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701-715)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46495 第七百零一章 怪胎 “你刚刚好威风啊!” 谢秋瞳坐在院子里,表情淡漠,声音平静。 唐禹笑道:“谢公莫气,他们可能是中午喝酒,有些醉了。” 谢秋瞳冷哼道:“喝醉了就滚啊!滚到你的唐国去!留在我这里开什么会!” 唐禹连忙道:“瞳瞳,我可是一句话也没说啊,我面子是给够了的。” 谢秋瞳道:“谁是你的瞳瞳?是啊,你肯坐在那里就是很给我面子了,真是劳烦你了啊,陛下屈尊了。” 靠,这种时候我解释个毛啊,我真是糊涂了。 唐禹当即道:“说真的,你该有自己的班底了,钱凤、祖约、戴平,甚至是王劭,他们不是你培养出来的,在初期算盟友,但你地盘越来越大,不可能一直用他们。” 谢秋瞳没好气地说道:“你当我不知道么,关键我的兵在建康之战折损太多,如今的兵都是各家综合起来的,我怎么组建自己班底?” “我两千北府军,祖约和钱凤胜了大约四千残兵,再加上王劭的五六千人,戴渊的一万人,庾亮的一万降兵,才有如今的规模。” “我好不容易前边一万一千人整编了,战争就开始了,我几乎没有时间去做其他事。” 说到这里,她摇头道:“这一次治理,我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收服,至少要让他们即使没有你的首肯,也要听我的。” “尤其是戴平,他代表着我这里最大的派系,名义上甚至还是盟友。” “不拿下他们,我心中始终不踏实。” 唐禹这下也有些慌了,他听出了潜台词。 “不是…你的意思是…在治理方面,你不让我插手?” 唐禹急道:“这关乎民生,况且我懂这个啊,我在舒县、谯郡、广汉郡,都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了。” 谢秋瞳看向他,疑惑道:“很奇怪哎,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为什么要你插手?” “确实你在帮我,没有你,我没有如今的胜利,但你自己也承认…是你在帮我,而不是我在帮你。” “既然是你帮我,那说明这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治理,那自然是我的事。” 唐禹笑道:“我不是要抢地盘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想继续帮你,在治理上。” 谢秋瞳摇头道:“如果治理也要你帮忙,那我就成你的臣子了,其他人就算服我,也未必发自内心了。” “将来要打仗,手底下一群不服我的,我怎么管?” “组建班底是来不及的,我的情况不同,你的人都是你带出来的,我的人是组合起来的。” “我不可能临时提新人,那相当于过河拆桥,效果更糟糕。” “我必须要通过这一次治理,让他们全部服气。” “你非但不能帮我,而且…” 她看着唐禹,咬牙道:“你得离开。” 唐禹摊手道:“你要我走?” 这时,谢秋瞳脸上也有些歉意,耸了耸肩,道:“如果你留在这里,那即使我做出成绩,也会被算在你头上。” 唐禹无奈道:“拜托,你能不能别那么好强,我…” 谢秋瞳打断道:“不好强能做大事吗?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并非第一天才知道。” 她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于冷厉,于是又叹了口气,道:“今天本来很高兴,结果会议上出现了那一幕,把我伤到了。” “无论是基于未来的发展,还是基于我个人情绪,你总该给我一个收服他们的机会,对不对?” 唐禹冷着脸,把头转到一旁,不回答。 谢秋瞳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再道:“好了,是我刚刚态度不太好,你别计较。” 唐禹道:“主要是你想赶我走,这让我很不舒服。” “我是什么?有用就来,没用就扔吗?” 谢秋瞳顿时眯眼,寒声道:“这句话不符合你的风格,你的格局不会容许你说出这种委屈和抱怨的话。” “这说明…你在装。” 她看着唐禹,打量了一眼,才缓缓道:“我明白了。” 唐禹有些心虚,小声道:“你明白什么了?” 谢秋瞳道:“装生气,装委屈,让我内疚,从而索取利益。” “你分明…是想占我便宜了,故意在设计我。” 他妈的!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唐禹只觉天都塌了,这一招用来骗师父都屡试不爽,结果在秋瞳这里,刚开始表演就被看穿了,那以后的日子得多难啊! 他干笑了两声,郑重道:“你这纯粹就是无端的猜测和污蔑。” 谢秋瞳道:“那不陪你了。” 唐禹拱手道:“谢公,你在收服那群人之前,第一个把我收服了,我服气了,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他没招了。 谢秋瞳歪着头看着他,平静道:“夫妻本就该睡在一起,做最快乐的事,这不该有条件,你不需要做什么,毕竟…你一个十四岁逛青楼的人,技术应该是成熟的,不至于伺候不好我。” 唐禹把头转到一旁,看向远方。 说实话他现在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即将得吃,有点兴奋。 另一方面,他每次都觉得秋瞳的话,总异于常人,不温柔、不泼辣,理性但又不克制,清高又带着野性,这种极端的独特,让他很是喜欢。 “傻样儿,没见过女人似的。” 谢秋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唐禹装不下去了,顿时嘿嘿一笑,搓着小手道:“天快黑了,该进洞房了。” 谢秋瞳道:“刚到申时。” 唐禹道:“哎呀我们都是逆天而行的人,管什么时辰啊。” 谢秋瞳淡淡道:“不陪了,后悔了。” 唐禹愣住,瞪眼道:“你有没有一句准话啊,怎么又不陪了?” 谢秋瞳道:“突然不想陪了。” 唐禹道:“为啥啊!” 谢秋瞳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爱我。” 唐禹按住了心口,快被气死了,无奈道:“我哪里就不爱你了?” 谢秋瞳道:“会议上我丢脸了,我需要收服他们,借助这一次治理。” “你应该悄悄传授我治理经验和策略,帮我分析这里到底该怎么做,让我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复杂的情况,并鼓励我去做成功。” “可你没有那么做,你跟我玩心机,觊觎我美好的身体,满心的淫念,甚至想着现在就入洞房,你就是不爱我。” 唐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你想让我教教你,你就直说呗,非得拐弯抹角的,要让我求着教你。” 谢秋瞳道:“嗯,你对我玩心机,为什么我不可以?” 唐禹翻白眼道:“强势的女人!” 谢秋瞳道:“好色的男人!” 唐禹道:“你老是欺负我,在情绪上。” 谢秋瞳道:“那就在身体上欺负你,晚上你自己睡。” 唐禹眼睛顿时亮了,连忙道:“我喜欢被你欺负,在情绪上。” 谢秋瞳嘴角翘起:“那晚上,我就让你欺负欺负我,混蛋!” 说到最后,她脸色有些红,轻轻打了唐禹一下,笑道:“你怎么那么讨厌,什么事都不让着我。” 唐禹嘿嘿一笑,一把抓住她的手,道:“那我事事都让着你呢?” 谢秋瞳道:“那就不喜欢了。” 两个怪胎对视着,都不禁笑了起来。 第七百零二章 紧张 “所以,到底怎么治理?” 谢秋瞳收起了笑容,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只要是谈正事,她总是极为专注,极为用心,这是她能走到如今的重要品质。 唐禹道:“关于治理,你有没有看法?” 谢秋瞳点头道:“我没有经验,但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书,我可以说出一些想法来,但我因为不够务实而显得可笑,在你面前很丢脸。” 唐禹道:“你在乎这个吗?” 谢秋瞳想了想,道:“有点在乎,但本质上不在乎。” 唐禹笑道:“行了,你来说,我来补充,这样你会更容易理解。” 谢秋瞳陷入了沉思。 她思考着各个方面,并在心中组织文字。 良久之后,她才郑重道:“将流民转化为兵源,将荒地转化为粮仓,将世家转化为属下,这是总纲。” “永嘉南渡之后,北方大量的流民往南,几乎都集中在徐豫江淮之地,即使经过了这么多战乱与天灾,徐州和豫州,依旧是晋国人口最多的地区。” “如今我手底下的人,都是戴平、王劭、钱凤、祖约凑起来的,磨合度不够,我也很难完全控制,我需要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这是我立足的根基,我要重建北府军。” “这是其一。” 她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其二,尽快恢复秩序,让流民和百姓都尽快安心种地,我制定相应的民生政策以及税收政策,尽快充实粮仓,保证军队有粮吃,能够安稳运转。” “其三,我要联系徐豫两州各个世家,得到他们的支持,收纳大量的人才,构建起这两个州的政权体系。这非但能助我有效管理这里,还能制造权柄,通过权柄控制世家,让他们为我所用。” 最后,她看向唐禹,道:“我说完了,你来补充。” 唐禹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谢秋瞳又突然道:“补充归补充,语气态度给我注意点,否则晚上你自己睡。” 好嚣张!拿这个威胁我! 哎,我没招。 唐禹笑了笑,道:“我的态度向来端正,你且听我说。” “首先是顺序问题…先解决最紧要的事,稳住自己手中的东西,再考虑怎么去扩张。” “我从冉闵那里搞来的粮食,只够一万大军吃两三个月,但你现在是三万人。” “你应该尽快清点寿春的粮仓,清点自己的存粮,算一算还能坚持多久了,心里要有数。” “然后你应该立刻统计徐州、豫州各地郡县及其官员,让他们立刻臣服,并把属地内的户籍名册、耕地统计、存粮数额等信息,全部给你。” “你得知道自己有多少人,多少地,多少粮。” “掌握了这些信息之后,把其中一些不听话的宰了,尽快实现对整个地盘的政权掌控,完成洗牌的同时,稳定秩序。” “稳定秩序之后,土地如何分配,粮食如何分配,把人安排到地里去,才能种地。” “同时你也可以预估今年秋收,能收多少粮,能办多少事。” “确定了这些,才是你重建北府军的时候。” “在这方面你有经验,我就不多说了,你看你还有什么地方,是不太懂的。” 谢秋瞳分析着信息,仔细思索着。 这一次她显然沉思更久,然后缓缓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让庾亮、戴渊、桓猷、谢裒、周斐这五大家族的族长,发布公开信,让徐豫两州所有大世家的家主,全部到寿春来会晤。” “来了之后,就让他们配合,一起统计土地、人口、户籍、粮仓等各方面信息,然后派兵前往各个大郡驻军,恢复秩序,稳定生产。” 唐禹道:“如果有世家不来呢。” 谢秋瞳掀眉道:“敢不来,我杀他全家,我会直接把这句话写在告示里。” 唐禹道:“该有一个名头,你可以称王了。” 谢秋瞳笑道:“看来从今以后,我就是广陵王了。” 唐禹顿时大笑:“哈哈,唷,是广陵王来了。” “王爷,我今晚是不是可以侍寝了啊?” 谢秋瞳哼道:“看你还算懂事,便依了你。” 唐禹当场激动了起来,两人先是去吃了饭,因为高兴,唐禹还喝了两杯。 夜幕降临,谢秋瞳又分别写信给谢裒、桓猷和周斐,再让戴平去通知戴渊。 一切做完之后,她又看起了地图,把唐禹说的话都记下来,两人继续讨论了徐豫两州的治理问题。 夜渐渐深了,谢秋瞳沉声道:“我要想一想如何制定律法,晋国的律法很多地方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我们得在原有的基础上去修改。” 唐禹目瞪口呆,喃喃道:“不是…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啊?快子时了啊!” 谢秋瞳有些心虚,小声说道:“什么躲,这些都是正事,都是亟待解决的事。” 唐禹摊手道:“睡觉也是正事,都什么时候了,况且改制、修法这种事,你该找一些专业的人来,寿春不是没有官,郡府的构架还在,你明天找郡丞啊!” 谢秋瞳干咳了两声,道:“那…那只好休息了?” 唐禹都急了:“早该休息了,我一直没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你怕我做什么?” “谁怕你了!” 谢秋瞳皱着鼻头,哼道:“不过是床上那点事儿罢了,我谢秋瞳什么都知道。” 唐禹道:“快走快走!” 他拉着谢秋瞳往卧房里走,却发现拉不动。 谢秋瞳小声道:“我…我…我想再…嗯,在考虑一下重建北府军的事…” 唐禹饶有意思地看着他,笑道:“还想躲?早晚都有那么一遭,你怕什么?” “我不怕!” 谢秋瞳咬牙道:“我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个屁!” 唐禹直接下手,一把将她扛了起来,往屋子里走去。 谢秋瞳连忙道:“你放开我!放开!” 唐禹给她扔在床上,搓着小手道:“想你真是太久了,终于要成好事了。” 谢秋瞳连忙抓住他的手,道:“要不明天再睡…” 唐禹道:“你还说不怕!” “有点…” 谢秋瞳无奈道:“好难为情,我…我…哎呀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嘛,就是好难为情。” 唐禹道:“你闭上眼睛什么都别管…” 他盖住了谢秋瞳的眼睛,朝着她嘴巴就亲了下去。 谢秋瞳连忙捂住嘴巴,瓮声道:“那个…那个…可不可以把蜡烛吹了?” 唐禹瞪眼道:“那不行,黑漆漆的多没意思,我要看你的脸,看你的身体。” 谢秋瞳恼怒道:“有什么好看的!” 唐禹道:“本身就好看,好看怎么不让看!” 谢秋瞳想了想,道:“确实好看…可是…哎呀!” 她直接坐了起来,咬牙道:“我不管了!我豁出去了!我要当主动的那个!” “我才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姑娘,仍由你胡作非为,老娘招你侍寝,你该躺着才对。” 她一把将唐禹按下去,捏了捏他的脸,冷声道:“臭小子,今天本王就把你给用了!” 她伸手去扒唐禹的衣服,但手一直在抖,全身都没力气,紧张得一直吞口水。 唐禹忍不住大笑道:“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谢公,也有这么紧张窘迫的时候啊!” 谢秋瞳软倒在他身上,喃喃道:“我…我没力气了,我…算了,还是你主动吧。” 她看向唐禹,咬着银牙道:“你、你要是敢不温柔,我就跟你翻脸!” 唐禹道:“明白!” 他正要伸手,又被谢秋瞳抓住。 谢秋瞳双眸迷离,轻轻道:“得到我之后,你会不会就…” 唐禹道:“咱俩不是第一次了,谢谢,你不必说这种小女人的话吧…你是谢秋瞳哎!你是女魔头哎!” 谢秋瞳哽咽道:“我哪里知道现在这么糊涂,我哪里知道我会说这些…” “我…你…你混蛋,不哄我。” 她小手捶了唐禹几下。 这个时候的她,温柔又羞怯,紧张又迷离,是真真正正的女人,让人如此沉醉,如此着迷。 第七百零三章 战国 唐禹从未如此靠近去欣赏谢秋瞳的美貌。 此刻他的脸靠了过去,仔仔细细看着她,眉毛纤细,睫毛欣长,双眸大而清澈,琼鼻高挺,嘴唇红而微薄,皮肤干净得看不见毛孔,白如凝脂。 真是找不到任何缺点,完美得像是浑然天成。 上天给了她与生俱来的无数疾病,却也给了她无可挑剔的美貌。 她的气质并不温柔,眉宇间有着英气,整张脸很仙气,因此在没有表情的情况下,就显得傲慢高冷。 