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亦是归途】（8-10）作者：MioHeart_紫澪心

　　　　　　　　　　【旅途，亦是归途】（8-10）
作者：MioHeart_紫澪心
2026/08/04 发布于 pixiv
字数：12019
　　标签：异世界 校园 后宫 纯爱
　　第八章 自卑者的渺小愿望
　　“星期一见。”我半抬起手，朝她挥手告别。
　　“嗯，星期一见。”话音落下，陈辰星不再回头，随着一同乘坐这趟公交的人群上车。
　　隔着车窗玻璃，看着她缓缓走动的身形，看着她顺利的找到位置坐，看着她低下头看了眼手机，而后又看了自己一眼后，我再次摆了摆手告别。最后，便是看着车逐渐远去，远去。
　　“我能感受到~主人很享受这种感觉呢，这种~温馨且来之不易的缓慢时光。”
　　恍惚间，身边突然传来温柔稚嫩的声音。侧头看去，发现白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旁，并且和我刚才一样，目光注视着陈辰星远去的方向。
　　“白虹？你怎么……”
　　白虹依旧自顾自的说着，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但是，主人依旧是那个主人。对所有事物都感到若有若无，既希望自己能得到所得之物，又害怕得到后失去，更害怕自己得到后不配拥有。希望自己是那个被爱的人，更希望自己爱的人能在除自己外的人那得到比自己更好的爱，但却又会嫉妒和不甘，可却又不得不这样。仅仅只是——”
　　“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同时也想让他人得到更好。”
　　听闻这番话，我的眼眸开始低迷，半低着头，一声不吭。
　　白虹挂着笑容，看向情绪低迷的十夜，与之眼眸相对。“温柔但不泛滥，胆怯却不停步；正直但不无情，悲观却不误人。欲要心头感情，却恐悲心无情；宁可落雨湿孤身，不让往来无遮物。”说罢，主动牵起十夜的手，用着更加甜蜜的笑容看着他。“主人，我们回家吧，一起。”
　　我无奈的长舒口气，微闭眉目，随后表露出一抹轻松之色，主动与白虹相牵的手更加贴合些。“嗯……一起回家。”
　　下午，回到家时，已是临近三点。卸掉身上所有的力气，宛若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得倒在床铺上，右手压住右眼，左眼朦胧的看着天花板。“还真是……有点不真实呢。（深呼吸）但却又对这种情况喜欢的不得了，就像是——”念及此处，脑海不自觉地想起曾经与班长相处的那段初中时光，即便毕业后再没有了联系，缺也难以忘怀。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坐起身猛的摇头，试图将这种思想甩出脑海，嘴里还不断念叨：“不行不行！”直到头脑发昏，这才停下，再度躺床。“陈辰星……慕容黎光……还有，明天的王晓歌……”说着，羞愧的用整条手臂遮住眼睛，愤恨道：“我到底怎么了……？居然自大到去想一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这不是我该有的……我只是，只是一个……连过客都算不上的人……”
　　正当情绪愈发低迷之时，房间突然被打开，并且随之而来的还有极为活泼、可爱的声音。“哥哥，吃水果啦——！妈妈已经把水果都切好了，快来吃——！”
　　我猛的坐起，看向房门，看向白虹那纯洁无瑕的笑容，些许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哦……哦，好，就来。”
　　“都切好放桌子上了，想吃自己拿。”周椿芳说了声后便拿上几块切好的苹果，走到沙发边坐下，一边细细品尝，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上的节目。
　　正当起身时，白虹突然跑过来，一把扑到怀里，像只粘人小猫一样不断在我身上蹭。我的面容上流露出几分无奈和苦涩，随后强撑起一抹微笑，轻抚她的秀发。
　　“主人，是在因为我的话而难过吗？”
　　“不……不是你的原因，是我……是我在听到你说的话后才清楚，我本该现在这样，而不是像今天与她在一起时那般幸福。”
　　白虹蹭了蹭胸口，用着撒娇的语气说道：“除了妈妈，还有我爱着你，你不是一个人。而且，如果你愿意踏出一步的话，爱着你的人将不止我们。”白虹如此说着，坐直身子，双手搂着我的脖颈，与我亲密对视。“我不会让主人改变自己，但我会给主人提供你所需要的改变。当主人你愿意去做些什么时，我都会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事物。不过是否需要，还是由主人自己决定就好，我只负责随时等待。”
