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祈愿:与妹妹的时光】(10-12)作者:三喵酱☆
字数:31376 第十章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弄醒的。 那是一股混合着黄油和煎蛋的、极其诱人的香气。我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刺眼的阳光让我下意识地又闭上了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我才终于看清了四周。 这里是我的房间。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清晨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洒了进来,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明亮而又温暖。空气中,除了那股诱人的食物香气,还有一股雨后青草般的、清新的味道。 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换成了干净的,昨晚那一片狼藉的景象,早已消失不见。 我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才发现自己身上也已经被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睡衣。我坐起身,宿醉般的头痛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昨晚的记忆,像一团被水浸泡过的毛线球,沉重而又混乱。 我记得,我好像对奈奈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就在我努力地回忆着昨晚那些零碎的、不堪入目的片段时,卧室的门,被“吱呀”一声,轻轻地推开了。 奈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也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是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青春活力的女高中生。她的头发被随意地扎成了一个马尾,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气色很好,完全不像一个昨晚才被我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人。 如果不是我身上那残留着的、肌肉酸痛的感觉,我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我臆想出来的、荒唐的春梦。 『哥哥,你醒啦?』她看到我醒了,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做了早餐哦,快趁热吃吧。』 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摆着一盘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卖相极佳的西式早餐——两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蛋黄还在微微流动的太阳蛋,几片焦香四溢的培根,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我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坐在床边,拿起刀叉,将那块太阳蛋仔细地切成小块,然后用叉子叉起一小块,递到了我的嘴边。 『来,张嘴。』她的语气,就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欺负”我哦。』 『……』 好吧,当我刚才什么都没想。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张开嘴,将那块沾着蛋黄酱的煎蛋吃了下去。 味道很好。 她看着我吃下去,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然后,她又叉起一小块培根,递到了我的嘴边。 我就这么在她一口一口的投喂下,解决掉了整份早餐。 吃完饭,她端着空盘子站起身,准备离开。 『奈奈。』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 『嗯?』她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昨晚我』我有些艰难地开口,『对不起。』 她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忽然笑了。 『哥哥为什么要道歉?』她歪了歪头,一脸的天真无邪,『昨晚,奈奈也很舒服啊。』 说完,她还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尤其是被哥哥内射的时候,肚子里面暖暖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成了哥哥的形状呢。』 这家伙…… 我感觉我快要被她气得吐血了。 看着我这副又气又无奈的样子,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她将托盘放在一边,重新坐回床边,然后,她俯下身,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其轻柔的、羽毛般的吻。 『哥哥,』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似水的情意,『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因为我知道,』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哥哥你,是爱我的。』 『这就够了。』 说完,她便站起身,端着托盘,转身离开了卧室,只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回味着她刚才说的话,以及她额头上那个,一触即逝的,温柔的吻。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奈奈之间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全新的阶段。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充满了各种试探和拉扯。那种感觉,就好像两个一直戴着面具演对手戏的演员,终于在某一天,达成了某种默契,决定摘下面具,用最真实的自己,来面对彼此。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像那些普通的情侣一样,充满了甜言蜜语和浪漫约会。 恰恰相反,我们的日常,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平淡”了。 我们依旧像以前一样,我每天开车送她上学,接她放学。回到家,我们依旧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斗嘴,会抢同一个遥控器,会为了今晚谁洗碗而争论不休。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我们之间的身体接触,变得比以前更加的频繁,也更加的理所当然了。 自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我们之间仿佛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禁忌。奈奈变得比以前更加大胆,也更加黏人。 比如她会毫无顾忌地在我面前换衣服,会穿着我宽大的T恤在家里晃来晃去,两条光洁修长的腿就那么晃荡在我的眼前。她甚至还学会了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偷袭我,然后用一种极其天真无邪的表情,问我为什么这里会变得这么硬。 再比如,她会在我看电视的时候,很自然地挤进我和沙发扶手之间的空隙里,将脑袋搁在我的腿上,让我帮她掏耳朵。她会在我洗澡的时候,忽然推门而入,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挤进那个本就狭小的淋浴间里,美其名曰“节约用水”。 当然,最让我头疼的,还是晚上。 自从那天晚上,我们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向彼此袒露心扉之后,她就好像彻底解锁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每天晚上,都会穿着各种各样让我血脉喷张的情趣睡衣,爬上我的床。 而我,对于她这些越来越出格的挑逗,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现在的坦然接受,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只用了短短一个周末的时间。 我感觉自己正在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上,越走越远。 ……… 『学长……学长你又走神了……』 腰侧的软肉被圆珠笔的笔头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那感觉算不上疼,却像一根精准投掷的、带着微弱电流的探针,瞬间将我从那片由周末记忆和睡眠不足共同构建的、混沌的沼泽里给拽了出来。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我后颈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学生会会议室里,环形长桌泛着沉闷的木质光泽,会长那抑扬顿挫、毫无重点的每周报告,像一首催眠效果绝佳的摇篮曲,在我耳边盘旋。 我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转过头。欣欣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仿佛刚才那个用笔偷袭我的罪魁祸首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但她那微微上扬的、努力憋着笑的嘴角,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幸灾乐祸。 我有些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上周,就是这个丫头,在我被会长点名、窘迫到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的时候,挺身而出,以一番堪称完美的、关于“校园情侣不文明行为”专项整治活动的即兴演讲,成功地化解了我的危机,也顺理成章地,将自己推上了此次活动执行委员的位置。而我,作为学生会的副会长,则“理所应当”地,被会长任命为她的协助者。 现在,会长又一次将发言时间交给了她,让她向大家再一次解释活动的具体开展方案。 『根据计划,』她站起身,声音清脆,逻辑清晰,『我们要先筹备调研问卷,再准备一些海报进行宣传,组建学生自治巡逻队重点巡查食堂、图书馆、小树林等高频区域。当然,』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巡逻队只会对违规行为仅作口头劝阻,不会拍照录像。』 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格外认真,『整治不是目的,而是引导大家在合适的场合,用更得体的方式表达情感。我们要像梳理缠绕的丝线,既不能粗暴扯断,也不能放任打结,而是用耐心和智慧找到平衡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仅再次赢得了会长赞许的点头,也让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表示认同的、小声的议论。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我庆幸有她替我解围;但另一方面,一想到要和她一起去“整治”那些在校园里卿卿我我的小情侣,我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简直就是让一个纵火犯,去担任消防队的队长。太讽刺了。 会议在一种和谐而又高效的氛围中结束了。散会后,欣欣抱着一摞新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香气的调研问卷初稿,直接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学长,』她用笔头敲了敲桌面,将我的注意力从窗外那棵不知名的、开着白色小花的树上拉了回来,『身为我的“协助者”,你是不是也该发表一点建设性的意见?』 她特意在“协助者”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带着一种“现在轮到我来使唤你了”的、小人得志般的笑容。 『我没什么意见。』我有气无力地回答,『你都说得那么好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不行哦。』她摇了摇手指,『会长可是把监督指导我的重任交给你了,你要是不好好履行职责,我可就要去会长那里告状了。』 这丫头,还学会拿鸡毛当令箭了。 