唐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道:“四年了,我们走得好不容易,都吃了很多苦。” “但…我们终于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谢秋瞳闭上了眼,浑身都在抖,双手下意识抓着床单,紧张到了极致。 她的确好强,的确坚韧,有时候冷漠,有时候狠毒。 但她本质上是个姑娘,二十六岁的姑娘。 唐禹吻了下去,感受着她嘴唇的柔软、湿润和馨香,双手握住她的手,尽量让她安心… “嘭嘭嘭!” 门突然响了起来,聂庆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师弟!师弟在吗!紧急情报!紧急情报啊!” 唐禹愣住,一瞬间,怒火差点让他破防,表情都扭曲了。 谢秋瞳看他这副模样,顿时噗嗤笑出了声。 她双目像是含泪,温柔地看着唐禹,摸着他的脸颊,道:“去吧,你自己说的,无论什么时间、什么情况,紧急情报一定要立刻汇报。” “不许怪师兄,去看看是什么事,我等你。” 这一刻,她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唐禹咬了咬牙,转身推开了房门,再来到厅堂,推开了厅门。 聂庆打量了一下唐禹一眼,疑惑道:“这么晚还没睡啊,外衣都没脱,师弟真是够辛苦的。” 唐禹道:“什么紧急情报。” 聂庆连忙道:“哦哦对,那个,刚刚从那边传来的消息,刘裕开朝立国了,国号为宋,年号永初。” 老子现在没心情管他妈什么称帝不称帝,靠腰! “知道了,走吧,睡了。” 唐禹直接把门关上,大步走了回去。 聂庆愣在原地,挠了挠头,疑惑道:“这么大的事,师弟竟然不吃惊,真是厉害。” 唐禹回到卧房,再一次挤出笑容,抱住谢秋瞳,笑道:“明天再说消息的事,现在是属于我们的时间。” 谢秋瞳笑道:“有些人真是不容易,等我那么久,关键时候还被打乱。” 她吧唧在唐禹脸上亲了一口,道:“心疼你了,来吧,好好伺候我。” 唐禹心中大喜,双手伸出… “嘭嘭嘭!” 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响彻屋内。 唐禹额头青筋爆现,再一次听到了聂庆的声音:“师弟!不好了!又出事了!桓温开朝立国,也称帝了!” 谢秋瞳脸色一变,当即坐了起来,瞪眼道:“什么?称帝?也称帝?” 她看向唐禹,正色道:“你刚刚第一条情报是什么?” 这一刻,唐禹的心已经死了。 他木讷道:“刘裕称帝。” 谢秋瞳顿时攥紧了拳头,砸在床上,大声道:“他刘裕只占据一个扬州,凭什么称帝!” “他桓温只有半个梁州、半个荆州,手底下的一万人都是司马绍的,他凭什么称帝。” “这两个王八蛋都可以称帝,那我称个屁的广陵王啊!” “我也要称帝!” 唐禹知道,今晚是搞不成事了。 因为好不容易进入情绪的谢秋瞳,现在满脸愤怒和冷漠。 甚至,她还瞥了唐禹一眼,道:“你也是,让我称王,还好消息及时收到了,否则别人称帝我称王,我比那俩王八蛋矮一截,我气都要气死。” 她下了床,直接朝外走去,一把拉开门,道:“滚进来!” 聂庆愣住,一下子就惊了:“师妹,你…你怎么在这啊?”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黑着脸的唐禹从内卧走出来。 于是,聂庆感受到了极端的危险,一时间头皮都在发麻。 糊涂,喜欢熬夜真不是好习惯啊,老子干嘛要凑热闹去传递情报啊! 谢秋瞳沉声道:“愣着干什么!进来说情报!两个一起说!” 聂庆的脚像是灌了铅,艰难迈了进去,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他勉强挤出笑容,干咳道:“那个…刘裕在扬州称帝,国号为宋,年号太初。” “桓温在襄阳称帝,国号为楚,年号永始。” 谢秋瞳眯着眼,咬牙切齿道:“太初太始?他们是商量好的吧!” “而且桓温在襄阳凭什么叫楚?他是疯了吗!” 说到这里,她直接看向唐禹,道:“立刻给我想!帮我想好国号!年号!” “我也要登基称帝,开朝立国,我真是受不了这个气。” 唐禹只能无奈叹息,唉,天生干大事的命,那就想想正经的吧。 他感慨道:“说实话,我想过刘裕会称帝,却没想到桓温也要称帝。” “先分析问题吧,再考虑你称帝的问题。” “晋国不灭,司马绍没死,刘裕实在吃不下扬州那些世家。” “不吃下世家,就无法真正立足发展,司马绍恢复元气,必然是要先打扬州,拿回建康的。” “因此,刘裕别无选择,只能称帝,以皇帝和国家的名义,创造出许多权柄,再用权柄去分化扬州的世家。” “最终,一部分世家渴望崭新的权柄而选择站队刘裕,一部分世家见不得别人抢先,也会从众跟随刘裕。” “剩下还有一部分,即使不想站队刘裕,但看到刘裕那边的势力愈发庞大,害怕被剿灭,也只能被迫加入。” “这一招很是精妙,能够帮助刘裕吃下整个扬州,哪怕烫嘴烧胃,哪怕忠诚度不够,但也足以让刘裕能够发展壮大,坚守扬州了。” 说到这里,唐禹皱了皱眉,思索片刻,才道:“至于桓温…” “他恐怕是因为野心…他不甘心被司马绍一道诏书,剥夺一切权力,甚至生命都由对方主宰。” “因此,他也开朝立国,以虚无的权柄,分化那一万大军之中的派系,就像刘裕对付世家那样,最终吃掉这一万大军。” “而且别忘了,李琀有三个心腹在荆州做郡守,总计六千大军,桓温一直在拉拢着。” “他再不出手,司马绍可要出手了。” “因此,开朝立国,许之以高官爵位,桓温应该能拉拢到那三个人。” 谢秋瞳道:“不过,这是好事…” 她很快冷静了下来,沉声道:“两个人都立国,司马绍肯定被气死,他会全力恢复元气,对付刘裕和桓温。” “而刘裕和桓温,为了政权的合法性和下边的人心稳固,那是巴不得司马绍死的。” “他们互相牵制住了,我们可以好好发展了。” 说到这里,她笑道:“我再立国的话…这大晋就变成了四个国家了,再加上唐、秦、魏、燕、代、西凉、铁弗,哈哈…” “天下十二个国家的大混战!真是有意思!” “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战国!” “与他们较量!最终一统天下!那才叫有趣!” 她的眼中没有压力,只有雄心和战意。 第七百零四章 我们(☆谢秋瞳★) “师兄呢?” 谢秋瞳打量着房间,疑惑道:“他什么时候消失的?” 唐禹道:“大概在你豪言壮语的时候吧,他知道留下来没好果子吃,直接溜了。” 谢秋瞳沉默了片刻,才道:“这次你带他一起回蜀地,在治理期间,争取帮他治病。” 唐禹思考了片刻,摇头道:“很难,往事一直拖着他,让他一直潜在深渊里。” 谢秋瞳冷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谁没有往事?我没有吗?现在我还不是好好的,你还不是把我拉出来了?” 唐禹道:“他又不是我的…嗯?你不会是要我跟他…” 话音刚落,唐禹就被踢了一脚。 谢秋瞳恼怒道:“糊涂了是不是,我让你给他创造羁绊,让他遇到一个崭新的女人,设计一下嘛,很简单的。” 唐禹挠了挠头,苦笑道:“我明白了,哎,这一天天的,心情起起落落,我确实有点懵圈了,也有点累了。” “我也累了。” 谢秋瞳淡淡回了一句,就径直朝内卧走去休息了。 唐禹站在原地,无奈叹了口气,正要离开。 屋内却传来声音:“你不是累了?在外边熬着做什么,进来休息啊。” 她的声音如此平静。 唐禹却是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忙关上大门,再冲进内卧,关上卧室的门。 他蹑手蹑脚来到谢秋瞳身旁,眨眼道:“你什么意思?只是单纯想睡觉,还是…” 话还没说完,谢秋瞳就一把将他拉到了床上。 她眼眸像是在发光,但脸上是柔和的笑意。 “你瞧,生活总是会出现各种小意外,打乱我们的计划,影响我们的心情。” 她认真地看着唐禹,声音很轻:“谁也无法避免这些烦恼的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会走得很顺,但…我们都是坚强的人,无论遇到什么波折,我们都会坚定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走下去,对吗?” 唐禹有些呆呆地点头。 谢秋瞳道:“我知道你是追求完美的人,你总期望一切的事情都那么无可挑剔。” “但我不追求完美,波折和残缺,有时候反而让我踏实,让我觉得——啊,这才是人生,充满了意外,充满了不可控。” 她笑了起来,柔声道:“今晚我们被打扰了,但我反而不紧张了。” “无论世界多乱,无论是今夜被打扰,还是以后遇到更困难的事,我们都会做我们想做的事,对吗?” 唐禹重重点头。 谢秋瞳眯着眼,道:“你只有脑袋能动吗?你残废了?” 唐禹如梦初醒,一把将幔帐放了下来。 昏黄的烛光隔着薄纱透进来,将内卧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谢秋瞳仰面躺在锦被之上,平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铺散在枕上,像是一匹泼墨的绸缎。她闭着眼,睫毛却在微微颤动,那双执掌乾坤、算无遗策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唐禹在床边坐下,并未急着动作,只是俯下身,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纤细的眉,高挺的鼻,微抿的薄唇,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睁眼。”他低声道,嗓音哑得不像话。 谢秋瞳不动,反而把脸侧向一边,冷冷道:“看什么看,没见过……” “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唐禹笑着打断她,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而后低头,用一个极轻、极软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睑上。 谢秋瞳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别怕。”唐禹的唇移到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敏感的肌肤上,“我说过,我会给你完美的一切。” “谁怕了……”谢秋瞳嘴硬,声音却软得连她自己都心惊。 唐禹不再言语,手指探向她的衣带。那衣带系得紧,他解得耐心,一层,又一层。外袍滑落,中衣散开,露出里头月白色的亵衣。谢秋瞳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那亵衣下的曲线若隐若现。 当唐禹的手终于触上那亵衣的系带时,谢秋瞳猛地睁开了眼,一把按住他的手。 四目相对。 她眼底有水光,有羞恼,有强撑的镇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惶然。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却在唐禹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目光里,溃不成军。 “交给我。”唐禹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然后缓缓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像之前那样试探,而是带着宣告主权般的占有,却又温柔得不可思议。谢秋瞳起初还僵硬着,渐渐地,在这绵长的亲吻里软了下来。唐禹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勾缠着她的,吮吸着她口中的甘甜。谢秋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那攥着床单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唐禹的肩。 唐禹趁势解开了那最后一层阻碍。 亵衣散开,烛光下,谢秋瞳的身体终于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面前。 唐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怎样的一具身体——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因为常年病痛而带着一种脆弱的纤细感。锁骨精致,腰肢不盈一握,可偏偏该丰盈处又丰盈得恰到好处。只是那过于苍白的肌肤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提醒着他,这具身体是多么需要呵护。 “别……别看……”谢秋瞳羞极,擡手想去遮他的眼,却被唐禹轻轻抓住手腕,按在了枕侧。 “好看。”唐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底像是燃着两团火,“完美得……不像真的。” “胡说……”谢秋瞳偏过头,耳垂红得滴血,“我身上……有疤。” “在哪?”唐禹低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一路向下,“让我找找。” 他的吻像是羽毛,又像是火星,落在她胸前的肌肤上,激起她一阵又一阵的战栗。谢秋瞳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那些羞耻的声音,可那从喉间溢出的轻哼却怎么也止不住。 唐禹脱去了自己的衣物,重新覆身上来。当两人肌肤相贴的那一刻,谢秋瞳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体温滚烫,像是一个火炉,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冷吗?”唐禹问,手臂撑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不压到她。 “不冷……”谢秋瞳睁开眼,看着他。此刻的唐禹,额角有汗,眼神深邃而克制,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满满的珍视。 她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 “唐禹。”她轻声唤他,这是第一次,她在床笫之间,用这样柔软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嗯?” “你要是敢……敢不温柔,”她眯起眼,试图找回几分平日里的狠厉,可那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她,“我就……” “就怎样?”唐禹低笑,手已经滑到了她的腰侧,轻轻抚弄。 谢秋瞳腰肢敏感,被他一碰,整个人都快蜷缩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就……杀了你……” “好,我温柔。”唐禹吻去她眼角因为生理刺激而沁出的泪花,另一只手缓缓向下探去。 当他的手指触及那最隐秘的所在时,谢秋瞳猛地弓起了身子,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放松,瞳瞳。”唐禹哄着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乖,放松……” 那手指像是带着魔力,不疾不徐,不轻不重,一点点地挑弄、揉按,直到那干涩的幽径渐渐变得湿润。