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全须全尾 下午,惩罚室的门开了,周芷以为是薄曦,没抬头。她正盯着树脂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发呆,脑子里还在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但进来的脚步声不对,不是细跟长靴那种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是军靴,沉稳,带着一点风尘仆仆的倦意。她抬起头,厚趣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外出归来的风衣,领口沾着一点旅途的褶皱。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很久。
“瘦了。”,他说。
周芷梗着脖子,口罩上方的眼睛瞪着他,下意识想把嘴硬坚持到底:“三天没吃东西,只靠灌肠,能不瘦吗。本小姐这是……”她忽然卡住了。目光落在他风衣领口那道风尘的褶皱上,三天攒下的委屈忽然堵在喉咙口,声音闷在口罩后面,低下去,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哑和鼻音:“……你提前回来干嘛。本小姐又不需要你救——”
她的话没能说完。厚趣已经绕到她身后,解开项圈上的细链,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后绕回来,依次解开锁在贞操胸罩后缘的手镯、臂环。最后从口袋里取出平板,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金属支架发出轻微的机械声,缓缓降下。
周芷的双臂垂下来,麻得像两条不属于她的木头,血液回流带来一阵细密的针刺感。她试着活动手指,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金属球随着支架的降下缓缓退出承口,她腿一软,差点跪倒——踮了三天,小腿已经僵成了石头。
厚趣伸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膝弯,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周芷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圆了,声音因为口塞而闷闷的,“本小姐自己能走!”
“能走?”,厚趣低头看她,眼底藏着很深的东西,“刚才差点跪的是谁?”
周芷耳尖发烫,把脸往他肩窝里埋:“……那是意外,地板太滑。”
厚趣抱着她走出惩罚室。走廊里的冷白灯带被抛在身后。她蜷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比自己的要稳得多,像某种可靠的背景音。
“你不是晚上才回来吗?”她闷闷地问。
“谈完首轮接洽,连夜飞了回来。”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奔波后的沙哑,“想早点见到你。”
周芷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到他风衣领口,有股淡淡的机舱空气清新剂味道,混着一点他本身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谁叫本小姐是个没救的恋爱脑。”她小声嘟囔。
厚趣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过来,让她后背发麻。他没有回湖畔婚房,而是抱着她走向主宅另一侧,他自己的房间。那间房周芷只来过一两次,比湖畔婚房朴素得多,书架上堆着航海图和军舰模型,床单是深灰色的,窗帘半掩着。厚趣把她放在床上,替她摘下口罩。口塞缩回,周芷活动了一下下颌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酸得她皱了皱眉。
“你不用为了我答应去日本。”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什么七天惩罚,每天四十五鞭,对本小姐来说不过是洒洒水。本小姐熬得住。”
厚趣正俯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闻言一僵:“……薄曦怎么连这个都说。”
他转过身,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周芷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看来厚家把你调教得挺到位。”厚趣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这么重的惩罚,在你眼里都只当等闲了。”
周芷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那句“调教得挺到位”像一根刺精准扎进她的傲娇神经,耳尖腾地烧起来。她梗着脖子别开脸,声音从口罩后面闷闷地顶回来:“……到位什么到位。本小姐这叫天生抗压,跟你们厚家那套破规矩没有半毛钱关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倒像是在给自己找补,“倒是你,在长老会大闹了一场,也不怕将来他们给你穿小鞋?”
“怕什么?”厚趣把她的手指包进掌心,“我压了这桩差事一个多星期,他们早就不耐烦了。”
周芷转过头:“那你为什么突然又答应了?”
厚趣的目光落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道光线上,“我以前一直以为,长老们死守厚训,不过是老人家固执,墨守成规,不肯变通,觉得祖宗的东西动不得。”他顿了顿,“但这次我摔了茶盏,说了重话——我观察他们的反应,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那像什么?”
“像……”厚趣斟酌着词句,像在回忆某个细节,“像台上唱戏的人。我摔茶盏的时候,三长老眼皮都没抬,完全没有那种被冒犯的震怒,五长老甚至笑了一下。他们嘴里说着规矩不可破,可眼神里没有那种真正卫道士的狂热。倒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夫人必须跪、必须穿永贞服、必须接受调教——这些规矩被执行得一丝不苟,可执行的人,并不像真的相信这些规矩本身。”
周芷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厚趣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他们守着这些规矩,不是因为规矩本身有多神圣,而是因为剧本已经写好了,至于剧本背后的东西,他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没人会去拆穿。我如果一直只做一个局外人,就永远看不清这出戏到底在演给谁看。不了解敌人,又怎么能战胜敌人呢?”
周芷盯着他,盯了很久,忽然泄了气。她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轻下去:“……那你可得看仔细了。”
“我会的。”厚趣的手臂环过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那你说的敌人是指谁呢?”,周芷靠在他胸口,声音狡黠。她听着他的心跳,三天来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闭上眼睛,几乎要睡过去。但身体深处某个地方忽然轻轻颤了一下——被反复推上悬崖又扔下来的余韵,在接触到他的体温后就苏醒了。
“还好吗?”厚趣的手掌覆上她的腰侧,隔着半透明的乳白色乳胶,热度透进来。
周芷想说本小姐好得很,但一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带着没正经说话的砂砾感。她只好把脸埋进他肩窝,鼻尖蹭着他风衣领口残留的气息,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嗯尾音发颤,泄露了太多不该泄露的东西。厚趣听懂了。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
身体深处某个地方正在苏醒,被反复戏弄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一股燥热的暗流,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乳胶在两人之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厚趣的呼吸顿了一下,“……可以吗?现在?”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得像叹息,“你刚出来——”
周芷抬起手,覆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那意思很明确:别废话!