　　我温柔微笑的看着她，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肩膀上。“谢谢，白虹……谢谢。不过，让我来就好，无论好坏与悲欢，都让我自己来就好。”
　　“主人还真爱逞强呢~”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确认我仍是自己。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欣然接受，无论结局与风景为何。”
　　“那主人真的不想做出些什么改变吗？”白虹不解道。
　　“嗯……那就——”说到这，重新与白虹的眼眸对上视线。“让我所珍视的人得到自己所希望的幸福，也让在这个世界上所有追求幸福的良善之人们，得到自己最好的期盼与善终。”
　　“啪嗒。”
　　在十夜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虹耳中传来一道清脆的按键声，一同响起的，还有秒针转动到下一秒位置时发出的声响。白虹的瞳孔瞬间放大，面露一瞬的严肃与惊叹之色，但又很快的消散，回到一开始的温柔与活泼、可爱。毋庸置疑，那绝对是十夜的能力发动了，并且还是在他不自觉的情况下发动。
　　那是绝对无法改变的能力，也是绝对无法抵抗的能力。能力发动的瞬间，会基于十夜现状来进行不同的判定，就目前情况而言，发动的能力效果为：小概率将任何事物的天平偏向自己，每秒进行概率发动能力。也就是说，常规状态下能力其实在每秒都会发动，只是概率极低，且因为十夜本身无法察觉，所以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也因此，白虹将这一常态的能力命名为——
　　【渺小的希望】
　　这只是其中之一的能力，可即便这样，身为【无】的白虹也对能力的发动感到畏惧、兴奋，这便是“爱上”十夜的原因之一，也是染上十夜颜色的原因之一。感情并非虚假，只是在这份感情之上，还有这更为重要的目的，只要达成后，便可再无顾虑的全身心去爱着十夜，同时也会毫不保留的为他付出一切。
　　“一定会的！主人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白虹如此说着，从十夜的腿上站起，牵着十夜的手起身。“吃水果吃水果！我要哥哥喂我吃水果！嘿嘿~”
　　我看着她，不自觉的露出笑。“好好~想吃什么都可以。”
　　夜晚，睡前。
　　与温文静结束游戏，互相道了别后结束语音。正当准备离开座位前去洗漱时，放在鼠标旁的手机亮了起来。本以为是温文静又发了些什么表情包，拿起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王晓歌的消息。
　　“明天，早上九点，学校门口见。”
　　看着这段话，想要说出许多，却最终只有轻描淡写的一个“嗯”字。之后，便不再有消息。久久停留在与她的聊天画面，目光呆愣，想要做些什么，却不知该做些什么，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思绪逐渐飞向太空。不知过了多久，长叹口气后伸了个懒腰，将手机充上电后不再理会。
　　“睡觉吧，为了明天。”
　　第九章 随波逐流
　　早上八点。关掉闹钟，睡眼朦胧的从床上坐起，双手后撑，耷拉着脑袋，就这么坐在床上，似睡似醒。
　　“早上好~主人。”白虹站在床边，情绪高涨。开朗活泼的声音让十夜仍处于半休眠的身体有了一丝反应，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拖着万斤重的脑袋缓缓移动方向，看向床边。
　　“嗯……早，白……哈——嗯……虹。”抬起手，揉了揉头。“几点了……？”
　　“八点快十分了，主人~！”话音落下，白虹直接一个迎面扑上来，一个劲地在十夜怀里撒娇。
　　被白虹猛地一撞，虽然又重新躺回了床上，但却再无睡意，再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伸手揉了揉白虹的脑袋。“白虹，先让我起来洗漱吧，待会还得出门，今天不能再迟到了。”
　　“好~”白虹应了一声，从我身上爬起，迈着小脚步走出房间。
　　八点五十，校门。
　　也许是有意，亦或是无意，出门前换了身自我感觉还可以的穿搭。在来的路上还低头反复看了好几次身上的衣服，短袖、短裤，下意识打扮的尽可能阳光些，希望在别人眼中的自己不那么阴暗、孤僻。