谢秋瞳的理智在这一刻几乎被烧成灰烬,她仰着头,长发散乱,口中无意识地溢出破碎的呻吟。 “唐禹……唐禹……”她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像是求救,又像是催促。 唐禹再也忍不住,将她双腿轻轻分开,抵住了那湿润的入口。 “看着我。”他命令道,声音沙哑。 谢秋瞳迷蒙地睁开眼,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水汽氤氲,媚色横生。 唐禹腰身一沉,缓缓进入了她。 “啊——”谢秋瞳痛得浑身一僵,指甲在唐禹的后背上抓出了几道血痕。她身体本就孱弱,这一下只觉得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痛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唐禹立刻停住,额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极力克制。他吻着她的泪,低声道:“痛就咬我,别忍着。” 谢秋瞳却倔得很,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含糊不清地骂:“混蛋……你……轻点……” “好,我轻点。”唐禹深吸一口气,待她适应了,才又开始缓缓动作。 起初是极慢的,像是春风拂过柳梢,又像是细雨浸润干涸的土地。他每动一下,都要观察她的神色,见她眉头微蹙,便立刻停下亲吻安抚;见她神色稍缓,才敢再深入一分。 谢秋瞳起初只觉得痛,可渐渐地,在那持续的摩擦与顶弄中,一股陌生的酥麻感从两人结合处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痛楚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与快意取代,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迎合他,腰肢轻轻擡起,想要更多。 “舒服了?”唐禹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动作也渐渐加重了些。 “闭……闭嘴……”谢秋瞳羞愤欲绝,擡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他捉住手腕按在头顶。 唐禹俯视着她,看着她在自己身下绽放的模样——那平日里总是高傲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魔头,此刻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唇瓣被她自己咬得嫣红欲滴,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瞳瞳,”他低喘着,在她耳边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你好紧……” “你……你住口……”谢秋瞳快疯了,这人怎么在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话! 唐禹却变本加厉,一边动作,一边用言语撩拨她:“叫出来,我想听。” “不叫……” “叫给我听,”他猛地一个深顶,撞得谢秋瞳差点尖叫出声,“你是我的。”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谢秋瞳所有的防线。她再也忍不住,那压抑的呻吟终于从喉间倾泻而出,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呜咽,后来渐渐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娇喘。 幔帐内温度骤升,喘息声、水声、肉体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混着那暧昧的烛火,酿成一坛醉人的酒。 谢秋瞳觉得自己像是被抛上了云端,又坠入深海。唐禹的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碾过她的敏感处,带起一阵阵灭顶的快感。她的理智早已灰飞烟灭,只剩下本能地攀附着他,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 “唐禹……唐禹……”她哭着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依赖与脆弱。 “我在。”唐禹吻去她的泪,动作却越发凶狠起来。他知道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太久,于是将她的双腿架在臂弯,更深地进入她,想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给她最极致的快乐。 “啊——”谢秋瞳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到达了顶峰,那紧缩的甬道死死绞住了唐禹,将他一同拖入了深渊。 唐禹低吼一声,尽数释放在了她体内。 两人俱是脱力。 唐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依旧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将自己还埋在她体内,感受着她身体的余颤。他伸手抚过她汗湿的额发,又低头吻了吻她微肿的唇。 谢秋瞳连擡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撒娇。 “混账……”她哑着嗓子骂,“你……你差点弄死我……” “我的错。”唐禹笑着认错,动作轻柔地退了出来。他扯过一旁的锦被将两人裹住,又取来备好的温热帕子,仔细为她擦拭身体。 谢秋瞳起初还想躲,被他按住了。 “别动,我帮你清理。”唐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谢秋瞳便不动了,由着他动作。那帕子擦过腿间时,她羞得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露出的后颈和耳廓红得滴血。 清理完毕,唐禹重新将她拥入怀中。谢秋瞳习惯性地想挣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两个人抱在了一起,亲吻在了一起,纠缠在了一起,仿佛要把对方与自己相融。 忘记破碎的童年,忘记前世今生。 忘记痛苦的疾病,忘记穿越轮回。 忘记自卑和骄傲,忘记责任担当。 忘记阴谋与算计,忘记天下苍生。 她忘记了所经历的一切,他忘记了所背负的一切。 她没有矜持,她想表达平时的克制与逃避并非感情淡漠,而是爱得太深。 他没有粗鲁,他想表达平时的好色与表白并非只想占有,而是爱得太深。 这方寸的空间,是仅属于他们的世界。 没有悲痛的过去,没有穿越的复杂,没有战争与饥饿,没有屠杀与侵略,没有哀鸿遍野,没有白骨如山。 她只是女人,他只是男人。 他们只是相爱的两个人。 复杂混乱的世界,给了爱情太多的波折,让纯粹的感情承载了数不清的包袱与代价。 原来没有代价,没有包袱。 只是环境让人变得太复杂,太扭捏。 有些事很重要,但有时候返璞归真去想,那不过是眼角的一颗眼屎,轻轻弹去就好。 谢秋瞳将唐禹的手拍开,睁开了眼睛,板着脸道:“刚刚你做了什么!” 唐禹愣道:“我?我把你的眼屎摘下来…” “我没有眼屎!” 谢秋瞳咬牙道:“我没有那些东西!你才有!我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香喷喷的!” “以后再敢乱动我,要你好看!” 说到最后,她脸都红了。 唐禹反而乐了:“那人就是会有眼屎,会吃喝拉撒,早上睡醒可能还有口臭,都是正常的啊。” 谢秋瞳道:“反正我没有!” 唐禹道:“这不符合你理性的言论啊,你从来都是很客观的人。” 谢秋瞳看着他,眯眼道:“在这里你指望我客观理性?你确定?” “呜呜我错了。” 唐禹连忙抱住她,仔细哄着:“我是一时糊涂,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当然希望你是我的乖瞳瞳啊。” 谢秋瞳翻了个白眼,笑道:“讨厌死了你,有时候聪明的不像话,有时候又笨的像头猪。” 她舒舒服服靠在唐禹的怀里,脸色红润,感慨道:“真是好久没有睡这么沉了,我感觉精神都振奋了。” 唐禹道:“你这是被男人滋润了,精神当然好。” 谢秋瞳想了想,道:“是挺好用的,早知道就早点用了,都怪你,一直拖着,大男人也不知道主动点。” 我踏马!忍! 唐禹连忙道:“是是是,是我没办好这件事儿,那我们再来?” 谢秋瞳道:“来啊,反正我身体还很弱,你把我折腾死得了。” 唐禹都快哭了,又改口道:“那我们休息休息,就起床美滋滋吃一顿。” 谢秋瞳这才满意地点头道:“确实有些饿了,肚子空空的,所以…” 唐禹眨眼道:“所以多吃点!吃羊肉!” 谢秋瞳道:“所以,你能不能把你的手从我胸口上拿走,压得我都喘不过气了。” 唐禹疑惑道:“什么?不想吃羊肉吗?” “啪!” 谢秋瞳一把将他的手拍开,同时坐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就知道装傻,装还装不像。” 唐禹道:“我装得很像,只是你太聪明了。” 谢秋瞳这下有些吃惊:“其他人真的会上当?” 唐禹道:“会啊,她们完全察觉不到。” 谢秋瞳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咧嘴道:“好啊,躺在我旁边还提别的女人,你真是个好男人,将来别上我的床。” 唐禹目瞪口呆,也连忙坐了起来,摊手道:“我说,你能不能…” “嗯?” 谢秋瞳看向他。 唐禹干笑道:“我的意思是,我错了,是我嘴贱。” 谢秋瞳道:“犯了错就要改,惹我生气了,就该赔礼道歉,对吗?” 唐禹道:“是的是的,那我让你也摸一下?说实话,我最近胸肌练得很大。” 谢秋瞳都快绷不住,强行板着脸道:“你毕竟把我伺候得很舒服,就不让你道歉了,但赔礼还是需要的,我要杜实和霁瑶。” 这下唐禹真愣住了。 他连忙道:“杜实是我发掘的,他才十七岁,就有如此能力和才华,而且出身干净,性格内敛,有着过人的沉稳与魄力…我是把他当大将军培养的!” 谢秋瞳终于忍不住笑了:“这些我都看得出来,所以我要留着他,目前在武将这一块,我用他是最放心、最省心的。” 唐禹道:“君子不夺人所爱!” 谢秋瞳笑道:“我不是君子,我是魔头,而且我也不是抢夺,是你赔礼给我的。” 唐禹刚要开口,谢秋瞳就直接打断:“再跟我讨价还价,我就要说聘礼的事儿了,你甚至都没娶我过门,你亏欠不亏欠?” 唐禹当即抱拳道:“杜实,归你了,只要是我有的,只要是你想要的,都是你的。” “这还差不多。” 她得意地点了点头,心情很好地穿着衣服。 期间唐禹也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抓抓摸摸,但她也不生气,恼怒了就把他的手拍开,骂几句不要脸。 两人磨磨蹭蹭穿好了衣服,谢秋瞳道:“我去霁瑶那边一趟,你去让后厨做顿大餐。”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突然又探个脑袋回来,喊道:“唐禹。” 唐禹疑惑道:“怎么?” 谢秋瞳打量了他一眼,微微仰起下巴,道:“当初你不是说,我不配么?” 说完话,她便直接走了,但那畅快的笑声却传了进来,让唐禹不禁猛猛挠头。 第七百零五章 冉魏 人逢喜事精神爽,唐禹如此,谢秋瞳也是如此。 她脸上挂着笑容,嘴角微微翘起,眉宇间的自信与略微的高傲,完全显露出来。 走进了冷翎瑶的院子,她却又顿时皱起了眉头,因为此时此刻,正剑拔弩张。 祝月曦浑身内力都涌了出来,和梵星眸对峙着。 冷翎瑶在旁边茫然站着,而喜儿满脸焦急,似乎劝架失败了。 看到谢秋瞳来了,她连忙喊道:“来得正好,你快劝劝她们别打了。” 谢秋瞳一时间脑袋都大了,她突然有点心疼唐禹,这种焦灼的情况,终归是要唐禹来解决的。 不过…看在我心情不错的份上,帮他一次,仅此一次。 谢秋瞳淡淡道:“劝?有什么好劝的?两个加起来八十多岁的老女人,就算都死在这里,唐禹也不会心疼。” 果然,仅仅这一句话,就让两人顿时破防。 “你说什么!” “臭丫头嘴巴放干净点!” 梵星眸掀眉道:“唐禹是我徒弟,他没了父母,我就是他的长辈,你到时候嫁进来,也得我说了算。” 祝月曦道:“要没有我的圣心玄气,你当年就已经死了,现在反过来骂我?” 谢秋瞳心中不禁感叹,这些没有智慧的女人真好骗,随便一句话就能把她们带偏。 上一刻还要拼命呢,这一刻就同仇敌忾了。 谢秋瞳耸了耸肩,道:“说再多有用吗?昨晚我召唐禹侍寝了,他表现很不错。” “而你们,还在为了当年那种畸形的孽缘而争吵,真是凄惨啊。” 唐禹探了个脑袋进来,恰好听到这句话,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跑了。 祝月曦喊道:“唐禹!你来评评理!她凭什么…” 话还没说完,谢秋瞳就笑道:“好了别说了,他是过来喊我吃饭的,毕竟我们睡到中午才醒,早已饿了。” “至于你们…我想他应该没有兴趣和你们两个交谈,毕竟你们非但老,而且脾气还差,总要他帮你们解决矛盾。” “谁会乐意一直为你们付出情绪价值呢。” 她说完话,优哉游哉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梵星眸咬牙切齿道:“真想打她,她好欠打。” 祝月曦道:“要不是看她身体弱,我早就动手了。” 梵星眸哼道:“还不是怪你,当初非得舍弃一缕圣心玄气救她。” 祝月曦咬牙道:“如果我没救她,你甚至都没缘分认识唐禹。” “谁想要认识他了?” 梵星眸嘴硬道:“他是你男人,又不是我男人,不过是我的徒弟罢了。” 祝月曦不屑地看了她一眼,道:“抱在地上乱啃的徒弟。” 这一刻,梵星眸呆住了。 她指着祝月曦,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怎么…那晚你也跟过来了!你不要脸!窥探别人的隐私!” 祝月曦道:“有什么隐私的?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我就讨厌你这种人,分明喜欢,却偏偏要装。” 梵星眸攥紧了拳头,咬牙道:“是不是还要比一比啊?疾病痊愈了,觉得自己打得过我了?” 祝月曦道:“从来就没输过你!” 梵星眸怒道:“那是我一直让着你!” 祝月曦冷笑道:“那是你如果全力出手,病情会加重,你生怕到时候会变成一头真正的奶羊。” 梵星眸直接运转内力,准备动手。 喜儿终于受不了了,无奈道:“我说两位,你们到底要怎样啊!” “师父,我被欺负了你也不管,你都不爱我了。” 梵星眸摆手道:“你先别掺和,谁欺负你了。” 喜儿道:“我的男人,被别人睡了,还过来挖苦我,你就这样看着我受委屈么…” 梵星眸愣住,随即停了下来。 她面色古怪地看了祝月曦一眼,皱眉道:“你徒弟现在正病着呢,唐禹做出这种事,你不知道帮你徒弟出出气啊,一天天就知道跟我吵,你也就欺负我不舍得打你。” 祝月曦哼道:“谁让你闲着没事儿就过来说风凉话,你这是欠。” 梵星眸道:“比谢秋瞳还欠?” 祝月曦想了想,道:“还是谢秋瞳更欠打一点。” 梵星眸顿时笑了,咧嘴道:“咱俩可是一起挨骂的,不能就这么算了,想个法子整整她,如何?” 祝月曦道:“你想吧,反正我不敢,她身体脆弱得很,万一闹出事,唐禹跟你没完。” 