身,从海水的泡沫中诞生,连众神都为之倾倒。

  李凭风觉得妈妈也许就是美神降世。清纯、感性、温婉、美得不可方物。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牵着李萧月的手破天荒地玩笑道:“好漂亮的小妹妹啊,对了,你有看到我妈妈吗?”

  李萧月“扑哧”地笑出声来,娇滴滴地靠在儿子怀里,故作俏皮地说没看到。

  李凭风没忍住,在沙发前又抱着妈妈深吻了好半天。李萧月被亲得脸红气喘才堪堪挣脱,她一边给自己补着口红一边眉飞色舞地和儿子讨论着自己的穿搭。

  两人打情骂俏地来到了车上,虽然要跨省,但目的地并不算远,所以他们选择了自驾游。

  开车的是李凭风,他三个星期前才拿到驾驶证,不过开得不比李萧月差。李萧月一上车就把光脚翘在仪表台上,跟着车载音响里的旋律摇晃着脚丫子。

  李凭风笑着吐槽她难得挑了首应景的歌,李萧月白了他一眼,伸手调大音量,开始跟着哼出歌词。

  “キラキラ笑顔で hello”(带着灿烂笑容说你好)

  “おもちゃ箱があふれる”(就像装满玩具的箱子一样)

  “ポジティブになれるリズム”(能让人变得积极向上的节奏)

  “歌ってもっと解き放って”(歌唱起来更加的释放自我)

  “Happy day summer day sunshine girl”(快乐的日子,夏日阳光,阳光女孩)

  “I like it happy day summer day sun shines for you oh I like it”(我喜欢,快乐的日子,夏日阳光,阳光为你闪耀,哦,我喜欢)

  车载音响里流淌的正是《Sunshine Girl》欢快、微甜又带着轻松的旋律。

  李萧月用矿泉水瓶当麦克风,边唱边晃着脑袋,李凭风安安静静地开着车,指头跟着节拍轻点在方向盘上。

  音乐一首接着一首,李萧月像只刚出笼的小麻雀,活力十足,副驾驶座上被她塞满了在小区门口买的各种零食袋,她手里拆着一包海苔脆,自己吃了一片,紧接着不由分说地凑过来,直接喂到李凭风嘴边。

  看着儿子乖巧配合的样子,她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笑得眉眼弯弯,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跟李凭风盘算着到了海边先去吃哪家海鲜漂亮饭。

  因为是工作日,所以车流量并不大。随着车子驶出市区,两旁的风景从高楼林立渐渐变成开阔的沿海公路,窗外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把空气烘得暖洋洋的。

  慢慢地,李萧月说话的声音低了下来。车里的音乐声在安静的公路上显得格外清晰,她手里还捏着半片没吃完的零食,脑袋却一点一点的,眼皮开始打架。

  毕竟对平日里爱睡懒觉的妈妈来说,今天算是起了个大早。

  她索性把座椅往后调低,身子往旁边一歪,呼吸渐渐匀缓,似乎还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沾着薯片碎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凭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音响的声音调小。他余光扫过妈妈安详的睡颜——阳光落在李萧月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颈间那条用来遮挡痕迹的小方巾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窗外是呼啸而过的蔚蓝海景和渐近的浪涛声,车内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零食的味道。

  这一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连空气里都满是幸福的气息。

  往后的岁月里,李凭风如同承诺的那般陪伴在妈妈身边,两人经历了许多许多。他们会遇到困难和挫折,也会碰到矛盾和考验。但他们始终爱着彼此,用信任、勇气和爱一路披荆斩棘,并一次又一次把幸福紧紧攥在手里。