　　我来的不算早，到达时，王晓歌已和她的同学在校门口开心闲聊、打趣。看着这幅画面，心想着，至少没有迟到，也不是最后一个。我所在的位置既不算远，也不算近，刚好能看清楚、听清楚她们之间的欢声笑语，也能刚好不妨碍她们的欢声笑语。想要上前打招呼，但看到她们聊得不亦乐乎，每每张开的嘴唇、抬起的手，都默默地闭上、收了回去……
　　就这样，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一个接着一个到来的人，看着每个到来的人都向王晓歌她们打招呼，看着他们正欲出发，已经开始讨论该去哪里时。我才意识到——的确，我并没有迟到。同时，我也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因为这场聚会，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人。
　　将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转身离去，长舒了口气后，不知为何，感觉现在的自己一身轻，至少不再像刚才那般有着万斤重的负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身轻了，我的眼睛……却看不清前方了？我走着，走着，忽然明白，原来是天空无声无息的下起了雨，只是不知为何，淋湿的只有我的脸颊，与看不清前路的眼眸。
　　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试图让雨水不再阻挠视线，边走，边擦拭，直到肩膀被突然轻轻拍打一下，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去哪？我们要走了，你不一起来吗？”
　　忽然传来的声音让我身形一顿，但并没有回头，而是僵了好久才缓缓转过身，强迫自己用着一副自然且无辜的表情面对身后的人，声音也尽可能的做到平静。“我……我去买瓶水。出门忘了带水，才想起来……”
　　当十夜回过头，与自己对上视线后，王晓歌明显愣了一下，面部肌肉动了动，良久才说道：“待会一起走的时候路过商店就可以买，没必要在现在单独去。”王晓歌说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担忧之色。“大家……都还在等你呢。”
　　我听闻，眼眸低垂，片刻后才尬笑道：“说的也是啊，抱歉，是我没想这么多。”说完，又与王晓歌对视了一会才一同回到队伍里。
　　跟着王晓歌回到大家面前后，我挠了挠头，尽可能让自己冷静后才说道：“抱歉，刚刚突然想起没带水，所以想着去买瓶水，没想到耽误了大家，抱歉……”说完，我扫视了眼围观着我的他们，再度开口道：“我是三班的周十夜，今天请多指教。”说完便不再开口，也没有再将视线放在他们身上。
　　他们听了我的言语后闲聊了几句，其中两个男生走上前向我自我介绍，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壮的叫作：梁文斌，另一个看着比较高的叫作：郑远超。他们和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最后和我说了声“玩得开心”便一起离开，回到了他们的朋友圈。整个队伍，算上我，分别是四个男生和四个女生，刚好八人。在逛街、聊天途中，能明显看出梁文斌和郑远超他们，分别与看着较为瘦弱的女生和看着文质彬彬的女生是恋人关系，而剩下那个较为帅气的男生，则是和剩下那个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女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不下去时，那个女生又会回到王晓歌身边与王晓歌聊天，然后过了一会后又回到那个男生身边。
　　我走在队伍的最后方，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心里感慨着真好。虽然有些羡慕，有些嫉妒，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情况。所以我不会再试图去得到什么，也不会去挽留将要离开的事物了，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就好。
　　我……真是这么想的吗？
　　我……真是这么想的吧。