梵星眸咬牙道:“那活该我们被欺负?” 祝月曦道:“你骂回去啊!” “根本骂不过啊!” 梵星眸挠了挠头,道:“喜儿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喜儿托着腮,嘻嘻笑道:“我倒真有个法子,且听我说来。” 三个人,凑到了一块儿,悄悄密谋了起来。 而另一边,唐禹已经开吃了,是真的饿啊。 非但饿,而且怕,刚刚那一幕实在太吓人了,他差点就被留住了。 万一留下,就算是绞尽脑汁,恐怕也扭转不了局面。 等气头过去了,再好好安慰,毕竟还有绝招没有使出来。 谢秋瞳把筷子放下,缓缓道:“吃饱了,你贼眉鼠眼的,在想什么呢?” 唐禹当即道:“在想天下局势。” “扯吧。” 谢秋瞳当然知道他在撒谎,但也不计较,而是点头道:“既然说正事,那真聊聊这个,你对如今的天下局势怎么看?我立国之后,除了内部治理发展之外,该怎么去判断外部的情况?” 唐禹一边吃,一边说道:“天下已经乱套了,十多个国家并立,如果你能判断出下一个灭亡的是谁,你就有能力找准方向。” 谢秋瞳皱眉道:“考我?” 她陷入了沉思,盘算着各个国家的情况,最终郑重道:“司马绍肯定是要养精蓄锐的,他刚搬到武昌郡,那边的一切太不稳定了。” “所以,刘裕暂时是安全的,至少最近一年是安全的。” “至于桓温,就看你想不想动手了,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大概率要更侧重于自我发展。” “秦国那边,苻坚和王猛走得很稳,他们吃下了汉中郡,也占据了汉水以北的梁州地区,需要慢慢消化。” “燕国那边,政变之后,现在是慕容垂一个人说了算,加上位置还不错,不至于出事。” “你的意思是,铁弗?西凉和冉魏?” 唐禹道:“刘裕安全,是因为司马绍暂时没能力。桓温安全,是因为我暂时懒得动他,我认为他成不了气候。” “你说到的最后三个,其实都有危险。” “铁弗地缘政治情况太差,西凉是夺嫡之争,冉魏是内部民族矛盾和权力斗争过于严重…” 谢秋瞳揉了揉眼睛,突然擡头。 唐禹顿时笑了:“看来你猜到了,让我们说出答案吧。” 两人对视,同时道:“冉闵!” 第七百零六章 吞吐 “西凉之危在于夺嫡,但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会爆发的事,除非有外界势力插手。” “铁弗地缘政治差,实力平庸,但打他的好处是什么?我大唐和秦国都在忙着消化战果,西凉又忙于内部,都懒得理它。” 说到这里,唐禹叹道:“最先灭亡的,必然是冉魏。” 他已经吃饱,擦了擦嘴,继续道:“秦国这一战赚大了,苻坚和王猛又一点也不急躁,一直默默壮大着。” “燕国那边,慕容垂已经处理好了政治遗留问题,现在正全面治理着,据说效果很好。” “你占据徐、豫两州,即将立国,手握三万大军,境内人口众多…” “拓跋什翼健的改革已经取得巨大成效,代国的实力与日俱增,几乎快成为一个庞然大物了。” “而冉闵…就夹在这四个中间,动弹不得,似乎任何一个动手,都能让他崩溃。” 谢秋瞳点头道:“周围的国家和势力,都在变得强大,而自己的魏国却不断内耗,此消彼长之下,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冉闵不会坐以待毙,他可能会选择破釜沉舟。” 唐禹道:“已经晚了,他两年前立国的时候,就该破釜沉舟的。” “现在他不折腾,慢慢就死了,折腾的话,很快就要死。” 谢秋瞳皱眉道:“我能吃下多少?” 唐禹正色道:“绝不宜多,如果魏国出事,不要参与,不要动手,趁他们打得热闹,你突然出兵吃下青州。” “青州下辖的泰山郡、济南郡、东莱郡都很重要,到时候一定要快准狠。” 谢秋瞳看向他,认真道:“你要走了。” 唐禹疑惑了起来。 谢秋瞳沉声道:“我要静心下来,治理徐豫二州,仔细谋划未来战略,逐步壮大。” “大晋南方我要全部吃下来,冉魏我也要分一杯羹。” “到时候,你唐国出兵灭桓温,然后往南占据宁州、荆州等地,我再南下,一举灭了晋国和刘裕。” “到时候,我们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两个国家。” “继续往后,你灭西凉铁弗,我在东边牵制秦国,你我东西合兵,再灭了秦国。” “燕国挡不住我们,代国不敢南下,届时,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 唐禹想了想,皱眉道:“可以这样去规划,但是…” 谢秋瞳打断道:“我心情很好,别说未来会出现的、不开心的事,杞人忧天都太早了些。” 好吧,唐禹看出她已经明白一切了,如果真要开朝立国,那将来谁来统一天下? 既然是统一,天下就不能有两个国家。 到时候,岂不是成了敌人了? 不过既然她说杞人忧天都太早,那就暂时先放在一边吧。 毕竟…想要劝她不开国,那是劝不住的。 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会退缩。 “开朝立国,年号国号,我都会思考一下,但我不急,等秋收之后再做这件事。” “我先要彻底掌控徐豫二州,才能有开国的根基。” “钱凤祖约自不必提,王劭是跟你的,可别忘了…还有一个戴家。” 她看向唐禹,缓缓道:“事情到了这一步,戴渊未必会继续沉寂,万一他站出来…” 唐禹道:“交给我吧,我回唐国之前,帮你处理好一切。” 听到这句话,谢秋瞳咬住了下嘴唇,她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你…我万一真的成了,壮大了,到时候我们…” 唐禹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自然有办法。” 谢秋瞳咬牙道:“哪有什么办法…” 唐禹看向她,眼眸变得深邃,缓缓道:“若真挡我路了,我就灭了你。” 谢秋瞳顿时掀眉,想要回怼,但看唐禹的表情和眼神,便立刻清楚,他绝没有开玩笑。 这一刻,谢秋瞳心里反而是痛快的,她咧嘴笑道:“好啊!到时候我真要见识见识大唐皇帝陛下的实力!” “别到时候,你被我灭了。” 唐禹道:“那你封我为王为相,我来治理天下。” 谢秋瞳疑惑道:“那我呢?” 唐禹想了想,道:“给我生孩子。” “放屁!” 谢秋瞳当即道:“那不还是成了你的国了!” 唐禹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谢秋瞳不禁笑了起来,道:“好吧,到时候会有办法的,臭男人,什么时候走?” 唐禹道:“明天。” 谢秋瞳这下不笑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道:“你留下,我静不下心来,但要你走,我又舍不得。” 唐禹道:“唐国需要我回去坐镇了,儿女情长不能大于家国大事,我处理好了手头上的一些事,就回去了。” 谢秋瞳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低声道:“那晚上我们早点睡…” 两人一起出了饭厅,聊治理,聊天下,宛如知己一般,把各自的考虑和见解都说了出来。 走在寿春的街道上,他们又很快回归到了生活方面。 “让霁瑶留下吧。” 谢秋瞳的声音中也有惋惜:“这次发病,她状态比以前更差了,不适合跟着你到处跑了。” “我和她相识多年,情同姐妹,她内向,我淡漠,相处起来恰好和谐。” “况且,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有时候也会孤单。” “她也能保护我,不是么?” 唐禹摇头道:“我们没有权力决定她要去哪里,让她自己选吧。” 谢秋瞳道:“我跟她谈过了,她答应了。” 说到这里,谢秋瞳笑道;“她言语之中都是怕拖累你,却不怕拖累我,真是好闺蜜。” 唐禹想了想,然后缓缓道:“月曦跟我走,我想多陪陪她。” 谢秋瞳点头道:“关键是她能保护好你。” 说到这里,她又皱眉道:“喜儿怎么办?今天我去劝架,吸引了所有怒意,她一直没开腔,但我看出她难过了。” 唐禹道:“我会解决的。” 谢秋瞳笑道:“她的确是好哄。” 唐禹摇了摇头,道:“明年我拿幽州去燕国提亲,娶她过门。” 谢秋瞳笑容顿时凝固,她盯着唐禹,一字一句道:“你最好把戴渊给我收拾好了!让他滚出谯郡!那是老娘的地方!” “要是做不到!你谁也别娶了!我保证给你搅黄了!” 唐禹点头。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缓缓道:“嗯,我会解决好的。” “我要得到的,我全部都会得到。” “你们,还有天下。” 他眼中透着炙热的光芒,声音也变得沉凝:“唐国浴火重生,晋国分崩离析,天下看似混乱了,但在我这里,变明朗了。” “一统天下,在我这里已经不只是信心了。” “我,有一些把握了。” 第七百零七章 命令 七月初十,谢秋瞳依徐豫二州,开朝立国,国号为干,年号天元。 至此,晋国大地彻底分裂为晋、楚、宋、干四个国家,天下之国,已经超过了两位数。 立国之后,谢秋瞳依仗谢家、庾家、周家、桓家、戴家等各大世家,将徐豫二州世家全部召集起来,布置任务,统筹全局,实现了对徐州、豫州的实际掌控,并开始修缮律法、制定秩序,开始治理。 而此刻,唐禹已经来到了陈郡。 回到唐国之后,他就要专心治理国家,把唐国打造成一个庞然大物,足以具备吞吐天下的能力。 因此,在回去之前,他要把该处理的事情,全部都处理好。 “好女婿,瞳儿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啊,反倒你却带了其他三个姑娘。” 孙茹心情显然很高兴,她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边喝边说:“当初你们在家里,脾气似乎不太对付,这才几年啊,都开朝立国了,真是太争气了。” 唐禹笑道:“岳母,你还不了解她么,做起正事来,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砸进去。” “开朝立国是大事,她忙得睡觉都没时间,更别提回家了。” “我这一次就是代替她来看你们。” 孙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拍着唐禹的手背道:“你这孩子,难为你还有心记得岳母,你岳父总说你已经不是从前的模样了,早已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我看他纯粹是胡说八道。” 唐禹道:“当什么官,还是做哪里的皇帝,都是事业嘛,前途嘛,又不和亲情相悖,何来不放在眼里之说啊!”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在谢府,囊中羞涩,还是岳母出手就是十两黄金,真真是让我花了好久。” 孙茹道:“那还不是你听话懂事,讨人喜欢,十两算什么呀,就是百两,岳母也拿得出来。” 富婆就是好啊,百两黄金,对于整个谢家也不算小钱了。 唐禹道:“许久不见,岳母倒是愈发年轻了,皮肤嫩得像是能捏出水,又白又光滑。” “你有这驻颜的技巧,也多传授给秋瞳,她只顾着操劳,总舍不得对自己好一些。” 孙茹眼睛一亮,顿时笑道:“你这孩子,岳母哪有变年轻…唉…都老了…” 她看向唐禹,道:“你和瞳儿什么时候正式成亲啊,岳母一直想着你们的喜酒呢。” 唐禹想了想,才认真道:“我们都是俗事缠身之人,加上如今身份都不合适,成亲是暂时没法子了,她作为皇帝怎么能嫁过来呢,我也不好嫁过去,将来再考虑吧。” 孙茹点头道:“那倒也是,不过真是遗憾,据说蜀地很养人,我想着她嫁过去之后,我也跟着过去养老呢。” 唐禹道:“岳母若真想来蜀地,那便直接来就好了,女婿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咳咳!” 谢裒终于看不下去了,摆手道:“行了,唐禹是来谈正事的,你一直拉着别人聊家常做什么?” 孙茹板着脸道:“要你管,我和女婿说话,哪有你什么事!” 说完话,她又朝着唐禹笑道:“女婿你先说事,岳母晚上再和你聊。” 她笑着离开,走路都花枝招展。 谢裒无奈叹了口气,随即看向唐禹,道:“你故意招她做什么?到时候真要去你唐国,我看你怎么顶得住。” 唐禹表情有些尴尬,随即摆手道:“不说这个了,专程来找你,是要请你出山去寿春,帮一帮秋瞳。” “她现在手底下是极度缺人的,文官武官地方官,整个管理架构完全没有搭建起来。” “你有多年做官经验,对族内人才也了解,加上还有强大的人际关系,必然能号召一大批人过去,充盈她的班底。” 谢裒皱眉道:“她若是需要,早就找我要了,何必要你来说。” 唐禹道:“她性子好强,开不了这个口,你主动带人过去,挨她几句骂、几句嘲讽,忍气吞声,她自然也就用了。” 谢裒都气笑了:“老夫过去帮她,还要挨骂?还要忍气吞声?” 唐禹叹了口气,缓缓道:“如果是谢安做了开国皇帝,别说挨骂忍气吞声,就算是让你吃屎,你也心甘情愿。” “本质上,你就是重男轻女,你不在乎她。” “但你别忘了,她毕竟是你女儿,她姓谢。” “你们谢家的繁盛兴衰现在是全靠她。” “她可以让谢家成为天下第一大家族,也可以反手杀了在建康的谢安,把你们谢家全部灭了。” 谢裒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唐禹缓缓道:“为了家族,你早该抛下脑子里那些顽固的成见和莫名其妙的自尊了。” “如今天下的局势如此混乱,别说是一个家族,就算是一个国家,生死灭亡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你应该庆幸家里出了个谢秋瞳,不然谢家早就亡了。” “现在她打着谢家的名头,在压制其他世家,这摆明了是想用谢家的人,你该敏锐一点,赶紧贴上去。” “过了这个关键时期,就没有机会了。” 谢裒冷冷道:“她这个人不懂感恩,心肠冷漠,就算是帮她也捞不到好。” 唐禹当即反驳道:“那是因为你对她一直不好。” 谢裒道:“我饿着她了?我冻着她了?要不是我收留她,她早就死在外边了。” 唐禹眯眼道:“她和她娘的悲剧,没有你的原因?你这个一家之主是他妈摆设吗?她为什么不给你好脸色,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少在这里跟老子嘴硬,你娘的,也就是在这里,你谢家要是在我唐国,早他妈被老子灭了。” “你以为我过来是劝你的?跟你讨价还价的?” “不,我是来命令你的!” “你敢不听,老子将来就先拿谢安开刀,杀了他之后,再把你谢氏一族除名。” “在对待世家方面,我比秋瞳更下得去手,不信你就试试。” 谢裒脸色发白,牙齿都在打颤。 他没想到唐禹翻脸这么快,说话也这么绝。 他本来是想通过这次谈话,能得到唐禹在官职上的一些承诺,比如去了寿春,是做丞相,还是做其他官,这是很有讲究的。 谁知道唐禹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唐禹站了起来,缓缓道:“我时间紧迫,还要去一趟谯郡,如果我在五天之内,没有收到你带人去支援寿春的消息,我就让戴渊带着兵过来找你。”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轻轻道:“谢裒啊,还活在过去吗?时代变了,想清楚现在谁在做主。” “我给你指的路,是一条明路,不要不识好歹。” “如果你既想走这条明路,还想给我们脸色看…呵…那你是糊涂了。” 他说完话,转身直接就走。 谢裒连忙道:“慢!” 他站了起来,苦涩道:“能不能跟秋瞳打个招呼…我过去…我想…想做丞相…”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做过丞相…” 唐禹没好气地骂道:“瞧你那点德行!自己跟她说!” “干国的是,有干国陛下做主,我掺和什么。” “这最后一句话,你可要记好了。” 第七百零八章 时代 马车徐徐朝前,看着四周的田地和村落,唐禹的表情有些唏嘘。 