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716-730)作者:俊俏少年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8-03 19:30 已读10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716-730)

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44840

  第七百一十六章 欢庆

  在唐禹讲话的时候,烈士遗属和战斗英雄也终于全部落座。

  唐禹也觉得尺度差不多了,话说太多,反而显得酸,显得空。

  他摆了摆手,道:“请唐国诸位官员也坐吧,这个节日也属于你们。”

  “这一次,朕陪同你们,以及诸多百姓,一起观赏表演,欢度节日。”

  他率先坐了下来,诸多官员才慢慢落座。

  为了保证庆典的节奏,这次是康节亲自负责主持。

  见时机合适,他便立刻站了出来,大声道:“那么接下来,节日庆典开幕。”

  “我们请到了成都最好的女子乐坊,为我们带来弹奏表演。”

  古琴、笙箫、竹笛、阮咸等各种乐器上场,开始了表演。

  紧接着,一个个舞姬也走了上来,配合着音乐,翩翩起舞。

  几个音乐舞蹈节目,把现场的气氛炒热,百姓们也开始融入了进来,纷纷吆喝着,呼喊着。

  唐禹笑着,率先鼓掌。

  在这个时代,鼓掌并非是庆祝动作,但唐禹这么做,其他人也跟着,百姓也跟了起来。

  崭新的文化内涵,就这么诞生了。

  热闹一番之后,军鼓再次上场,配合着钟磬,演奏军乐,顿时又给人一种气势磅礴的感觉。

  百位大同军战士,齐声演唱大同军军歌,这慷慨激昂的时候,百姓都跟着应和几句。

  于是,唐禹果断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击,鼓声停下,他便开始慰问烈士遗属和战斗英雄,当着无数百姓的面,嘘寒问暖。

  缓和庆典节奏的同时,进一步凝聚人心。

  该关心的关心,该赏的赏了,接着又是杂技表演。

  表演结束之后,祝月曦登场,竟然亲自准备了节目,这是唐禹没想到的。

  她穿着一身道袍,手中分别握着长达数丈的绳子,内力倾注,绳子宛如两条长龙一般,随着她的动作卷舞着。

  还有专业的道具,助手在远处摆了好几个木桩,隔着数丈之远,祝月曦舞动绳索,将木桩直接抽碎。

  碎片溅射,百姓惊呼不已,大喊过瘾。

  于是,比武大会,应势而出。

  十六人,两两比武,打得如火如荼,难解难分,人们看着真是痛快至极。

  随着比武落下帷幕,天也渐渐黑了。

  唐禹看着四周众人,大声道:“请诸位见证,今夜灯火通明的成都。”

  一盏盏灯笼被陆续点亮,整个广场及周边街道、房屋,全部都亮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像是融进了灯笼之中,散发着热量,散发着光芒。

  四周百姓看到这辉煌的一幕,一时间也是心中震撼,不忍错过每一个瞬间。

  人们的脸被照亮,唐禹高声道:“我唐国初立,蜀地百废待兴,朝廷需要更多的人才。”

  “正如年初告示所言,我们唐国没有世家,没有门第,谁能做官,看的是本事。”

  “因此,朕正好趁此佳节,宣布九月十五,也就是一个月后,再次召开科举考试,选拔官员。”

  “请诸位乡亲互相奔走告知,随时注意告示通知,了解秋闱流程及考试科目。”

  他看着无数被照亮的人,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唐国重武轻文吗?不!唐国重文轻武吗?不!”

  “我们只注重实际!我们渴望一切能够让我们变得强大的东西!”

  “我们要吃饱饭!我们要有衣穿!我们要有一个家!同时…我们还要有保卫幸福生活的力量!”

  “我们只做一件事!那就是…不顾一切地进取!向前走!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

  “那一天不会太晚!那一天会很快到来!”

  “就像…这中秋的月亮!”

  在冬天的尽头,银辉洒落,一轮圆月已然升起,以柔和的光,普照大地。

  它的皎洁与成都万千灯笼交相辉映,像是预示着一切的开始。

  康节趁热打铁,请在场文人士子出来,即兴作诗。

  气氛热闹,加上这明显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有人站出来,展现才华。

  然而他们作的东西,唐禹是一个也不满意,太俗套,太谄媚,并不打动人。

  但基于气氛,他还是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

  节日的最后,唐禹别出心裁地召开了一次类似于问政的环节。

  让百姓们来提问,问他们最想知道、最关心的问题,由唐禹以及下边的官员负责去解答。

  这下顿时把百姓的情绪调动了起来,虽然他们问的问题都五花八门,但唐禹也是实实在在知道了他们的想法。

  不外乎吃穿住罢了。

  不外乎种地、交税罢了。

  将所有问题一一回答,夜已经很深了。

  月挂中天,该是散场之时了。

  唐禹说了几句慷慨激昂的话,终于和众人告别。

  大同军负责维持秩序,组织百姓回家。

  但悬挂的灯笼还发着光,天空的明月也照耀着大路,这一夜,注定要被记很多年。

  回到成都后就一直忙碌的唐禹,也终于迎来了正式的接风晚宴。

  小荷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碗筷都摆放整齐了,还有陈年佳酿。

  二十岁的姑娘,见唐禹进屋,就连忙凑上来帮他脱外衣,整理头发,实在细心。

  王徽伸了个懒腰,道:“我发现我们家的人也太少了,一桌都凑不齐,就五个人在这里吃一整桌。”

  “唐大哥,什么时候你把喜儿姐姐和霁瑶姐姐也接过来吧。”

  从中午饿到深夜,她已经馋的不行了,一边说的同时,都一边拿着筷子开炫了。

  唐禹笑道:“团聚本来就不易嘛,别说那些隔得远的,就连身边的人,也不想来呢。”

  “刚刚我让月曦一起来吃饭,她非说要去圣心宫的分部,比了武嘛,她这个宫主离不得。”

  他夹起一块肉吃了起来,眼睛一亮,忍不住道:“小荷的手艺又进步了。”

  小荷嘻嘻一笑,道:“宫里最近来了个本地大师,我跟着学了好多呢。”

  唐禹端起酒杯,笑道:“那敬我们的小荷一杯,能吃她的小灶,简直是服气。”

  众人举杯,小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摆手道:“这、这怎么能行…公子是皇帝,我…”

  王徽道:“在外他是皇帝,在家里嘛,还是你的公子。”

  小荷摇头道:“不行的,基本的尊卑还是要有的。”

  王徽咯咯笑道:“不把他喝醉了,你的好事要什么时候才能成呀,好妹妹。”

  小莲则是眨眼道:“你若是不愿,今晚我来陪公子,天知道我饿多久了。”

  小荷愣了一下,慌忙端起酒杯,道:“我…我干了!”

  她一饮而尽,眉头紧紧皱起,第一次喝酒的感觉,让她完全无法适应。

  唐禹看了不禁大笑:“哈哈哈!来!节日快乐!”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第七百一十七章 治理战略

  唐禹并没有喝醉,也并没有和小荷一起睡。

  舟车劳顿回到成都,几乎没有休息,吃饱之后睡意直接就来了,躺床上就睡死了。

  深度睡眠到了第二天太阳都出来了,他才自然醒来,整个人都精神了,又感觉体内充满了能量。

  小荷乖巧地端着热水走来,说道:“公子来洗漱啦,王姐姐也是刚起,正在餐厅等你呢。”

  唐禹捏了捏她的脸,一边洗漱,一边问道:“是不是已经来人了?”

  小荷道:“嗯,是来了几个官,在御书房那边候着呢。”

  唐禹点了点头,道:“让王妹妹自己吃吧,我就不过去了,你让岁岁给我拿几个馒头过来,我自己啃了就过去。”

  小荷顿时噘嘴道:“那怎么行!公子…再忙也要吃饭啊,那…”

  唐禹低声道:“几个馒头肯定饱,康节他们忙得更晚,来得更早,年龄比我大,身体比我差,我不能让他们久等。”

  “你家公子是皇帝嘛,哈哈,不能太任性,不然就成昏君了。”

  小荷给唐禹仔仔细细梳着头,然后说道:“王姐姐说,宫里要逐渐完善一些规矩,比如宫女的住宿、餐饮、例钱、工时,还有…公子的后宫,还是需要有品级的。”

  唐禹道:“你让王妹妹给出具体的方案来,我到时候给补充意见。”

  “现在我手头上的事情太多,没办法照顾周全,你们也多帮着王妹妹。”

  “神雀那边,让小莲别挂职了,专心忙一下内宫的制度建设。”

  说到这里,唐禹微微顿了顿,道:“给小莲说一声,我会在近期灭了纵横宫,看她有没有想要保的人。”

  小荷轻轻应了一声,帮唐禹梳了头、穿好了衣服,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唐禹。

  唐禹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道:“傻样儿,公子没忘,会找机会娶你的。”

  小荷顿时憨笑,抱住唐禹道:“人家不要什么娶不娶的,人家就是想伺候公子了,小莲也在教我好多羞人的东西。”

  唐禹不禁笑道:“可别跟她学坏了,你可没有小莲的身体好,人家从小练武的。”

  小荷嘻嘻道:“知道啦,公子。”

  回到唐国就要忙起来了,唐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朝御书房走去。

  人到了,肚子也饱了。

  宫女泡了茶,他随意喝了几口,便摆手道:“不必多礼,都坐吧。”

  “这一次就不让你们主动提了,朕直接开场,从宏观角度去说。”

  “你们仔细听,认真参与,也能对大唐局势有着更深的理解和整体的判断。”

  在场仅有尚书令康节、户部尚书费永、兵部尚书陆越三人,史忠还在汶山郡,田俊还在涪陵郡,其他各营主暂未参与。

  唐禹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先知晓自身情况,再谈目标和发展。”

  “所以,诸位,我们大唐如今有什么?”