我拿过一份问卷,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问卷设计得很全面,从“你认为哪些行为属于不文明的亲密行为”到“你对在公共场合秀恩爱的看法”,问题设置得循循善诱,选项也大多是选择题,很人性化。 我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我觉得,』我清了清嗓子,『在“你最反感的校园情侣行为”这个多选题里,可以加一个“在单身同学面前互相喂饭”的选项。』 欣欣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么一个“建设性”的意见。她看着我,憋了好几秒,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学长,』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是有多大的怨念啊。』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笑,只是继续看着问卷。 『还有这里,』我指着问卷的最后一题,“对于本次活动,你有什么其他的建议?”,『我觉得可以改成,“请写下你最想对校园里的情侣们说的一句话”。』 『为什么?』欣欣止住了笑,有些好奇地问。 『因为这样,我们就能收到一些更有趣的答案。』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比如,“祝天下所有的情侣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欣欣彻底笑趴在了桌子上,抱着那摞问卷,肩膀一抖一抖的,半天都直不起腰。 看着她这副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我心里的那点烦躁,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好啦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我将问卷推了回去,『整体没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拿去印了。』 『真的吗?』欣欣抬起那张笑得通红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真的。』 『耶』她发出一声欢呼,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学长,为了感谢你的“指导”,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就在学校后面那条街,听说味道超正的。』 又是吃饭。这丫头,一天到晚脑子里除了学生会的工作,剩下的就都是吃了吗? 『今天不行,我晚上有事。』我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 开玩笑,今天可是周五。一想到家里那个已经把我当成“专属抱枕”的小妖精,我就觉得,我要是敢在外面多待一分钟,回去之后,可能会死得很有节奏感。 『欸?又是有事?』欣欣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撅着嘴的样子都能挂上一个油壶了,『学长你最近怎么老是有事啊?你是不是偷偷交了女朋友,所以才老是拒绝我的邀请?』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丫头的直觉,要不要这么准啊。 『胡说什么。』我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我只是晚上要回家给我妹妹做饭而已。』 我又一次,把奈奈搬了出来当挡箭牌。 『又是妹妹啊』欣欣拖长了声音,一脸的“我信你个鬼”,『学长你对你妹妹,也太好了吧。简直比男朋友还要尽职尽责。』 我就是她男朋友啊。 这句话,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我站起身,准备开溜。我感觉再跟她聊下去,我迟早会露出马脚。 『欸,学长,等等』 她也跟着站了起来,想追上来。但因为起得太急,她手里的那摞问卷一下子没抱稳,“哗啦”一声,像雪花一样,散落了一地。 『啊』她发出一声懊恼的惊呼,赶紧蹲下身去捡。 我叹了口气,只好也跟着蹲下身,帮她一起捡。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窸窸窣窣的捡纸声。我一张一张地把散落在地上的问卷捡起来,整理好。就在我准备将手里的问卷递给她时,我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其中一张问卷上的一行字。 那是问卷的最后一题,“请写下你最想对校园里的情侣们说的一句话”。 而在那道题的横线上,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小的、几乎要看不清的字迹。 【如果真的喜欢,就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 那字迹很娟秀,也很熟悉。是欣欣的字。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轻轻地撞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向正在埋头苦捡的欣欣。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只是很认真地,把每一张纸都捡起来,仔细地吹掉上面的灰尘。 我将手里的问卷递给她。 『谢谢学长。』她接过问卷,冲我笑了笑,『都是我不好,太冒失了。』 『没什么。』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下次小心点。』 说完,我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学长』 身后,又传来了她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那个,』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终于开口,『你和你妹妹,要好好的啊。』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我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开车回家的路上,欣欣最后那句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响。 她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我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一方面,我为自己拙劣的谎言感到羞愧;但另一方面,心里又似乎有那么一丝隐秘的、被人理解了的释然。 回到家,一打开门,预想中那个像树袋熊一样扑上来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整个客厅空荡荡的,安静得有些过分。 奈奈不在家? 我皱了皱眉,换好鞋,向客厅里走去。茶几上,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纸。 我走过去,将它打开。上面是奈奈那可爱的、圆滚滚的字迹。 【哥哥,我去同学家做作业了,晚饭不用等我,你自己解决吧。】 后面还画了一个吐着舌头的、调皮的笑脸。 同学家?做作业? 我看着那张便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觉。 也好。 我对自己说。正好我今天也累了,一个人清静清静,也挺好。 我将便签纸扔进垃圾桶,然后把自己重重地摔进了沙发里。没有了奈奈在旁边叽叽喳喳,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我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电影频道,百无聊赖地看着。 电影里演的是一部老套的爱情喜剧,男女主角正在经历各种误会和巧合。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没有了她在身边,好像连最简单的放松,都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不知不觉,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八点了。 这丫头,还不回来? 我拿起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她已经是大孩子了,去同学家做作业,也很正常。我总不能像个看管犯人一样,时时刻刻都盯着她。 可是,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万一那个同学,不是女同学,而是那个什么体育委员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再也坐不住了。 我“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是奈奈回来了。 我松了口气,将车钥匙扔回茶几上,重新坐回了沙发。我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会儿一定要好好地“审问”她一番。 脚步声越来越近。 『哥哥,我回来啦。』 奈奈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但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胆怯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转头向玄关望去。 奈奈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只半大的、毛茸茸的、看起来脏兮兮的褐色泰迪犬。那只小狗似乎是受了伤,一条后腿用木板和绷带简单地固定着,正用一双湿漉漉的、黑豆一样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可怜的叫声。 而奈奈,也正用一种同样的、甚至可以说是更加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那个哥哥,』她抱着那只小狗,向我这边挪了挪,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跟你说件事,你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我们家,是不允许养宠物的。这是父母当初买这栋别墅时,就立下的规矩。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静,『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去同学家做作业?』 奈奈抱着那只还在“呜呜”叫的小狗,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小学生,低着头,不敢看我。她两只脚的脚尖,在地上不自觉地画着圈。 『我是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它的。』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鼻音,『它好像被车撞了,腿也断了,就趴在路边,看起来好可怜』 她说着,还吸了吸鼻子,眼眶也红了一圈。 『它一直对着我叫,我就想着,先把它带回来,帮它处理一下伤口。』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写满了恳求的眼睛看着我,『哥哥,我们就把它留下来,好不好?就一晚上,等明天天亮了,我就带它去宠物医院,然后给它找个好人家。』 那声叹息,与其说是对她的妥协,不如说是对我自己的。我看着她那副成功达成目的后、立刻从“可怜兮兮的小白兔”模式切换到“得偿所愿的小狐狸”模式的、无缝衔接的变脸技术,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戳穿了所有魔术的、蹩脚的魔术师,唯一能做的,就是认命。 『那我先去超市买个狗窝、狗粮还有包扎需要的东西……』我摇了摇头,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准备穿上。这哪里是捡回来一只狗,这分明是给自己捡回来一个祖宗。 『嗯嗯』奈奈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用力点头,生怕我下一秒就反悔。她抱着那只已经不再“呜呜”叫、而是开始好奇地打量四周的褐色小狗,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一直把我送到玄关。 『哥哥,快去快回哦。』她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我跟“可乐”在家等你。』 『可乐?』我穿鞋的动作一顿,『你连名字都给它取好了?』 『对啊,』她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怀里的小狗,『你看它一身褐色的毛,像不像一杯可口可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联想。 我懒得再跟她掰扯,拉开门走了出去。夜里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我那有些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算了,养就养吧,反正这个家里,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毕竟,在“让奈奈开心”这件事上,所有的家规,都形同虚设。 