厚趣低笑了一声,从枕边摸出平板。指尖轻点:【永贞服拟态启动】
凉意掠过皮肤,乳白色的乳胶从锁骨处开始一寸一寸变得透明。淡粉色的藤蔓纹路最后一次在逆光里闪了闪,彻底无迹可寻。束腰、长靴、七件套早已在之前被丈夫抱上床的时候解除了拟态,此刻随着永贞服的蒸发,她身上最后一丝人造的束缚消失了。她仰面躺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完全赤裸。
厚趣俯身过来,手指悬在她皮肤上方,停了一瞬。然后他触上去,从锁骨下方开始,沿着脊椎的凹陷一路往下。真实的、带着体温的摩擦。
周芷的脚趾在深灰色的床单上蜷了起来,足弓不再被十二厘米的跟尖强行拱起,脚趾可以自由地舒展。脚底的肌肤因为长期被捂着而格外细嫩,泛着一点薄红。
厚趣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很久。
“……看什么看。”周芷梗着脖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本小姐的脚丫能这么让你恋恋不舍的?”
厚趣没说话。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脚背。周芷的脚趾猛地蜷紧,足弓本能地往上抬,却被他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吻移到脚踝内侧,那里的皮肤薄得透明,能看清下面淡青色的血管。温度一熨,那块皮肤立刻泛起更深的粉色。
“痒……”她吸着气,手指攥紧了床单,“阿趣,你……”
“三天了。”他的声音闷在她膝弯里,“让我看看。”
周芷说不出话了。身体第一次完全属于她自己。厚趣的手指从她腰侧滑下去,没有任何阻隔,直接触到她大腿内侧那小块敏感的皮肤。她的脚趾在床沿上无助地展了又蜷。
“轻点……”,她终于挤出两个字
厚趣的手指停在她髋骨上。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廓上:“我知道。现在不用憋着了。”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探入那片刚刚被释放的柔软。周芷的呼吸一下就乱了。反复刺激让她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像一根被拨动了太多次的琴弦。他的指尖只是试探性地触碰,她就从喉咙里漏出一声呜咽——完整的、从她真实嘴唇里发出来的声音,又软又碎,完全不像她。
“……好烫。”,厚趣的声音低下去。
周芷想回嘴——但下一秒他的手指找到了那个核心,轻轻揉了一下。她整个人弹了起来,脊背离开床单,又落回去,脚趾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抓挠。
“慢、慢点……”她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肌肉里,留下几道红痕,“我……受不了……”
“受得了。”厚趣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霸道,“我在。”
他收回手指,将挺立的阳具探了进去,节奏放得很缓。周芷的指甲在他手臂上越掐越深,身体里的那股燥热终于找到了出口。她仰着头,脖颈完全暴露在空气里,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
“想叫就叫出来。”厚趣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这里只有我们。”
周芷咬着下唇,咬得很紧。她才不要叫出来——但身体比嘴诚实得多,当他的节奏加快了一分,她到底还是从唇缝间漏出一声呜咽。
“……骗子。”她在间隙里骂,声音带着哭腔,“你说……轻点……”
“我很轻了。”厚趣低笑,“是你太敏感。”
周芷想反驳,但潮水已经涌上来。寸止的憋屈像一座堤坝终于裂开,洪水倾泻而出。她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
“阿趣……我……我要……”
“嗯”,他精准地顶住那个最敏感的点,缓缓碾磨,“给你。”
周芷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脊背离开床单——所有的委屈和燥热全在这一刻决堤,一股温热而汹涌的液体从她体内喷涌而出。透明的潮吹毫无预兆地爆发,溅得厚趣小腹一片湿亮,床单瞬间洇湿了一大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失控的喷涌一次又一次从最深处冲出,又烫又急。
高潮来得太猛烈,意识在一瞬间被淹没。心跳快得震得耳膜嗡嗡响,皮肤表层泛起细密的战栗,从尾椎一路爬到后颈。身体软得不像自己的,只剩下痉挛的内壁死死绞着他,还有那一波接一波停不下来的喷涌。
厚趣没有停下。他维持着缓慢而深入的节奏,看着她颤抖、痉挛,直到她的脊背慢慢落回床单,他才缓缓停住,没有继续抽送,也没有射精,只是静静埋在她体内,低头在她髋骨上轻轻吻了两下。
“……还好吗?”他问。
周芷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直到意识稍微回笼,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床单已经湿得一塌糊涂,厚趣的小腹上全是她喷出来的痕迹,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甜。
羞耻感瞬间涌上来,她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推了他一把,那动作更像挠,声音又软又哑:“……你、你别看……脏死了……”
厚趣握住她的手指,拉到唇边吻了一下:“不脏。很好看。”
“睡一会儿?”
周芷摇摇头。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但还是很稳。她的脚趾无意识地蹭着他的小腿,脚底那层薄红还没褪尽。
“……你技术还行。”半晌,她闷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比LadyOS强。”
厚趣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让她耳廓发麻:“谢谢夫人夸奖。”
“别骄傲。”她嘟囔着,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下次……状态好的时候,再跟你算账。”
“好。”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我等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周芷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余韵慢慢散去,留下空落落却又满足的轻盈。她的脚趾完全舒展开来,脚底贴着他小腿外侧,感受着那片真实的皮肤温度。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你刚才,是不是没……”
厚趣闭着眼睛,嘴角弯了弯:“不急。”
“为什么?”