  康节沉吟片刻,缓缓道:“疆域、人口、田地,三者最重。”

  “我大唐一统川蜀,如今已掌握蜀郡、广汉郡、梓潼郡、犍为郡、巴郡、巴西郡、江阳郡、巴东郡、汶山郡、越嶲郡、涪陵郡共十一郡之地,疆域广阔,地大物博。”

  “人口方面,我们找到了三组信息。汉朝顺帝时期的户籍统计,整个益州为一百二十万户,约七百二十万人,是当时的天下第一州。”

  “由于多年战乱,晋太康元年统计,约三十五万户,共两百万人。”

  “最值得参考的是李雄时期的户籍统计,有二十五万户,一百三十万人。”

  “当时李雄有一个政策叫‘引僚入蜀’,将南方山里的土着引到成国来,共计十万余户,约六七十万人。”

  “因此,成国在鼎盛时期,加上引渡僚人,人口也达到了两百万人。”

  说到这里,康节微微一顿,低声道:“但李雄末期,荒废朝政,内部管理混乱,民不聊生,人口锐减,再加上这几年打仗,两次天大的雪灾…”

  “经过我们这几个月的详细统计,整个大唐的人口,包括僚人在内,仅有十四万户,约八十八万六千人。”

  唐禹顿时眯起了眼,咬牙道:“你是说,从李雄末期到如今,大约七八年时间,这里的人口从两百万,锐减到了如今的八十八万六千?”

  康节叹了口气,道:“没法子,这些年…一直在死人…”

  “而且,耕地才是最夸张的…”

  “成国鼎盛时期,根据李雄的统计,耕地足有二百六十万亩,仅成都平原就有耕地一百五十五万亩。”

  “如今,经过我们的统计,还在耕种的耕地…仅有九十万亩。”

  “战乱和天灾,让百姓被迫流浪,荒废土地达到一百七十万亩之巨。”

  唐禹沉声道:“那你告诉我,八十八万人,需要多少耕地才能活命?”

  康节道:“人均需要两亩,八十八万人,至少需要一百七十万亩以上,才能养活。”

  唐禹看向众人,郑重道:“疆域、人口、土地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

  “围绕着这个三个点,去做工作,去解决!”

  “我们的时间有多少,诸位知道吗?”

  陆越郑重道:“在完全不收取百姓税收的情况下,世家留给我们的遗产,可以让我们朝廷吃足足两年。”

  唐禹道:“我们没有两年时间,天下局势瞬息万变,别人不会让你安心治国的。”

  “针对疆域、人口、土地这三个核心,都要设置目标。”

  “关于疆域,要管理到每一个郡、县、乡,官府构架要搭建完善,体系要健全,才能维持秩序、维护生产、长久发展。”

  “唐国这么大,各地驻军不能低于四千,还要有核心军事力量,让我们稳定控制各地的同时,有抵御外地的力量。”

  “边疆的设防,边境到成都的情报传递,兵力的输送和物资的转运,全部都要考虑清楚。”

  “关于人口,这是基于耕地决定的,以前那么多耕地,现在必须要重新开荒出来。”

  “朝廷要制定大的政策,郡府、县寺要负责组织百姓实施,就按照人均两亩地去给,想要更多地?行啊,生!生男丁就给地!取婆娘也可以给地!”

  “生产生活弄好了,我还不信他们不生!”

  第七百一十八章 引僚入唐

  一个庞大的国家,想要立刻从战乱中恢复秩序,恢复生产,尽快变得强大,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建立一个集权且高效的政府。

  唐禹有框架,但这个框架还没有填充完善,还不足以承载如此沉重的责任。

  他没得选,时间不等人,他只能一边填充,一边做事。

  这必然会带来阵痛,新上任的官员没有经验,做事不知尺度,犯下重重过错,但这些阵痛比起战争来说,几乎可以忽略。

  “我们把事情捋清楚,一步一步去做,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唐禹看着地图,郑重道:“如今史忠在汶山郡,田俊在涪陵郡,其他营主呢?”

  陆越当即道:“项飞在犍为郡,彭勇在梓潼郡,赵烈和郭寻分别去了巴郡和巴西郡。新兵营依旧在广汉郡,邓榕在那边守着。”

  “这意味着,我们还有蜀郡、巴东郡、越嶲郡、江阳郡需要驻军,当然,蜀郡比较特殊,目前也是邓榕在负责。”

  唐禹一阵心痛,靠,蜀郡本来是要交给杜实的,瞳瞳真是在割我的心头肉啊。

  他想了想,才道:“战争胜利之后,朕承诺过,该封赏的要全面封赏,目前的进度,似乎只是抚恤这方面做到位了?”

  陆越点头道:“抚恤不能拖,我和尚书商量之后,已经将抚恤粮发放到位。”

  唐禹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才郑重道:“田俊在成都保卫战中,表现优异,并于战后顺利攻取涪陵郡,剿灭范贲家族,战功卓着,封定国公,官拜镇东大将军,都督巴郡、巴东郡、涪陵郡等三郡军事。”

  “护国公史忠,在北部战场成功阻击西凉大军,为主战场争取到了时间,爵位不变,封镇北大将军,都督汶山、梓潼、巴西三郡军事。”

  “兵部尚书陆越,在整个战争期间,保证了各方战场后勤供应、物资补给、兵器归置与发放,在战后抚恤等方面表现优秀,封翼国公,继续担任兵部尚书一职。”

  “新兵营营主邓榕,操练新兵出色,在降将安置、军制改革中承担重任,原爵不变,都督广汉郡军事兼新兵营营主。”

  “解思明在北部战场表现优秀,封侯,调往江阳郡,都督江阳郡军事兼七营营主。”

  “项飞在成都之战表现勇猛,营主之位不变,同时兼任犍为郡郡尉。”

  “彭勇、郭寻、赵烈三人,除营主之外,分别兼任其驻地郡尉之职。”

  康节低声道:“陛下,彭勇、郭寻、赵烈、项飞等四人,是要先于解思明加入大同军的,如今官职却比解思明还低…这…这是否不妥?”

  唐禹摆了摆手,沉声道:“大同军的资历只能换来尊重,不能换来实际的官职,想要升官,自己想办法立功。”

  “解思明在北部战场,与史忠并肩作战,面对两千骑兵,拼死奋战,几乎打光了整个七营,这是实打实的功绩,谁敢不服?”

  “我大唐打仗的机会还很多,立功的机会也很多,他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陆越笑道:“陛下,是不是要扩营了?”

  唐禹不禁笑着喝了口茶,道:“上边的人赏完了,下边的人总要赏了吧。”

  “这一次战争中,表现卓越的副营主、校尉名单出来了吗?整理详细,朕要亲自筛选出八个人来,担任第八至第十五营营主。”

  “我唐国八个主力营,副营主加校尉功绩四十人,你别说八个人都挑不出来。”

  陆越连忙道:“何止八人,其实这四十个人之中,表现优异者多达十七人,中庸者亦有十四人,平庸者六人,还有三人表现极差,已经罢官免职了。”

  唐禹道:“这四十个人的详细情报都给朕,朕来亲自挑选营主。”

  “记住了,今后每个营,营主可以决定校尉及队主的选拔任用,但副营主必须朕亲自调任。”

  “另外,史忠与田俊这类都督蜀郡军事者,对各营内部事务,包括军纪、物资及人员选拔,都不得干预,也无权干预,他们只有军事指挥权。”

  其实这也是集权的体现,比如田俊,虽然都督巴郡、巴东郡和涪陵郡三郡军事,拥有军事指挥权,但这三郡的各营,那是靠朝廷吃饭,人员也是靠朝廷选拔,你官大一级,该听你的指挥就听,但如果是不太正常的军事调动,人家就算不听,你能奈何吗?

  因此,这个军事指挥权的含权量是有限的,它能够支撑战争时的统一调度,但却无法支撑特殊情况的非正常调动,想要靠这个成为军阀权臣,那纯粹是痴心妄想。

  而陆越虽然掌握全国军需物资,但偏偏他是没有兵的。

  整个唐国的军事大权,还是牢牢控制在唐禹一人身上。

  康节道:“陛下,现在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我们大唐有巨量的耕地荒废了,需要人开垦复耕,但我们的人口显然是不够的,按照人均两亩地,八十八万人,也就吃下一百八十万亩地。”

  “但算上荒废的耕地,我们足足有二百六十万亩,这相当于有八十万亩地,需要人去种。”

  “陛下如今要把主力营扩充至十五个营,按照我们之前的战损以及降兵扩充,刚刚持平,这意味着…还需要征兵一万四千人啊。”

  “耕地的人,就更少了。”

  “短时间之内,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均衡的点啊。”

  其实这正是唐禹目前遇到的最大困难。

  人不够,官不够。

  他沉思了很久,突然眯眼道:“晋国分裂,司马绍迁都,看似坐拥江、湘、广、交、宁、荆六州,但实控只有江、湘两州,荆州基本上被桓温吃光了,交州太远,广州、宁州其实也无法实控了。”

  “荆州、宁州都与我们接壤,百姓苦不堪言,是该搬一下了。”

  “尤其是宁州,朱提郡、平夷郡、牂牁郡(zang、ke,都是1声),朕是眼馋得很。”

  “效仿李雄,引僚入唐吧。”

  康节瞪眼道:“也是一人两亩地?”

  唐禹摆了摆手,道:“剩下的八十万亩地,全部充当郡府、县寺的官地,唐国之外的百姓可以选择过来租种,每人两亩地,种满十年就自动归他们。”

  “十年,我相信唐国足够有能力在十年时间,把每一个人来到这里的人,都变成自己人。”

  “不管是异族也好,间谍也罢,来唐国生活,就一定会被这里打动。”

  “八十万亩地,我们需要四十万人,按照这个标准,尽量争取。”

  康节点头道:“此计可行,毕竟李雄就有引僚入蜀的先例,而且那些幸存下来的撩人,我们也都分给他们土地了,这对于南边那些僚人来说,是有巨大说服力的。”

  唐禹眯着眼,缓缓道:“同时,告诉他们,来了唐国,就是唐国的人。”

  “我们会根据土地,就近给他们宅基地,助他们建立侨村侨县。”

  “在政策上,他们和唐国百姓是一个待遇,同样可以读书,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可以做官,可以参军。”

  康节不禁激动道:“若是这样…那…那恐怕不止四十万人要来啊。”

  唐禹道:“那就来!开垦土地!我们有的是力气!”

  “这件事,争取半年之内能办成。”

  康节有些兴奋,猛喝了一口茶,道:“如此一来,人口、耕地、兵源、税基,全部解决了啊。”

  “我们只需要做到维持秩序,维护生产,就能变得强大。”

  唐禹不禁笑道:“你以为这很容易吗?哈哈哈哈!”

  第七百一十九章 政治构想

  所谓三省,以唐代为例,即中书省、尚书省、门下省。

  尚书省之下有六部,即为户、吏、礼、兵、刑、工六部。

  三省分权,势必造成互相扯皮、效率低下等弊端,但如果废除另外两省,只留尚书省统管六部,那尚书令权力又太大了。

  那么能不能不要尚书令,直接皇帝统管六部,揽大权于一身?