谯郡是他真正崭露头角的起点,三年前他孑然一身,怀着一往无前的决心来到这里,与戴渊、石虎、冉闵斗智斗勇,最终艰难取胜。 他免了这里的赋税,告诉这里的百姓该如何组织耕种。 可两次雪灾,多次流民作乱,再加上谢安一波操作,几乎毁了这里。 “来这里好几次了,也没把这里变得更好,真是遗憾。” 唐禹闭上了眼,叹息了一声,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下车了。 他有点害怕见到这里的百姓,因为他多次的承诺,似乎并没有实现。 心中多少有愧啊。 戴渊已经带人在城门口等候了,时过境迁,两人的身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那个孑然一身的郡丞都能拿捏他,更别提如今的开国皇帝了。 而谁又不知道,如今的干国,和他唐禹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说他是一人两国都不夸张。 “谯郡郡守戴渊,恭迎唐公。” 戴渊抱拳致意,他心中也纠结,喊名字不合适,喊陛下更不合适,还是唐公喊得舒服合适。 唐禹看了一眼四周,不知何时,百姓又聚了过来。 他们没喊唐禹,只是殷切看着,像是苍老的父母看着归乡的游子,像是留守的孩童看着回家的父母。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摆手道:“走,进城,去郡府谈谈。” 戴渊一边走,一边说着:“寿春之战还没结束的时候,桓家的核心成员就已经朝梁州去了。” “其他的族人守着土地,一概没走。” “四天前,桓猷带着家中一群年轻人,去了寿春,说是想问谢秋瞳谋个差事。” 唐禹看向他,轻轻道:“你说谁?” 戴渊道:“桓猷啊!” 唐禹道:“后边那个。” 戴渊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咬牙道:“是…陛下…” 唐禹点了点头,道:“徐豫二州都是干国的领土,谯郡自然也在其中。” “从盟友突然转变为臣子,戴公很难接受吧?” 戴渊勉强挤出笑容,低声道:“倒也不是…我…我前几天不还专门写信给其他世家,帮陛下重整秩序么…” 一路走进郡府,唐禹坐了下来,缓缓道:“要不,这干国皇帝由你来做,好不好?” 戴渊笑得比哭还难看,连忙说道:“唐公莫要说笑了,我已老了,没那个野心了。” 唐禹道:“有没有那个野心不好说,但我这次专门来找你,就是要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他看着戴渊,眯眼道:“从三年前到现在,我们两个也算是老朋友了,敌对过,也并肩作战过,但似乎我从来没有真正跟你讲几句心里话。” 戴渊抱了抱拳,道:“仆洗耳恭听。” 唐禹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喝着茶,组织着语言。 过了片刻,他才叹息道:“时代变了,戴公。” “从我出任舒县县丞到现在,马上就是四年。” “这四年的变化,感觉比以前几十年都大,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 戴渊点头道:“这倒是深有体会,这几年事情太多了。” 唐禹道:“第一变,就变在谯郡之战,你我共同抗击石虎。” “那一战,我和谢秋瞳横空出世,宛如两颗耀眼的星辰,照亮了这片大地,改变了晋国与赵国的命运。但这只是开幕。” “第二变,我和秋瞳为司马绍出谋划策,司马绍也拿出了太子该有的魄力,成功政变。” “我亲手杀了司马睿,紧接着司马绍和谢秋瞳灭了王敦。” “晋国变天了,老旧一代已经有人在死了,崭新一代已经有人登上顶峰了。这是正戏了。” 戴渊咬着牙,也回忆着一幕幕往事。 唐禹继续道:“第三变,我在长安古都召开会晤,请来了谢秋瞳、冉闵、慕容垂、苻坚。” “我阔谈天下,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最终灭了汉国、赵国。” “苻坚、冉闵称帝,谢秋瞳成为开疆拓土之功臣,年轻一辈,彻底崛起。大戏已经到了高潮。” 他看向戴渊,缓缓道:“如今你回忆起来,会突然发现,参与我长安会晤的这几个人,已经全部是皇帝了。” “苻坚开秦,冉闵开魏,慕容垂登基燕国,我开唐,谢秋瞳开干。” “石虎、刘曜、李雄、司马睿、慕容皝,这些皇帝都死了。” “戴公,你可知为何啊?” 戴渊张了张嘴,确实说不出一句话来。 唐禹道:“这片土地已经混乱了两百年了,所谓阴阳之道,汉盛而衰,如今历经战火,也该是分久必合的趋势了。” “所以年轻一辈崛起了,惊才绝艳,气势磅礴,建立国家,重塑秩序。” “将来势必是要继续发展下去,我华夏大地,最终还是要统一的。” “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吗?还是戴平有那个能力?” 戴渊无奈摇头道:“都没有,我的儿子…其实很平庸,我也不算出色。” 唐禹道:“因此,你不该不甘,你该认清时代的趋势。” “别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幻想了,也别想着割据了,如今这个时代,谁也不可能长期割据,都是要被灭的。” “你和戴平,选择我和秋瞳,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之一,错不了。” “如今的世家,一步走错就是灰飞烟灭,你啊,专心辅佐谢秋瞳吧。” 戴渊低着头,思索了良久,才道:“唐公专门过来,只是想劝劝我?” 唐禹道:“不是劝你,是让你明白一些道理,不要再有什么其他心思了。” “我认为我还是有大局观的,我对天下格局的推演几乎不会有错,提前跟你说,免得到时候你万一不老实,下场就不会太好。” “总体来说,戴平是个不错的人,将来也有前途,我不愿走到要灭了你们全家那一步。” 戴渊沉默了很久。 他最终苦涩道:“唐公,我该怎么做?” 唐禹道:“抛弃以前的盟友身份,以书面的形势,代表戴家及其部众,向谢秋瞳称臣,成为干国的一份子。” “把你们的兵交出去,进行整编,秋瞳会给你们安排合适的职位,重新分配兵力。” “这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看似失去了所有,实则什么都得到了。” 戴渊再次沉默。 唐禹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毕竟这是财富,这是权柄。” “但没有能力守住财富和权柄,那就是祸患,早晚要出大事的。” “稍微牺牲一些,换来家族平安和长期的兴旺,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我言尽于此了。” 戴渊闭上了眼,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说出了最在乎的话:“唐公,我那个时代,真的结束了吗?” 唐禹道:“结束很久了。” 第七百零九章 相约(☆喜儿☆梵星眸) 这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就在谯郡城外不远处,是一个缓坡,长着茂密的树林,可以眺望远处的官道。 三年前,唐禹在这里追上了即将离开的喜儿,剖明了心意,两人才确定了感情。 也就是这个地方,唐禹第一次见到了梵星眸,她妖异的打扮和黑色的僧袍,给人印象极为深刻。 "那是我人生中受到的最大的惊吓。" 唐禹看着远方官道,轻笑道:"那个时候,我察觉到许多人都有疾病,唯独王妹妹是好的。" "偏偏师父说,王妹妹是雌雄同体,吓得我脸色惨白。" 梵星眸哼道:"还不是因为你做事太过分,欺负我家喜儿也就罢了,还企图利用她诓我的钱。" 喜儿噘嘴说道:"哪有欺负嘛,哪有利用嘛,师父说话好有偏见,唐禹当时可是哄得我很开心。" 梵星眸道:"你就是耳根子软,才会信他的鬼话。" 唐禹笑了笑,握着喜儿的手,缓缓道:"不是鬼话,我家喜儿知道,我在认真去做那些事,在拼命去践行那些承诺。" "就在这里,我说我要焚毁这个世界,后来我就亲手杀了司马绍,又杀了李雄,又在长安联合苻坚、冉闵,灭了刘曜和石虎,如今晋国也几乎崩塌了。" "我说我要告诉所有人,这世间有弱者,但弱者绝不是天生的罪人。" "我在蜀地就是这样做的,你们亲眼看到我怎么去做的。" 喜儿看着他,眼中闪着爱慕的光芒,忍不住靠在他的肩上,笑容满面。 唐禹道:"我说我要替喜儿的父母和弟弟报仇,但她的仇人到底是谁?我认为是战争。" "因此我一定会消灭战争,让天下歌舞升平、繁华昌盛。" 喜儿忍不住笑道:"师父你看,我当初留下来是没错的吧,我的英雄一直没有忘记那些诺言。" 梵星眸心里酸酸的,撇嘴道:"那…那他竟然还没碰你,连谢秋瞳都抢先了。" 听闻此话,喜儿也有些不高兴了,哼道:"谁让她比我更讨人喜欢呢,人家现在可是开国皇帝。" "哈哈哈哈!" 唐禹不禁大笑了起来,把喜儿揽在怀里,吧唧了一口,才道:"就知道你会因此生气。" 喜儿哼道:"本不会生气的,可她跑到我面前来炫耀,我好没面子。" 唐禹道:"放心,你的面子我一定帮你挣回来。" "你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我怎么会不心动。" "真是因为太在乎、太爱你,所以才更慎重。" "我已经想好了,明年就到燕国来提亲,明媒正娶,把你娶过来。" 喜儿笑容都压不住了,翘着嘴道:"那怎么行,你是皇帝,我又不是公主,你来提亲,身份上不合适…到时候别便宜了师父…她是长公主呢…" 梵星眸顿时急了:"你这丫头,还防着我啊!" 喜儿娇声道:"人家渴望风风光光的嘛,师父跟我一起嫁也行。" 梵星眸呸了一声,道:"我才不会嫁给男人,唐禹根本不是我的菜。" 知道她嘴硬,唐禹也不计较,而是说道:"师父,回去之后尽量不参与政治,慕容垂和慕容恪能够做好这些事。" 梵星眸道:"我这次回去,是打算把家里的后辈都召集起来,尤其是一些小的,我教他们武功,也增进他们的感情。" "拜祭一下父母,也给慕容皝上一炷香。" "看看我的族人该怎么样才能过得更好,也想一想极乐宫该怎么办。" "反正啊,我要处理的事儿多着呢。" 唐禹看向喜儿,道:"多帮帮你师父,别让她气着身子了。" "如果她发病太厉害,就帮她吸一吸。" 喜儿的脸顿时红了,打了唐禹一下,气哄哄道:"说什么呢!人家又不是婴儿!怎么会做那种事!" 她眼睛却在发光,似乎早已有了打算。 梵星眸不屑道:"喜儿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故意这样说,过一过嘴瘾的,这种色胚子,不会放过任何调戏我的机会。" 唐禹顿时笑道:"还是师父了解我,我的确是调戏一下。" 喜儿道:"你若是实在想吸,我让你吸一下好了。" "死丫头!矜持一点!" 梵星眸连忙把她拉过来,急道:"别稀里糊涂被他骗了,哪有你这般对男人好的,都还没成亲呢。" 喜儿笑道:"我也是开开玩笑嘛,况且,我的英雄做了那么多事,我为什么不可以奖励他?" "师父你帮我奖励一下他好不好?" 梵星眸深深吸了口气,无奈摇头道:"她没救了,算了,散吧。" 她看向唐禹,道:"送了这么远了,总要分别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一次分别…要多久。"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也有些黯淡。 从去年到现在,中途只是分别了一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在唐禹身旁,听他说各种有趣的事。 如今分别,心中的失落真是难以用言语表达。 喜儿就比她热烈很多,她直接抱住了唐禹,声音娇滴滴的:"郎君!人家舍不得你嘛!" 唐禹骨头都酥了,连忙搂住她,道:"好好陪着师父,在不咸山等我来娶你。" 喜儿低声道:"那你要快点来,人家真的会想你的,想得发疯那种。" 唐禹道:"回唐国之后,我将全心全意投入国家的治理之中,然后再去开启一场惊天动地的变化。" "最迟明年下旬,我就会来不咸山找你。" 喜儿擡起头,眼中泪汪汪的,噘嘴道:"要亲亲…" 这谁忍得住。 唐禹捧着她的脸就亲了下去—— 起初只是唇瓣相触,像两片被风偶然吹到一起的花瓣,轻柔而试探。 喜儿的唇温软如蜜,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微微颤抖着,像是初绽的花瓣上还挂着晨露。 唐禹只觉得一股酥麻从唇间炸开,沿着脊背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描摹着她唇形的轮廓,撬开她微启的贝齿,探入那片柔软湿热的领地。 喜儿嘤咛一声,整个人软在他怀里,纤细的手臂紧紧攀住他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的发。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隔着薄薄的衣衫,唐禹能感受到她那颗小鹿般乱撞的心跳。 她的舌尖怯生生地回应着他,像一尾受惊的小鱼,被他追逐、缠绕、吮吸,渐渐地,那尾小鱼也变得大胆起来,主动与他纠缠,汲取着他的气息。 唐禹的手掌从她脸颊滑下,抚过她细腻的后颈,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喜儿仰着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颈项,像是献祭的羔羊。 唐禹的吻从她的唇角蔓延到下颌,又沿着那道优美的弧线一路向下,在她颈侧最敏感的地方流连。 喜儿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双腿发软,若不是唐禹的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她几乎要瘫倒在地。 "郎君……"她喘息着唤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化不开的甜腻,"人家……人家腿都软了……" 唐禹低笑,重新封住她的唇,这一次更加霸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 喜儿完全沉溺其中,任由他予取予求,脸颊绯红如霞,眼角沁出晶莹的泪珠,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这太过汹涌的情潮。 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战栗,像是一朵被暴雨洗礼的花,既脆弱又盛放。 两个人肆意品尝着对方的热情,周遭的树林、官道、风声,全都淡去了,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滚烫的体温。 看到这一幕,梵星眸有些呆滞地低下了头,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擡起头来,却发现喜儿竟然不见了,只剩下唐禹满脸笑意,正看着自己。 "喜儿呢!你看什么看!" 她提高声调,掩盖内心的紧张。 唐禹并不说话,只是来到她的跟前,然后抱住了她。 这一刻,梵星眸的身体都绷紧了,咬牙道:"该死的逆徒!又占我便宜!" 唐禹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声音低沉:"你现在是燕国最有分量的长辈了,回去之后,慕容垂可能会把你搬出来,让你去团结部族和宗亲。" "这些事你想做就去做,大胆做,你一定能做好。" "若是不想做,就直接拒绝,不要勉强自己。"