最近的24小时大型超市离家不远,开车大概十分钟的路程。周末的夜晚,超市里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我推着一辆购物车,径直向宠物用品区走去。 货架上琳琅满目,从狗粮到玩具,从磨牙棒到营养膏,种类多得让我眼花缭乱。我一个平日里对这些东西毫不关心的人,此刻却不得不像个新手奶爸一样,仔细地研究着每一种商品的成分和说明。 『幼犬犬粮、天然粮、无谷物配方』我看着这些复杂的名词,感觉比看学生会的财务报表还要头疼。 最终,我还是选择困难症发作,决定求助外援。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刚刚才给我添了大麻烦的罪魁祸首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哥哥?』奈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几声小狗欢快的“汪汪”叫声,『你到超市了吗?』 『到了。』我靠在货架上,『我现在在狗粮区,这里有几十种不同的狗粮,我该买哪一种?』 『嗯』电话那头的她,似乎也在认真地思考,『我也不知道欸要不,哥哥你随便买一包看起来最好吃的?』 我就知道问她也是白问。 『算了,当我没问。』我挂断电话,准备凭着直觉,随便拿一包看起来包装最贵的。毕竟,贵的东西,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在我伸出手,准备从货架上拿下那包价格不菲的“澳洲进口天然无谷物幼犬粮”时,一个有些熟悉,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从我身后响了起来。 『那个请问,是星野学长吗?』 我拿着狗粮的手一顿,转过身。 站在我身后的,竟然是欣欣。 她也推着一辆购物车,车里放着一些零食和饮料。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头,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在学校里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居家的随和。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欣欣?』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家就住这附近啊。』她指了指超市的出口方向,『倒是学长你,』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那包狗粮上,脸上露出了一个八卦的、促狭的笑容,『我记得学长你说过,你家是不允许养宠物的吧?怎么,这是偷偷地“以身试法”了?』 『不是我,』我赶紧解释,『是我妹妹。』 『哦——又是妹妹啊。』她拖长了声音,那眼神里的揶揄意味,简直快要溢出来了,『学长你对你妹妹,可真好。』 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别胡说八道。』我有些狼狈地将那包狗粮放进购物车,『她今天从外面捡回来一只受伤的小狗,我不放心,所以才出来买点东西。』 『是吗?』她歪了歪头,一脸的不相信,但还是很好心地,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她走到我身边,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狗粮,像个专家一样,开始给我介绍起来。 『这只小狗多大了?是什么品种?』 『不知道,好像是只泰迪,看起来还很小。』 『那最好还是买幼犬专用的粮,比较好消化。』她指着货架上的一个牌子,『这个牌子的就不错,成分很天然,很多宠物医生都推荐。』 在她的“专业指导”下,我很快就买齐了狗粮、狗窝、尿垫、牵引绳,还有一些给小狗包扎伤口用的消毒药水和绷带。 结账的时候,我们排在同一个队伍里。 『学长,』她看着我购物车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忍不住笑了,『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在给你妹妹准备嫁妆呢。』 我懒得理她,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这哪里是嫁妆,这分明就是给我自己挖的坑。 从超市出来,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丝很细,像牛毛一样,在路灯下斜斜地织成一张朦胧的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的味道。 『下雨了啊。』欣欣站在超市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有些发愁,『我今天没带伞。』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 『你家远吗?』我问。 『不远,走十分钟就到了。』 『上车吧,』我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欸?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学长你了?』 『你要是再废话,雨就要下大了。』 最终,她还是坐上了我的副驾驶。车里的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她身上好闻的、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我根据她的指示,将车开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高档的小区门口。 『就到这里吧,谢谢学长。』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我叫住了她。 我从后座上拿起一把备用的长柄伞,递给了她。 『拿着吧,别淋湿了。』 她看着我手里的伞,又看了看我,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学长你呢?』 『我开车,用不着。』 『那谢谢学长,』她冲我笑了笑,『伞我下次还给你。』 说完,她便撑开伞,走进了雨里。我看着她那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拐角处,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一打开门,就看到奈奈正抱着那只名叫“可乐”的小泰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她已经帮小狗简单地清理了一下伤口,还用一条旧毛巾,给它搭了一个临时的窝。 那只小狗似乎很喜欢她,正伸出舌头,不停地舔着她的手指。 看到我回来,她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哥哥,你回来啦』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所有的疲惫,似乎都在她这个笑容里,烟消云散了。 我将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我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那只小狗看到我,似乎有些害怕,立刻躲到了奈奈的身后,只露出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 『别怕别怕,』奈奈抱着它,轻声安抚着,『这是哥哥,哥哥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然后,她抬起头看我,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哥哥,你看,』她献宝似的,将那只小狗抱到我面前,『可乐是不是很可爱?』 我看着那只在我面前瑟瑟发抖的、大概只有我巴掌大的小毛球,实在无法将它和“可爱”这个词联系起来。它更像一个移动的、棕色的、会掉毛的麻烦综合体。 『还好。』我言不由衷地评价了一句,然后从袋子里拿出刚买的消毒药水和绷带,『过来,我先帮它把伤口重新处理一下。』 『嗯嗯』奈奈抱着小狗,很听话地坐到了我旁边,像一个观摩手术的实习护士。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那块看起来就很不专业的木板,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小狗的后腿。还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我用棉签沾着消毒药水,帮它清理了一下伤口。那小家伙似乎是知道我们在帮它,虽然疼得直哼哼,但却没有乱动,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 『好了。』我用干净的绷带帮它重新包扎好,还在上面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哇哥哥你好厉害』奈奈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小星星。 我懒得理她这浮夸的演技,开始动手组装新买的狗窝。奈奈则抱着“可乐”,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还时不时地指挥我一下。 『哥哥,那个杆子是不是装反了?』 『说明书上明明是这么画的。』 在我们两个半吊子“工程师”的共同努力下,一个看起来还算像样的狗窝,终于被成功地组装好了。我把柔软的垫子铺在里面,奈奈则将“可乐”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那小家伙似乎对自己的新家很满意,在里面好奇地闻了闻,然后便蜷缩成一团,很快就睡着了。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感觉自己累得快要散架了。 『好了,』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任务完成,我去洗澡了。』 『哥哥。』奈奈却忽然从背后抱住了我的腰。 『又怎么了?』 『哥哥,』她把脸贴在我的后背上,声音闷闷地传来,『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你骗人。』她在我背后蹭了蹭,『你今天回来,都没有抱我。』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这都是什么奇怪的评判标准。 『好了,别闹了,』我试图拉开她的手,『快去洗澡睡觉。』 『不要。』她抱得更紧了,『除非哥哥你亲我一下。』 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转过身,在她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象征性地亲了一下。 『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她却撅起了嘴,一脸的不满意,『这里也要。』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那粉嫩的、微微嘟起的嘴唇。 我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容拒绝的固执。 没办法,我只能再次低下头。 但就在我的嘴唇即将碰到她的前一刻,她却忽然偏了下头,躲开了我的吻。我的嘴唇,擦着她的脸颊滑了过去。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她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哥哥,』她踮起脚,在我耳边用气声说道,『作为你今天帮可乐的奖励,』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诱人堕落的蛇。 『今天晚上,换奈奈来帮你舔,好不好?』 第十一章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句话里那自嘲般的、该死的预言家口吻,我的人生,就再一次被从天而降的、不讲道理的“剧情”给彻底劫持了。我感觉自己就像JRPG里那个倒霉的主角,刚刚才打完一个事件繁杂的支线任务,连存档点都没摸到,就被直接传送进了下一个强制触发的主线剧情里,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哥哥,』奈奈那双总是闪着光的、此刻却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像两颗精准锁定了目标的、肉食系动物的捕猎雷达,『我们不等洗澡了,就在这里,好不好?』 她说着,还伸出那根刚刚才指过自己嘴唇的、纤细的手指,在我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画了一个圈。那触感像一根羽毛,轻飘飘的,却又像一根烙铁,滚烫得惊人。我甚至能感觉到,我胸口处的皮肤,在那一瞬间,似乎都微微凹陷了下去。 这个小妖精,绝对是故意的。她甚至连问句用的都是肯定句的语气,根本没给我留下任何拒绝的余地。 『脏。』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字,试图用最简单、最直接的物理理由,来进行最后的抵抗。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被攻破城门的守军,只能徒劳地往城门后堆着沙袋,明知道这根本无济于T事,却还是忍不住想再挣扎一下。 