　　逛到小吃街时，较为瘦弱的女生向自己男友说了些什么后，梁文斌便和我们说了声晚点在这里集合，然后留下我们在小吃街入口，带着小女友单独进去。剩下一对情侣，在看到对方的选择，片刻后也和我们说了声晚点见，便同样牵着手一起离开。剩下我们四人小队，看着他们远去，大家相视一笑，对此表示无可奈何后一起慢步进到小吃街。
　　“你……你要吃些什么吗？我请客。”怯懦的女生说道。
　　“不用，我自己买就行。”帅气的男生答道，然后走到一个烤鱿鱼的铺前，向老板说道：“一……两份烤鱿鱼，一个多点孜然微辣，一个少点孜然少点辣。”
　　“好哟~！二十四！”老板说完，转头拿了两串鱿鱼放在烤架上。
　　与此同时，王晓歌也看向了十夜，问道：“想吃些什么？你请客哦~”
　　“嗯……”我看着周围的铺子，心不在意的回应道。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大小眼看着王晓歌不解道：“啊？”发出疑惑后的片刻又沉思了会，轻微点头道：“也行吧？走吧。”
　　似乎是对我的回答或者是表现感到好笑，王晓歌的笑声不仅是吸引了他们二人的注意，还把一些路人的注意也吸引了过来。良久，才轻拭眼角的泪水，说道：“你这是什么反应，笑死我了~没让你真请，不用勉强自己也可以的，哈哈哈哈~只是玩笑啦，玩笑。”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是露出一抹无奈的笑，随后转身离开。
　　见十夜没有作答便离开，王晓歌的笑声戛然而止，笑容也僵在了脸上，继而快速消失，变成一抹不解与担忧在面容。身边的两位原本也觉得没什么，但看到他的离开后，忽然转变想法，觉得王晓歌的做法似乎有些不太妥，而且笑的也有点太大声了。可两人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王晓歌，仅此而已。
　　一时间，王晓歌也不知该怎么办，明明在学校那会自己已经看到了十夜那明显有些泛红的眼眸，明明自己已经意识到了十夜的情况，却在刚才还开了这种让他难堪的玩笑。情急之下，那两位走到王晓歌身边，女生开口道：“虽……虽然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但……但现在要做的不是看着他离开，而是……去道歉……”
　　被点醒后，顿时恍然大悟，王晓歌和二人道谢、道别后，径直的追赶上去。等再看到十夜时，王晓歌愣住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视线完全无法挪开。发现此时的他脸上并没有任何苦涩，也没有任何不甘或是其他复杂的神情，有的只是——
　　那无比平静的，自然地，带有一抹微笑的神色。
　　“你怎么过来了？”我的手中分别拿着一串糖葫芦和一碗拌土豆泥。
　　“你……你没走？”王晓歌问道，又走近了些许。
　　“走什么？”我不解的看着她。
　　“你……不是因为我生气离开了吗？”
　　听闻，我恍然大悟，一脸轻松的答道：“看你笑的这么开心，不管我说什么你肯定都不会放在心上。与其一再说明可以请你吃，不如我去买了再让你选比较好。”说完，递出双手。“甜的酸的，和咸的香的，你喜欢哪个？还是都要？”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我都没有在意你的心情，自顾自地对你笑……”王晓歌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因为你邀请了我。这就足够了。”
　　“对不起……”
　　“悲伤与愧疚不属于你，至少现在不属于。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吧，特别是发自内心的笑。”
　　听闻，王晓歌不再低头，双手揉了揉脸，然后拍打几下，露出最为灿烂的笑容。
　　见此，我也发自内心露出微笑。“回去吧，他们应该没和你说分开行动吧？需要先选一个吃吗？另一个我可以先帮你拿着。”
　　王晓歌愣了一下，站在十夜面前仔细对比了一会两种小吃。最终接过十夜右手拿着的碗。“糖葫芦就留到最后吧！因为现在的这里——”说着，王晓歌右手轻抚在胸口中间，露出发自内心的甜美笑容。“非常酸甜呢。”
　　回到之前那间摊铺，走到不远处时，看到二人正悠哉悠哉吃着鱿鱼串，并且还时不时的聊上几句。正当王晓歌想上前打招呼时，才走几步，忽然发现，那位男生的脸上居然挂着之前一直都没有的笑容。他们之间相互说上几句时，那位女生原本就开心的面容还更加灿烂，就差把幸福二字写在脸上。