“你刚出来。”他的声音带着倦意,“来日方长。”
周芷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落在他眼底的青黑上——在日本连轴转了两天两夜,又连夜飞回来,他肯定累坏了。她没再说话,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她的身体完全赤裸,没有任何束缚,第一次在这样的夜晚感受到另一个人真实的体温。
厚趣抱着周芷在浴缸里泡了个澡,手臂环住她的腰。浴室里很安静,周芷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她闭上眼睛,几乎要睡过去。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替她解决了,自己却忍着。这算什么?还债吗?她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闷闷地想:算了,就当先收点利息吧。
“那晚我说的话,”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你……”
“我想了很久。”周芷打断他。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肩头的皮肤被热水泡得泛着薄红。
“我暂时不打算说原谅。”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带着哑,“但是阿趣,这笔账,我不记在你一个人头上了。”
厚趣怔住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还有。”她的手指停在他锁骨上,忽然用力戳了一下,“你欠我一个周天。连本带利。”
厚趣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他把她捞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
“连本带利。”他重复了一遍,“好。”
“今晚留下?”
周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浴缸里走出来,用厚趣的浴巾给自己擦干身子,浴巾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让她耳尖有些发热,“不用了。”
她推开浴室的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眼睛弯了弯——那是这些天来,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我还欠大家一个道歉。”
“现在就走?”
“嗯。”她盯着深灰色的床单,每个字都咬得很实,“现在。”
厚趣看了她很久,然后伸手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摸出平板。“我陪你去。”
“不用。”周芷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
她顿了顿,耳尖开始发烫。接下来的话像一块烫嘴的红薯,她含了半天才吐出来:“你……把那个弄回来吧。”
厚趣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抬眼看她。
“什么?”
“哎呀~~~永贞服!”周芷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一分又迅速压下去,“本小姐总不能光着身子去道歉吧?那成什么了?深夜档伦理剧吗?”
厚趣低笑了一声,没再逗她。指尖轻点:【永贞服拟态解除】
凉意再次掠过皮肤,乳白色的乳胶从空气中凝结出来,一寸一寸覆盖上她的锁骨、腰肢、大腿。束腰收紧时,她肺叶被压回一半,吸了半口气,熟悉的闷感回来了。长靴从脚底向上延伸,十二厘米的跟尖把她托起来,足弓重新拱成那道被训练过的弧线。七件器逐一扣合,银白的金属贴上乳胶,发出细碎的铃响。三栓归位,子宫球复位,那种被填满的重量感回来了。
周芷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试着活动了一下足尖,靴跟叩击大理石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她意识到还缺一样。
“……还有口罩。”她声音更轻了,几乎像在说给自己听,“也弄回来。”
厚趣抬眼看她,没动平板:“你确定?”
“确定。”周芷咬着牙,耳尖烫得能煎鸡蛋,“本小姐要……完完整整地去。”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周芷你脑子是不是被三栓震坏了?这有什么好主动的?你现在的行为就像那种买了全套皮肤还要把限定头饰也配齐的氪金玩家,还是最没救的那种!嗯,买的还是抖M专用款被诅咒的战利品套装……厚趣的指尖在平板上又点了一下:【口塞拟态解除】
乳白色的乳胶从下颌处开始蔓延,缓缓覆盖住她的下半张脸,延伸至耳廓。周芷的呼吸一下变得又浅又碎,肺叶在束腰和口罩的双重压迫下,只能展开不到一半。
厚趣替她整理了一下秀发还有项圈的位置,“真的不用我陪?”
周芷摇头。她转过身,十二厘米的细跟叩击木地板,一步、两步,最后在门口停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阿趣。”
“嗯?”
“谢谢你。”她说,“把薄曦放到我身边。”
厚趣靠在床头,嘴角弯了弯:“她告诉你了?”
“嗯。”
“那她一定也告诉你,”他的声音低了一分,“晨铃的事了。”
“嗯。”周芷笑了。
“丢人。”厚趣把脸埋进手掌里。
“可爱。”她说,然后走了出去。
长靴叩击走廊木地板的声音渐渐远去。厚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缝外,低头在平板上轻点了一下:【口塞拟态解除】
门缝外传来一声模糊的惊呼,然后是周芷被闷住的、带着鼻音的抗议:“阿趣!你个混——呜呜……嗯!……”
他笑着放下平板,用周芷刚才用过的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这下才叫完整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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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些时候,一间挂满绿植的阳光房里,几张藤椅围成半圈,手边各有一盏凉透的茶。落地窗外,庄园的草坪一直铺到远处的湖岸线。
“信号抓到了。”,穿灰褂的老者把平板往藤桌上一扣,“诺顿医学那帮人这次还算靠谱,目标信号清清楚楚,比冯素兰和沈清秋那两次强得多,峰值高出一倍,可惜离阈值还差得远。精神干涉仪确实好用,没它打底,苏琬说不出那些话。老六,你那个剧本写得很不错。”
“咳咳……三长老过誉了。”,六长老压着喉咙,声音带着痰音,“可惜那套东西效率太低,持续一个月的脑控才能对常人起效,而且很容易失败……咳咳……”
“的确,想要快速施加影响,目标必须处于精神衰落状态,就算那样也得持续一周。”,手里盘着核桃的老者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很好奇,这套设备到底什么原理?”
“诺顿医学早年捕获过一个阳性样品。”,三长老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他们研究她脑部的神经连接和脑波活动,逆向开发了一套脑控技术。”
“能人辈出。”,盘核桃的老者把核桃揣进兜里,“六哥那一箭双雕,安排得也十分巧妙。苏琬女儿体检抽血后被检查出目标基因,后面那一连串巧合——”
“只是略做了些引导。”,六长老端起茶杯,语气平淡,“路还是要两个年轻人自己走的……咳咳……”
“老八。你那核桃能不能收一收?”,靠窗坐着的那位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三哥,我们背着长老会搞这些,大长老和二长老那边,真的半点风声都没有?”