『不脏。』她立刻反驳,那双环在我脖子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整个人像一只无尾熊一样挂在我身上,『哥哥身上有汗味,有阳光的味道,还有……嗯……』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用力地嗅了嗅,像一只在辨认气味的小狗,『还有一股很好闻的、女孩子的味道。』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女孩子的味道?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欣欣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脸,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不受控制地就冒了出来。 完了。 『是今天在超市遇到的那个女生吗?』奈奈的声音从我颈窝里传来,闷闷的,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感觉自己的后颈,正被两道无形的、带着强烈穿透力的目光,反复地扫描着。 『只是学生会的学妹,在超市碰巧遇到了而已。』我的声音干巴巴的,听起来就像在法庭上做无罪辩护的犯人,连我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是吗?』她抬起头,那张总是显得天真无邪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个让我头皮发麻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学长你,还真是受欢迎呢,连周末逛个超市,都能“碰巧”遇到对你这么关心的学妹。』 她特意在“碰巧”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还学着我的样子,叫我“学长”。 我感觉自己额头上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这哪里是妹妹,这分明就是个刚刚抓到丈夫出轨证据的、正在进行审判的正妻。 『那个,』我试图转移话题,『“可乐”好像饿了,我去给它泡点狗粮。』 我说着,就准备从她这温柔的、却又充满了杀机的陷阱里挣脱出去。 但她怎么可能让我如愿。 『不许动。』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然后,她松开了环在我脖子上的手。我心里一松,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过一劫了。 但我显然,又一次低估了这个小恶魔的段位。 她的手,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我的肩膀一路向下,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最终,停在了我T恤的下摆。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勾住衣角,然后,猛地向上一掀。 微凉的空气瞬间贴上了我裸露的、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腹部。 『奈奈』 『哥哥,』她打断了我,三下五除二地就将我的上衣从头上扯了下去,随手扔到了旁边的狗窝里,『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她说着,又像刚才那样,把脸埋在了我的胸口,用力地、像是在标记领地一样,反复地蹭着。 『我要用我自己的味道,把那个女人的味道,全部都盖掉。』 说完,她便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嘴角向上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所以,哥哥,』她伸出那粉色的、灵活的小舌头,在自己那微微嘟起的、像果冻一样Q弹的嘴唇上,缓缓地舔了一圈,『就用我的口水,来帮你好好地“消消毒”吧。』 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她这荒唐又色情的言论给烧成灰烬。 没等我从她那句堪称惊世骇俗的“消毒宣言”中反应过来,一股根本不属于她这个体格该有的、巨大的力量,就从我的胸口处传来。我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便向后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客厅那张柔软的、长绒的地毯上。 后脑勺和地毯接触的瞬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的眼前,有那么一瞬间,冒出了无数颗旋转飞舞的、金色的星星。 紧接着,一个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少女独有馨香的身体,便覆了上来。奈奈跨坐在我的腰上,双手撑在我的胸口两侧,将我牢牢地禁锢在了地毯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头柔顺的长发因为这个动作而垂落下来,有几缕调皮的发丝,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客厅里只开了盏昏暗的落地灯,光线从她的身后照过来,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逆光的光晕里,像一尊降临凡间的、充满了邪恶魅力的女神。 我的大脑因为缺氧而嗡嗡作响,手臂撑在地毯上,试图将上半身支起来,但她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两条纤细的腿紧紧地夹着我的腰,让我动弹不得。客厅里那盏昏黄的落地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我身上,像一张正在慢慢收紧的、无形的网。 『哥哥,跑什么?』她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撒娇和依赖,只剩下一种近乎于审讯的、冰冷的压迫感,『难道是心虚了?』 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此刻任何的解释,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会起到反效果。 果然,我的沉默,在她看来,就是默认。她脸上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变得更加明显了。 『我就知道。』她点了点头,像一个终于找到了确凿证据的、精明的侦探,『那个学妹,是不是很漂亮?』 『还好。』我下意识地回答。 『那就是很漂亮咯。』她自动帮我翻译了过来,『身材是不是也很好?比奈奈的要好?』 她说着,还挺了挺自己的胸脯。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团柔软的、正在发育中的、不大却很有弹性的触感。 我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看到我这副样子,她似乎更生气了。 『哼,男人。』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像一个看透了红尘的、经验丰富的怨妇,『果然都是一个德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你跟她,发展到哪一步了?』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牵手了?还是接吻了?』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终于忍无可忍,开口辩解,『我只是开车送她回了趟家,因为下雨了,她没带伞。』 『哦?还英雄救美了?』她挑了挑眉,『学长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呢。』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简直能把我活活气死。 『那哥哥你,是不是也把她带回家里来了?』她忽然又换了个问题,那眼神,像X光一样,要把我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没有』 看到我这副反应,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好像开得有点太过了。她脸上的那种调侃和八卦的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一丝慌乱和担忧的严肃。 她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帮我整理了一下额前凌乱的头发。 『哥哥,』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不是在审问你,我只是』 她只是什么?她只是在害怕? 『我只是害怕,』她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低声说道,『我害怕哥哥你,会被别的女人抢走。』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一圈。那副样子,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的、可怜兮兮的小猫,看得我心里一揪。 『傻瓜。』我叹了口气,伸出手,抚上她那张因为委屈而微微有些绷紧的脸颊,『我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抢走。』 『真的吗?』她看着我,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真的。』我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回答。 她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忽然破涕为笑。 『那,为了惩罚哥哥你今天跟别的女人单独相处,』她吸了吸鼻子,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哥哥你今天晚上,就要好好地“补偿”我。』 『补偿?』 『对,补偿。』她点了点头,然后,她俯下身,在我的嘴唇上,落下一个极其轻柔的、羽毛般的吻。 『我要哥哥你,』她舔了舔自己那因为亲吻而变得湿润的嘴唇,声音又软又黏,『把今天欠我的,全都补回来。』 说完,她便不再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开始了她的“补偿”计划。 她像一个生涩的、却又充满了探索精神的艺术家,用她的嘴唇,她的舌头,她的手指,在我身上每一寸她感兴趣的地方,留下属于她的印记。 她似乎对我胸前那两点不起眼的凸起,有着一种近乎于偏执的喜爱。她一遍又一遍地,用她温热的舌尖,在那上面打着转儿,时而轻舔,时而又用她那细小的、尖尖的牙齿,不轻不重地磨弄。 我被她这种陌生的、尖锐的快感刺激得浑身紧绷,只能发出一声声压抑的、粗重的喘息。 在把我上半身都“品尝”了一遍之后,她似乎终于觉得有些腻了。她的吻,开始一路向下。 当她的脸颊,停在我那早已高高耸起的欲望之上,用她温热的呼吸,一遍又一遍地,吹拂着那个最敏感的顶端时,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高温融化。 我的理智,正在被那带着灼热温度的、湿润的呼吸引燃,然后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分解,最终,会变成一捧没有任何意义的、灰白色的余烬。 她似乎很满意我这副被欲望折磨得即将失控的样子,那双总是带着天真笑意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对危险又迷人的弧度,像夜色中锁定了猎物的、狡猾的狐狸。她没有亲吻我,也没有用她那灵活的小舌头来取悦我。她只是维持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用她那温热的鼻息,一遍又一遍地,喷涂在我那早已因为兴奋而涨得有些发紫的顶端。 这是一种比任何实质性的触碰都更加磨人的酷刑。 她的双手撑在我的胸口,柔软的乳房就这样随着她的呼吸,在我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摩擦着,隔着薄薄的衣料,那种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触感,依旧清晰可辨。我能看到她嘴角那个熟悉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也能听到她喉咙里那压抑着的、小猫一样的轻笑声。 『哥哥,』她终于大发慈悲地开了口,声音又软又黏,像一块在夏日阳光下快要融化掉的、粉色的棉花糖,『你这里,在发抖呢。』 废话。 我不但觉得自己在发抖,甚至还觉得,自己下一秒可能就要被奈奈舔到前列腺高潮了。 身体的控制权好像被她嘴里呼出的热气给一同夺走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腹部的肌肉因为这持续不断的、轻柔的刺激而绷紧,然后又无力地松弛下来,周而复始。那根被她重点关照的可怜部位,此刻甚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地上下跳动,像一颗拥有了自己生命的心脏。 这副样子,一定狼狈到了极点。 