  那皇帝会被活活累死,而且一旦皇帝昏庸或懒惰,对于朝廷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好,那么再考虑,能否把明朝的内阁制直接搬来?让内阁帮助皇帝解决政务,协调六部执行?

  听起来不错,但完全不适合这个时代。

  如今的唐国,需要的是以高效的行政体系去管理一个庞大的帝国,为将来夺取天下并治理做好准备,三省六部制是符合国家治理规模扩大的需求的。

  虽然站在历史的角度,它是有很多缺陷,但它至少分工明确,职责清晰,制度化程度高具备当下所需的效率,又能够削弱相权,实现一个合适的平衡。

  而明朝的内阁制,并不符合国家治理规模扩大的需求,只是强化了皇权,若是照办过来,制度化程度反而降低,效率反而大打折扣。

  不能因为唐禹是皇帝,因此认为后者更优越,建立一个国家,要考虑得更长远,至少要以百年为单位。

  何制度设计都必须适应特定历史阶段的治理需求,不能简单地跨时代移植,中央集权的稳定性和政治体制的功能性,是具备时代特征的。

  在这些问题上,唐禹想了很多,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最多只能到三省六部制这一步,不能再朝前了,否则因为政治结构引发的系统性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中书省起草诏令,门下省审核封驳,尚书省执行政令,三者互相配合,又互相牵制,这是好事。

  但能照搬吗?

  即使三省六部制是符合如今政治需求的最佳政策,但它的弊端就不存在了吗?

  决策流程还是繁琐,效率还是不够高,制衡机制不够坚固,官僚体系还容易冗胀,职责边界总是模糊,这又会直接导致朝廷对基层的控制力。

  因此,既要采用三省六部制,还要优化它。

  唐禹想的是,设立特殊紧急通道,比如自然灾害、叛乱、军事情报等,皇帝可以直接授权尚书省执行,不必经过其他两省,事后再补上流程。

  而且中书省、门下省在起草政令和审核阶段,必须严格要求时间,防止拖延预期。

  要提前设置“政事堂”,负责六部协调和三省信息共享,减少推诿,提高效率。政事堂的必须每月轮值,确保三省长官平等参与决策。

  最后一点最重要,要明确各省详细的权责边界,对各级岗位进行评估精简,避免冗官,提高效率。

  目前的唐国,是没有足够多的官员来填充这个框架的,但目前为止,尚书令是有了,康节就再辛苦一段时间吧。

  至于六部,户部尚书是费永,兵部尚书是康节,刑部尚书是邓榕。还空缺礼部、吏部、工部。

  唐禹的看法是,邓榕要卸任新兵营营主,专职刑部尚书,在政策政务这方面,本就是他的强项,当初他谈冶官县的治理是头头是道。

  剩下的三部都必须要立刻去组建,虽然年初的科举已经选了一部分人上来了,但班子还不满,还残缺很多。

  所以,唐禹找来了康节,说道:“三部尚书,等不了秋闱了,必须尽快选出能担得起责任的人。”

  “你把这三部的官员都叫来,朕要挨个交谈,判断谁有这个能力和担当。”

  “尤其是礼部,这涉及到秋闱的准备,还有就是…宣传阵地…”

  康节疑惑道:“宣传阵地?”

  唐禹点了点头,道:“我唐国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不会祭什么天、什么神,我们只祭祖。”

  “礼部最重要的职责,除了科举、教育和外交之外,还有守护好宣传阵地。”

  “我唐国需要听到正向的声音,百姓需要精神力去支撑,需要让百姓了解政策、拥护政策,民族矛盾、文化矛盾,都需要去解决。”

  “如今大唐百废待兴,宣传阵地十分重要,必须牢牢守住,上下一心,才能迅速进取。”

  康节想了想,才道:“如果我们现有的官员之中,找不到足以承担重任的人才,那么是否可以效仿之前的求贤令,向天下招募贤者?”

  唐禹眼睛一亮,当即道:“好办法,就这么做,我们不怕对外开放,我们只怕没有人才。”

  “一方面广求贤才,一方面也要主动去接触一些成名的大才,主动去联系,阐明职责与权力,表达诚意。”

  康节笑道:“那老臣向陛下推荐一个人吧。”

  唐禹道:“谁?”

  “英月侯。”

  “啥玩意儿?”

  唐禹瞪眼道:“她不擅长任何政务,别开玩笑。”

  康节摇了摇头,道:“老臣的意思是,一些成名的大才,可以让英月侯前往联系。”

  “英月侯毕竟是圣心宫的宫主,这十多年来,问她求药、求养生之法的大人物,是数不胜数。”

  “她出面啊,成功率都要高一些。”

  “至于情报,在人才方面,或许没有人比王导更清楚了。”

  “他是皇后的父亲,是国丈,总该帮一帮,提供一下情报总没问题吧。”

  说到最后,他压着声音道:“王家及其依附家族,人才多得数不清啊!”

  唐禹眯起了眼,王家可以用,其依附家族也可以用,但决不能多用,否则太有渊源,必然结党。

  不过…康节的确提供了一个思路,就是问世家要人。

  世家对于权力的渴望,是无出其右的。

  而且他们也有一部分,乐意让家族里的人来唐国朝廷当官,这相当于一条后路,万一将来唐禹打过来了,家里人凭借这一层关系,也能提前知道政策,不至于像蜀地世家那般,全部被灭了。

  “好!这件事朕亲自去办!”

  唐禹需要的顶级人才并不多,每个世家要三四人,就足够撑起来了。

  下边的那些职位,秋闱之后,自有人才顶上来。

  至于结党,至于世家成员想要谋私…

  呵,那是活腻歪了!

  问谁要人呢?谢裒那里肯定不行,瞳瞳会生气,周斐也不行,据说已经被干国榨干了。

  庾家?还是不行,瞳瞳还是生气。

  先问问桓温吧,让他介绍几个桓家的人才过来。

  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想到这里,唐禹都不禁笑了,桓温无论什么态度,似乎都挺有意思的。

  第七百二十章 礼部三司

  用引僚入唐的方法,来解决人口短缺的问题,用新增人口,来解决耕地荒废和兵源不足的问题。

  同时开辟荒地和兵源,又能解决粮食根基、税收根基和强军问题。

  粮食充足,税收稳定,军队强盛,故能守万里疆域,能强国富民。

  从人口到土地,从粮食到税收,从兵源到国防,这是唐国最核心的东西。

  然后才是细节治理,比如人才选拔,官府架构,律法完善,礼仪与宣传,等等。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唐禹以大唐皇帝陛下的名义,号召天下百姓入蜀,无论从哪个方向进入唐国,都有当地县寺到郡府层层安置,保证迅速入籍,迅速得到房屋与良田。

  消息过于劲爆,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天下,尤其是宁州的佃农们,长期没有土地,靠着世家生活,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心动。

  别人这么说,当放屁得了。

  但…但那是唐公的话啊!

  天下之大,谁还不知道唐禹的名声?

  信唐禹,总比信这些狗屁世家要好一万倍吧!

  唐禹多年积攒的名声,在此刻成了最具号召力和凝聚力的号角。

  宁州、荆州、梁州,甚至北边的西凉,西边的彝人部落,都有人朝着大唐赶来。

  得知消息的唐禹,立刻作出安排。

  “各县寺、郡府必须做好安置工作,若人员不够,当地郡守、都督军事,必须安排大同军协助安置,务必保证秩序稳定。”

  “各县、各郡的官地数据、地理位置标识,要以最快的速度报上来,尚书省赶紧做数据分析,判断各郡各县适合接收多少人,应该安置在哪里,宅基地如何批示,各县寺、郡府如何帮忙建造房屋,木材、石材如何供应,要立刻拿主意。”

  “康节,你先把科举那边的事放下,把接待百姓当做目前最紧要的事来做。”

  “这只是第一波,事情办好了,唐国就是天下百姓的理想国,将来我们征服天下,都不需要笼络百姓的,天下皆是我们的百姓。”

  康节点头道:“命令已经下放至各郡县了,我们前期还是做了不少准备的,只是没想到来的人这么多、这么快,地方上显然人手不够嘛。”

  唐禹道:“让大同军帮忙,跟陆越商量,让他发函各地郡尉。”

  “另外,让各地官员忙事情的时候也注意,看看有没有可造之材,如果有百姓在参与帮忙的过程中,表现优秀,能力卓越,即可破格录用,破例做官。”

  “咱们他妈要的就是能做事的人!”

  “记住啊,不管是刚进来的僚人,还是咱们自己的百姓,只能是能办事的,有能力的,一律用就完了。”

  “别管是什么间谍,什么卧底,不重要,来了唐国,老子就有信心让他心甘情愿做唐国的子民。”

  “第一波入境百姓,一定要照顾好,这意味着风向,后续的百姓,会依照他们的口风办事。”

  “礼部呢?下午让礼部的官员过来,朕要召开会议。”

  唐禹现在的脑子很清醒,他每时每刻都在忙碌,但每时每刻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中午囫囵吃了点东西,立刻就到礼部开会。

  如今的礼部,只有十来人,大多是年初的时候科举选上来的,只有三四个人是因为素有才学,被推举上来的。

  唐禹走进来,众人连忙跪了起来,齐声道:“参见陛下!”

  唐禹眉头顿时皱起,看着一张张席子,皱眉道:“以后皇宫不许出现任何一张席子。”

  他坐上了主位,沉声道:“跪坐在地上,因此见面礼成了跪起来,天生矮人一截,姿势也不舒服。”

  “我们唐国提倡坐凳子、坐椅子,舒服简单,见面礼站起来作揖即可。”

  “你们是礼部,你们应该起到表率作用。”

  “来个人回话。”

  一个中年人连忙作揖道:“陛下,微臣蒋亮,成都本地人,今年三月中旬,幸得府君费永推荐入仕,如今在礼部当差,暂时管理礼部十六人。”

  唐禹道:“礼部尚书位置空缺,下设机构模糊,你目前的官职是什么?”