  两人会有无数美好的记忆,他们会攀登阿尔卑斯山,会去南极洲和企鹅拍照,会在巴黎铁塔二层的米其林吃晚餐,会坐热气球俯瞰尼罗河的日出。

  和那些精彩纷呈的瞬间相比,此刻是多么渺小平淡,多么不值一提。

  但李凭风就是永远记住了这一天,记住了这次旅行的每个细节,和以后的每个幸福时刻一起,如同流光溢彩的鎏金镀在他的心脏上,直到它不再跳动。

  下午三点多,李凭风把汽车稳稳地停进度假村的停车场里,李萧月合乎时宜地醒来并打了个哈欠,她从车上下来后第一件事是伸懒腰。

  第二件事就是撒丫子奔向不远处的沙滩。她边跑边朝李凭风大喊:“让前台把行李送到房间就行,还有记得订晚上的牛奶浴套餐,哦呀哦呀!大海我来啦……”

  李萧月今年三十七岁,可她外表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岁,此刻欢腾雀跃的样子更像是十七岁的少女。

  说不定她的心智还不比七岁的小女孩强多少,李凭风心想。

  在婉拒了前台姐姐加微信的暗示后,李凭风换了条沙滩裤,拎着个小包就去找妈妈了。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慢慢浇在整片海滩上。沙子被晒得暖烘烘的,光脚踩上去,脚趾头立刻陷进一片细腻的温热里,像踩进刚出炉的面包。

  海浪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沙滩,像个懒散的钢琴师,随手弹出几个散漫的音符——哗啦,歇一会儿,再哗啦。

  他环顾四周,三三两两的人影四散在海边,周围有不少摊子卖着琳琅满目的小物件。远处有人支着彩色阳伞,伞边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像一朵朵在岸上开花的珊瑚。

  李凭风一步步走向远处的身影,海风将他的头发打乱。海滩上有几个年轻的男人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正互相怂恿对方去和打伞的美女要联系方式。

  只是没有人敢踏出那一步,因为那个女人实在太漂亮了。

  如果你看到萤火虫,那么跑起来,再伸手去抓,也许就抓到了。

  但天上的月亮再怎么伸手去够,也是够不着的。

  不管在什么时代,极致的美丽都代表了极致的奢侈,而奢侈品是不属于普通人的。

  李凭风从那几个人身边经过,径直走向妈妈。李萧月正好站在潮水够不着的地方,膝盖微微弯着,正用脚尖在湿沙上画些什么。

  海风吹过来,她被吹散的几缕刘海在脸颊边划着细小的弧线。水光映在她侧脸,从耳垂到下颌,透着淡淡的光晕。

  李萧月听到了身后沙子上熟悉的脚步声,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她慢慢直起身。那把伞在她手里转了个角度,像一朵缓缓转向太阳的花。

  然后她转过身来,整张脸从伞影里浮出来。阳光正好在这一刻从伞沿溜进去,在她眼睛里点了一簇亮光。

  她看他的眼神,是带着笑意又藏不住热烈欢喜的样子。李萧月右手捏着伞柄,将阳伞斜斜依在肩上,左手却不自觉地抬起来,把被风吹乱的那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来这么慢,”她开口,声音清清亮亮的,“我等得脚都麻了。”

  “伞哪来的?还挺配你的。”

  “好看吧,刚刚一个戴着米妮头套的人送我的,估计是工作人员。嘿嘿,果然长得漂亮到哪都有人爱。”

  “哦,那我防晒油丢了吧。”

  “哎呀你真是个醋坛子,那个人也是女生,来嘛来嘛,帮月儿涂防晒油嘛,屁股和胸也可以让你涂哦~”

  李萧月往后挪了半步,给儿子让出伞下的位置。那片彩色的阴影,正好够两个人并肩站着。

  李凭风上前一步将妈妈揽在怀里。在海鸥扑翅啼叫中,在浪潮哗啦作响中,在不远处几个单身人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

  两人相拥,两人热吻。

  李萧月看向儿子的眸中水光涟漪,满是柔情,一层蜜色悄悄蔓至脸颊。李凭风痴迷地轻舐着妈妈口中的香舌,鼻吸间尽是她散发出的动情体香。

  他余光瞥见地上一排歪歪扭扭的痕迹,那是妈妈刚刚等自己时用脚趾写的。

  【LXY&LPF永远在一起】

  海面上波光粼粼,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凉丝丝的气息。李萧月这时候什么都不必去思考,她感觉除了自己的下体外,连时间都变得黏黏的。