『哥哥,』她看够了我的窘态,终于决定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她伸出那粉色的、灵活的小舌头,在自己那微微嘟起的、像果冻一样Q弹的嘴唇上,缓缓地舔了一圈,『张嘴。』 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她没有解释,只是俯下身,再一次地,在我快要爆炸的顶端,吹了一口热气。然后,她抬起头,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一个正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的、邪恶的女祭司。 她张开嘴,我看到她那粉嫩的舌尖上,有一点晶莹的、正在反光的东西。 是她的口水。 然后,她低下头,将那一点点凝聚了她体温和气息的、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液体,精准地、毫不迟疑地,滴落在了我那颤抖不止的顶端。 “滋啦——”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里,仿佛响起了一声幻听。那是一滴冷水,滴落在烧红了的铁板上的声音。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尖锐的、几乎要让我当场失禁的强烈快感,瞬间从那一点炸开,沿着我的脊椎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我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嘶吼,眼前一片白光。 她似乎被我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很快,她便又一次露出了那个恶作剧得逞般的、小恶魔一样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将那滴还在我顶端停留的、混合了我们两个人气息的液体,缓缓地、均匀地涂抹开来,直到将整个前端都覆盖上一层亮晶晶的、暧昧的水光。 『你看,』她像一个刚刚完成了自己得意作品的艺术家,仰起脸,向我展示着她的“杰作”,『这样,哥哥这里,就全都是奈奈的味道了。』 她似乎很满意我这副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的样子。她俯下身,终于不再满足于这种隔靴搔痒般的挑逗。她张开嘴,用她那柔软的、温热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像是品尝什么稀世珍馐一般,将我那早已被她玩弄得一塌糊涂的前端,含了进去。 温暖的、湿滑的口腔,紧紧地包裹住我那最敏感的神经。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舌头在笨拙地、却又努力地模仿着某种从不正经的书刊或影片里学来的技巧,在我的顶端上扫过,在铃口处打着转儿。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完全包裹的、密不透风的极致快感。 那颗硕大的蘑菇头被她口腔内部的温热所完全包裹,这是一种既温柔又暴力的攻势,宛如落入了羽毛铺就的陷阱,柔软的表象之下是致命的、令人无法逃脱的漩涡。 『呜』我的后腰不受控制地向上猛顶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身下的长绒地毯此刻仿佛变成了流动的、滚烫的沙地,而我就是那个即将被沙子彻底吞没的、无助的旅人。我的十指深深地陷进地毯厚实的绒毛里,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即将苏醒的蛇。 这个小恶魔似乎对我的反应极为满意。她甚至还抬起头,那双沾染了情欲而显得水光潋滟的眸子瞥了我一眼,嘴角那抹得意的、狡黠的笑意更浓了。那副样子,像是一个刚刚打赢了一场硬仗,正在巡视自己战利品的、骄傲的女将军。 然后,她便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卖力的讨伐。 她的动作依旧生涩,却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的执拗。她的小脑袋卖力地上下摆动着,柔软的发丝拂过我的小腹和腿根,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的痒意。她的牙齿偶尔会不小心磕碰到我,那细微的、尖锐的刺痛感,非但没能让我冷静下来,反而像一剂强效的催化剂,将我体内那团本就熊熊燃烧的火焰,彻底引爆。 她一手扶着肉杆,一手按摩着我的子孙袋。十分努力的侍奉我。 客厅里,除了那盏昏暗的落地灯,唯一的声源,便是她吞吐时发出的、啧啧的、淫靡的水声,以及我那再也无法压抑的、粗重的喘息。旁边那个刚刚才拥有了自己名字和新家的、名为“可乐”的小毛球,此刻正蜷缩在它那柔软的狗窝里,睡得正香,喉咙里还发出轻微的、满足的呼噜声。它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就在离它不到半米的地方,它的两位新主人,正在上演着一出多么荒唐、多么禁忌的活春宫。 这种强烈的、充满了背德感的反差,让我体内的欲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到了顶点。 『奈奈』我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要出来了』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变化,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汹涌。她停下了动作,抬起头,那张沾染了我们两个人气息的、潮红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但那犹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然后,她便像一个即将英勇就义的、最虔诚的圣女,闭上眼,再一次地,毫不犹豫地,将我整个吞了进去,甚至比刚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深。 『唔——』 我再也忍受不住,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积攒了一整晚的、滚烫的欲望,尽数地、毫不保留地,喷射在了她那温暖的、湿滑的口腔深处。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的洪流呛得直咳嗽,小小的身体在我身上剧烈地颤抖着。有几缕来不及咽下的、乳白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她那已经红肿不堪的嘴角,缓缓地滑落下来,在她那白皙的、精致的下巴上,留下了一道暧昧的、淫靡的痕迹。 高潮的余韵,像是过载的电流,在我身体里反复地流窜。我脱力地躺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彻底掏空了。 奈奈从我身上爬了下来,跪坐在我身边。她用餐巾纸,仔细地、有些狼狈地,擦拭着自己嘴角的狼藉。然后,她抬起头看我,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狡黠和任性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被欺负惨了之后的委屈和控诉。 『哥哥你好坏,』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都射到我喉咙里了,好腥』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那股病态的、混合着征服欲和愧疚感的满足感,再一次油然而生。 我伸出手,将她拉进我的怀里。 『好了好了,』我有些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她在我怀里闷声闷气地嘟囔着,『所以,哥哥你要补偿我。』 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又一次,用行动堵住了我所有的话。 她从我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她抓住我的手,将它引导着,探进了自己那件宽大的连衣裙的裙摆之下。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湿滑的、早已泥泞不堪的沼泽。 『哥哥,』她重新覆上我的身体,在我耳边用气声说道,『刚才,都是奈奈在伺候你。』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撒旦的低语。 『现在,该轮到你,来好好地“疼爱”我了。』 说完,她便扶着我那还没完全消软下去的分身,对准了自己早已泛滥成灾的、娇嫩的穴口,然后,在一声满足的、小猫一样的叹息声中,缓缓地、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 『呜啊——』 那声短促而又尖锐的惊叫,再一次,在卧室里响起。 伴随着一阵“噗嗤”的、粘腻的水声,那根刚刚才接受过她口腔洗礼的、滚烫的巨物,便又一次地,深深地埋入了另一片更加温暖、更加紧致、也更加湿滑的、神秘的领域。 『哥哥你看,』她在我身上,一边生涩地、小幅度地起伏着,一边低下头,看着我们紧密相连的部位,脸上露出了一个痴迷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病态的笑容,『我们两个,又连在一起了呢。』 昨天晚上的疯狂像是没有尽头。我记不清奈奈到底在我身上索取了多少次,只记得最后,我们两个人都是筋疲力尽地倒在客厅的地毯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四周散落着我们两个人的衣物,还有被“可乐”拖出来的、揉成一团的狗窝垫子。那只精力旺盛的小狗,此刻正趴在我们身边,伸出舌头,一会儿舔舔我的脸,一会儿又舔舔奈奈的手指,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不吝啬地洒了进来,给整个狼藉的客厅都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的光晕。 我最终还是没能睡上一个好觉,被奈奈以“可乐的腿需要复诊”为由,从地毯上给硬生生地拖了起来。她看起来倒是精神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才经历过通宵“运动”的人,甚至还有心情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给自己那头柔顺的长发编了个漂亮的麻花辫。 于是,我们两个都请了假。我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开着车,载着一个精神奕奕的妹妹,和一只上蹿下跳的小狗,来到了这家全市最大、据说也是最贵的宠物医院。 医院里有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混合着宠物香波的、奇怪的味道。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生和护士们行色匆匆,偶尔能听到从诊室里传出的、猫猫狗狗的叫声。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男医生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可乐”的情况,又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便抱着它,进了里面的治疗室。 我和奈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着。 周围很安静,偶尔有别的宠物主人抱着自己的爱宠,从我们面前走过。奈奈似乎有些无聊,靠在我的肩膀上,两条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 走廊对面墙壁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不知疲倦地跳动着,时间被切割成一片片毫无意义的、沉默的碎片。 『那我们问问身边的人吧,』我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看看有没有朋友或者同学,愿意领养它的吧。』 『嗯。』她应了一声,脑袋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在寻找最舒服睡姿的猫。 那声很轻的“嗯”像一片羽毛,落在我有些烦躁的心湖上,没能激起半点涟漪,却让我那紧绷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下来。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医院里那股特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动物气息的味道,在安静的空气里愈发清晰。我甚至能听到从走廊尽头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小猫撒娇般的叫声。 谁适合养狗? 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我开始像过电影一样,把我认识的人都筛选了一遍。大学里的那些同学?大多不是本地人,住在狭小的宿舍里,自己都养不活,更别提养狗了。学生会里的那些家伙?一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哪有闲工夫伺候这么一个需要细心照料的小祖宗。 然后,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我记忆的深处冒了出来。 