　　就是这一瞬间，王晓歌闭上了张开的嘴唇，也收回了刚抬起来的手，但脸上并没有出现失落或是难过的神色，而是对这一幕感到欣慰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后，这才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十夜道：“我们，再单独去其他地方逛逛吧。顺便……我也想再和你多聊聊天。”
　　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了摊铺前的二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氛围后，再重新将视线放在了王晓歌的身上，应答道：“嗯，走吧。”
　　一处树荫下，一张长椅上。
　　王晓歌手中原本拿着的碗装土豆泥已经吃完丢进了垃圾桶，现在已经换成了一直由十夜拿着的糖葫芦。看着拥挤的人们不断从眼前经过，王晓歌时不时地舔上几口糖葫芦，然后放下，继续欣赏这片由人海组成的风景。
　　“呐，周十夜，你真的忘了我们的初次见面吗？”王晓歌说着，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
　　“很遗憾，是的。”
　　“初次见面时，我们都还是初二呢。”
　　“嗯。”
　　“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初识，也真没想到与你的缘，来自那场雨。”
　　“……”我没有应答，而是默默听着。
　　“但更没想到的是，断隔了这么久的缘，居然会在现在续上……有些时候，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总是很出人意料，不是吗？”
　　“……”
　　“你……当时是怀揣着什么心情，又是怀揣着什么目的呢？现在这么问似乎有些太迟了，但总算是说出口了呢，即便现在的你已经无法回答了。”
　　“……”
　　“可，现在的你应该能够告诉我吧，现在的你的心情，还有现在的你的目的。明明看上去这么孤僻，这么孤独，却又为什么会在刚才这么温柔？刚才的你仿佛就是……曾经的你。”
　　“现在的心情……还有目的吗？”重新缓慢地念了一遍，眼眸微闭，看向地面。“有点复杂吧，我的心情。既对今天的出行感到开心，也对你的挽留感到感谢、幸福，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的迷茫与不解。至于目的……我想，应该是和你过了今天这愉快的一天吧。”
　　王晓歌不再看向前方，而是回过头，看向十夜的侧脸。“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悲观？现在的你远比以前的你更加……”说到这，语气渐渐慢了下来。
　　“我啊，喜欢过一个人。”说到此处，我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她的性格和你很像，有些活泼开朗，但更多的还是温柔顾人。那时的我不管怎么边缘自己，她都会一次次找到我，一次次将我拽回。”
　　“那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王晓歌问道。
　　我并没有直接回答。“她是我们班的班长，被她关照过的人不在少数，我也在其中。她的性格就是如此，所以我从来都没有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情表达。”
　　“嗯……”王晓歌抬起头，看着树叶，沉思道：“也是呢，如果说出来后不同意，很可能再也无法回到之前那种关系。”
　　“她是我受伤后仍旧难以在记忆中抹除的人。她对我的所作所为让我改变了许多，也让我乐观了许多。这么说有些羞耻，但说实在的，那时的我去上学，很大一部分目的其实是为了见她。”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遇到的你比现在的你开朗许多嘛……”王晓歌低声呢喃，而后又问道：“那你的头伤是怎么回事？”
　　“嗯……当时在医院住院时，听班长、医生，还有我妈说，是为了保护她被人用砖头砸到了后脑勺，而且当时被砸晕过去后，对方看到我没起来，并且还流了很多血后就立刻跑了，虽然最后还是被抓了就是。现在的话……那些人应该现在还没出来吧？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说到这，我耸了耸肩。
　　“后脑勺……那你当时岂不是很严重，行动什么的都很不方便，甚至动不了吧？”王晓歌面露担忧。