八长老侧过脸:“老五,你怕了?”
“不是怕。”,五长老盯着杯里没动的茶水,“大长老虽然常年中立,可他对诺顿医学什么态度,你们不是不知道。二长老更是明着反对,上次例会还说要取消家族对相关研究的支持,厚训也要一起废掉…………”
“知道了又怎样?”,三长老打断他。
“二长老要是抓着把柄,在长老会上发难……”
“大长老中立,是因为他不需要选边。”,三长老缓缓靠向椅背,“真到了关键时候,他分得清轻重缓急。至于二长老,他想停止研究,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五长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阳光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落地窗外,草坪绿得晃眼。
杨岚岚和沈清秋各自守着一丛灌木,园艺剪开合间,银环轻撞,束腰让弯腰变成一件很费力的事,每次直起身都要借着剪刀撑一下膝盖,靴跟从湿土里拔出来,带起一点草腥。
冯素兰和林云在月季那边。冯素兰跪坐在草垫上,刚受过罚的臀瓣压实在小腿上,每一次挪动都牵起一阵隐秘的酥麻,让她不得不频繁停下来,手撑地面缓一口气。林云蹲在一旁,乳胶长手套似乎没给她添什么麻烦,三两下便将剪下的枝条归拢成束,腕上银环的铃响轻而快。她起身时靴跟从泥里拔出,顺手搀了冯素兰一把。 第三十八章:糖与冰 周芷站在302门口那面小全身镜前。侧打的镜前灯让乳白色乳胶透出一层很淡的珠光,淡粉色藤蔓纹路只有在对光的角度才懒洋洋地浮出来。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套衣服也没那么面目可憎——至少它让她不用每天早上站在衣柜前纠结二十分钟,最后随便抓一件卫衣出门。
惩罚室的风波已经过去快一周了,足够让金属球留下的酸胀感变成遥远的记忆,也足够让一个人慢慢习惯某种曾经恨之入骨的节奏。她仍然会在凌晨五点被三栓的震动唤醒,仍然会在背诵《厚训》时背到口干舌燥,仍然会在性侍奉训练课上对着假人男体羞耻得想钻进地缝——但她不再和这些较劲了。较劲有什么用呢?乳胶裹着,规矩压着,七器锁着。她周芷一个人,能拗得过三四百年的厚家?
她在心里给自己立了块牌子:在规矩之内做到最好,但永远记住,规矩是错的。只可惜这牌子是纸糊的,风一吹就晃。比如现在,她居然觉得不用选衣服这件事挺省心。再比如凌晨五点,三栓准时把她从梦里拽出来,她不再像第一周那样骂娘,而是闭着眼睛数到十,然后翻身下床。背诵《厚训》背到口干舌燥时,她发现某些句子其实有点道理——关于克制的部分,关于等待的部分——然后立刻在心里扇自己一巴掌:周芷你清醒一点,这是封建糟粕的洗脑包。刘筱知道能笑话一辈子。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这不是被PUA,这是战略妥协。就像打游戏遇到打不过的BOSS,先苟住,攒经验,等满级了再回头一刀秒。但这套算法确实省事,不用想明天穿什么,不用纠结中午吃什么,每一分钟都有人告诉你该做什么。脑子空空的感觉,居然意外地舒服。像把大脑关机重启,所有后台程序都清了,只剩一个前台任务:服从。
她警惕地在这舒服感边缘画了一条红线。甜是甜的,但糖里含着冰。她允许自己享受规矩带来的安全感,享受调教完成后的成就感——但她永远记得,厚家的规矩是压迫,是对女性的物化,她不能真的爱上这套枷锁。
她想起一周前自己从厚趣房间出来的那个晚上,小碎步走着,靴跟敲在石板路上,每一步十五厘米。她走得很慢,心里在排练道歉的台词。
对不起岚岚姐,那天我说话没过脑子。——不行,太软了。
岚岚姐,本小姐那天是情急之下乱咬人,但你也有不对,谁让你先——停。她在心里给自己一巴掌。这是道歉还是宣战?
她走到302门口,抬手敲门。
“进来。”杨岚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慵懒,“门没锁。”
周芷推门进去。杨岚岚正靠在床头看一份报表,丹凤眼半眯着,手里捏着一支钢笔。她抬头看了周芷一眼,目光从她头上的发髻一路扫到脚上的长靴,最后停在她被封得严严实实的下半张脸上。
“哟,”杨岚岚挑了挑眉,“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周芷从口罩后面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想说话,但舌头被口塞压着,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她往前走了两步,步幅太大,差点被跟高绊倒,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
“慢点,”杨岚岚把报表放到一边,慢悠悠地坐起来,“被封着嘴呢?那正好,省得你跟我狡辩。”
周芷瞪她,眼睛在口罩上方瞪得圆圆的,唔了一声抗议。
“急了?”杨岚岚笑了,踩着长靴走过来,伸手捏了捏她被乳胶裹得光滑的脸颊,“让我猜猜,我们周家大小姐这是来负荆请罪了?”
周芷点头,又摇头,又点头。她想说那天是我不对,但出口只是一串破碎的鼻音。
“行了行了,”杨岚岚松开她的脸,双手抱胸,“别唔了,再唔我要以为你在跟我撒娇了。”
周芷耳根子红透了。她抬手想比划,手套在空气中划出笨拙的弧线。
杨岚岚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琴室那天,对吧?”