  一阵浪花打来,淹过她和李凭风的脚踝,也卷走了地上那排字。

  大海既然带走了我的祈愿,那么也会祝福我和儿子的,对吧?李萧月默默想到。

  她喜欢大海,哥哥说她就是在一家靠海的私立医院出生的,那个时候母亲正好在海边的皇冠假日酒店养胎。

  也许自己打从娘胎里就喜欢海了?以后和小风的孩子也在海边生下来怎么样呢?

  远处有浪花在礁石上炸开,腾起一蓬白雾,阳光穿过去,雾里便隐现出一小段彩虹,淡淡的,像谁不小心把颜料调稀了。

  往更远处望,海面泛起细细的波纹,像一整匹被风吹皱的蓝绸子。阳光在那些皱褶上跳来跳去,像是无数闪闪发光的宝石。

  李凭风和妈妈吻得难舍难分,直到一个流鼻涕的小孩站在他们边上舔着棒棒糖一脸天真无邪地盯着他们看了半天。

  他才不好意思地拉着妈妈来到阴凉地给她抹防晒油。

  李萧月喝着椰汁,享受着儿子的防晒油推背和全身按摩。

  她眯着眼,懒洋洋的趴在柔软的毯子上,像个好吃懒做的娘娘使唤奴才一样。

  “嗯~唔~小风子用点力,哀家的腰这两天酸死了,都怪你不懂怜香惜玉……”

  “嘶~你轻点吖,下那么重的手是要谋杀亲妈吗?哼!给我按瘫痪了,下半辈子都赖你身上。”

  “嗯哼~别摸那里了嘛,给月儿摸出水了待会还怎么玩啊,晚上再给你好不好~”

  “噗哈哈哈……好痒啊,小风,臭小风!别挠了,哈哈哈……”

  李凭风使劲浑身解数伺候自家刁蛮娇贵的主子,换做别人享受这样的超级大帅哥亲手按摩,早就心花怒放颅内高潮了。

  但李萧月可不是那种得了便宜就卖乖的女人,得寸进尺才是她的人生格言。

  她翻了个面,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儿子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呵护,嘴上还唧唧歪歪个不停。

  “嗯~孺子可教也,我家小风还是很聪明的嘛。一点就通,进步很大。”

  “感谢领导栽培,都是月儿教得好,我这么聪明那也是你养的嘛。”

  “嘿,算你嘴巴甜,这次就勉强给你个及格分吧。好了好了,看你也累了,换我来给你涂防晒油吧。”

  李萧月被按得浑身舒坦,心满意足地起来后让儿子趴下去。

  李凭风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又没进修过专业的按摩技术,自然比不过妈妈平日里去的那些顶级会所。

  当然了,他也不傻,妈妈心里肯定还是很开心的,只是口嗨几句玩笑话而已。不然也不至于让自己按了半个多小时才不情不愿地起来……

  只要妈妈开心,他就开心。

  妈妈说他按得不够好,回去报个课学一下就行了。

  他脱掉上衣,趴在带有淡淡体香味的毯子上,感受着妈妈的柔荑在自己背上轻轻划过。

  凉凉的,痒痒的。

  李萧月的指尖刚触碰到儿子的脊背,那股滚烫就像是顺着手掌上的血管流进了心里。

  他的肩胛骨如同收拢的鹰翼,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斜方肌缓缓隆起又沉落。李萧月顺着脊柱向下抚去,指腹分明触摸到那些排列紧密的肌束——背阔肌像两扇对开的城门,在腰际骤然收窄,又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她回忆起很多年以前,那个小小的婴儿在自己怀里乱动时的样子。香喷喷,软乎乎,屁股上一片紫青,腰间还有块小小的胎记。