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多想我,就像我也会想你一样。" 梵星眸撇嘴道:"少说这些话,把我当孩子哄似的,我不要听。" 嘴上这样说着,但她的手却下意识抱住了唐禹的肩膀。 唐禹笑道:"我会给你写信的,到时候你不许不回信。" 梵星眸道:"谁在乎你写不写信,反正我不会回。" 唐禹道:"要分开了,我真舍不得你。" 他捧起了梵星眸的脸,看着她深邃如大海的双眸。 梵星眸吞了吞口水,结巴道:"你、你别乱来啊,不许占长辈的便宜,之前跟你亲,那都是看你可怜…呜呜…" 唐禹才不管她说什么,直接亲了上去—— 这一吻与方才和喜儿的缠绵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梵星眸的唇比喜儿更薄,更凉,却在他触碰的瞬间骤然升温。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唐禹一手扣住后脑,一手揽住腰肢,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却在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牙关的刹那,彻底溃败。 "唔……"她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却使不出半分推拒的力气。 唐禹的吻深沉而绵长,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倔强和嘴硬都融化在这唇齿交缠里。 梵星眸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平日里那些伶牙俐齿的反驳全都化作了齑粉。 她的舌尖被他缠住、吮吸,每一次轻微的拉扯都带起一阵电流,从舌尖一路窜到四肢百骸。 她的膝盖发软,不得不攀住他的肩膀才能勉强站立,指尖深深陷入他肩头的衣料里。 原来她的嘴不硬,亲上的那一刻,她就立刻回应起来,像是涸辙之鱼,肆意吮吸着清水。 她的回应起初是生涩的、混乱的,仿佛这是她最后一次汲取生机的机会。唐 禹感受到她的颤抖,那具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骄傲得像只孔雀的躯体,此刻在他怀中微微发颤,像是一片被秋风打落的叶子。 他的手掌从她后颈滑下,沿着她脊柱的曲线一路向下,在她腰窝处轻轻一按。 梵星眸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那声音又娇又软,完全不像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尖,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傲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光,迷离而脆弱。 唐禹的吻从她的唇角移向她的耳垂,轻轻含住那枚小巧的耳珠,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 梵星眸浑身一激灵,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黑色的僧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上面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唐禹……"她喘息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你这个……" 她想骂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唐禹重新吻住她,这一次温柔了许多,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他的唇轻轻摩挲着她的,舌尖温柔地描绘着她的唇形,偶尔探入,与她的舌尖轻轻触碰,又退开,再触碰,像是在玩一场欲拒还迎的游戏。 梵星眸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先前的抗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近乎委屈的依恋。 她的手臂不知不觉间环上了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良久之后,唐禹分开,她才连忙退后,怒道:"王八蛋!占长辈便宜!你不要脸!" 她嘴上骂得凶,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与他对视,唇瓣红肿水润,像是被揉碎的花瓣。 唐禹歪着头看着她,道:"去吧,喜儿在前边等你。" 梵星眸撇了撇嘴,小声道:"想骂你一会儿再走…" 唐禹道:"希望下一次我们相约,你能带我去看不咸山的星空,那宛如你的眼眸。" "再会!" 唐禹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梵星眸张了张嘴,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最终忍不住喊道:"唐禹!" 唐禹回头,远远看向她。 梵星眸大声道:"其实我不好!很多很多方面都不好!但我…但我…" 她实在开不了口。 唐禹却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远远喊道:"会的,我会对你更有耐心的。" 第七百一十章 真我 盛夏的官道,两侧都长满了杂草。 雪灾的枯骨已经彻底被掩盖,整片世界都充满了生机。 祝月曦百无聊赖朝前走着,同时说着话:“我倒是第一次见梵星眸那个样子,楚楚可怜,一副恨不得把你带走的模样。” “你说她这种人,竟然也会有小女人的一面,真是神奇。” 唐禹叹道:“人都是逼出来的,她从小被欺负、被打击,所以不自信,不自信的人往往脾气大、嘴硬、很在乎自尊,同时又渴望得到更多关怀。” “师父说话总是油腔滑调或夹枪带棒,但她也从来真心对人好,无论是对喜儿还是对你我。” “哎,脾气可能改不了的,但希望以后她会轻松点,敢于直面自己的感情吧。” 祝月曦道:“你对她可是真上心,从去年她来广汉郡的时候,你就一直带着她,从头到尾照顾,可算是把她哄开心了。” 唐禹道:“你在抱怨我没有好好陪你。” 祝月曦摇头道:“别把我当成她那样的人,我也不喜欢腻着,况且你对我很不错,英月侯也是实打实的。” “我就是没有好好陪你。” 唐禹看向她,认真道:“俗事缠身,我总是忽略了很多人的感受,但我心中记得。” 祝月曦的表情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她想要说什么,却又发现自己根本不懂。 她不懂那些甜言蜜语,不懂怎么去安慰男人,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表达自己的内心。 唐禹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同时说道:“月曦,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其实所有人都是普通人。” 祝月曦道:“什么意思?” 唐禹道:“这个世界没有圣人,全都是普通人,无论是谁,都是优点和缺点同时具备的。” “就比如星眸,她明显脾气大、嘴硬,容易得意忘形,言语上也没什么分寸。” “喜儿乖巧的时候真乖巧,但情绪上来,做事就完全会发疯。” “谢秋瞳那么聪明,但她对人也的确不宽容,总是不留任何余地。” “我,还有我。” 他自嘲似的摇头道:“我做事有时候也容易冲动,遇到不平的事,别人可能谋而后动,我可能就直接冲上去干了。” “男女之情方面,我又管不住泛滥的感情,我爱秋瞳,又爱喜儿,我恨不得所有人都爱。” “对应我的身份,我娶一百个姑娘都是理所应当,但我偏偏又认为我是纯爱,你说这不是渣是什么?” “人就是这样的,没有十全十美,优点与缺陷加起来,才是复杂而完整的人。” 祝月曦想了想,才道:“你是说,我不接受自己的缺陷。” “嗯。” 唐禹点头道:“你心中包袱太重了。” “你的出身、经历,我们都聊过很多次了。” “你有一些虚荣,好面子,喜欢被捧着……你分明喜欢那种感觉,但你似乎又觉得这是缺陷,就总是不敢大方去承认和面对,得装清高,装冷淡。” “可你偏偏又的确有一些清高,这是正道魁首的身份自然而然带给你的。” 祝月曦叹了口气,道:“因为道德告诉我,虚荣是不对的,喜好美名也是不对的。” 唐禹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啊,你分明就是那样的人,你却认为那样是不对的,无法面对,又控制不住,因此拧巴。” “还有关于感情这一点,你也同样如此。” 祝月曦道:“感情怎么了?” 唐禹道:“你四十岁了,还是四十一?你驻颜有术,身体正是最渴望男欢女爱的时候。” “加上你曾经的疾病,加上你经历这些事太晚,其实你很渴望很渴望,你需求很大,但你却从来不主动。” “因为你认为这是淫荡的,不检点的,有悖于道德的。” “可现实是,你的确需要,你有男人啊。” 这番话,让祝月曦表情都变得幽怨了,小声道:“你都知道,你却要我主动。” 唐禹道:“我当然该主动,可我太忙,总是忘记,这种情况你就该直说啊,你为什么要跟我见外呢?” “还把我当师侄?把我当外人?我是你丈夫,你什么不可以说?” 祝月曦低下头,咬牙道:“这…我…我不好意思!” 唐禹道:“我理解,那么继续说。” “还有?” 祝月曦都瞪眼了。 唐禹道:“关于癖好,你疾病多年,一直靠着这些癖好去压制,如今即使病好了,但那些癖好和习惯不会直接消失,它还在,还是你的一部分。” “你为什么不敢面对?” “喜欢被打,喜欢被羞辱,这有什么错?我们两个之间,什么事做不得?” 祝月曦连忙保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别说了…好让人难为情…” 唐禹道:“正道领袖是你,英月侯是你,天下第一高手是你,需要男人的也是你,有一些癖好的也是你。” “人就是由各种复杂的东西组成的,不要怕面对,不要因为这些东西,而心情内耗,仿佛自己是罪人。” “你没有伤害别人,你只是在做自己,这没错的。” 祝月曦跺了跺脚,气恼道:“还说!还说!分明知道我听了这些会很难为情!却总是要提!” 唐禹道:“不提,你就一直内耗,一直质疑自己的道德,搞得心情不开心,那有意思么。” 祝月曦小声道:“你…你可以换个时机再说嘛…我现在,你说得再多、再透彻,我也听不进去。” 唐禹疑惑道:“现在又没外人,所以我才说的,还有什么时机比这更合适嘛?” 祝月曦挽着他的手,凑到他耳畔,道:“有些事,不要说道理给我听,用实际行动告诉我。” “比如…找个机会,好好…让我…开心一下…” “我情绪控制不住,崩溃哭泣的时候…那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唐禹吞了吞口水,道:“真的?那时候的你,都已经痴傻了,还会听我说的?” 祝月曦脸红了,声音幽怨:“那种时候,如果我不乖乖听话…你…你就…惩罚我啊…” “为什么要我做主?不要自己做主,我想…听…听主人的…命令…” “这才是我…我想要的…你明白么…” 她深深吸了口气,把自己的情绪调整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唐禹,大大方方笑道:“我不是谢秋瞳,也不是王徽,前者强势,什么事都要跟你争个输赢。后者温柔,什么事都听你的,你只需要哄着就行。” “我不强势,也不温柔,不活泼,也不死板。” “按照你的说法,我应该直面自己。” “那我告诉你,我就是我,我只接受…别无选择的命令!” “我接受温柔,也接受挑战,但…都没有…主人的命令…让我觉得痛快!” 第七百一十一章 盛世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出身、爱好、个性、想法,灵魂的独特。 唐禹自认为看人很准,他是经过长久观察,加之分析祝月曦的过往,才判断出对方可能喜欢那一套,疾病逼迫只是一部分原因。 但他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想象中更疯狂、更嗜爱。 无所谓了,她喜欢、她痛快,那么大家就去那样做,没什么不好的。 或许哪一天,她又没那么喜欢这一套的,慢慢的也就淡了。 人总是在变的,但每一次的变化,都不能以对错来形容和定位。 “往南?” 祝月曦疑惑道:“不回唐国?难道还要去谢秋瞳那边帮一下?” 唐禹摇头道:“去武昌郡,见一下王导。” 祝月曦道:“有大事?” 唐禹笑了笑,道:“我们去那边和王妹妹汇合,聂庆在寿春的时候就已经出发回唐国,他负责保护王妹妹前往武昌郡,与家人见面。” “三年了,也该让她见一次家人了。” “或许,这一次就是永别了。” 说到最后,唐禹的心情也颇为感慨。 战乱给了人们太多苦难,即使是王家这样的贵族,依旧要承受这样的离别之苦。 若天下大同,和美与共,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悲痛。 毕竟是七月中下旬了,是一年之中最炎热的时候,冬天的枯枝已经成了茂盛的密林,山里的野兽都多了起来。 官道两侧杂草丛生,但人却极少看到。 连年的战乱和雪灾,给了这片土地深重的灾难。 唐禹和祝月曦一路南下,并没有见到什么悲剧,只是空,只是寂寥,像是这个世界不再有人,一切都回归自然,只剩下坍塌的房屋和颓坯的篱墙,证明着生存的痕迹。 “十室九空,百里无人,这还是天下最适宜生存的地区。” “要恢复盛世的繁华,哪有那么容易啊。” “这一次回到唐国,真是要好好治理,为将来夺取天下,奠定最厚实、坚固的基础。” 祝月曦道:“盛世,那是史书上的东西,什么文景之治、光武中兴,离我们都太远了。” “安居乐业,人口增长,天下安定,这些其实大家想都不敢想,只是想稍微好点儿。” 唐禹看着四周的荒野,咧嘴道:“万事万物,总要有个结束的时候,我想开创一个连史书上都没有出现过的盛世。” 祝月曦好奇道:“史书上都没有出现过,那能是什么盛世?” 唐禹笑道:“万国来朝,万族大聚,天下繁荣,百姓富足,文化昌盛,即使是夜晚,人们也聚在街道上,看着万家灯火,享受着人类聚居的乐趣。” 祝月曦想了很久,才摇头道:“我都不敢想象那一幕。” 唐禹道:“试想一下,一个比建康还要大的城池,百万人聚集,在上元节那天,灯火照亮了全城,无数的人涌上街头,看花灯、猜灯迷、杂技、表演,各种各样的吃食,文人士子吟诗作对,闺阁女子成群出门,百姓们摆着摊赚钱,孩子们嬉戏在人群中,整个城市彻夜不眠,庆祝最美好的节日。” 祝月曦看着唐禹,张了张嘴,随即低下了头。 她脸上涌出淡淡的笑意,却是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听你说这些,我想流泪。” “你所说的这些,百姓想不到,贵族不敢想,我刚刚试着想了一下,就觉得好梦幻,世界可能成为那个样子吗?”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世界,那多美好啊。” 唐禹道:“如果你在那个世界,你会做什么?” 祝月曦想了想,道:“我依旧会是圣心宫宫主,到处讲道、传武,给江湖树立规矩和典范,成为人人尊敬的领袖级人物。” “如果真的有什么上元节灯会,我希望我在最大的广场上,召开最热闹的比武大会,让全天下的高手来露一手,能打出名声谋个前途也好,能给百姓带来欢乐也好。” “比武结束,我希望去最高的楼上,俯瞰街道人来人往,看着亿万灯火明灭。” 