  蒋亮苦笑道:“陛下,老臣没有官职,咱们大伙儿都没有官职…只是涉及相关事宜,大伙儿商量着解决。”

  “我们这十多人刚凑齐,就开始打仗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做…只是最近才忙碌起来。”

  唐禹瞥了四周一样,沉声道:“听好了,礼部设尚书一名,侍郎一名,前者决断,后者实施。”

  “再设主簿两名,负责统筹信息、归纳档案,记载记录。”

  “礼部之下,设教育、外交、宣传三司。”

  “教育者,负责大唐国内教育制度的设计与施行,负责科举事宜。”

  “外交者,接待外宾,出使外国,联络工商,吸纳人才。”

  “宣传者,负责国内文化习俗、礼仪风向、舆论风气、书籍监管等。”

  “各司设司务、司副一名,司员若干,随时调配。”

  “你们这些人,就根据朕上边这一番话,写一篇自我简介和心得感悟上来。”

  “朕查阅之后,会按照你们的能力和理解,安排合适的职位。”

  “蒋亮,你负责收卷,就在这里写,就在这里收,避免他们请教其他人。”

  蒋亮连忙道:“微臣明白了。”

  唐禹继续说道:“天黑之前交卷,朕连夜查阅,明天早晨依旧来这个地方开会。”

  说完话,唐禹没时间耽搁,直接走了。

  一众礼部官员面面相觑,看着唐禹离开的背影,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

  关于唐禹的事迹,他们早已知道,但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种雷厉风行的睿智与果断,一瞬间似乎把所有东西都挖透了。

  蒋亮最先反应过来,苦笑道:“诸位,机会摆在我们面前了,这是建国初期仅有的机会,将来不会再有了。”

  “大家都把握好吧,认真介绍一下自己,仔细谈一谈刚刚陛下那番话。”

  有年轻人问道:“使君,到底该怎么想写啊?我的意思是,陛下主要是让我们围绕哪一方面,这完全找不到重点啊。”

  蒋亮无奈叹了口气,道:“这一次的考题,就是让我们去找重点啊。”

  “本质上是要我们说清楚,在如今的唐国,需要的是怎样的礼部。”

  “这个问题,理解得越深,越能让陛下高兴。”

  “鄙人言尽于此了,诸位,写吧。”

  蒋亮也琢磨着刚刚陛下的话,他发现这礼部三司,教育司、外交司倒是正常,以前的传统礼部也有,但宣传司…

  以前没怎么听过,而且重点不再是祭祀仪式和品级规范等,也没提什么服饰、建筑、马车等规制,而是把重点放在了舆论风向、文化风气这方面…

  或许从这里入手,才是陛下真正想看到的文章啊。

  蒋亮深深吸了口气,仔细思索了起来,他决定就从宣传司入手去写。

  第七百二十一章 躬亲进取

  从礼部出来,唐禹还有户部、工部两个会,但他想着二者之间有关联,就直接拉到一起开会。

  户部的人手已经超过了二十个,毕竟有费永这个当家人,做什么至少有人管、有方向。

  工部目前还没有尚书,仅有四个人在那里挂着,也几乎没找到事做。

  唐禹开门见山:“唐国如今进入全面治理阶段,户部承担的职责巨大,费永,你是世家出身,有见识,谈一谈吧。”

  费永顿时头都大了,谈一谈?谈哪方面?命题这么大,一般人真拿不准。

  他沉吟片刻,当即道:“陛下,户部的主要负责土地、人口、赋税、户籍、货币、仓储等领域,从年初建国开始,我们就已经全面展开工作了。”

  “清丈全国土地,统计全国人口,入籍工作全面展开,预估税基,粮食产量等。”

  “但在货币、仓储等方面,还未进行。”

  唐禹缓缓道:“架构还没有搭建起来吧?”

  费永道:“沿用汉晋之制,等候陛下革新。”

  唐禹道:“户部设尚书一名,侍郎两名,负责决断实施。”

  “部下设民政、财政、商政、审计四司。”

  “民政者,统管大唐人口、户籍、赋税、土地、婚配情况。”

  “财政者,统管大唐各级官员俸禄发放、各地财政支出规划、朝廷财政支出规划、货币与借贷。”

  “商政者,统管大唐商业经营、各地市场发展、各物品市价稳定、各行业竞争秩序。”

  “审计者,负责国家资源仓储及统计,也对民政、财政、商政三司各项数据做统计和监管。”

  “各司设司务一人,副司一人,司员若干。”

  说到这里,他看向费永,沉声道:“唐国的人口、户籍、土地、赋税、食品储备、商业情况、市场规模、市场价格等各方面详细,都要明确,都要随时查得到。”

  费永满头大汗,当即咬牙道:“没有问题,微臣一定做好这些事。”

  唐禹点了点头,看向工部四人。

  四个人都是满脸懵逼,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唐禹道:“你们四个,干了什么?”

  啊?我们做了什么?

  四人早就紧张坏了,一时间都结巴了起来。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道:“陛下,我们…我们四月才入仕,我们…我们组织对皇宫进行了修缮,还有战后城墙的修补,以及…以及,成都之前损毁的建筑的简单修复。”

  “工部目前没有力量,都是组织外包给百姓,让他们做的。”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道:“工部如今不成体系,要迅速扩大,大胆吸纳民间的能工巧匠和专家,组成成熟的班底,培养我们工部自己的班底。”

  “大唐百废待兴,各地县寺、郡府、朝廷各部,以及民间的道路、桥梁、水利工程、农具、兵器、水具,全部都要修建与革新。”

  “这需要数之不尽的人才。”

  “你们四人要尽一切所能,找到相关领域的民间人才,大胆吸纳,大胆录用。”

  四个人连忙点头,这件事倒是好办,只要朝廷用人,谁不想当官呢,哪怕是很小很小的官,哪怕只是个修房子的。

  唐禹叹了口气,道:“工部的建设是迫在眉睫的,看来只能让康节先照看着,帮忙组织。”

  “工部尚书要有,侍郎也要有。”

  “下设筑建司、水利司、制造司和军器司。”

  “筑建者,负责大唐宫殿、房屋、道路、桥梁、城墙等各类建筑修筑。”

  “水利者,则专攻水利,负责堤坝建设、河道疏浚、引水挖渠和防洪治理等领域。”

  “制造者,负责农具制造与改进、马车、水车、陶瓷、丝绸布匹、服饰、床柜等各类物品,都要去改进、制造,引领百姓,引领市场,让各个领域逐渐成熟。”

  “军器司,则专门为大同军服务,制造与改进各类兵器、甲胄、马鞍、马镫、弩箭、营帐、锅具、攻城车等一切军队所需之物。”

  唐禹给他们挨个分析,还要给他们时间消化,这一个下午两场会,就基本上结束了。

  天都要黑了,他才想起礼部那边还有人等着交卷。

  于是赶紧过去,摆手道:“卷子交给朕,然后回去吧,明天一早来这里开会。”

  他没时间去吃饭,就坐在礼部,看起了这些人的试卷。

  好消息是,这些试卷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或许是蜀地受到儒家文化影响较小的缘故,这些年轻的官员在文化习俗、社会风貌、外交见解和教育方面,想法都还算活跃,并非那么死板传统。

  这个蒋亮更是个人才,他对宣传阵地、统战思维、唐国独特文化等方面,有着不错的理解。

  这一手字,也是俊秀清雄,内敛中带着风骨,不愧是名声在外的人才,费永推荐了个宝贝啊。

  嗯?妈的,什么东西这么香?

  唐禹的鼻子动了动,这才发现小荷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

  “公子,都深夜了,该休息了。”

  她噘着嘴,表情有些委屈,把手中的鸡汤端过来,小声道:“你都还没有吃饭…”

  唐禹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先端起碗猛喝了一口,才长长出了口气。

  他舒坦地靠在椅背上,叹道:“爽啊,这一口鸡汤下肚,整个人都精神了。”

  小荷道:“我还做了很多菜,公子,咱们快去吃吧。”

  唐禹伸了个懒腰,道:“我还没给他们写批语呢。”

  小荷眼泪汪汪的,忍不住道:“公子…这些天你都累成什么样了…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每天都这般熬啊。”

  “都是皇帝了,交给下边的人去做呗…”

  唐禹捏了捏她的脸,道:“你委屈什么,哈哈,来给公子捏捏肩。”

  小荷乖巧地帮他捏着肩膀。

  唐禹一边喝着汤,一边说道:“国家刚刚建立,朝廷机构不健全,这些事只能我来操心。”

  “我们唐国百废待兴,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往前冲,何止我一个人累啊,康节、陆越、费永,包括那些营主们,还要协助县寺、郡府干活,也都累。”

  “现在风气好啊,大家都在进取,我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开局嘛,事必躬亲,还没到享受的时候呢。”

  小荷道:“那、那小荷陪着公子忙完,再去吃饭。”

  唐禹眨了眨眼,道:“你去帮我把饭端到这里来吧,我边吃边看,你不提还好,你现在一提,我实在忍不住想吃了。”

  小荷重重点头道:“那奴家现在就去,哎呀,要是圣母在就好了,她的羊奶肯定管用。”

  唐禹不禁大笑出声:“哈哈哈如果真有那个,我恐怕就没有心情看什么破卷子了。”

  虽然疲倦,但他心情很好,过得很充实。

  第七百二十二章 革故鼎新

  造孩子?根本没时间造孩子的。

  忙到深夜倒头就睡,第二天天还没亮,唐禹又自己醒来了。

  小荷总是比他醒得更早,伺候他洗漱更衣,给他梳头。

  趁着梳头的时候,唐禹就会啃着馒头,看着小莲递过来的信件。

  “有意思。”

  唐禹咧嘴笑道:“桓温说,在家族中挑了六个比较出色的年轻人过来,他们擅长算数和统计,可以安排进户部。”

  “娘的,搞得他像是唐国皇帝似的,把职位都安排明白了。”

  小荷好奇道:“他怎么舍得派真正的人才过来呢,不怕出事么,或者干脆自己用好了呀。”

  唐禹道:“他就那么大点地方,梁州汉水以南,以及荆州大半地区,消化不了那么多人才的。”

  “把人派过来,一方面向我学习经验,套取我大唐的情报,一方面嘛,万一将来出了大事,他桓家也不至于绝后,还有条退路可以走。”

  小荷想了想,才道:“如果将来楚国真的灭了,公子会要桓温吗?”

  “当然要!”