  在那段最昏暗无光的日子里,自己每天都要吃舍曲林。母亲死了,父亲病重,李家上下人心惶惶,高景珩玩弄完自己的感情后又人间蒸发。

  秦珍整日整夜都陪在自己身边,生怕一个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奇妙的是,只要抱住小风,一切坏情绪就通通烟消云散了。

  是那个又丑又萌的小生命给了自己活下去的勇气。

  李萧月又摸了摸他腰上的那块胎记,这么多年过去了,儿子都从一个小不点长这么大了啊……

  大到可以狠狠地疼爱妈妈了。

  她低下头,红润的唇瓣慢慢覆在他的后颈上,“啵”的一声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啵啵”声响个不停,她乐此不疲地在心爱的大玩具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见儿子的耳垂不知何时悄悄变红却依旧任由自己为所欲为,李萧月默不作声地从腰包里掏着什么。

  李凭风闭着眼睛,感受着后背柔软湿润的触感。那些吻就像可爱的小石子,一颗颗丢向他的心间,砸出一片片浪花,又化作圈圈涟漪弥漫开来。

  他舒服得快要睡着了,侧过头望向远处的海天一线,有海鸟的身影一晃而过,有孩童提着桶抓螃蟹,有年轻人打着沙滩排球。天上的云朵走得慢极了,慢到让人怀疑它们是不是也想睡觉。

  背后的感觉滑溜溜的,那触感不像是女人的手,倒像是别的什么……

  嗯?!

  李凭风睁大眼睛,扭过头见妈妈正一只手捂着嘴憋笑,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她另一只手上拿着从包里翻出来的唇釉,正在自己背上涂涂画画。

  “李萧月,你在干什么?”李凭风意识到不妙,立马爬起来,一脸肃穆地盯着妈妈。

  只可惜李萧月已经大功告成,她拿起手机一口气拍了七八张照片后放声大笑,笑够了后说道:“哎呦好啦好啦,你转过去,我给你擦掉。”

  李凭风乖乖地转过去,只是过了好几秒身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转过去才发现李萧月早跑远了,还不忘停下来拍拍屁股挑衅他。

  ……

  夕阳将整片海岸线浸染成一片温柔的蜜橘色,海面像是一块会流动的熔金,往里些是橘红,往外些是玫瑰紫和淡粉。

  女人提着裙裾踩在温热潮湿的沙滩上,赤脚踩出一个个浅浅的脚印。海风吹起她白色的裙角和散落的碎发,她一边回头做着鬼脸,一边发出清脆的笑声,像只活蹦乱跳的小鹿。

  身后不远处,高大俊秀的男人不停追赶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他背上莫名画着搞笑的大笨猪拉粑粑的简笔画……

  不管是从身高还是比例来看,李萧月的腿都很长,只可惜长腿与长腿之间亦有差距。

  察觉到身后的阴影笼罩过来,李萧月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拉臭臭的大笨猪别追我了,厕所在另一边,噗哈哈哈……”

  呵,这真的是求饶吗?李萧月笑得花枝乱颤。她一个不注意,脚下微微一软,整个人笑着扑向松软的沙滩。

  预想中的狼狈并没有发生,下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顺势将她带进了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里。

  两人顺着惯性倒在沙滩上,金黄细软的沙子陷在身下。

  她整个人趴在儿子的胸膛上,裙裾散开如一朵盛放的昙花。海浪拍打着不远处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她微微喘着气,双颊因为奔跑和兴奋泛着动人的红晕,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绚烂的火烧云,也倒映着李凭风的身影。

  “好哇,赖皮,仗着腿长欺负人是不是?”