说到这里,她眯着眼,舔了舔嘴唇,喃喃道:“人们说着比武的精彩,夸赞着圣心宫主的伟大,而我在楼上…看着他们…” “这个时候,如果你能打我…狠狠教训我…” “那我一定会哭…哭得最痛快…” 唐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跑偏了,我以为我挺好色的,但比起你来,似乎有点差距。” 她看向唐禹,目光如水,轻声道:“可我就是喜欢那样,你嫌弃我?” “哈哈哈!” 唐禹不禁大笑道:“傻子才嫌弃,我只会陷进去。” 他笑容慢慢内敛,缓缓道:“我会把世界变成那样的,二十年之内。” 祝月曦道:“二十年?那时候你才四十一岁,正是一个武者最巅峰、最鼎盛的时期,而我却已经六十了。” 唐禹疑惑道:“六十怎么了?” 祝月曦笑了起来:“六十的我,和如今不会有太大区别,道家天人之境,年龄都是百岁往上算的。” “但我真的明天就想见到那样的世界。” 唐禹没有回答,只是摇着头,笑着朝前走。 继续一路朝南,他们在八月初三的时候,终于到达了武昌郡。 但却不是武昌县郡治,而是下辖鄂县。 王妹妹已经到了一天了,这一次的护航任务,是聂庆和三十个圣心宫高手护送的,安全保障直接拉满。 再一次见到唐禹,王徽的心情却说不上开心,她只是勉强挤出笑容,低声道:“唐大哥,父亲到了吗?” 这时候,蠢如聂庆都知道,该给两人一点空间了。 其他人都离开了院子,王徽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了唐禹怀里,痛哭道:“爹爹说…他…他时日无多了呜呜…” 唐禹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别担心,我上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精神还不错。” “并没有疾病,只是心态上有些沮丧,毕竟他效忠了一辈子的朝廷,即将走到末路了。” 王徽抽泣道:“父亲一向…一向是沉稳的人,他…他这一次这么急要见我,我担心…” 唐禹捏了捏她的脸,帮她擦干净眼泪,道:“没事的,他只是想你了,哪个父亲不想念自己的女儿呢,更何况都三年没见了。” 他轻声细语安慰着,才逐渐把王徽哄好。 看着她精致的脸,唐禹有一种宛如梦幻的感觉。 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十六岁,充满了稚气、天真与活泼。 如今她已经二十了,是真正的大姑娘了,是一个国家的皇后了。 唐禹心中柔软,低声道:“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 他们两人从来都这样。 第七百一十二章 父亲 王导是第二天到的,夫妻两人就带了三个马夫和十个侍卫,急匆匆就进了院门。 院子门槛有些高,曹淑搀着王导进来的时候,还差点摔倒。 王徽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急忙迎了上去,情绪根本绷不住:“父亲、主母…徽儿好想你们!” 她扑进了两人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唐禹也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给他们充裕的时间。 和王导分别并不久,无非一个多月,这个老人似乎更加老了。 喘着粗气,王导握着女儿的手,说了几句话,才道:“去和你娘好好说说话,你母亲等会儿就到,她忘了给你带礼物,临时回头了。” 王徽重重点头,看了一眼唐禹,才拉着曹淑朝着偏厅走去。 王导深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才笑道:“走吧唐禹,咱们聊聊。” 两人来到正厅,唐禹给他倒上了茶,才坐了下来。 王导还在喘气,溜着边嘬了一口茶,似乎才缓过来一些。 “老了,走几步路就累。” 他笑容有些感慨,看向唐禹,道:“现在桓温、刘裕和谢秋瞳都立国了,天下局势这么乱,有没有信心啊?” 唐禹道:“接下来的路,不难走。” 王导好奇道:“这话怎么说?局势更混乱了,你却认为不难走了?” 唐禹笑道:“我欠缺的是根基,如今根基问题解决了,唐国掌握蜀地十郡,只需要好好治理,就能迅速壮大。” “而说到治理,说实话,我不认为天下谁比我更强。” “况且唐国我是大权独揽,不需要看任何世家脸色,我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短时间内,让唐国焕然一新,完全区别于其他国家。” 王导打量了他一眼,缓缓点头道:“我看到了你眼中的自信,不错,你的治理能力一向是有目共睹的。” “或许在你有生之年,你真的可以一统天下。” 唐禹道:“二十年之内。” 王导身体一颤,喃喃道:“真的有这般把握?” 唐禹郑重道:“这是保守估计,其实我的目标是,三十岁之前,定鼎天下,开创一个全新的太平盛世。” 王导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沉默了很久,才叹息道:“你说人怪不怪,从前我也是你这样的人,想着济世救民,想着为天下做点事…” “如今听你说这些,我竟然完全无法共鸣了,我甚至觉得很虚幻缥缈。” “或许这就是苍老的表现之一吧。” 他看向唐禹,道:“不过我信你,从我见到你那一天起,你就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所以,你认为王家如今该怎么做?” 唐禹皱起了眉头,明白了王导的意思,对方应该是看出了天地会有巨大变化,想要让家族提早适应。 于是唐禹很郑重地说道:“要培养人才,尤其是年轻一代,不能只读死书,不能当纨绔。” “将来想要做大官,想要掌握权柄,必须要有真才实学,诗词歌赋不行,假大空的策论圣道也不行,要会治理地方,懂经济,懂民生,至少要有一样是懂的,才能从事关于那一项的官职。” “裙带关系不会被彻底扼杀,但尸位素餐却绝对容不下。” “贵族想要保持富贵、把持权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利用自己的财富和资源,把自己家族的晚辈培养成更优秀的人,靠着这样的优秀和真本事,与百姓竞争,能赢则嬴,赢不了就滚蛋。” 王导皱着眉头,缓缓道:“土地呢?存粮呢?” 唐禹道:“存粮可以保留,土地必须给出来,但如果立功,可以得到土地的封赏。” “一切规则都会被重塑,想要保留财富,就拿功绩来换。” “但赏赐的土地只能耕种和租赁,不允许买卖了。” 王导沉思了良久,才叹息道:“看来很多事你已经想好了,或许你也真的能走很远,只可惜我看不到了。” “唉,我去陪徽儿说几句话吧,这一次恐怕真是此生最后一面了。” 他艰难站了起来,颤颤巍巍朝偏厅走去,这一次,唐禹没有跟着,而是给他们一家人团聚的时间。 王导走了进去,看到母女两人正拉着手,说着知心话。 他心情一下子舒缓了好多,缓缓坐了下来,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 王徽娇声道:“父亲,我在跟主母讲这三年发生的事,信件里总是说不完道不尽,如今可算能放心大胆说了。” 王导笑道:“那你也要跟父亲说一说,让我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王徽道:“当然好了!唐大哥一直宠着我呢!” “我虽然是皇后,但其实我也没有很操心什么,大事上小莲总是会很多,生活的事上,小荷又在帮我。” “实在遇到麻烦了,我仔细想想,也就解决了。” “如果是更大的麻烦,唐大哥就会帮我,他一直不肯我太操心。” 说到这里,她嘻嘻一笑,道:“我…我一直喊他唐大哥,因为这么些年喊顺口了,但有时候也喊郎君,只有外人在的时候,我会喊陛下。” 王导一直笑着点头,随即又问道:“那关于生育的事呢?” 王徽道:“没事的啦,之前是怀过一个孩子,很快就丢了,因为我先天发育的问题。” “但这个病是可以治的,圣心宫的宫主月曦仙子,一直在帮我调养身体,现在怀孕已经完全没问题啦!” 她撒了谎,她不肯父母再担心她的身体。 王导道:“唐禹的女人多,来历也复杂,有些是江湖人士,好相处吗?你可别受欺负了。” 王徽笑道:“很好相处,她们都把我当亲妹妹看待,各方面都宠着我呢,父亲、主母,你们就放心吧,我在蜀地过得好得很。” “而且,我有时候跟着唐大哥做事,心情很高兴呢,蜀地的百姓都喜欢我,他们说我是贤后呢。” 王导满脸的慈祥,看到女儿眉飞色舞讲着蜀地的事,他心情十分舒畅,不禁笑道:“我的女儿眼光就是好,选中了这天下最出色的男人。” 王徽脸色一红,随机笑道:“哪有嘛,全靠父亲啦!” “大家都知道,父亲一直很看重唐禹,也一直在栽培他,各种事也都在为他考虑。” “父亲的眼光,才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 “那个时候,几乎没人看得起唐禹呢。” 王导摇头道:“其实,我那个时候也看不起唐禹。” 王徽忍不住笑道:“父亲说笑了,那个时候谁不知道你看好他呀,他还是赘婿的时候,你就在府里亲自见他,还给了他舒县的情报。” 王导道:“我真的看不起他,即使是舒县治理之后,我也瞧不起他。” “像他这样出色的年轻人太多了,我数都数不过来,怎么会偏偏看得起他?” “一直到谯郡之战结束后,我才对他另眼相看的。” 王徽喃喃道:“可是父亲…你一直对他很好,你…” 王导看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因为你喜欢他。” 王徽顿时愣住。 王导伸出了苍老的手,轻轻摸着女儿的脸,声音沙哑:“我宝贝女儿喜欢的人,我就会对他好。” “这样,你才会开心,才不会讨厌父亲。” 第七百一十三章 乐观 马车摇摇晃晃,朝西而去。 王徽靠在唐禹的怀里,微微抽泣着。 赶路十几天,就为了见这一面,甚至或许是最后一面,王徽的心情很沮丧。 她遇到过很多困难的事,遭遇过很多挫折,但她骨子里就是乐观的人,她总觉得那些没什么。 可这一次,感受到父母的老去,心里知道将来恐怕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她一直在哭,怎么也缓不过来。 这件事没有办法安慰,生老病死是每一个人都要面对的事,唐禹只能陪着她,静静听她诉说儿时的往事,说家人相处那点点滴滴的幸福。 “我大概是太幼稚了。” 王徽呢喃道:“从小到大,我就没有什么烦恼,只觉得人生在世,开开心心就好,如果有不开心的事,就尽快忘掉。” “我不追求那些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东西,我只想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就这么简简单单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想来,对于如今的乱世来说,这个想法确实很幼稚。” 她贴在唐禹的胸口上,轻轻拱了拱他,小声道:“如果没有战争,我现在是不是就会陪在家人身边,和他们一起过日子?” “我把他们心情哄好了,他们身体或许就变好了,就能再多活好些年了。” 唐禹点头道:“是的,如果没有战争,会好的。” 王徽道:“父亲母亲为什么不愿意来唐国啊,从小他们就宠我,什么事都愿意满足我,但偏偏这一次,我劝不动他们。” 唐禹叹了口气,道:“人的一生,总会想坚持一些东西的。” “你的父亲一辈子都是晋臣,他为大晋倾注了数不尽的心血,大晋也给了他至高无上的荣耀,他早已离不开了。” “你的母亲,自然是要跟着他的,他们是夫妻,是同样的立场。” 王徽想了想,才道:“如果晋国灭了,父亲会自杀吗?” 唐禹摇头道:“不会,他不是那么极端的人,但他心中没了挂念和支撑,会很快老去,很快…死去。” 王徽连忙说道:“我不想失去父亲,我想…给他崭新的支撑和挂念,唐大哥,我想给父亲生一个外孙。” 唐禹道:“他已经有孙子了。” “不一样!” 王徽哽咽道:“不一样的,他最宠我了,我的孩子,他一定很喜欢很喜欢的。” 这时候,唐禹没有提她的身体,而是点头道:“只要你想这么做,我们就做。” 他张了张嘴,犹豫片刻才道:“其实,你是知道我有能力救晋国的,至少我能保证,晋国十年不灭。” 王徽摇了摇头,声音也有些唏嘘:“我不能让家世去影响国事,一个国家的覆灭与兴旺,关乎着千千万万的家庭,我的幸福固然重要,但他们的幸福…也很重要。” “在大事上,你比我拿的准,你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百姓好,我不要用家人来干预你。” 唐禹还要说话,却被王徽捂住了嘴。 “别劝我…” 王徽看着他,认真道:“父亲是父亲,我是我,虽然我爱他,但我也有我的观念。” “不能因为亲情,违背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那是笨蛋做的事,我不笨。” “我只希望父亲能活得长长久久,但拿百姓的命运去给父亲的生命做赌注,那就不对。” 唐禹无言以对,只能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王徽擦了擦眼泪,坐了起来,认真看向唐禹。 她歪着头道:“你要帮我。” 唐禹道:“帮什么?怎么帮?” 王徽想了想,才说道:“父亲说他会关注着唐国的发展,这是他此生最后挂念的事了,因为他好奇你是否真的能结束这个乱世。” “那你能不能多做出一些成绩,时不时地给他惊喜,让他觉得有意思,这样他可能就老得慢一些了。” “还有还有!” 她扒拉着唐禹的脖子,噘嘴道:“生孩子!我要生宝宝!你要多和我双修!” 唐禹笑道:“这么说来,我既要忙国事,又要晚上伺候你,那我好累啊。” 王徽撒娇道:“累点嘛,辛苦你啦,人家会好好照顾你的。” 唐禹拍着胸脯道:“为了我的好妹妹,就算是鞠躬尽瘁也无妨。” 王徽这才满意地点头,眼中的悲伤逐渐过去,继而露出的是满满的斗志:“我也要加油!多给父亲一些惊喜!” “哪怕父亲自认为命数不多了,我也要让他在生命中的最后时光,开开心心的,每天都收到好消息。” 她总是这般通透,总是这般乐观,遇到天大的问题,都最多只是短暂悲伤,很快就思考解决之道,并付诸实践了。 本质上,她和唐禹是同一类人。 把问题说透了,她心情也就缓过来了,小嘴叭啦个没完,一会儿说要努力修炼,争取有好的双修效果,尽快把身体调过来。 一会儿又说要准备什么药膳,要养好唐禹的身体,让他即使操劳,也不至于垮了身子。 聊完了这些,她又很好奇地看着野外,到一个地方就要问是哪里,有什么历史典故,出过哪些名人。 唐禹非但能把这一切给她说出来,还能给她讲这个地区的植被、气候和土壤,以及适合生存的动物。 她听得开心极了,也不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赶路累了,她一会儿凑在祝月曦身边,询问着学武的事儿。 一会儿又凑在聂庆的身边,问着当年聂庆的八卦。 聂庆等这个机会太久了,既高兴又难过地讲出自己的故事。 王徽听得眼泪汪汪的,最后说道:“聂师兄,你真不是个东西啊,你怎么能辜负那么好的姑娘呢。” 聂庆直接哑了,低着头叹息不已。 但他没想到,王徽钻进马车里,又悄悄密谋着要怎么让聂庆重振精神。 唐禹无奈道:“该劝的都劝了,他认为自己是罪人,始终走不出来,我也没法子。” “笨蛋!” 王徽气鼓鼓地说道:“这种事,怎么能不叫我帮忙呢。” “你难道没想起,在感情这方面,我才是真正的行家吗!” “喜儿姐姐、谢姐姐、还有佛母,不管谁,我都轻松把他们哄开心,你凭什么认为,我连聂师兄都哄不好?” “你分明就是小看我!平时没有注意我的优点!” 卧槽… 唐禹惊了,好像真实这么个理儿。 真是灯下黑啊,这种事的确是王妹妹的领域啊。 