周芷用力点头。
“我没生气。”杨岚岚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拿起报表又放下,“你那天是被苏琬激的,狗急跳墙,见谁咬谁。”
周芷摇头,意思是她不是狗。
“但你下次再咬我,”杨岚岚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我就真把你牙拔了。说到做到。”
周芷站在那里,梗着脖子。她忽然意识到,杨岚岚果然还是生气了,那种我当你是朋友你却拿我当出气筒的生气。她眼眶有点热,但她把那点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但心里那块堵了三天的石头,好像被杨岚岚三言两语就撬开了一条缝。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这次声音软了很多。
杨岚岚看着她,忽然笑了:“被封着嘴还说不了软话,憋坏了吧?”
周芷别过脸,耳尖烫得能煎鸡蛋。
“行了,心意领了。”,杨岚岚摆摆手,“等明天能说话了,补一句岚岚姐对不起就行。现在,别在这儿杵着,跟个乳胶模特似的。”
周芷没动。她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薄曦没跟来。从她离开厚趣房间到现在,薄曦一直不在。而且口塞也没解锁。厚趣锁的。她皱起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门外,一脸困惑。
“薄曦?”杨岚岚看懂了,“那小冰块没跟着你?”
周芷摇头。
“口塞是厚趣锁的?”
周芷点头。
杨岚岚眯起眼,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看穿了一切的得意。
“周芷,你知道厚趣为什么锁你嘴吗?”
周芷歪头。
“因为他太了解你了。”,杨岚岚慢悠悠地靠在床头,“如果让你开口道歉,你第一句话肯定是岚岚姐对不起,第二句就是但是那天你也有不对,第三句我们就能吵起来。他锁你嘴,是怕你这张嘴把道歉说成宣战。”
周芷愣住。她想反驳,想说我才不会——但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唔。
“你看,”,杨岚岚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连反驳都反驳不了。厚趣这招狠啊,既让你来道歉了,又保护了你的面子——毕竟你现在说不出话,就算想狡辩也狡辩不了,只能乖乖低头。”
周芷在心里把厚趣骂了一万遍:好你个厚趣,居然用这种阴招!本小姐的嘴是机关枪吗?至于吗?但骂到一半,她忽然泄了气。因为她知道杨岚岚说得对。如果她能开口,她确实会忍不住补一句但你也有不对。她就是这种人,死鸭子嘴硬,不呛两句会死。
“行了,”,杨岚岚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能说话了,记得补那句对不起。”
周芷瞪了她一眼,往靠阳台自己床铺的方向小碎步走去,忽然回头,对着杨岚岚尽力弯下腰——束腰勒着,只能弯到六十度,手套贴在腿侧,金属铃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响。
杨岚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这礼行得够大的。起来吧,本宫赦你无罪。”
第二天清晨,淑艺园。晨间的露水还没散,周芷小碎步走着,银白的金属件随着步伐轻响。她到的时候,园里冯素兰、林晚棠和厚若涵已经到了。林晚棠挺着九个月的肚子,坐在特制的软垫上,厚若涵在旁边扶着她。
这天早上第一节课是书艺课,教书艺的老师总是迟到,正好给周芷机会。她在月洞门口停了一下,深吸了半口气,靴跟敲在青石板上,声音惊动了冯素兰。冯素兰睁开眼,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晨光透过枝叶,在她乳白色的紧身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紫色纹路只泛出一点很淡的珠光。
周芷在她面前停下,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脚尖不安地在青石板地面上碾着:““冯老师,那天琴艺课之后……”
“我知道。”冯素兰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你想说对不起。”
周芷点头,手指在手套里攥紧了:“我不该说那些话……”
“周芷,”,冯素兰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冯素兰的手隔着乳胶传来温度,“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脾气可比你冲多了。那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是笨蛋,学生笨,同事笨,连食堂打菜的阿姨都笨——给我打的全是肥肉。”
周芷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她没想到冯素兰会说起这个。
“有一次,我的一个学生在课堂上质疑我的论文结论。我当场把粉笔摔了,指着门让他滚出去。”冯素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笑意,“那时候我觉得,我是最年轻的教授,我是最厉害的,谁敢质疑我,谁就是敌人。”
“后来呢?”
“后来那个学生转去了别的导师门下,成了我竞争对手的得意门生。而我,在厚家跪了四十七年,终于学会了一件事——”冯素兰顿了顿,“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还没被理解的人。苏琬是,你那天也是。”
周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镯随着攥紧的动作发出细碎的铃响,“您不生气?”
“生气啊,”冯素兰轻笑,“但你想想,我满打满算也带了十年的学生,什么刺头没见过?有交上来的论文,前言就开始反驳我的学术观点的,但从第三条开始就是他的理解偏差,但他那股较真劲儿我很喜欢。还有个男生,开学就宣布要追我,坚持了三个月。后来我让他帮我录了一周文献数据,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周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啊,”,冯素兰捏了捏她的手,“你那天那点脾气,在我这儿连前三都排不上。但有一句话我要说——”,她看着周芷的眼睛声音轻下来,“你是好孩子。能回来道歉的,都是好孩子。”
“冯老师……”
“行了,”,杨岚岚的声音从月洞门那边飘过来,她慢悠悠地走过来,丹凤眼弯着,“课前就这么几分钟,你们还要演一出母女情深?”
周芷回头瞪她:“岚岚姐!”
“怎么,”杨岚岚在她旁边坐下,“昨晚唔唔唔的没说完,今天嗓子好了,打算补一场哭戏?”
“谁要哭了!”周芷耳尖更红了。
厚若涵在旁边小声说:“周芷妹妹眼睛都红了。”
“是风吹的!”周芷反驳。
“园里没风。”林云也来了,平板无波地补充。
“……林云姐!”