欣欣。 我记得她好像说过,她家就住在这附近,而且还是自己一个人住。最关键的是,我记得上周五,她还跟我抱怨过,说自己一个人住太无聊,想养只猫或者狗来陪陪自己。 这简直就是现成的、完美的人选。 但我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就立刻将它给否决了。 让欣欣来领养这只狗? 开什么玩笑。这不等于主动给她递过去一个可以随时随地、光明正大地来打扰我和奈奈二人世界的、绝佳的借口吗?我甚至能想象得到,以后她会以“带狗狗来找它的救命恩人玩”为由,三天两头地往我们家跑。 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我激烈地进行着内心斗争的时候,靠在我肩膀上的奈奈,忽然动了一下。 她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然后低下头,开始飞快地在屏幕上打着字。她的手指很灵活,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这丫头,又在跟谁聊天?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爽。 『哥哥,』她打完字,收起手机,然后抬起头看我,那双总是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我极其熟悉的、属于小恶魔的、计划通般的光芒,『我想到一个绝佳的人选了。』 我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谁?』 『就是哥哥你那个学妹啊。』她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就是上次在会议上,帮你解围的那个。叫欣欣,对吧?』 我感觉我的太阳穴,又一次开始了它那熟悉的、有节奏的搏动。 『你怎么会想到她?』 『因为我看过她的朋友圈啊。』奈奈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她昨天晚上,才刚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想养一只小狗呢。你看,』她将手机屏幕凑到我面前,『这不就是缘分吗?』 我看着她手机屏幕上那张熟悉的、欣欣的微信头像,以及那条配着一张柴犬表情包的、写着“好想养狗啊啊啊”的朋友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丫头是什么时候加了欣欣的微信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加的她?』 『就上次学生会搞那个什么校园歌手大赛,我去给你送东西的时候,顺便加的啊。』她回答得轻描淡写,『我看她挺有趣的,就想跟她交个朋友嘛。不过欣欣学姐好像还不知道我是哥哥的妹妹来着嘿嘿。』 这哪里是交朋友,这分明就是安插了一个眼线在我身边。 『我已经问过她了,』奈奈收回手机,冲我晃了晃,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她说她非常乐意。』 我感觉我快要心肌梗塞了。 这个小妖精,她根本就不是在跟我商量,她这是在通知我。 『哥哥。』她看我半天没说话,又凑了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开始撒娇,『你就答应嘛,好不好?你看,这样一来,可乐不仅有了一个好归宿,我们以后,想它了,还可以随时去看它,多好呀。』 你那是想去看它吗?你分明就是想找个借口,去监视我。 就在我准备义正言辞地拒绝她这个荒唐的提议时,治疗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刚才那个和蔼的中年男医生,抱着“可乐”走了出来。 小家伙的后腿,已经被处理得很好,用专业的医用夹板固定着,外面还缠着一层干净的白色绷带。它似乎是刚刚打过针,看起来有些蔫蔫的,但精神状态还不错。它看到我们,立刻在医生怀里不安分地动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委屈的叫声。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将小狗递给奈奈,笑着说道,『只是有点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回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按时吃药,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奈奈接过“可乐”,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在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她一边用脸颊蹭着小狗毛茸茸的脑袋,一边不停地对医生说着“谢谢”。 我走过去,付了医药费。价格比我想象中要贵得多,几乎花掉了我半个月的生活费。 拿着医生开的一大包药,我们走出了宠物医院。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奈奈抱着小狗,走在我身边。她没有再提刚才让欣欣领养的事情,只是低着头,逗弄着怀里的小家伙。 但我知道,这事儿,没完。 果然,一上车,她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势。 『哥哥你看,』她将小狗举到我面前,『可乐它好像很喜欢我呢。』 那只名叫“可乐”的小狗,也确实很配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奈奈的鼻尖。 『你说,要是我们把它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奈奈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一团被水浸湿了的棉花,『万一那个人对它不好,虐待它,不给它饭吃,那它该多可怜啊。』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一圈。 『它这么小,又这么乖,』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一想到它可能会受苦,我我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你看,她又来了。这一招,她简直是屡试不爽。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她抱着那只小狗,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知道,她是在演戏。但我也知道,她说的这些,有一半,也是真的。 她是真的喜欢这只小狗,也是真的担心它。 我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孙悟空吃得死死的唐三藏,无论他怎么胡闹,自己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念上一句“阿弥陀佛”。 『好了,别哭了。』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她立刻抬起头,那张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上,瞬间就雨过天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真的吗?哥哥你真的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耶』她发出一声欢呼,抱着小狗,在我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还带着小狗口水味道的印记,『我就知道,哥哥你最好了』 就这样,在奈奈的一番软磨硬泡之下,“可乐”的归属问题,就这么草率地,被决定了下来。 我甚至都有些不敢去想,当欣欣真的抱着这只小狗,出现在我们家门口的时候,那将会是怎样一副修罗场般的景象。 第十二章 『我们早上刚去宠物医院给它治疗完,医生说让它再静养静养就可以完全恢复啦。』 『原来早上学长请假是带可乐去看医生了呀。』 那只小狗似乎也很喜欢她,不但没有挣扎,反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 我看着这副“母慈子孝”的和谐画面,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地强烈了。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奈奈和欣欣一见如故,很快就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她们的话题,从“可乐”的品种,聊到它的饮食,再聊到它的玩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在我去前台取餐的时候,她们好像还偷偷聊了关于我的话题。 一个女人等于500只鸭子,该说法最早出自西方哲学家,我原本以为这是夸张的说法,但此时我深刻的感受到奈奈和欣欣在一起就是一千只鸭子。 我则像一个多余的、被排除在外的局外人,只能默默地喝着咖啡,听着她们两个人那清脆的、银铃般的笑声。 『对了,』聊着聊着,欣欣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我,『学长,我昨天从你那里拿走的伞,今天忘记带了。要不,』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你跟我一起回家去拿?正好,也顺便认认门。以后,你们想“可乐”了,就可以随时来找它玩了。』 现在,我正开着车,行驶在去往欣欣家的路上。 一条我从未走过的路。 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去欣欣的家。等我到了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转的小学妹,居然是市长的千金。 我们家那套三层别墅,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是豪宅了。但和眼前这栋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这哪里是别墅,这分明就是一座庄园。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铁艺大门,宛如中世纪城堡的入口。门后是精心修剪过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坪和花园。一条宽阔的、铺着鹅卵石的车道,蜿蜒着通向远处那栋看起来像是从欧洲电影里直接搬出来的、古典风格的白色建筑。 最让我感到离谱的,是门口还站着一排穿着统一制服的女仆。她们看到我们的车子,立刻齐刷刷地鞠躬行礼,那动作,简直比我们学校升旗仪式的护旗手还要标准。 我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往前开,还是该立刻掉头逃跑。 坐在副驾驶的奈奈,也明显被眼前这副阵仗给震住了。她张着小嘴,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就连她怀里那只名为“可乐”的小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停止了吠叫,只是将脑袋从奈奈的怀里探出来,好奇地东张西望。 而引发这一切骚动的罪魁祸首——欣欣,则是坐在我们身后。 她看到我们这副像是被石化了的、呆若木鸡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的、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的『哎呀~被发现了』的表情。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的脸,感觉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问,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最终,我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你家,还真是挺别致的。』 『是吗?』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也觉得。所以,我才不怎么喜欢回家。』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发动了车子,缓缓地驶进了那扇宛如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车子在主建筑前的喷泉旁停下。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来,恭敬地为我拉开了车门。 『大小姐,您回来了。』他对欣欣说道,语气恭敬,却又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亲昵。 『福伯,』欣欣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我和奈奈,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你让佣人准备一些点心和饮料吧。』 『好的,大小姐。』 我们被领进了客厅。