  唐禹不禁笑道:“他年轻,聪明,在治理、权术、统筹等方面,都有着不俗的才华,只要他将来不作死,我还是愿意用他的。”

  小荷道:“那王猛呢,我记得公子最看重他了。”

  唐禹皱起了眉头,声音变得凝重:“王猛与我虽然没有私仇,但他和我唐国的仇就大了去了,将来很可能还要打,能否用他,目前还说不准。”

  小莲又走了进来,递给了唐禹一封信。

  唐禹接过来一看,顿时欣喜道:“月曦已经到了扬州了,速度真快啊,她已经笼络了七八个颇有才华的名士,正启程回来。”

  “如此一来,我唐国的政治构架,要逐渐充盈起来了。”

  梳好了头,穿好了衣服,情报也差不多看完了。

  唐禹没时间耽搁,立刻来到了礼部。

  这边十多个人已经等候了一会儿了,一个个静坐在凳子上,背脊挺直。

  见到唐禹,他们纷纷站了起来,作揖行礼。

  唐禹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很好,看来昨天的话你们都听进去了。”

  “你们的卷子,朕也看了,也批了。”

  “蒋亮,发一下吧。”

  蒋亮连忙应了一声,把卷子分发给了在场众人。

  关乎命运的时刻,众人都仔仔细细看了起来,表情凝重。

  过了至少一刻钟,唐禹才轻轻敲了敲桌子。

  他淡淡道:“朕不赘述太多,让蒋亮来说吧,只有他的答案还算有点见地。”

  蒋亮顿时站了起来,他一整夜几乎都没睡,他知道今天必然有这一遭,因此早已在脑海中准备好了自己的语言。

  完全没有滞涩,他直接开口:“陛下,微臣认为,礼部之重,在于纲纪群伦,在于引领思想。”

  “我唐国初立,内部矛盾复杂,僚人、侨民、土着齐聚,加之陛下继位并未谈渊源、搞正统,因此要避免其他不必要的声音和思想。”

  “我们要宣传陛下的思想和唐国的目标,要让百姓认可,形成巨大的凝聚力。”

  “本质上,是要让百姓们爱这个国家,爱这片土地,军民一心,共同前进。”

  唐禹点了点头,缓缓道:“你抓住了一些东西,但没有抓住本质。”

  “你认为要宣传思想、控制风向,但有些东西连你都不信的话,百姓又怎么信?”

  “你要让百姓爱这个国家,爱这个朝廷,但如果官员都不爱的话,百姓又怎么爱?”

  这一番话,把蒋亮搞蒙了,他喃喃道:“陛下,臣…臣当然热爱这个国家…”

  唐禹摆手道:“看来你还是没找到重点。”

  “重点不是宣传和控制,是启蒙和引领。”

  “要让百姓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能吃饱饭就是好的,饿肚子就是坏的,活得幸福就是对的,活得艰难就是错的。”

  “而我大唐朝廷,所做的一切就是,让他们吃饱饭,让他们活得幸福,他们爱自己,爱生活,因此爱朝廷,爱这个国家。”

  “这才是正确的顺序。”

  唐禹站了起来,看向在场众人,沉声道:“唐国为什么建立?大同军是怎么来的?就是为了终结这个乱世,让百姓真正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这是我们的本质,因此不是宣传和控制,思想是控制不住的。要去启蒙他们,引领他们,要让他们知道,朝廷是的的确确、真真实实对他们好的,朝廷在和他们一起,去守护他们的幸福。”

  “世界如此复杂,风言风语那么多,百姓没文化,有时候不理解朝廷的政策,不了解朝廷的目标,这个时候就需要礼部去引领,去告诉他们真相。”

  “你们礼部,也是朝廷的一部分,你们要让百姓知道,我们朝廷的苦心。”

  “如果是假的,你们控制不住他们的思想,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但正因为我们是真的,因此你们也信,你们也自豪于自己的事业和使命,百姓也会发自内心拥护朝廷,爱这个国家。”

  他喝了一口茶,叹道:“诸位爱卿,我们唐国走的一直是人间正道,我们不需要去控制什么,我们只需要维护真相即可。”

  “你们也应该为此而自豪,因为你们也走的是人间正道。”

  “本质要悟透,否则礼部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蒋亮是呆了好久,才喃喃道:“人间正道,启蒙思想,引领真相…”

  他擡起头来,眼中多了一些坚定,咬牙道:“陛下,臣明白了。”

  唐禹道:“除此之外呢,礼部还应该有先进性。”

  “什么叫先进性?敢于革新!敢于进步!敢于去引领风尚!”

  “符合道德、便于人们生活的习俗,就应该大胆提倡,不便于人们生活的繁文缛节,就应该大胆取缔。”

  “一切都是为了更方便、更有秩序、更文明,而不是为了体现尊卑,明白吗?”

  “在教育上,也该有先进性,别总盯着那些儒家圣道。”

  “我们需要道德,但也需要做实事的人,这么大个国家,需不需要工匠?需不需要郎中?需不需要擅长农学的?懂天气的?懂治水的?懂道路规划的?”

  “我们全部都需要!”

  “但凡是有用的,我们都一律不能轻视,不能把那些视作奇技淫巧。”

  “都是知识,凭什么铸造和治水的知识,就要比圣道策论低级?”

  “礼部需要告诉大唐的子民,任何一个行业,都值得深耕,都值得尊重,都有前途。”

  “只有这样,我们内部的文化才会百花齐放,各个行业的人才才会增长。”

  蒋亮低着头,沉默不语。

  唐禹看了在场众人一眼,道:“很多事要慢慢去悟,蒋亮,从今天开始,你是礼部侍郎了。”

  蒋亮咬着牙,作揖鞠躬而下,声音有些沙哑:“陛下,微臣惭愧,自诩学富五车,也时常内心暗暗自傲,如今听陛下一席话,才发现自己原来如此幼稚。”

  “陛下把侍郎的担子给了臣,臣一定不负陛下重托,做好礼部该做的事,引领风气、启蒙思想、保持道德、注重务实、敢于革新、坚守正道,坦荡又刚毅,包容且坚定。”

  唐禹笑了笑,道:“侍郎做好了,才能是尚书,就看你的表现了。”

  “唐国正是百废待兴的时期,在这个时期,民间会有什么样的声音,你好好去做。”

  蒋亮道:“臣,领命,接受考验。”

  第七百二十三章 日理万机

  礼部的事刚说清楚,唐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康节就已经找上来了。

  这个老头也累得够呛,满脸的愁容,把一堆折子递了上来,苦笑道:“引僚入唐的阵痛来了,而且痛得发昏,出了很多人命了。”

  唐禹脸色一变,拿起折子仔细看了一遍,差点没气得把案几掀了,直接吼道:“越嶲郡守是他妈的蠢猪吗!”

  康节道:“越嶲郡是我们唐国南边最大的郡,大量的僚人进入其中,本该得到妥善安置,但…陛下…越嶲郡还有世家啊…”

  “我们扫平了各个郡的世家,唯独越嶲郡,是没打仗的,是越嶲郡守自己归服的。”

  “当时陛下已经前往晋国,越嶲郡守带着文书大印来成都,是老臣亲自接待的。”

  “他在这里待了半个月,态度诚恳端正,又在官员学堂那边深造,表现其实不错。”

  “但这一次,由于越嶲郡世家并未剿灭,郡府没有存粮,大量百姓涌入,分不到地,也找不到可以聚居的地方,一下子成了流民。”

  “他们喊着陛下的名字,去找郡府讨个说法,越嶲郡守拿不出地来,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便写了信给朝廷,信还在路上,他就镇不住百姓了,一下子就发生了骚乱。”

  “他面对复杂局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脆躲了起来,而那些世家,生怕这些百姓来了之后,朝廷要逼迫他们分地,因此组织私兵、打手,暗中欺压百姓,抢夺他们举家携带的财物,逼迫他们回乡。”

  “这些僚人往往是整村整村结伴而来,遭到欺压便团结反抗,暴乱随之发生了。”

  “传来的消息显示,九月初二当天,就有七十多个僚人死于暴乱,受伤者更是多达六百人。”

  “越嶲郡守慌了,连忙出兵镇压,制止了暴乱,却还是拿不出主意来。”

  唐禹一拍桌子,怒道:“他当个屁的越嶲郡守,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边的吗!”

  “世家敢在他的地盘上对百姓下手,他屁都没放一个是吗?”

  康节道:“引僚入唐还处于初期,这一次事件的影响力会很大,一旦处理不好,后续的百姓还敢来吗?”

  “陛下,那边要尽快处理啊!”

  唐禹沉声道:“让项飞先放下犍为郡的活儿,亲自带一千精兵赶赴越嶲郡邛都,联合越嶲郡守,把越嶲郡境内所有世家全部灭了。”

  “没有地,没有粮,他狗日的不知道想办法,还敢躲起来,任凭世家对百姓下手,没有立场的东西。”

  “让项飞先去,朕过几天亲自去一趟越嶲郡。”

  康节连忙道:“陛下,大可不必,区区一个越嶲郡守,不至于让陛下亲自跑一趟啊。”

  唐禹没好气地说道:“跑个屁,还不是为了那些僚人,这次朕必须给他们站台做主,否则影响了后续的僚人入唐,整个唐国的人口根基和土地开垦都要受到影响。”

  他摆了摆手,道:“去忙你的吧,把费永叫来。”

  出现阵痛是必然的,但唐禹是真的很难忍受愚蠢,作为唐国的郡守,本该与世家决裂,提早灭了他们,把地清丈干净,分给过来的百姓,哪怕晚一点,但立场要对,这才是关键。

  矛盾是会出现,但可以靠脑子避免的矛盾,尽早解决是一个地区领袖的能力。

  不能让这个人主政了,给他的郡尉做一做就不错了。

  “陛下!陛下!”

  费永快步走了进来,作揖道:“正好臣也有事要向陛下禀报,今日早晨,收到多地情报,真是焦头烂额。”

  唐禹皱眉道:“什么事?”

  费永道:“我们户部开展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地方行政机构依旧不完整,缺乏人手。”

  “因此,在重建村落的过程中,大同军会帮忙的同时,我们也会把一些工作分包给有威望的百姓。”

  “但微臣收到情报,一些百姓在分配木料、石料之时,并没有按照我们规定的价格去售卖发放,而是囤货于库,坐地起价,许多百姓买不起,还以为是朝廷资源不够,硬生生忍着。”

  “后来郡府发现了不对,公示了朝廷规制的价格,百姓一下子知道了真相,一下子就闹起来了。”

  “这不是一两个例子,而是多郡县都存在的例子,有人钻空子想发财。”

  唐禹眯着眼,一字一句道:“那就让他们去阴曹地府发财吧!”