  她娇嗔着抬起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儿子的胸口,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怪,反而带着被宠溺出来的娇纵。

  偏偏李凭风最吃她这一套,夕阳落进这个大男孩深邃的眼眸里,海风卷着温柔的气息拂过耳畔。

  在这个只属于两人的金色世界里,她顺势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儿子的下巴,连落日的余温都变得滚烫而绵长。

  ……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萧月临时起意要用沙子搭城堡。李凭风欣然答应,并自告奋勇地担任起了李萧月的首席工程师。

  只可惜他看重宏伟结构,而李萧月追求装饰细节,两人的合作游戏演变成各搭各的城堡。

  李萧月为了不输掉这场华丽的比赛,开始耍赖偷袭。李凭风渐渐发现自己的城堡居然违反了物理定律,越搭越小。他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卑鄙和可恶,展开了激烈的反击。

  最后搭城堡游戏变成了丢沙子大战,李凭风在第N次吐掉嘴里的沙子后,选择了乖乖投降,满足妈妈幼稚的胜负欲。

  傍晚退潮时,两人沿着湿漉漉的沙滩散步。人影被斜阳拉得很长,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彼此的脚印,李萧月无聊地数着远处的归帆。遇到好看的贝壳或形状奇特的漂流木,两人会蹲下来争论它像什么。

  李凭风捡了颗通体碧绿的漂亮石头,打算回去请人打磨成心形再送给妈妈。

  李萧月嘴上说着没心意,又一把抢过石头要他再多捡一些回来,自己要收集五颜六色的做成装饰品收藏起来。

  夜幕降临,母子俩回到酒店换了身衣服,李萧月给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后,两人来到附近的高档餐厅,大堂经理一看见他们就热情似火地贴上来为他们选菜。

  废话,那相貌、那气质,能是差钱的主?

  李萧月拿着菜单点了几道看上去还不错的菜式,又在经理热切的目光下要了瓶产自意大利的红酒。

  在帮妈妈美美拍好氛围感照片后,李凭风端着面前的黑松露烩饭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老实说他更想吃海鲜什锦,但这家居然没有,好在他饿起来什么都吃。

  满桌琳琅,从生蚝到鱼子酱,从油封鸭腿到烟熏茄子泥。

  李萧月切了块和牛又尝了口抹茶千层,“靠,太甜了!”

  “不甜还叫什么甜点嘛,我尝尝。”

  李凭风拿过盘子,用叉子切了一块塞进嘴里,“哇,齁甜啊。”

  李萧月本想掏出手机给他们差评,但看着儿子吃得还挺欢,心情也好了不少。

  罢了罢了,就放你们一马吧。

  她摇晃着红酒杯走到包间自带的露台上,望着远处沙滩上举行的篝火晚会,人们围绕着中间的火堆又唱又跳。

  天上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回头看去,心爱之人的脸上也米粒点点。

  李萧月背靠石栏,她的长发散成墨,被风一缕缕拆开,又聚拢。月光淌过露台,像是流到了她身上,顺着她的肩线蜿蜒而下。

  李凭风看着月下美人怔怔出神,他擦了擦嘴,默默地举起手机对准她。

  屏幕中,李萧月一袭白裙,她就那样立在光晕中间,眼睫低垂,像一幅神圣的古画。光与影在她身上交替明灭,朦胧得几乎要化进风里。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携手,李萧月踩着低跟凉鞋,沿着马路牙子走着猫步。

  李凭风扭头望去,妈妈的脸上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月儿,我背你吧。”他低声道。

  李萧月挑了挑眉,笑道:“干嘛,这就忍不住要吃我豆腐啦,这里可是外面欸。”

  李凭风弹了弹她的脑门,松开她的手后半蹲下身子,他两手放在身后等待着李萧月的“大驾光临”。

  李萧月先是后退十步,随后娇喝一声:“呔,妖孽小风看招!”

  李凭风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回过头,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已经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两人差点摔了个人仰马翻。

  伴随着一声带着几分娇嗔的低呼,一双纤细温软的手臂顺势紧紧勾住了李凭风的脖颈,温热的呼吸瞬间拂过他的耳畔:“抓稳啦——要是把我抖下来,回去有你好看!”