　　“嗯……其实还好？当时的医生说什么来着？额……好像是，走运了？还是什么？反正就是虽然被正中后脑勺，但意外的对大脑没造成太大的损伤，更多的损伤还是停留在表面。至于行动……手术过后没多久就能正常走动了，当时的几个医生似乎看我的表情也有些奇怪。”
　　“这就是你的好报啊。”听到这，王晓歌很明显的松了口气。“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有打算和她告白吗？”问及此处，王晓歌的心脏几乎是停了一瞬。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毕业之后，我们便再也没有了联系。而她也应该渐渐忘了我吧，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就现在的我而言，就算真去和她联系，向她告白，也很大可能失败。甚至可能早就有了另一半。”说完，我长舒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有些沉闷。抬头看向头顶的树，感慨道：“这样也好，至少不管是谁，能给她的都比我给的多。我，又还能做些什么呢……？也许我和她的同学关系，不是在毕业那天，而是在那次受伤后就结束了吧。甚至有可能从来没有开始过也说不定，哈哈……”
　　王晓歌听闻并没有回答，而是直直注视着十夜那如同万千星辰般却又转瞬即逝的，仍存一丝温柔的眼眸。注视好了一会，这才收回视线，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道：“就像流星一样呢……温柔，却从来不对自己温柔。怀揣着愿望，却只希望别人的愿望实现。”轻声说完，抬起手轻咬一口糖葫芦。吃到黏着糖衣的山楂后，不禁皱眉。“真是……又甜又酸啊……”
　　氛围沉寂了好一会，王晓歌再度开口道：“今天和我们一起出来的都是情侣呢，就连那两位或许也快了吧……”
　　“是啊……”我感慨道。
　　“那你……有想法吗？要不要去尝试着喜欢班长以外的人？”王晓歌试探道。
　　“想法嘛……要说没有是不可能的，但现在的我……”
　　“是担心自己的原因导致对方看不上吗？”
　　听闻，再次长舒口气，然后转头看向王晓歌，与之对视，露出自然温柔的笑。“这只是最明显，最容易解决的问题之一。至于其他的嘛——”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面前拥挤热闹的风景。“我也不知道~”说罢，再次看向王晓歌，露出一副轻松惬意的表情。“就让一切都随波逐流吧，直到流水不再流动，直到潭水也不再浑浊为止。或许到那时，一切问题就都明了了。”
　　“随波逐流……吗……”王晓歌低声重复，边说边转头看向前方。“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最后几个字没有发出声音，嘴型微动，说了什么也只有王晓歌自己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在王晓歌说完后，两边的耳朵红的像苹果一样，心脏更是要跳出身体。
　　一直注视着王晓歌面容的我看到她的举动和反应后有些呆愣，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又合上。她那没发出声音的词，全部都被白虹告知与我的脑海之中，但我并没有戳破，而是而王晓歌再次一同看向了前方，让这沉默且温馨的氛围延续下去。
　　第十章 因为是你，所以如此
　　这一整天，我们八人去了许多地方。除了小吃街，还去了商场、游乐园、爬山等等。到最后，临近傍晚时分，我们这才一起回到校门口，互相再次打招呼后，这才分别。但，我并不是第一个离开，而是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后，这才与王晓歌再次告别。
　　“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你的邀请。”我微笑道。
　　“我也是。”王晓歌的目光直直注视着十夜。“下次，要不……就我们俩吧，你觉得呢？”说出来时，有些许卡顿和不安。
　　“我不介意，不过，只有我们两人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如果和我单独在一起的话……”