他连忙道:“是我错了,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如果你能让聂师兄振作起来…” “那…那我…” 王徽哼哼道:“对,要提前想好怎么奖励我!” 唐禹道:“你喜欢什么?” 王徽笑道:“喜欢你呀~!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在物质上,好像什么都不缺啦。” 唐禹道:“我为你写一本书,专门送给你。” 王徽眼睛顿时亮了,惊喜道:“对!我还喜欢看书!看故事!你打算写什么书?叫什么名儿?” 唐禹想了想,道:“就叫《晋国第一女魔头》,如何?” 王徽直接嘟着嘴:“那是写给谢秋瞳的吧…讨厌,我要你写一本类似于《白蛇传》那样的书给我!” “我喜欢爱情故事,曲折蜿蜒、惊心动魄,但结局一定要圆满。” “因为我是乐观的人,我喜欢圆满的结局。” 唐禹毫不犹豫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讨厌!” 王徽连忙扑进他的怀里,娇声道:“下次拍我的~!” 第七百一十四章 节日 回程是快乐的,王徽的身上像是蕴蓄着无穷的生命力,感染了每一个人。 聂庆现在都不找唐禹说话了,驾车的时候,都是和王徽说话,还不让唐禹插嘴。 祝月曦也不陪唐禹了,因为王徽说话很好听,总把她夸得心里暗暗高兴。 那群圣心宫的弟子,男男女女的,也和王徽混熟了,现在是皇后都不喊了,一口一个王姐姐,喊得比谁都亲。 唐禹只能无奈摇头,在讨人喜欢这一块,王妹妹简直是男女老少无差别通杀。 关键她还不是故意去捧别人、讨好别人,而是她内心深处就总能看到别人的好,并且去欣赏这样的好。 十多天的赶路,一点都不无聊,每个人都开心得很。 八月十四,他们终于回到了成都,这意味着,唐禹要忙碌起来了。 这么大个国家,又刚刚结束战争不久,并入了这么多的版图,要处理的问题数都数不清。 得知唐禹回来,康节等人也像是有了魂一样,下午就屁颠儿屁颠儿跑来觐见,似乎有说不完的事儿。 唐禹直接道:“有没有立刻需要处理的?我是说,两三天之内就必须要处理的事。” 康节愣住,随即道:“那倒是没有,不过亟待解决的事太多了啊。” “我们的官员完全不够用,我们对地方的控制太薄弱,我们还没有完成对各郡的驻军。” “律法还要继续修订完善,土地的划分已经进入末期,但…” 唐禹打断道:“既然没有,那就暂时先不提。” “明天是中秋节,立刻发出告示,我们要在天府广场举办盛大的庆祝活动,邀请全城百姓一起参与。” “你立刻安排,准备各种节目、表演、杂技和灯笼。” “我们的活动,要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深夜。” 康节愣住了。 呆了好久,才喃喃道:“陛下,臣没听错吧?庆祝活动?中秋?这个时间点?” 按照唐禹的个性,照理说该直接进入工作状态,立刻抓起各项大事,向来反对铺张浪费,怎么会这么反常。 康节震惊,但迅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问题,于是连忙道:“臣的意思是,我们这么做,只是单纯为了开心一下?” 唐禹笑道:“很好,面对不合理的事,别先质疑,先去探究。” 他伸了个懒腰,道:“蜀地战乱多年,百姓从来没有什么盼头,如今我们打败了多国围攻,正是一个国家走出灾难、走向兴旺的时候。” “百姓遭受了如此苦难,我们正该举办一件盛事,让大家开心开心。” “不要认为这是铺张浪费和奢靡,唐国初见,又打赢了立国之战,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凝聚力。” “什么是凝聚力啊?” “是让百姓认同这个国家,认同这个朝廷,因自己是唐国的人儿自豪。” “民生是根基,强大是根基,但文化才能真正绑定灵魂,一个国家没有丰富灿烂的文化,是很难去引导那些迷茫的灵魂的。” 说到这里,唐禹感慨道:“自古以来,中秋节都不太受到重视,因为它承载的意义不过是皇家祭奠、中秋祭月罢了。” “我们唐国要赋予它崭新的意义,关于赏月、关于团聚、关于思念家乡或亲朋。” “明日的庆典主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天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如此一来,它便是我唐国的节日,也将是天下最隆重的节日。” 康节张了张嘴,脑筋都有点转不过来。 他急忙道:“陛下,臣明白陛下的意思了,但从下午到晚上,这么长时间的活动,这…这要老臣临时去想,实在不敢保证能想出什么好点子啊。” 唐禹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道:“很好的态度,不懂就是不懂,敢于表达自己的不足,才能进步,才不会误事。” 他思索片刻,才道:“第一步,装扮天府广场,把灯笼给我准备好,要保证夜如白昼。” “第二步,安排上百个坐位,我要带着文武百官去,陪同百姓一起过节,但桌上只能有水,不能有酒菜佳肴,因为百姓站着看也没得吃。” “要设立英雄专座和烈属代表专座,在这一次立国之战中,表现极佳的战士,陪我们一起看。” “烈士的遗属,尤其是极为惨烈的,安排一起看。” “这些战后应该都有统计,明天要把人请过来。” 康节一遍写着,一边点头。 唐禹继续道:“开场要轰烈,把情绪调动起来,安排军鼓,砸出军乐来。” “然后安排一百个战士,齐唱大同军军歌,这个他们都会。” “然后安排大型的舞蹈,人要多,但穿着打扮和舞蹈动作要得体,别那么低俗。” “然后我亲自讲话,讲述大同军使命、唐国朝廷使命,以及我们未来的大致发展目标。 “说完之后,当着百姓的面,慰问烈士遗属和英雄战士,并给他们赏赐。” 康节兴奋道:“这个好这个好,这个的确是增加凝聚力的极佳手段。” 唐禹皱着眉头,又道:“歌舞可以多安排,然后杂技表演,让大家看个痛快。” “请英月侯帮忙,让他挑选十六个武者,安排比武大会,选出冠军,激起百姓尚武欲望。” “夜幕降临,就点亮灯笼,这个时候,可以请民间百姓,自发作诗作词,应和这个节日。” “这其实是针对寒门及部分有学识的百姓,我会当场挑选出一些优秀人才,赏赐他们一些书籍、银钱。” “同时我要详细讲一讲科举选拔的事,让百姓知道,在我唐国,只要有本事,人人都可以当官,绝不会有门第之分。” “然后继续歌舞表演,什么打铁花、玩喷火,这种节目可以拉上来了。” “最后我发表总致辞,结束活动。” 唐禹眯眼道:“记住了,要安排专门的人员记录,要把这件事,传遍唐国。” 康节都给听激动了,放下毛笔,搓着手道:“好法子啊,好想法啊,陛下,这般一来,我唐国的凝聚力简直空前加强啊!” 唐禹道:“这只是手段,本质上还是要把政策做好,要让百姓实实在在看得到东西,能得到吃。” “我会到时候宣布秋闱,宣布再一次展开科举。” “这会涉及到方方面面。” “具体的事宜,虽然有点赶,但尽力去做好它,让多部门协调协调。” 康节连忙道:“老臣明白!陛下都说这么清楚了,老臣保证能办好。” 唐禹眯起了眼,突然道:“记住,文武百官可以落座,但其家属不行,他们想要看,就自己跟百姓站在一起看。” “我唐国有唐国的规矩,即使是这些节日,也要展现出态度来。” 康节站了起来,作揖道:“老臣明白,时间紧迫,我就先去安排了。” 唐禹摆手道:“去吧!” 第七百一十五章 中秋 唐禹回到成都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政务,而是准备过节。 这个节日庆典显然是具备政治意义的,要创造凝聚力,要表达政治态度,要宣传一些思想。 但这些并非全部,唐禹也想给百姓们带来一些欢乐。 在这个苦难的时代,如果有一场盛事能让大家开心激动,或许真的很不错。 唐国朝廷各个部门都忙碌了起来,由尚书令康节牵头,带着礼部、户部等官员,联合大同军及其他各部官员,开始了统筹准备。 几个时辰之内,成都的灯都被买光了,这还不够,宫里的储备灯笼也全部拿了出来,大同军将士参与布置。 消息也已经放出去了,骑兵在城内奔走呐喊,务必让每一个人都知道,参不参与就看心情了。 “不用席子和矮塌,什么礼仪?我唐国有崭新的礼仪!” “包括朕在内,文武百官、烈士遗属、战斗英雄,全部都坐凳子或椅子,前边摆小桌子,找不到就加高案几。” 深夜的唐禹也没法休息,他要总揽进度,兼顾各个方面。 朝堂之上,来来往往全是人。 祝月曦很快也来了,施礼道:“陛下,十六个比武人员已经找好,是随即分配两两对决,最终决出第一?比刀兵还是拳脚?用不用内力?” 唐禹无奈道:“英月侯,武功修为的事你比我懂,你让他们自由发挥就好了,只需要注意尺度,不要出人命,也不要把人弄残、破相了,就这么简单。” “还有啊,避免使用毒、暗器之类的东西,光明正大比,要有观赏性。”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又道:“你是英月侯,爵位在这里,但也需要官职和实权。” “我会让你在大同军之中,挑选一千人,组成特战营,由你来担任营主及总教官。” “比武的冠军,可以是副教官嘛。” 梵星眸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笑道:“那我明白了,我继续去准备。” 很快陆越走了进来,施礼之后,拿出了名单:“我查阅了烈士遗属的资料以及这一次大战中表现英勇的士兵名单,挑选出了个三十人,分别安排在广场两侧的座椅上,请陛下核对。” 唐禹道:“现在核对不了,你觉得合适就是合适。” “只是要注意,他们的桌椅规制,必须和官员一样。” “所有的官员,桌椅规制都必须一样。” “除了朕以及皇后,谁都不许例外。” 最后一条是唐禹想过之后,故意加上去了,一个国家初立,皇帝可以亲民,但在礼制上必须不同,这是威严的象征,更有助于发展。 整个一夜,唐禹都在处理这些事。 直到天亮,他才回到房间里小憩了一会儿。 中午吃完饭,小荷就已经开始给他打扮了,龙袍、皇冠这些都是必备的,多余的装饰唐禹也是能省则省。 忙完这一切,衣崇文已经来禀报了。 “陛下,活动场地已经全部布置妥当,已经有不少百姓聚集在广场了。” “康节在那边主持大局,神雀的探子也埋进了百姓之中,随时可以应对突如其来的危机。” “禁军那边,依照陛下的吩咐,只安排了极少部分战士,用以维持秩序。” “但英月侯也安排了一些圣心宫弟子,承担安全工作。”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道:“今后暗处的安全工作,一律由神雀负责,其他任何组织不得参与。” “若实际情况需要,要提前审批人员名单。” 衣崇文当即点头道:“属下遵命。” 时间越来越接近,天府广场的百姓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挤满了广场及四周街道,后方的人看不见会场,甚至搭起了板凳,爬上了房顶。 而广场中央,文武百官已经全部落座,烈士遗属和战斗英雄,也有序聚集在了一起,准备落座。 四周喧嚣不已,热闹非凡。 这种情况,靠喊是不行的。 康节一直注意着时辰,当即给陆越使了个眼色。 陆越大声道:“擂鼓!静场!” 很快,数百个大同军战士扛着打鼓,来到了广场中央,他们看着前方举着旗帜的校尉,跟随着旗帜的节奏,打起鼓来。 鼓声惊天动地,一下子把整个广场的气氛都点燃了。 百姓们纷纷安静了下来,听着沉闷又激昂的鼓声,一个个面色兴奋。 片刻之后,鼓声停了。 趁着安静,康节当即喊道:“恭迎大唐皇帝陛下!恭迎大唐皇后殿下!” 钟磬敲响,琴瑟和鸣,所有官员都站了起来,无数百姓都伸直了脖子,仰着头死盯着前方。 在万众瞩目之下,数名宫女和侍卫,伴随着唐禹和王徽,大步走入广场。 不必多言,四周百姓直接沸腾了起来,声音如巨浪一般,似乎要将整个广场掀翻。 唐禹在整个天下都有美名,而在唐国,他几乎是百姓心中最敬重、最神圣的人物,他的故事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传遍了每一个山村。 唐禹和王徽最终走到了主位,可以看到了身旁往下的官员,看到两侧空着的座位,看到再往后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人群。 根据衣崇文汇报,成都城内,只要是能动弹的百姓,几乎全部都来了。 但这一刻,唐禹的心情却是有些唏嘘。 这是成都啊,西汉时期,这是实实在在的天下第二大城,和长安并尊为西汉双壁,仅城内的人口规模,就达到了四十万之巨。 几百年风雨沧桑,如今这几十年,更是惨不忍睹。 如今的成都,根据费永详细的户籍报告,全城只有八千三百户,总计四万三千多人。 四十万到四万出头,可以想象这里经历了什么。 唐禹举起了右手,目光扫视着四周。 数万百姓,陆陆续续安静了下来,都看着唐禹。 唐禹运足内力,高声道:“诸位父老乡亲,诸位唐国的子民,诸位成都的百姓,这是朕第一公开与你们相见,说实话,心情和你们一样激动。” “筹备举办这一次中秋节大集会,原因有两个。” “第一,我们唐国刚刚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面对多个国家和势力的联合围攻,我们大同军将士英勇奋战,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我们要庆祝这个胜利,要让父老乡亲们也跟着开心一下。” “第二,大家对唐国的朝廷政策、发展方向和真正立场,还不太清晰,朝廷有很多事、很多话,要向你们传达。” 四周寂静一片,百姓满脸闷逼。 打了胜仗庆祝,还要让我们跟着开心?有这种事? 朝廷政策和发展方向,需要向百姓传达?这又是哪里的规矩? 唐禹高声道:“我们唐国是怎么来的,怎么建立的,故事早就传遍市井了,朕不再赘述。” “但谁都清楚,大同军是为百姓做主的军队,唐国,自然就是为百姓做主的朝廷。” “今天朕的心情本来很高兴,但刚刚有一件事,朕却不太满意。” 他指着排着队的那一方,大声道:“那些是我们唐国的战斗英雄以及烈士遗属,他们正排着队准备入座,为什么我们的官员就敢先坐在这里,看着他们站着!” 此话一出,一群官员脸色都白了,康节也当即冷汗直流。 唐禹沉着脸道:“你们的座位!是他们流血牺牲换来的!是他们的亲人用命搏来的!” “他们都没落座,你们凭什么坐?” “康节,你现在立刻安排在场所有官员,去亲自搀扶着我们的烈士遗属和战斗英雄落座!” 康节连忙道:“老臣遵旨!” 于是,在无数百姓的观望下,唐国数十位官员,亲自搀扶着烈士遗属和战斗英雄,纷纷落座。 这些烈士遗属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战斗英雄,也是出身贫穷的战士,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们手足无措,因为他们得到了从来不敢想象的尊重。 一边不知所措,一边茫然地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眼泪都出来了。 而四周的百姓,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来,整个广场都没有声音。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朝廷。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帝。 而唐禹给了他们答案,他高声道:“诸位!烈士遗属和战斗英雄,都该得到我们最高的尊重,因为这个国家,就是靠他们撑起来的。” “现在你们明白,唐国朝廷的立场在哪里了吗?” “任何忠于这片土地、为这片土地而付出的人,都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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