  “朕早就说过,我们允许阵痛,允许在资源的配给中,存在一定的利益,这是作为统筹者的好处,毕竟这帮到了朝廷。”

  “但囤货起价,搞得民生工程进展不下去,影响整个国家的大局,嘿…”

  “让郡府拿出手段来,罪魁祸首必须当众处斩,以儆效尤。”

  “要让所有人明白,付出劳动和心血,承担更大风险,那么是有一定的油水,我们允许。”

  “但敢破坏大局也要大肆捞钱的,那就是跟朝廷过不去,直接砍脑袋。”

  “这种时候,坚决犹豫不得,否则风气变了,那就坏了。”

  费永点头大:“那臣明白了。”

  唐禹道:“别急着走,朕现在要说一件大事,关于都江堰灌溉系统的重新修缮和河道疏浚问题。”

  费永愣住,然后瞬间脸色都白了,颤声道:“陛下…这…这是天大的事,目前不好做啊,不是时机啊。”

  唐禹沉声道:“你提前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费永苦涩点头,无奈道:“非但想过,而且考察过,河道淤塞,堤坝失修,整个水利工程几乎几十年没有人管理,排沙分水功能大大减弱。”

  “要把这些全部弄好,需要太多人力物力了。”

  “臣做过预测,动用一万劳工,都需要…两年半的时间!”

  唐禹瞪眼道:“多少?”

  “两年半!”

  费永摆着手指头算着:“河道疏浚,重修堤坝,实现四六分水、二八排沙,确保整个成都平原的灌溉,这是目标。”

  唐禹摇了摇头,道:“两年半的时间太长了,至少要缩减到…六个月!”

  费永道:“那需要五万劳工…”

  “我们大唐缺人啊,现在要复耕,要开垦,要兵源,哪里去找五万的劳工啊…”

  唐禹叹了口气,也明白或许是自己操之过急了。

  他摆了摆手,道:“行,朕再考虑考虑这件事,你督促一下工部那边,尽快丰满起来,很多大事儿等着他们呢。”

  费永道:“目前最大的事儿,应该是科举啊陛下。”

  “今天已经是九月初八了,还有七天了。”

  唐禹点了点头,这是目前招揽人才最直观的渠道了,希望能多来点人啊。

  第七百二十四章 周公吐哺

  关于科举,唐禹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历史上可以借鉴的东西很多,但符合唐国目前实际的东西却很少。

  在经过长久考虑的情况下,唐禹把科举的考试科目,分为明经、明政、明法、明工、明算、明农共六科。

  明经者,考《孟子》、《论语》、《诗经》等经典科目,为国家培养教育人才,为朝廷培养道德言官。一个国家可以务实,但不能因为务实而完全不要道德,这是底线,这是可以决定时代风貌的东西。

  明政者,考的是执政能力,策论与时政,怎么做官,怎么处理问题,怎么综合发展,如何赈灾,如何应急,如何合理调配资源,这培养的是地方领袖和朝廷官员。

  明法者,考的是《大唐律》,什么样的罪行该怎么顶罪,遇到复杂案情该怎么分算责任,包括一些刑侦手段,量刑标准,又如何结合实际情况,完善律法,改进律法。

  明工者,考的就是各类工程的知识,如何建造房屋、堤坝,如何布局道路、水渠,如何修造桥梁等等。

  明算者,考的就是算术,丈量土地、计算税务、运输成本、市场价格、粮仓损耗、朝廷开支,到处都需要这类人才。

  明农者,懂播种、开垦、土地肥力、考察天气、甚至也要懂农具使用和改进,知道在什么地方,适合种植什么样的农作物,并且如何增产、收割,这关系着唐国的粮食根基。

  这六个科目,几乎能够填补大唐目前所需的所有领域的人才,是整个唐国第一代的社会核心。

  但考试哪有那么简单,明经科还好,随便出题即可。

  明政科也简单,唐禹随便就能出题,无非考时政,考治理嘛。

  但后边几科就难了啊。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许多极有经验的工匠,当真是有本事,能够独立完成宫殿设计和建造,同时还能省料省钱,但…不识字…

  靠,不识字怎么考?

  不单单是明工科,还有明农科,擅长农事,但也不识字。

  这直接把唐禹愁得脑子疼,总不能他妈的直接面试吧?单一个明农科,报考人数就超过了九千人,怎么他妈面试?

  “明经科,你来出题即可。”

  “明政科,就由朕来出题。”

  “明法科,让编纂《大唐律》那群老古董出题,除了背诵题,要更侧重实际的案例题。”

  “明算科,也必须要会识字…否则将来连基本的数据都看不懂,那还搞个屁。”

  说到这里,唐禹皱眉道:“但明工、明农两科,暂时不要求识字,能做事就行。”

  康节一遍记着,一边说道:“那这两科只能面试了,情况会很复杂,我们人手不足,只能采取批量面试的办法,持续时间更长一些。”

  唐禹道:“无妨,多耗时几天都没关系,成都要做好各地考生的接待工作,尤其是一些出身贫穷的,等着面试又没得吃没得住,那就不好了。”

  康节点头道:“臣已经和费永在商量了,到时候会有临时的安置点。”

  送走了康节,唐禹陷入了沉思。

  很多事办不成,很多阶级的壁垒无法打破,就在于这读书的问题。

  书贵啊,是这个时代这典型的奢侈品。

  雕版印刷术还没出世,拓印技术又仅限于贵族高层,效率极低,书籍的复制还是靠手抄,许多百姓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一本书。

  这样的情况,你怎么打破世家垄断?怎么选拔民间人才?

  有些事是环环相扣的,人们忙着活命吃饭,就不会有看书的需求,没有看书的需求,那印刷术怎么发展起来?

  就算发展起来了,书的复制成本变低了,效率变高了,人们只顾着活命也不会看书。

  得齐头并进,首先是和平,然后是让百姓能吃上饭,然后通过科举考试,让百姓想要看书,然后才是书籍的复制。

  唐国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只能同时进行。

  吃饭,科举,印刷术,教育,老子同时搞。

  唐禹想着,要不直接他妈的把活字印刷术弄出来吧。

  但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傻福的想法,这个时代对书的需求远没有那么大,活字印刷就算诞生了,也没有存活的土壤。

  况且胶泥、铁板、松脂、蜡、纸灰,一系列配套的工艺完全都没出来。

  要把这些搞定,花费的代价是巨大的,而取得的收获几乎看不见。

  但雕版印刷术是合适的啊,纸张成熟,墨水成熟,木材资源丰富,效率也足够这个时代使用了。

  哎,穿越者要务实,就得考虑这些方方面面的东西。

  而且很多东西,只是官方去搞,也搞不起来,费时费力不讨好,完全没法进步。

  还是要搞好百姓的生活,让需求先诞生,那产品的迭代,技术的更新,才会顺理成章。

  没有经济基础,就没有一切啊。

  “微臣参见陛下。”

  四个傻子站在门口作揖。

  唐禹摆手道:“进来。”

  工部四傻面面相觑,走进来也不知道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咧着个嘴巴,不知道该要干嘛。

  唐禹道:“让你们聘用民间出色工匠的事,办得如何了?”

  其中一人道:“回陛下,我们招募了大概二十多个出色的工匠,他们都是在行业内比较有名气的,也有代表作,比如那个姓郭的,他祖上在蜀汉时期,就参与都江堰的治水工程了,那知识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还有个姓赵的,可谓是名震川蜀,以前那些世家们修祠堂、修院子,那都是出高价请他。”

  唐禹道:“别废话了,你们把那二十多个人全部给朕带过来,朕要挨个询问。”

  明工科是面试,这些行业出挑的人才,应该能给出不错的面试方法。

  同时,唐禹还需要有一些新的东西,看能不能够实施。

  一群工匠听说陛下要召见,简直激动得没边了,一个个整理着衣服,跑进来就跪在地上磕头。

  唐禹也是无奈,如果半年后还出现这种情况,他就要把蒋亮吊起来打。

  “都站起来,朕要考考你们。”

  唐禹对所谓的建筑、桥梁、水渠这些,完全不了解,仅仅是知道一些常识。

  所以他并没有问什么专业性的知识,而是问他们学了多少年,干了哪些活儿,擅长什么领域,然后随即出题。

  其中最后的问题,是核心中的核心:“科举考试要开始了,明工科的许多考生都不识字,你们觉得,该怎么考呢?”

  其中那位姓赵的,直接就给出了方案:“这很简单啊,给他们同样的材料,让他们自己搭桥或造房子。”

  哎卧槽?搭桥游戏?

  老子糊涂了,的确可以用这种手工的方式去考试啊。

  妈的,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干。

  “给多少材料合适,是搭房子还是搭桥,是雕刻木料还是石料,需要考虑到哪些领域。”

  “你们就在这里商量,给朕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朕就是需要专业的人才,能干活儿的,明白吗?”

  一群人纷纷表示没问题,很兴奋地讨论了起来。

  唐禹也是咧嘴笑着,正好趁这个时间去吃饭。

  第七百二十五章 农具飞跃

  饿极了的人,是不会精挑细选、细嚼慢咽的。

  他只会发疯似的吞下大量可以饱腹的东西,然后排泄出其中的杂质,留下可以续命的营养。

  一次又一次进食与分解,最终让自己变得强壮。

  唐国就是这样的状态,它需要吞下大量的人才,满足基本的需求后,才会不断淘汰一批人,再补全一批人,不断循环,最终达到一个合适的阶段。

  如今的科举制,自然是有很多问题的,仅仅是明工、明农两科的考试方式,都有很大问题,但…一切都需要慢慢来,培养和筛选人才,都急不来的。

  “科举考试,要尽一切可能保证公平、公正,明经、明政、明法、明算四科,要涂名交卷,统一评选结束之后,再打开名字。”

  “杜绝一切徇私舞弊的现象,任何人不得破坏其公平性,这是唐国筛选人才的最重要渠道,是国家的根基之一,一旦发现有人谋私或作弊,直接砍头,没得商量。”

  “维持好秩序,保证收卷有序,改卷合理,最后考上的学生名单要公布,连同试卷一起公布,这也是维护公平的手段之一。”

  “所有考上的学生,我们要根据其考试的科目,分配合理的官职。”

  “在正式做官之前,他们必须要在官员学堂接受半个月的思想教育课,尤其是在一些原则性问题上,要让他们清楚自己的立场。”

  唐禹考虑到了每一个细节,做好了一切准备,科举考试也顺利召开。

  在此期间,他再一次找到了工部四傻。

  不,在这里只剩一个人了。

  “呃…陛下…其他三个官员,包括外聘请来的一些民间接触者,都去监考了啊,那边缺人手。”

  “微臣留在这里,纯粹是因为,这里至少要有一个人守着…”

  说到最后,他咧嘴笑道:“陛下是有什么吩咐吗?”