姐妹们笑了起来。冯素兰握着周芷的手,轻轻捏了捏:“好了,都过去了。再说了,都是一家人。”
周芷看着她们——杨岚岚促狭的笑,林云难得弯起的嘴角,冯素兰像看学生一样的包容,林晚棠、厚若涵……她觉得厚家这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这些人值得。
那之后没人再提琴室的事,直到某天午后,沈清秋在撷芳庭的凉亭里提起:厚勋五岁的生日,就在三天后。姐妹们用了两个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准备。小厨房里弥漫着黄油、糖粉和奶油的甜香,蒸汽在冷白的灯带里升腾,把乳白色紧身衣照得半透明。
周芷负责烤蛋糕底。她在林晚棠的调教下,甜点手艺进步神速——虽然第一次烤糊了,第二次糖放多了,第三次终于烤出了一个蓬松柔软、回弹力绝佳的戚风胚。
“可以啊,”,林晚棠挺着九个月的肚子,坐在厨房的高脚凳上指挥,“有天赋。”
“那是,”,周芷把蛋糕胚从烤箱里取出来,手套隔着隔热垫都能感受到那股温热,“本小姐学什么不是一点就通?”
“除了做菜。”,顾婷婷在旁边打发奶油,头也不抬。
“……顾婷婷你闭嘴。”
杨岚岚负责装饰设计。她拿着一支食用色素笔,在油纸上画草图,嘴里还念叨着视觉焦点要集中色彩搭配要符合五岁儿童的偏好。
“岚岚姐,”周芷吐槽,“做个蛋糕而已,不用上MBA那套吧?”
“你懂什么,”杨岚岚用笔敲她脑袋,“这叫专业。”
冯素兰做糖霜小花。她的手指即使被乳胶裹着,依然灵巧。一朵朵粉色的小花在她指尖绽放。周芷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薄曦说的那张老照片——月白色旗袍,讲台前,黑压压的学生。那样的手,如今在做糖霜小花。
“冯老师,”周芷忍不住说,“您这手艺,不去开甜品店可惜了。”
“开过,”冯素兰头也不抬,“只为他一个人开,他走之后就关了。”
周芷愣了一下,没再说话。她转身去帮林云搅拌面糊——林云的战术分析能力在厨房里毫无用武之地,但她学习的态度极其认真。
“林云姐,”周芷说,“你是在给蛋糕胚做心肺复苏吗?”
“……我在确保气泡均匀分布。”
沈清秋负责统筹。作为母亲,她想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但她更多的是坐在一旁,看着姐妹们忙碌,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含着笑。
“清秋姐,”,周芷把烤好的第二块蛋糕胚递给她看,“怎么样?”
“很好,”沈清秋的声音温柔,“比我做的好。”
“那当然,”周芷得意地扬起下巴,“本小姐出手,必属精品。”
连续两天,小厨房里充满了笑声和甜香。金属件沾上了面粉和糖霜,动作时铃响都变得黏糊糊的。她们一边做蛋糕,一边聊天——聊各自的孩子、聊育儿经、聊小时候的生日记忆。林云说起她小时候在军区大院,生日蛋糕是食堂大师傅做的。顾婷婷说她第一次做蛋糕,把糖当成了盐,结果全家人硬着头皮吃完,她爸还夸她有创意。
周芷把第三块蛋糕胚送进烤箱,直起身,左脚的酸胀还没缓过去,右脚已经不自觉地接替了重心。她在静思园罚站三天,靠左右换脚续命,结果养成了毛病——现在只要站超过五分钟,脚趾就自动开始倒班,左脚累了换右脚,右脚累了换左脚。
“站不住了?”顾婷婷眼尖,手里的打蛋器停了,“你刚才已经换了四次脚了。去搬个凳子坐会儿?”
周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还不是之前在静思园罚站三天,站出肌肉记忆了。”
“静思园啊……”,顾婷婷咂咂嘴,转头看向杨岚岚,顺嘴就溜了出来,“对了岚岚姐,你那天去静思园,到底上什么项目了?我一直没敢问。”
杨岚岚正拿着色素笔画草图,闻言笔尖在油纸上顿住。她慢悠悠地抬起头,丹凤眼眯成两道危险的缝:“顾婷婷。蛋糕糊扣脸上这种死法,你觉得怎么样?”
那声音凉飕飕的,顾婷婷立刻缩了缩脖子,但嘴角还憋着笑:“问问嘛。周芷是罚站,冯老师是壁尻,你总不会是罚抄财务报表吧?”
周芷本来在调面糊,耳朵却竖了起来。她知道杨岚岚那天去了静思园,但薄曦没提过详情,她也没好意思问。
杨岚岚没立刻回答,她放下笔,双手抱胸,耳尖的红色从耳尖往下爬,一直浸到口罩上方露出的脸颊,她别过脸,盯着窗外那棵银杏树,语速很快,“骑了一天三角木马。下面差点裂了。满意了?”