  他下意识地稳住身形,双手本能地向后一捞,稳稳托住那纤细的腰肢和膝弯。背上的人像是得逞的小孩子一样,轻笑着将脸颊贴在他的后颈上,女人湿热香甜的气息混合着葡萄酒味清晰地传了过来。

  “好啦,微风正好,今晚的夜色也勉强过关,”她晃了晃双腿,声音里带着快意,“本女王的御用小马驹,现在出发吧!驾驾驾……”

  “遵命女王大人,不过你那里的肉压到我背了。”

  “哼哼~来感觉了?我的胸是不是让你很舒服啊。”

  “不是胸啦,是肚子,你肚子上的肉……”

  “要死啊你!我不过晚饭吃的有点撑,再敢说一个字你今晚睡走廊上去!”

  李萧月气急败坏地揪着儿子的耳朵,李凭风连连求饶,两人呈S型在小路上打打闹闹。

  李萧月表示自己生气了,要他讲点情话给自己听。

  李凭风抬头望月,柔声说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李萧月说古诗不算。

  李凭风又说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李萧月笑着骂道:“你眼睛长在后脑勺上啊,还有这是张爱玲说过的话。”

  她用手指戳了戳身下儿子的脸蛋,摇头晃脑地说自己想听的是全宇宙最最最浪漫的情话。

  李凭风苦思冥想,他忽然想起小学时的语文课上,老师教大家汉字时曾问:你们知道世界上最浪漫的词语是什么吗?

  有人说是爱情,有人说是比翼双飞,有人说是嫁给我吧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语文老师说你们都好早熟啦,以后少看电视剧。

  她在黑板上写下“葡萄”二字,“天底下最浪漫的词是这两个哦。”

  她说。“葡”和“萄”,是汉字世界里罕见的“命运共同体”。

  不像“樱”可以配“桃”和“花”。“葡”的一生只有“萄”;“萄”翻遍字典,也只有“葡”。

  它们不像“蝴”和“蝶”那样还能各自飞散,也不像“鹦”和“鹉”偶尔还能各自组队。

  它们是连体婴,拆开就失去意义。在浩如烟海的汉字里,它们被死死拴在一起,偏旁相依,音节相扣,谁离开谁,就是废字一个。

  这种浪漫,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而是“你是我唯一存在的理由”——我因你而成词,你因我而有声。哪怕后来被酿成酒、晒成干、剥去皮,它们依然叫“葡萄酒”“葡萄干”“葡萄皮”,“葡”和“萄”始终并肩出现,从不缺席。

  还是个小学生的李凭风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买了串葡萄,把这个故事对着妈妈又讲了一遍。他说:“妈妈,妈妈,我们就是葡萄好不好,小风离不开你的。”

  李萧月听后捏起个葡萄吃进嘴里,片刻后鼻头发酸,“小风你感动死我了,妈妈答应你。只是以后买水果前和妈妈说一声,这葡萄酸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呜呜呜……”

  时至今日,李凭风不知道妈妈还记不记得这件事,他把背后的李萧月向上托了托,低声道:“抱紧我。”

  随后在李萧月的惊呼声中,男人背着她开始埋头奔跑。

  汐沙镇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滨海小镇,这里群山环绕,风景宜人,虽然常住人口不多,但物质条件很富足。

  小镇的东边有个民俗博物馆,据当地的老人介绍,在经过基督教堂后面的树丛后会看到一座年代久远的古祭台,它位于小镇的最东端。

  传闻古时候有一对大侠眷侣因为替天行道庇佑百姓而遭到江湖门阀的追杀,他们拼死逃到悬崖边,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下两人十指相扣,向上苍祈祷,愿来世还能再做夫妻。

  他们的真挚感情和事迹打动了上天,于是神仙降世救下他们并让他们往后的生生世世都会遇到彼此……

  耳边风声猎猎,两旁的景色不断倒退。李萧月把脑袋贴在儿子的肩上,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如擂鼓般正通过炙热的身体传到自己心里。

  她听着儿子边喘气边讲完这个故事,心想这是你现编的吧,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老土肉麻的传说。

  只是女人搂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似乎把自己代入了那对逃亡中的苦命鸳鸯。

  李凭风背着她一路狂奔,他们穿过庄严宏伟的教堂,穿过幽暗静谧的树林,周围只剩下树影摇曳,远处传来声声犬吠和呼啸的海浪声。

  头顶的月亮成了指引他们方向的标志。李萧月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一阶阶铺满枯叶的青石台阶。