客厅大得像个小型礼堂,天花板上垂着一盏巨大的、由无数水晶组成的水晶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脚下是柔软的、花纹繁复的波斯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上挂着几幅我看不懂的油画,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误入巨人国的格列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自在。 奈奈倒是比我适应得快。她很快就被客厅角落里那个比她还高的、放满了各种玩偶的玻璃柜给吸引了过去。 伴随着女仆恭敬地从欣欣手中接过“可乐”,客厅里那股混合着震惊、荒诞与一丝微妙尴尬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我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悄悄地剪断了一根。 『大小姐,茶点已经准备好了,是在这里用,还是去花房?』福伯的声音恭敬而沉稳,像一台运转精准的老式座钟。 『就在这里吧。』欣欣摆了摆手,然后很自然地走到那张巨大得可以当床用的米白色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还顺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学长,奈奈,别站着了,快来坐啊。』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自己家的普通客厅里招待朋友一样,完全没有了在学校时的那种拘谨。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主场优势”吧。 我和奈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无奈。我们只好也跟着走了过去,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沙发很软,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有种不甚真实的感觉。 『我们家是不是很大?』欣欣看着我们这副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第一次来的人,都会被吓到。』 『这已经不是大不大的问题了。』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能闪瞎人眼的水晶灯,由衷地感叹道,『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参观某个欧洲小国的皇宫。』 『噗嗤。』她被我这个比喻逗笑了,『那学长你现在,就是被我们国家最有权势的公主殿下,邀请来参加私人茶会的幸运骑士咯。』 站在一旁的福伯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 『大小姐又在说笑了。』 很快,女仆们便端着精致的银质托盘,将各种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点心和饮料,摆满了我们面前那张由一整块大理石制成的茶几。马卡龙、歌剧院蛋糕、水果挞还有一壶散发着浓郁香气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红茶。 奈奈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这些精致的甜点给吸引了过去。她拿起一块草莓挞,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像只正在品尝贡品的小仓鼠。 而我,则对这些甜得发腻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只是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学长,』欣欣也拿起一块马卡龙,一边吃,一边看着我,『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我点了点头。 『其实很简单,』她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因为我爸,是这个城市的市长。』 虽然我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当她亲口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我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猛地锤了一下。 市长的女儿。这个身份,比我想象中还要有分量。 『所以,你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我看着她,忍不住吐槽道。 『可以这么说吧。』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不过,我可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不然,我也不会在学生会里,辛辛苦苦地干那些杂活了。』 这倒是实话。她在学生会里的表现,一直都是有目共睹的。认真,负责,有能力,从来没有半点大小姐的架子。如果她今天不带我们来这里,我大概永远也不会把她和“市长千金”这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我爸妈他们,一直都希望我能按照他们给我规划好的路走。』她看着窗外那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眼神有些飘忽,『上最好的学校,学他们认为最有用的专业,毕业后,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然后,像他们一样,过着这种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却比住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还要无趣的生活。』 『所以,我才想尽办法,考上了现在这所大学,搬出去自己住。』她转过头看我,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名为“自由”的光芒,『我想证明给他们看,就算没有他们,我也能过得很好。』 我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有点活泼、有点八卦、偶尔会犯点小迷糊的普通学妹。却没想到,在她那看似没心没肺的外表下,还隐藏着这样的一面。 我们三个人,似乎都有着各自的、不能对外人道的秘密。 『不说这些了。』她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过于沉重了。她拍了拍手,重新换上了那副熟悉的、没心没肺的笑容,『难得来我家一次,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吧。』 『好呀好呀』奈奈立刻举手赞成,她已经吃完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蛋糕,正用餐巾纸擦着嘴。 在欣欣的带领下,我们像两个来参观博物馆的游客,跟在她身后,将这栋大得有些离谱的房子,粗略地逛了一遍。 从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藏品的书房,到可以容纳几十人同时观影的私人影院,再到那个堪比专业健身房的、带室内恒温泳池的健身室。每到一个地方,都让我和奈奈叹为观止。 最后,我们来到了二楼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有欣欣从小到大的单人照,也有她和她父母的合影。 『你看,』欣欣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笑着说道,『这是我五岁的时候,第一次学骑马,结果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哭得那叫一个惨。』 照片上,一个穿着骑马装、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咧着嘴,哭得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确实挺惨的。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哭得毫无形象的小女孩,再看看身边这个亭亭玉立、巧笑嫣然的大姑娘,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时奈奈似乎是肚子有点不舒服想上卫生间,然后就被女仆领走了。 『学长要不要来看看我的房间?』还没等我反应,她像拖着一个麻袋一样,将我拖进了她的房间。 欣欣的房间,和我想象中那种堆满了蕾丝和玩偶的、充满了少女气息的公主房,完全不同。 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偏向于简约的北欧风。浅灰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家具,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大床,还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那片绿得像地毯一样的草坪。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央那个巨大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从古典文学到科幻小说,从哲学理论到漫画绘本,种类多得像个小型的图书馆。 『你这书还挺多的啊。』 我随手拿起一本书坐在床上翻看了起来,她也有样学样的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我其实还挺喜欢看书的。』 有这么多的知识积累,也难怪她能在学生会的会议室指定出那样详细的活动计划了。 当我抬起头却发现,她根本就没在看书,而是在看我。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你看我干嘛?』我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因为学长你,』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认真的样子,很好看啊。』 我的心,又一次漏跳了一拍。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油嘴滑舌。』我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呵斥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知道啦知道啦。』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我总感觉,她的注意力,依旧没有完全放在题目上。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像一根羽毛,时不时地,就在我的脸上,脖子上,轻轻地搔一下,让我浑身不自在。 于是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我先出去了,奈奈上完洗手间应该回来了。』 『等一下。』她却忽然叫住了我。 我又一次,回头看向她。 她也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温热气息。 『学长,』她抬起头看我,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认真,『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和你妹妹,』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是不是在交往?』 这句话,像一颗平地惊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怎么会知道? 我看着她,那双清澈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别误会,』看到我这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她赶紧摆了摆手,解释道,『我不是在质问你什么,我只是』 她只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们看彼此的眼神,不太一样。』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那种眼神,不像兄妹,更像是恋人。』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们刚才在客厅里,虽然隔得很远,但你们的视线,却总是不经意地,在对方身上停留。』她继续说道,像一个冷静的、正在分析案情的侦探,『还有刚才,你妹妹看你的眼神,』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充满了占有欲。』 我感觉自己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 这个丫头,观察力也太敏锐了吧。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那上次在食堂,学长你骗我,说你妹妹早恋了,是在演戏给我看吗?』 