周芷手里的搅拌棒顿了一下,三角木马,她在脑子里自动播放画面——杨岚岚被架在那个三角形的木架子上,双腿被迫大幅度分开,全身的重量压在那根磨圆的棱角上,骑了一整天。难怪那天回302,岚岚姐走路两条腿撇得老开像只螃蟹。平时再女眷联盟指点江山的杨总,居然也有这种时候,她越想,口罩上方的眼睛弯得越厉害,最后几乎要笑出声来。
杨岚岚转过头来,正好捕捉到她脸上那副我懂了并且我脑子里全是画面的表情,丹凤眼里立刻燃起恼羞成怒的火:“再敢露出那种表情,我就把你塞进烤箱里烤成蛋糕胚。”
周芷立刻把嘴闭上,但眼睛还是弯的。冯素兰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紫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很淡的珠光。她搭在石台边缘的手指顿了顿,臀瓣在乳胶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像是某种被唤醒的肌肉记忆。但她很快放松了,声音温和:“好了,都过去了。今天只聊开心的事。”
“就是,”顾婷婷赶紧打圆场,把一盆奶油推到杨岚岚面前,“岚岚姐,这盆奶油你打发吧,就当出出气。”
杨岚岚接过盆,拿起打蛋器,恶狠狠地戳进奶油里。机器嗡嗡地响起来,她的耳尖却还是红的…………周六下午,运动时间结束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姐妹们聚在撷芳庭的凉亭里。石桌上摆着一个三层蛋糕,用巧克力酱写着:【厚勋,五岁生日快乐】。蛋糕周围点缀着冯素兰做的糖霜小花,杨岚岚设计的色彩搭配果然亮眼。
周芷、杨岚岚、林云、冯素兰、顾婷婷、林晚棠——她今天也来了,虽然怀孕将近九个月,但还是坚持参加。还有厚若涵——她一直留在厚家陪着怀孕的母亲林晚棠,也被邀请来了。沈清秋作为蛋糕主理人,站在凉亭边等着。八个女人,穿着白色紧身衣,围着一个石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去叫小少爷。”,沈清秋的贴身女仆薄温,三十出头,向沈清秋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等待的时间不长,脚步声传来,薄温牵着一个男孩的手,从回廊那头走来。厚勋,五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西装,白色衬衫,打着红色领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在夕阳下像两颗黑葡萄。面容继承了沈清秋的柔和,眼睛则像父亲厚远。
“妈妈!”,他看到沈清秋,立刻挣脱薄温的手跑了过来。
厚勋跑到沈清秋面前,停下脚步。他仰起头看着母亲穿着白色紧身衣的样子,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喜悦。
见到厚勋到了,姐妹们整齐地矮下身去。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小腹,下巴微低——标准的厚家跪姿。周芷膝盖触到青石板时,凉意透过乳胶传来。她保持着姿势,看着厚勋那双小皮鞋上的搭扣,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荒诞——她周芷,居然在给一个五岁的小屁孩下跪。
“妈妈,今天是你的生日吗?”,厚勋愣住了,没想到妈妈和阿姨们突然矮了一截,而他站在那里,成了最高的人。不过年纪尚小的他还理解不了这背后的含义,注意力很快又被漂亮的生日蛋糕抓了回去。
“是你的生日,傻孩子。”,沈清秋的声音温柔,口罩下方的嘴角弯着,“妈妈和阿姨们给你准备了蛋糕。”
厚勋的目光转向石桌,看到那个三层蛋糕时,眼睛亮了:“哇——”然后他笑得灿烂得像一个小太阳。
“阿姨们好!”他大声说,“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
女仆薄温把蛋糕刀递给厚勋,八位丽人保持着跪姿围着他,因为五岁的厚勋太开心,忘了让大家起来。他只是沉浸在生日蛋糕的喜悦中,小手抓着塑料刀,在奶油霜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他每切一块,就递给最近的阿姨,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她矮在地上接过去。
“妈妈,这块给你。”
“谢谢小少爷。”,沈清秋接过蛋糕,手套覆在盘子上。
“周芷阿姨,这块给你。”
“要叫周芷姐姐,”周芷接过蛋糕,调皮地逗弄厚勋一句,口罩上方的眼睛弯着,“谢谢小少爷。”
“哦哦,好的周芷姐姐……”
“岚岚阿姨,这块给你;若涵阿姨,这块给你;林云阿姨,这块给你;素兰阿姨,这块给你……”
厚勋一边在沈清秋的辅助下切蛋糕,一边分蛋糕,一边吃蛋糕,奶油沾了他满脸。他咯咯地笑着,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阿姨们还矮在地上。薄温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她没有提醒厚勋,因为厚家的规矩就是这样:男主人没发话,跪着的夫人不能擅自起身,或要求起身,即便主人是个五岁的孩子。
周芷矮在那里,接过厚勋递来的第三块蛋糕。她看着这个满脸奶油的小男孩,忽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是屈辱,不是刺痛,只是一种稀松平常。像呼吸,像走路,像每天凌晨五点被三栓唤醒。规矩就是这样,厚家就是这样,她甚至觉得挺好玩的。
杨岚岚在她旁边,丹凤眼微微眯着,接过厚勋递来的蛋糕时,还故意做了个鬼脸,逗得厚勋哈哈大笑。林云挺得笔直,像在执行战术任务,但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纵容。冯素兰保持着姿势,紫色纹路在秋阳下泛着很淡的珠光,她看着厚勋的眼神,像是在看很多年前的某个学生。
“妈妈?”,厚勋转向沈清秋,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吃完蛋糕,他终于注意到这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矮矮的?”
“因为今天是小少爷的生日,”沈清秋的声音温柔,“阿姨们要给你庆祝。但是家里的规矩是这样。”
“可是……”厚勋皱起眉头,“我不喜欢你们矮矮的。什么规矩?”
“就是……”沈清秋顿了顿,“你要说起来吧,我们才能起来。”
厚勋恍然大悟。他挺起小胸脯,像个小大人一样挥了挥手:“起来吧!”
但没有人动。姐妹们仍然矮在地上,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她们看着厚勋,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厚勋更困惑了:“我说了呀!起来吧!”