  唐禹淡淡道:“没什么大事,其他部门太慢,朕过来休息一会儿,顺便找你聊聊。”

  “你叫什么,多少岁了,哪里人啊,履历如何啊?”

  年轻人挠了挠头,道:“微臣叫杨木,今年二十七岁,就是成都本地人。”

  “家里一直是做木匠的,祖父曾负责修筑了广汉郡的郡府官邸,后来李雄打进来了,父亲传承手艺,曾参与少城宫的建设。”

  “我从小跟着父亲学习木艺和建筑,到了八岁的时候,父亲已经做官了,我就开始学文了。”

  说到这里,他嘿嘿笑道:“没想到有点天赋,学的不错,但毕竟是寒门嘛…就没什么做官的机会,又跟着父亲做建筑和木匠了。”

  “其实我也有作品的,只是不太好意思说。”

  唐禹疑惑道:“你一个木匠和建筑工匠,什么作品不好说?”

  杨木低下了头,小声道:“都是些小玩意儿…帮李雄的后妃们…制作一些角先生…”

  “然后也接了当初李期的活儿,制作一些木驴、蝎椅、吊床…”

  这种人怎么他妈的跑到我们大唐的工部来的!

  唐禹瞪眼道:“有作品集嘛,朕想看看。”

  杨木愣了一下,才无奈道:“后来我爹发现我接这些私活儿,就不让我干了,李雄死后,这里就乱了起来,我们父子都失业了。”

  唐禹顿时察觉到了关键信息:“什么?你爹没死?”

  杨木吞了吞口水,表情显然有些不爽,但还是挤出笑容:“没死啊,才四十多啊…”

  唐禹道:“他怎么不参加之前的科举?参与建造少城宫的人才,甘心窝在家里?”

  杨木道:“这一届参加了…之前的科举,分科不太细,他文化水平差…”

  唐禹懒得废话,直接问道:“你爹叫什么?”

  “杨林。”

  唐禹沉默,然后好奇问道:“你祖父…”

  “杨森。”

  他妈的,你们家有完没完。

  唐禹瞪眼道:“你祖父的父亲叫什么?”

  杨木道:“杨㛧。”

  唐禹再次沉默。

  最终,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白纸,道:“看看这个。”

  杨木打开纸,随意看了一眼,笑道:“这是犁具啊!”

  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疑惑不已:“哎,好像不太对…多了一些结构,犁辕也成弯的了。”

  他一下子看入了迷,仔仔细细观察了起来,过了良久,才猛然擡头看向唐禹。

  唐禹郑重道:“直辕犁有一些弊病,犁辕太长,结构死板,回转困难,极为费力。”

  “耕地时,需要至少三人,一人引牛,一人需坐在杠上,控制犁铧入土深浅,一人控制犁的方向。”

  “由于犁铧入土不易控制,又多了人的重量,所以一头牛拉不动,需要足足两头牛。”

  “我们蜀地的田地,呈碎片化分布,黏土也多,耕种效率实在太低下了。”

  杨木盯着图纸,一边点头,一边喃喃道:“是…是…陛下…”

  唐禹继续道:“曲辕使牛的拉力点距离犁铧更近,这就省力很多了。”

  “此图增加了犁评,控制犁铧入土深浅,加之牛的拉力点低,往前走的时候,还有向上的拉力,这就可以使犁铧保持合适的深浅,不至于很快就陷进去。”

  “曲辕前方增加了可自由转动的犁槃,使掉头也变得容易了起来。”

  “增加的犁壁不仅能碎土,还可将翻耕的土推到一侧,减少耕犁前进的阻力。”

  “各种优化之下,此曲辕犁,一牛一人即可耕种,而且省力很多,回转简单,非常适合我们大唐的田地。”

  唐禹没法办给他解释所谓的力臂、力矩、实力点之类的,只能用这种白话,尽量说明白。

  但似乎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因为杨木的眼睛已经在放光了,他看着图纸,激动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宝藏,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陛下…陛下…这…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最省力的犁具!”

  “一人一牛即可耕种,这意味着…哪怕家里只有一个劳动力,都足够耕种了。”

  “这意味着,需要的牛可以减少一半,需要的人减少至一人…”

  “那同样是一天,同样的牛和人,起码多犁一半的地,甚至更多。”

  唐禹道:“别光顾着说这些,朕想要知道的是,这玩意儿工部能不能搞?”

  “当然能!这并不难!”

  杨木连忙道:“随时能搞,只要有材料,普通的工匠都能搞。”

  “有了这个所谓的曲辕犁,人们种地不必那么累了,空下来的时间,就能干更多的活儿。”

  “陛下,我大唐,真的要崛起了。”

  这一刻,杨木看向唐禹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天神。

  他完全想不到,这样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竟然能够触及到犁具、农具领域,而且一出手就是颠覆性的进步。

  有这样的皇帝,大唐何愁不能崛起啊!

  “造出来!在地里去试验!多试验几次,多改进,最终造出最合理的一版。”

  “然后,工部要组织生产和推广,让我唐国所有百姓,都用上这曲辕犁。”

  杨木当即作揖道:“微臣遵旨!”

  第七百二十六章 雄才大略

  忙碌,每时每刻都有事情发生,每一件事都是大事。

  唐禹早已忙疯了,朝廷三省六部的事,科举的事,地方上田地分割、生产秋收的事,引僚入唐,安置的事。

  律法的完善,框架的搭建,军队编制的填补,各个部门官员及地方郡府的任命。

  数不清的事需要唐禹去操心,他几乎连一个正经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好在内力浑厚,精力充沛,不至于把身体累垮。

  但造孩子这件事…连王妹妹都主动说缓一缓,她看到唐禹这么忙,都怕他吃不消。

  “唐大哥,我可以把我们唐国发生的一些事,还有一些政策国策,写信给父亲吗?”

  “他一生都在治国,我想如果他看到你的治国策略,或许会有兴趣呢,这也是一种羁绊啊。”

  唐禹道:“写吧,都可以写,我们的政策都是公开的,我们不怕人去学。”

  哥们儿的田地那可是世家那里杀来的,没有分田分地,其他啥事儿也别做了。

  还有就是,哥们儿独揽大权,不必看世家脸色,这一点你们做不到,就别闹什么科举之类了。

  学我?谁学谁死。

  唐禹也就只有扒拉几口饭的时候,能和王妹妹说上几句话。

  午饭吃完,又立刻去忙了。

  科举结束了,招揽了大量的人才,成都城里每天都有人在庆祝,以至于服务业兴起了,尤其是酒楼,五天就多了七家。

  这数百个考上的学生,都必须进入官员学堂,进行深造学习。

  了解大同军的诞生与历史,了解唐国的建立过程,了解唐国朝廷的根本立场和原则,了解唐国如今和未来一段时间的政策。

  这第一堂课,是唐禹亲自给他们上。

  上历史课。

  谈的是从古至今,人类族群诞生文明之后,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啊。

  这一届官员,上了唐禹的课,那就可以说一声天子门生了,要起到领袖作用,要把一些东西,一届一届传下去。

  “校长,明天还来讲课吗?”

  康节的话,让唐禹愣了一下,当场怒道:“叫他妈什么!以后不许叫这个!”

  康节疑惑道:“呃…陛下?陛下不是说,在官员学校里边,就按照这里的规矩称呼吗?”

  唐禹道:“那也不许叫这个!那些官员可以叫先生!你们这些老的,还是叫陛下。”

  妈的,侮辱谁呢。

  康节道:“陛下,这些考生,几乎都是你的崇拜者,听你讲课,他们深受影响啊,要不多讲两节?”

  其实唐禹也有这个想法,这几百个人,是唐国最骨干、最核心的人才,必须要塑造好他们。

  而在上课这方面,朝廷目前没有拿得出手的人,有学识的太传统,不传统的呢,讲话又太死板。

  于是唐禹本来是讲一节课的人,却成了官员学堂课最多了老师,每天都有一堂课,而且是几百个学生一起听讲。

  他讲的东西都是由自己定,而且太庞杂,太精细了。

  他讲了历朝政治体系的演变,讲了裙带关系和腐败问题对体制的侵害。

  他讲了民间文化的发展和正统文学如何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如何在宣传层面上创造社会稳定和文化繁荣。

  他讲了南北方气候差异、土壤的区分、耕地的不同,一直延伸到农作物的习性、耕种方式和治理方式。

  他讲了地方政治和中央政治如何和谐共进,讲了政府构架如何层层管理,讲了对基层控制力和组织力的重要性。

  他讲了当今天下局势的混乱以及各国的忧患,包括今后唐国该如何面对,如何在战略上去审视对手。

  他讲了社会工商业与农牧业的关系,讲了所谓的奇技淫巧与文明进步的息息相关,讲了如何平衡各方面发展,创造繁荣。

  他讲了军制改革和军队建设,以及基本的战术与执行。

  他讲了蜀地的地貌与都江堰水利工程的重要性。

  他讲了个人理想与国家理想的融合,讲了人的一生该怎样度过,讲了命运与追求、现实与未来的宏大命题。

  一连十五天,他讲了十五节课,每节课一个时辰。

  他真正展现出了一个杰出帝王的风范与修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知历史,今知民情,政治、经济、军事、地理、文化、农学、工学、算学…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十五天,他让所有官员看到了一个雄才大略、博闻强识的,具备高尚品格和坚定意志的伟大帝王。

  文武百官,对他的崇拜与敬畏,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

  而这也意味着,唐禹对整个唐国,无论是政治体系还是军队体系,都有着难以相信的掌控度。

  “评估出来了吗?”

  “出来了。”

  康节拿着厚厚一沓资料,满脸疲倦说道:“微臣以及费永、邓榕、陆越还有蒋亮,甚至包括衣崇文,在这十五天的授课期间,对各个学员的考察,最终形成了这么一个成绩单。”

  “根据他们报考的科目,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全部学员总共六百七十人,其中明经科甲等三十一人,其余全部乙等。”

  “明政科甲等十五人,乙等二十一人,丙等四十人,丁等十八人。”

  “明算科,甲等七人,乙等十九人,丙等二十二人,丁等无人。”

  “明法科,甲等两人,其余全部乙等。”

  “明农科,甲等五十八人,其余全部乙等。”

  “明工科,甲等四十四人,其余全部乙等。”

  唐禹皱起了眉头,盯着名单看了良久,才沉声道:“明经、明法、明农、明工,这四科都没有丙丁?”