『我』我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的语言,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其实,』她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时的调侃和揶揄,只剩下一种淡淡的、近乎于释然的温柔,『我早就猜到了。』 『从你第一次,为了拒绝我的邀请,拿你妹妹当挡箭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对你妹妹的感情,不一般。』 『你总是在不经意间,提起她。你提起她的时候,你的语气,你的表情,都会变得很不一样。那种感觉,』她歪着头,想了想,『就像是在炫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所以,上次在问卷上,我才会写那句话。』 【如果真的喜欢,就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 那句话,原来真的是写给我看的。 『当然我也没有想把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毕竟……』她顿了一下。 『我们似乎都有着各自的、不能对外人道的秘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只是希望我不会被学长你讨厌而已……』 出来后看到了奈奈正在走廊那像小兔子一样东张西望的找我。 啊,她看到我了。 我也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却被欣欣从后面牵住了手。 奈奈回过头,假装继续看着墙上的那些照片。但我却敏锐地看到,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被欣欣拉着的手上时,她的眼神,似乎暗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把手抽回来,但欣欣却拉得更紧了。 指尖传来一点凉意。她柔软的手心贴着我的手背,五根手指灵巧地穿过我的指缝,就这样紧紧扣住了我的手掌。 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我转过头。欣欣并没有看我,她的视线也停留在墙上的那些旧照片上。她的侧脸在走廊略显昏暗的壁灯下显得很安静。 『学长,那边那张是我十岁时候的照片。』 她的声音不大,恰好能让我们三个人都听见。 我还没来得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另一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哒。 奈奈那双小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她转过身,小跑到我们面前,目光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两秒钟。 我的呼吸乱了半拍,手指下意识地又用力缩了一下。但欣欣的手指像是涂了强力胶,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欣欣学姐,』奈奈抬起头,脸上挂起了平时那种乖巧甜美的笑容,『原来哥哥在这里呀,我还以为他丢了呢。』 『学长这么大个人,怎么会丢呢。』欣欣也转过头,看着奈奈。她的嘴角同样向上弯着。 空气里突然多出了一点奇怪的味道。就像是在封闭的房间里同时点燃了两根不同香味的线香。 奈奈上前一步,伸出双手,非常自然地抱住了我另一条没有被欣欣抓住的胳膊。 『哥哥刚才答应了我,要带我去看可乐睡觉的地方的。』奈奈仰着脸看我,下巴在我的胳膊上蹭了蹭。 『哦?是吗?』欣欣歪了歪头,看向我。 我夹在中间。左边是市长千金、学生会的得力干将;右边是名义上的妹妹、实质上的……那个谁。 『我们……』我清了清嗓子,『确实该去看看可乐了。不知道它在这个新环境里适不适应。』 『那就一起去吧。』欣欣顺水推舟,但还是没有松开我的手。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连体婴姿态走在长长的走廊里。奈奈挽着我的左臂,身体的重量几乎大半都压在了我身上;欣欣牵着我的右手,步子迈得很从容。 『到了。就在这里。』 欣欣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这是一个向阳的房间,原本大概是一个小型的阳光房或者阅读室,现在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可乐的安乐窝。 我趁着欣欣推门的机会,终于把右手抽了出来。手心里已经微微出了一层汗。 房间中央铺着一块巨大的圆形地毯,地毯上放着我昨晚刚买的那个狗窝。可乐正趴在垫子上,听到开门声,抬起那颗毛茸茸的褐色小脑袋,冲我们叫了一声。 『汪!』 它一瘸一拐地从狗窝里挪出来,拖着那条打着夹板的后腿,朝奈奈的方向挪去。 『可乐乖哦~』奈奈立刻松开我的手臂,跑过去蹲在狗窝旁边,伸手去摸小狗的脑袋。 我的左手空了,右手也空了。 欣欣走到房间另一边的落地窗前,转过身靠在玻璃上。 『看来它恢复得不错。』欣欣说。 『嗯,宠物医院的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过段时间夹板就可以拆了。』奈奈一边给可乐顺毛,一边回答。 『那就好。这几天就让它住在这里吧。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很无聊,有它陪着也挺好。』 奈奈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靠在窗边的欣欣。 『那真是麻烦欣欣学姐了。毕竟这是哥哥帮我捡回来的小狗。』 奈奈在『哥哥帮我捡回来』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我站在旁边。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不麻烦呀。』欣欣脸上的笑容不变,『反正我平时也在学生会受了学长不少照顾,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哥哥。』奈奈突然转过头看向我,『可乐的药是不是还在你车上?』 『啊?哦,对。』我想起来,刚才下车的时候直接进了门,那一大包药还丢在副驾驶的储物箱里。 『那哥哥你去拿一下吧。它现在到了该吃药的时间了。』奈奈说。 『我去拿吧。』欣欣直起身,『我认识路,而且也是我把它带进来的,这房子里的地形我熟。』 『不用啦。』奈奈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狗毛,『让哥哥去就行了。他的车停在哪里只有他自己知道嘛。而且有些药的喂法,只有我和哥哥知道哦。』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现在就是一头针尖,一头麦芒。 『那我到底去不去?』我看着她们俩。 『去。』奈奈点点头。 『去吧,学长。』欣欣也点点头。 我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那个变成了暗流中心的向阳房间。 顺着楼梯走下去,我摸出兜里的车钥匙。 走到大门口,那个穿着燕尾服的管家福伯正好站在门边。 『星野先生,需要帮忙吗?』他微微鞠躬。 『不用不用,我就去车里拿点东西,马上回来。』我赶紧摆手。在这个房子里,随便一个人对我鞠躬我都会折寿。 推开沉重的大门,外面的空气很清新,混合着修剪过的草坪的味道。我走到喷泉旁边的停车位,按了一下钥匙。 『哔哔——』车锁解开。 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去拿储物箱里的那包药。 『汪!』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狗叫。 我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不是可乐。是一只毛色纯白的萨摩耶,正摇着尾巴站在我身后两米远的地方,伸着舌头看着我。这狗一看就养得极好,毛发光亮,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精致的金属名牌。 这大概才是这庄园里真正的宠物吧。 我把药袋拿出来,关上车门,转身上楼。 当我再次推开那个向阳房间的门时,里面的气氛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奈奈和欣欣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在针锋相对。她们俩肩并肩坐在那块巨大的圆形地毯上,中间隔着那只一瘸一拐的可乐。 『药拿来了。』我走过去,把药袋递给奈奈。 『谢谢哥哥~』奈奈接过药袋,熟练地从里面翻出几个小药瓶,『欣欣学姐,这个消炎药每天要吃两次,一次半片。还有这个营养膏,每天挤一小段给它舔就好了。』 欣欣认真地听着,还时不时地点头。 『那我记下了。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它的。』 奈奈掰了半片药片,塞进一块狗粮里,递给可乐。可乐闻了闻,一口吞了下去。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奈奈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可乐就拜托欣欣学姐啦。我们明天再来看它!』 『这么快就要走?』欣欣也站起来,『不再坐会儿?我让福伯准备了晚餐,吃完再走吧。』 『不用啦。』奈奈挽住我的胳膊,『我和哥哥说好了,今天晚上要回家自己做饭吃。哥哥的手艺可好了,我要吃他做的红烧肉!』 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做红烧肉了? 但我这个时候如果拆她的台,我估计今晚连睡地板的资格都没有了。 『嗯,是。我们在家里吃。』我附和道。 欣欣看了我一眼。 『那好吧。我送你们出去。』 我们三个人原路返回,沿着那长长的走廊,走下楼梯,穿过那个大得离谱的客厅。 福伯依然在门口恭敬地送我们。 欣欣陪我们走到停车位。 『学长,奈奈,路上注意安全。』欣欣微笑着冲我们挥挥手。 奈奈也笑着挥挥手。 我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奈奈坐在副驾驶上,降下车窗,又跟欣欣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驶离了这座气派的庄园,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女仆和那个燕尾服管家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到完全看不见。 呼——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是刚刚从一场极其消耗体力的考试里交卷走出来。 『哥哥。』 身旁的奈奈突然开口。 『嗯?』 我没转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 『你是不是很享受被欣欣学姐牵手的感觉呀?』 她的声音很软,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小巧的图钉,准确无误地扎在我的神经上。 『你在胡说什么。』我踩下刹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我不是马上就抽出来了嘛。』 『骗人。』奈奈哼了一声,『你分明是在走廊里走了好几步之后才抽出来的。我还看到你手指回握了一下呢。』 『我没有!』我有些急了。这完全是污蔑。 『不管有没有,』奈奈侧过身,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整个人趴到了中控台上,脸凑到距离我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你今天晚上,要接受惩罚。』 她的呼吸打在我的侧脸上。 『你想要什么惩罚?』我看着前面的红绿灯倒计时。十,九,八…… 奈奈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我的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 『你回去就知道了。』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车子向前驶去。奈奈坐回位子上,重新系好安全带,拿出手机开始摆弄起来。 回家的路总是感觉比去的时候要短。 把车停进车库,推开别墅的门。一切都和早上离开时一样,但没有了可乐在客厅里乱窜,总觉得空旷了一些。 『我去换件衣服,你先去洗澡吧。』我把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 『我跟你一起换。』 奈奈甩掉脚上的小皮鞋,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跑到了我面前,挡住了我上楼的路。 『别闹,出了汗,身上都是狗毛和灰尘。』我伸手想把她拉开。 她反握住我的手。 『不。』 她拉着我的手,转身就往她的卧室走。 『喂,你干嘛。』 我被她半拖半拽着拉进了她的房间。 砰! 她反手把房门关上,还顺带扭了一下门锁的反锁扣。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一半,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粉色的台灯亮着微弱的光。 空气里是一股淡淡的果香。 『现在开始,是惩罚时间。』 奈奈转过身。她解开连衣裙后背的拉链。那件哥特风的粉色连衣裙顺着她光滑的肩膀滑落,掉在了脚边的地毯上。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留立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