众女这才起身。周芷缓缓站起,束腰勒着,她吸了半口气,小腿因为曲久了而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但很快就好了。她看着厚勋——这个五岁的小男孩,还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少爷,还在努力记住每一个规矩。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轻蔑,没有任何优越,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做对事情的天真。
“谢谢小少爷。”,她说。
“小少爷,”薄温终于开口,“时候不早了,该到晚餐时间了。”
“啊——”厚勋的小脸垮了下来,“我还想玩……”
“明天再玩。”薄温温柔但坚定,“来,跟阿姨们说再见。”
厚勋站起来,向阿姨们挥了挥手:“谢谢阿姨们!蛋糕好好吃!明年我还要!”
“好的,小少爷。”姐妹们齐声说,声音温柔。
薄温牵起厚勋的手,向夫人们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厚勋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大眼睛里满是不舍。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姐妹们才缓缓放松下来。沈清秋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姐妹们……对不起。孩子太小,不懂规矩,让大家跪久了。”
“没关系。”杨岚岚第一个说。她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他很开心就够了。”
“我自愿的。”林云的声音平板无波,“小少爷很可爱。”
“跪一会儿而已,”顾婷婷笑着说,“比仪态训练轻松多了。”
“孩子开心就好。”冯素兰的声音温和,“我小时候的生日,可没有这么好的蛋糕。”
姐妹们纷纷表示没关系,没有人抱怨。周芷看着她们——这些刚刚跪了近半个小时的女人,膝盖上还留着红印——她们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不是装出来的。
“真的没关系。”周芷说。她的声音很轻,但真诚,“厚勋很可爱。”
“谢谢你。”她说。
周芷笑了,“明年,我们还可以给他做蛋糕。”
在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已经不包括屈辱和刺痛了。她知道这不对,给一个五岁小孩下跪是不对的,规矩是不对的。但她能把它当作好像只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那天晚上,周芷侍寝,厚趣坐在床边,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周芷小碎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没有矮下身去——见到他时她不需要跪,这是厚趣给她的特权。
“芷儿?”厚趣抬头看她,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什么事这么高兴?”
“因为你来了呀!”周芷说,声音里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狡黠。她口罩上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难道我不该高兴吗?”
“该高兴。”他说,“我也高兴。”
“那你笑一个,喏。”周芷从一旁的矮柜上端起一个小瓷盘,上面盖着一块蛋糕,“给你的。”
“这是?”
“厚勋的生日蛋糕。”周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今天是他五岁生日。姐妹们一起做的,我偷偷留了一块给你。”
厚趣看着那块蛋糕。蛋糕的边缘已经被压变形了,糖霜小花也碎了一半。但它闻起来很香——黄油、糖、鸡蛋,最简单也最温暖的味道。
“你做的?”他问。
“蛋糕底是我烤的。”周芷的目光狡黠,“奶油霜是顾婷婷打的,装饰是岚岚姐设计的,糖霜小花是冯老师做的……”
“专门留给我的?”
“……嗯。”周芷的声音闷闷的,“薄曦帮我藏着。”
厚趣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起那块蛋糕,咬了一口。蛋糕比他想象的好吃。松软,绵密,甜度刚好。奶油霜有点化了,但那股奶香很正。他一口一口地吃完,连粘在油纸上的碎屑也用手指刮下来送进嘴里。
“好吃。”
“真的?”
“真的,比家里的大厨做的好。”
“那当然,”周芷扬起下巴,“本小姐出手——”
她的话没说完。厚趣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周芷跌坐在他腿上,紧身衣和他浴袍的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
“谢谢你。”他说。
“……肉麻死了。”她小声说,但嘴角弯着。
“阿趣。”过了一会儿,她说。
“嗯?”
“本小姐来要债了。”,周芷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口罩上方的眼睛盯着他,“我一位明珠大学的学姐下个月,十二月二十八号结婚,她邀请我参加婚礼。”她顿了顿:“我想去。”
厚趣的手指在她的手套上停住了,周芷的心悬了起来,她知道这个请求不简单——厚家的夫人出嫁后,外出需要长老会批准,而且必须有贴身女仆跟随,穿着永贞服,种种限制。
“刘筱也会去。”她补充道,“作为伴娘。”,那个毒舌闺蜜的话还在周芷脑海里回绕,但已经没那么刺痛了。周芷已经坦然接受了——刘筱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对的,但又有一些事情是刘筱不懂的,她不需要反驳不需要辩解只需要做好自己,以及相信阿趣,给他时间。
“到时候我会陪你去。”
周芷的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陪我去?”
“嗯。”厚趣说,“我亲自带你出门,就可以不必遵守太多厚家规矩的限制。可以开启永贞服的拟态,可以穿上好看的衣服,可以穿上周芷眼红已久的舒舒服服的平底鞋。”他顿了顿:“而且如果刘筱再说什么不好听的,我帮你怼回去。”
周芷笑出了声,“你?怼刘筱?”她一边笑一边捶他的胸口,手套下的拳头软绵绵的,“你都不知道她嘴有多毒!”
“有多毒?”
“她说你是封建糟粕的继承人,说厚家是现代奴隶制,说我是被恋爱脑毁掉的独立女性……”
“那她说得不对。”厚趣的声音平稳。
“哪里不对?”
“厚家不是现代奴隶制。”,厚趣在她的手套上轻轻捏了捏,“是后现代奴隶制。带乳胶的那种。”
周芷愣了一秒,然后她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在厚趣怀里抖成一团。“阿趣!”她一边笑一边捶他,“从没发现你怎么也这么毒舌?”
“近墨者黑。”
“……你说谁是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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