　　听闻，王晓歌的内心明显有些失落、刺痛，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说道：“我，我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你看……虽然说今天是我们八个人一起出来玩，但实际上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另一半，在这个前提下，又慢慢演变成四个二这种情况，各聊各的，到最后，能八个人一起聊天、玩耍的时间和机会其实并不多，对吧？”
　　我默默点了点头，继续听她说。
　　“所以啊，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只有我们不就好了吗？并不是说我不愿意和大家一起出去玩，而是如果最后会变成这样的话，那一开始就只有我和你出去不就好了吗？”越说，王晓歌的底气越足，也越对自己说的话感到认可。
　　“如果不是我的话……是不是也可以？”话音落下许久，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忽然连忙摆手否认道：“不，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个，额……我的意思是，额，和别人一起出去的话，应该会比和我一起出去更好吧？”
　　听到这句话，王晓歌彻底放弃了。深呼吸一口气后打算不再加以掩饰，直接道：“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这样。如果那个人不是你的话，我宁愿像今天这样。”
　　对上王晓歌那复杂且深邃的眼神，我再一次逃避了，仅仅是对视了一会便收回视线，看向其他地方。“对不起……我，我知道了。只是我……我一直……抱歉……”说完，深呼吸数次，尽可能让自己的情绪收敛、镇定，过了良久才再与她相视。“今天的我……真的很开心。”才说一句，耳朵开始耳鸣，这一刻我能清楚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但我也更希望，能单独和你一起出来！”这句话说出口，我整个人算是彻底红透，羞涩与自卑相结合的复杂情感充斥身体各处，让我无地自容。
　　王晓歌明显是在听到后有些呆愣，片刻后才回过神，心中的那块石头也终于是落了地。“嗯！我也是！我也希望能和你再次一起出来！”说完，王晓歌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开朗的笑容，刚才那复杂且失落的心情烟消云散。“那，今天就先这样，等下次有时间了我们在一起出来吧。明天见，周十夜。”
　　“嗯，明天见。”抬手告别后，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这才些许感到放松，和轻松。左手轻放在左胸口上，听觉和触觉同时感受着来自心脏的轰鸣。“明天见……”
　　良久，这才离开，回家。
　　直到回到家中，直到躺在沙发上歇息，直到吃完饭，洗漱完碗筷，甚至是洗完澡时，我的脑海中都是陈辰星与王晓歌二位的身影与声音。越是不想去想，便越会挥之不去；越是觉得自己是否不配有这种待遇，便越是会奢求这种待遇，甚至是更进一步。
　　躺在床上，手机放在一旁，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整个人躺成了个大字，不管怎么使劲呼吸，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闷得难以言明。
　　“主人，仅仅两天时间，这两天甚至还不是完整一天的时间，你就已经是满脑子都是她们了。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你变成这样也有我的责任。如果我不告诉你她们都对你有一定感情的话，即便是见了面，哪怕是连续一年，恐怕你都不会对她们抱有真正的感情吧。”白虹说着，不知何时躺在了身旁，枕在我的手臂上。“别担心，主人很优秀，不管做什么，我相信主人都会成功。”
　　“谢谢你安慰我，白虹。”
　　“这可不是安慰主人，而是对主人真实的评判。如果说母亲对你的夸赞是来源于母爱和家人的情感，那么朋友便是友情和信任，恋人的则是爱情与依赖。而我，作为第一存在，即便表明了爱你，但对你的夸赞却是不包含任何感情，而是实打实的从最初之虚无的视角来看待主人。”白虹坐起身，盘着腿，从高往低地看着我。“虽然不是让主人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在内。但，无论真假，有些时候你也可以适当接受对方的夸赞，这对你的信心也有一定的帮助，不是吗？”