  李凭风背着她一路颠簸,早已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凭风,放我下来吧。”她帮儿子擦了擦鬓角处的汗水,眼底满是心疼和感动。

  李凭风缓了缓,说自己一点都不累,他开始背着妈妈一步步踏上台阶。脚下的枯枝落叶发出阵阵沙沙声,林间的鸟儿似乎都在注视着这对奇怪的男女。

  十阶,二十阶,三十阶……

  李凭风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玩累了便在妈妈背上装睡不肯下来,要她背着自己从小公园回家。

  他把那次事情记在了自己的日记本上,里面全都是和妈妈的日常,在小学毕业之前李凭风就写满了整整一册子。那个本子后来还被妈妈要走看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本子还回来的时候,扉页多出一行娟秀的字迹:

  爱是说不够写不完的流水账——小风最爱的妈妈留^_^

  当李凭风踏上最后一阶台阶后,月光自云层缝隙倾斜而下,毫无保留地洒在两人身上,像是在为他们加冕。他把妈妈平缓地从背上放下。

  两人手牵着手,一步步走向祭台的尽头,爬满了岁月青苔的斑驳石柱和半塌围栏,静静地伫立在小镇最东边的悬崖之巅。悬崖下方是翻涌着白色浪花的无垠深海,而远方,几座起伏的小山影影绰绰地卧在夜幕中,如同一幅巨大的泼墨山水。

  夜色如墨水般浸染了整片海岸,远处的海面与天际线融为一体。四周的喧嚣彻底退去,只剩下越来越清晰的阵阵涛声。

  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个,李萧月被眼前的世界震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抬起头,微微瞪大了双眸,没有城市的霓虹干扰,纯粹的夜幕宛如一块被揉碎了星辰的黑缎,璀璨的银河横跨天际,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教堂空灵的钟声从远处响起。李凭风双手放在面前做喇叭状,他血流加速、心潮澎湃,对着群山和大海发出呐喊。

  李萧月看着儿子,眼睛里多出了亮晶晶的珍珠,她也学着儿子对着远方大喊。

  那对侠侣的故事不是李凭风编的,他只是把结局修改了一下。在原本的结局里没有好心的神仙,他们在祭台上走投无路,最后双双跳下悬崖。

  李凭风不喜欢这个结局,他知道妈妈也不会喜欢,所以他带着李萧月来到这不为人知之处,俯望凡尘。

  他坚信他会和她有个好结局。

  李凭风不断重复大喊着六个字,海风裹挟着湿意,吹得男人额前碎发散乱。

  他肆意地大喊,一遍又一遍。

  “李萧月!我爱你!”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最动听的情话,也许这连情话都算不上。

  但这是他眼下唯一想说的,也是他的心里话。

  声音越飘越远,最后与壮阔的苍穹山海融为一体。

  有人说人和人第一层亲密关系是身体接触,第二层是买菜回家做饭,第三层是互相讲述过去的伤痛,最亲密的事不是牵手亲吻而是在对方面前掉眼泪。

  李萧月觉得自己不仅胸脯发达屁股发达,就连泪腺都发达,她眼里的珍珠不受控制的哗啦啦地往下掉。

  视线里,李凭风优越而立体的面部轮廓变得有些模糊。

  “傻瓜,笨蛋,李凭风,你把我拐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说你爱我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浪漫了……”

  “这真是我听过最最最没有新意的情话了。”

  李萧月扑在儿子怀里,眼泪鼻涕混着他胸膛的汗水晕成一片。

  李萧月声音闷闷地传来:“但也是我最喜欢的情话。”

  两人在祭台上相拥而立,久久无言,直到天地间万籁俱寂。

  “李凭风。”

  “我在。”

  “我爱你。”

  “我也是。”

  “李凭风。”

  “嗯。”

  “我真幸福。”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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