　　听闻，我无声笑了一下，伸出手牵着白虹的两只小手，轻揉道：“嗯，谢谢，无论刚才还是现在，都是发自真心的谢意。”
　　“嘿嘿，不客气，主人~”应答过后，再次躺下，而这次，更是侧躺在十夜身旁，还将一只脚搭在十夜身上。“就稍微再让我贪婪一些吧，主人~”说完便不再开口，轻闭眉目，呼吸缓慢，似是睡去。
　　见她这样，我也缓缓闭上了眼，呼吸平静，甚至是缓慢。此时的我，无疑是享受的，甚至有一瞬的念头，让将这一刻永久下去。
　　再次睁眼，已是天明。身体本能的想要翻身，却发现整条左臂不知何时被牢牢抱住，想要动弹必须稍微用点力取出。为此，我稍微挪动几下，转身朝向另一边，试图以面对面的姿势将我的手取出。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睡眼朦胧的我，在看到抱着我手睡觉的不是白虹，而是不知何时来到我们家，我房间，我床上的赵月时，突然猛地将手抽出，身子接连后挪好几下。这一瞬间，身体上的疲惫与倦意，无论什么，一切都都烟消云散，唯独留下的，只有不断的后怕。
　　我能明显感受到心脏似乎是要在这一瞬间跳出体内，似从口腔蹦出，又似从胸腔蹦出。看着因为我刚才的剧烈动作而醒来的赵月，我的眉头不禁皱起，一脸不解且担忧的看着她，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仍处在睡眼惺忪状态的赵月缓慢坐起身，眼眸难以睁开，耷拉着头，半弯着腰坐在床上。“怎么了……十夜？”
　　“你……你为什么在我床上……？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带着颤音再次问道。
　　“嗯……？”赵月尽可能的睁开那双媚眼，用着模糊的视线看着十夜。“因为……爸妈都去出差了……所以，我就……哈啊……嗯……来了。”
　　我顿时回过神，想起之前确实有这件事，但我依旧不解的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来我床上睡，而且还是一声不吭的来？还有为什么你不在自己房间睡？”
　　“因为……我怕……嗯……起不来……”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她的眼皮再次沉沉的闭合，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前倒，直到靠在十夜的怀里，再次睡去。
　　我本想开口叫醒她，却在听闻她的半睡半醒的梦话后楞在原地，就那么让她静静地靠在怀里，继续入睡。
　　“十夜……再像以前一样……陪陪……我……”
　　“别……走……”
　　良久，稍微静下了心，接受了现实的我温柔的用手梳理着她的头发，轻抚她的脑袋，想着让她尽可能放松的继续睡下去。又过了十来分钟，房间的门被打开，正想开口叫醒二人的母亲，却在看到这一幕后，原本平静的面容缓缓变得对眼前一幕感到不可思议。
　　我轻轻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直到母亲关上房门，我才再度抚摸着赵月。
　　让他们回归二人的安宁后，客厅外的母亲，将自己儿子那一刻的温柔笑容，深深刻在了脑海之中。
　　“也就你能让她这样了……”坐在客厅的周椿芳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看着幼儿园时期的十夜与赵月的温馨合照，再度自言自语道：“就是不知道十夜以后会和谁在一起。如果赵月的另一半不是十夜，恐怕她的父母真要为她的出嫁愁伤了心。”说着，再度翻看起曾经的一张张合照。手指不断翻动照片，伴随着他们二人的成长，在双方家长眼中，越是长大的赵月，便越是黏着十夜，甚至已经到了不再需要猜测，一眼就能看出的程度。虽然平日里的赵月始终保持着平静，几乎不会流露出任何表情，但从小到大所有照片中的她，在两家大人眼里，都笑的无比幸福。
　　“如果不是你，恐怕她也不会笑成这样吧……十夜。”感慨自己儿子的缘分，却同时也对儿子将来的选择感到忧愁。“但也正因为是你，往后的每次选择都将会改变她们的人生。我多么希望，改变她们人生选择的同时，也能一并改变她们对你的感情……这样至少就不会……”说着，手指已经不知何时点开了十夜与慕容黎光的合照。
　　只是这张照片的内容十夜并不知晓，知道照片中内容的唯独只有周椿芳和慕容黎光二人，而照片上的内容正是——
　　在病床上，偷偷亲吻了昏迷中十夜脸颊的，慕容黎光。
　　照片上还配了一串文字，上面写着：
　　“唯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