  康节道:“因为这几科的学生,没法鱼目混珠,背不下来就是背不下来,不懂就是不懂,只要是考进来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他们的下限都是乙等。”

  “而明政…这个上下限都夸张,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很大,很多问题没有明确答案,因此有的人天纵奇才,有的人只是凑巧答题做的不错,被选了上来。”

  “至于明算科,也是差距很大,丁等能做简单的运算和统计,这已经是符合我们的目标了,所以被选上来了。而甲等只有七人,因为这七人几乎什么都会,甚至能自创解法,自创统计归类,自创各种稀奇古怪的、未曾见过的算法。”

  唐禹道:“明工和明农两科,甲等这么多?”

  康节苦笑道:“因为他们靠这个活命。”

  唐禹思索了良久,才道:“六百七十个考上来的,甲等有一百五十五人,可明工、明农就占了大半…”

  “明法仅仅两人…真是离谱。”

  康节叹了口气,道:“大唐律毕竟颁布到考试,只有几个月时间,甲等少也是正常的。”

  “陛下,接下来就涉及到官员的分配了。”

  唐禹道:“明经、明农、明工,这三科的甲等,全部聚集到一起,再考一场。”

  “这一次不考他们专业知识,考管理方面的复杂事务,考人际关系与统筹能力。”

  “明政、明算两科的甲等、乙等召集起来,明法科的所有人,也召集起来。”

  “给他们安排考试,考具体的、复杂的、具备争议性的案例。”

  “明政者,复杂情况下的治理;明算者,考运输、储存及税务;明法者,考复杂冤假错案及悬疑刑侦。”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要找到明农、明经、明工科之中,既具备专业知识,又具备管理能力、统筹能力的领袖。”

  “要找到明算、明法科之中,具备卓越天赋和非凡能力的杰出人才。”

  “要找到明政科之中,具备夸专业、跨领域、天生政治嗅觉灵敏、有强大能动性和大局观的领袖级人物。”

  康节一边记录,一边说道:“那这样说来,我们这一次升级考试,需要完成以下四种定位。”

  “其一,具备跨专业、跨领域、有大局观的领袖级人物。”

  “其二,本专业优秀,且具备管理、统筹能力的主官级人物。”

  “其三,本专业极度优秀,但不擅长其他方面的技术型人物。”

  “其四,具备专业能力的普通官员。”

  唐禹笑道:“来,你可以举个例子说一下。”

  康节道:“第一者,可为朝廷尚书、地方郡守。”

  “第二者,朝廷最高可以做到侍郎,地方最多可以给到郡丞。”

  “第三者,可以为一部或一郡在某一领域的核心人才,负责解决专业问题,培养专业领域的大量人才,但没有管理实权,俸禄可以给高一点。”

  “第四者,能听话、能帮忙的人。”

  唐禹大笑道:“去吧!就这么办!”

  第七百二十七章 万物竞发

  好消息啊,真是好消息啊。

  选拔的学子们完成了深造,被划分为了几个登基,按照最终的打分,分配到了各个职位。

  三省六部十一郡,基本上填了八成,让严密却又极度缺人的政治框架直接变得充盈,中央与地方的行政效率和执行率直接拉了起来。

  好消息还在继续,我们的圣心宫主回来了。

  她带了足足三十多个已经成名的人物。

  这些人物一方面是听到了唐禹的号召,义无反顾前来,另一方面,他们认为唐国是目前南方最有前途的国家。

  除此之外,还有大约六七十人,是自身有本事,但由于出生寒门,在自己的国家没有机会,而跑到唐国来的。

  两天到了百人,而且全都是精英,这把唐禹直接高兴坏了,当即在少城宫设宴,款待众人。

  “规格要高,仪仗队要有,菜品要丰盛,让礼部办好这件事。”

  唐禹兴奋得搓手,咧嘴笑道:“要展现出我们唐国求贤若渴的胸襟,要让他们感受到宾至如归。”

  “让康节、陆越、费永、邓榕、蒋亮全部出席参与,礼部核心骨干要作陪。”

  “朕要亲自跟他们谈心。”

  这上百个人才,到了成都,就被安排在了专门的官署之中,大同军直接派出精锐保护。

  第二天,皇宫大殿之外的广场上,风和日丽的阳光下,上百张案几摆着,诸多人才就坐。

  唐禹和王徽,带着一众大臣走来,龙行虎步,气势非凡。

  众人连忙起身,作揖鞠躬,齐声道:“参见大唐皇帝陛下。”

  唐禹笑道:“诸位使君,请平身吧。”

  他看着众人,目光如炬,意气风发道:“首先欢迎诸位使君来到唐国,来到成都,也感谢你们信任朕,信任唐国朝廷。”

  “正因为这一份信任,朕与皇后协同朝廷各部官员,一起为你们接风,解旅途之疲乏,谈未来之规划。”

  说话间,他缓缓坐了下来,摆手道:“诸君请坐。”

  这些名士,虽然早已听说唐禹的故事,但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唐禹,观其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也不禁有些感慨。

  如此年轻,竟能创下如此基业,当真是天纵奇才。

  所谓山野麒麟,田间圣龙,如今终于得见龙颜了。

  唐禹看向众人,郑重道:“诸君来到唐国,朕心甚慰,不愿拘泥于繁文缛节,便直接开门见山,说大家最期待、最好奇的前途问题了。”

  “实话实说,朕会逐一分析诸君履历及擅长领域,并按此分配职务,届时若有官职大小之不同,那绝不是因人对待、因名而异,而是实事求是,对事不对人。”

  “故而,诸君之中,可能有名气更盛者,反而得到了较小的官职,而名气略逊者,却得到了更大的官职,这是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但这是短暂的。”

  “唐国初立,一切都在磨合之中,大量通过科举选拔的学生,未必能胜任本职,诸君之中,也可能出现不能胜任的情况。”

  “因此,在诸位为官的前半年,都只是试用,半年之后,有能力的人会往上提,没有能力的人会往下放。”

  “提拔与贬职,不看履历,不看出身,只看能力。”

  “这是朕或朝廷,一定会有的一个态度,也是保证唐国最终步入正轨的方式。”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所以诸位,若是得到的职位并不满意,那不要不满,也不要灰心,半年之后的政绩审查,才是最终有定论的时候。”

  “到了那个时候,诸位有人对结果不满意,再来找朕理论也无妨。”

  他端起了酒杯,大声道:“朕敬你们一杯,唐国欢迎你们,也祝你们有一个好的前程。”

  宴席期间,唐禹便不再聊正事,而是聊家常、聊风土人情、聊风花雪月。

  宴席结束之后,唐禹退场,礼部负责将这些名士送回官署。

  “无论是谁,别管名气有多大,必须在官员学堂完成半个月的进修。”

  “要让他们知道唐国的礼仪,以及唐国朝廷的立场、做事态度、晋升方式,反正一切的一切,都要让他们知道。”

  “知道了,才好办事。”

  “将来有人犯了错,也没借口说不知情。”

  唐禹看向康节,道:“要言明利害关系,强调不能违法,否则谁都无法幸免。”

  康节道:“放心吧陛下,如今老臣也没有那么忙了,正好可以教他们一些东西。”

  唐禹笑道:“等朕从越嶲郡回来,到时候看看你的身体。”

  康节的表情变得古怪,吞了吞口水,道:“陛下…臣…臣老了…”

  唐禹脸色顿时一黑,咬牙道:“朕是说,让英月侯帮你看病,免得你哪天突然生病死了。”

  康节连忙松了口气,作揖道:“多谢陛下体谅。”

  唐禹心情是高兴的,他发现以前跟着自己这帮人,无论是康节还是陆越,亦或者费永、邓榕,都在变得强大。

  极致的压力和艰巨的任务,反复打磨他们,让他们成为了唐国真正的支柱级人物。

  从广汉郡到如今,短短两三年时间,他们的进步实在太快了。

  这让唐禹明白,其实人就是这样的。

  几乎所有人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因为身世、因为环境、因为个人的心态等原因,他们大多都没有办法触及到自己的上限,就这么活下去了。

  只有那万分之几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是理想、或是个性顽强、或是现实压力逼迫、或是贵人相助,让他们不断成长,达到自己的巅峰。

  康节就是例子,如果他没有跟着唐禹,他一辈子都不会有如今的能力。

  唐禹也是例子,如果他没有穿越,没有经历过这四年多的磨难,也不会有如今的能力。

  人就如同钢铁,是在反复的打磨淬炼中,最终变得强大的。

  曾经的成国,压制了太多太多人。

  而如今的唐国,是完全不同的环境,有科举,能种地,鼓励经商,鼓励各种工艺品的生产。

  在这样的环境下,唐国的无数人,都会突破原有的自己,去闯出属于自己的事业和天地。

  这片土地,即将迎来万物竞发的时代,每一个人都在往前冲,占据各行各业的头部,成为优秀的人,富裕的人。

  这就是百废待兴、百废俱兴,时代给了他们机会,谁能出头,谁能站在各自人生的顶端,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第七百二十八章 缱绻旖旎(☆祝月曦★ ☆王徽★)

  “啪!啪!啪!”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唐禹喘着粗气道:“月曦,怎么样,感受得到吗!”

  祝月曦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皱眉道:“你这是什么?”

  唐禹一边拍着自己,一边说道:“我这是通背神拳,你看着跟没有似的,啪!一下就给你杀进去了!”

  祝月曦道:“有那力气,倒不如打在我身上,我这次立这么大功,也不知道表示表示。”

  唐禹顿时大笑道:“嚣张跋扈!今天不把你挑起来!那我禁欲这么多天算是白费了!”

  他一把抓住祝月曦的头发,拖着她朝屋里走去。

  祝月曦惊叫一声:“啊痛…你…”

  她看似在抱怨,其实眼睛都快流水了,张着嘴巴,无比享受。

  万物竞发,唐禹也想飞起来。

  ---

  房门“砰”地一声被踹上,唐禹反手落了栓,将祝月曦推搡着抵在门板上。屋内未燃烛火,唯有窗外雪光映着黄昏,将两人身影拉得暧昧不明。祝月曦被他扯得发髻微散,几缕青丝垂在颊边,那张素来清冷如仙的面上,此刻竟泛着薄红。

  “你不是要表示?”唐禹捏住她下巴,指腹摩挲着她微张的唇,“那我便好好表示表示。”

  祝月曦偏过头,咬着唇道:“谁要你这般粗鲁……”

  “口是心非。”唐禹低笑,手掌顺着她腰脊滑下,猛地在她臀上重重一拍。清脆的声响在寂静内室格外刺耳,祝月曦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呜咽,身子却软软地贴向他,再无半分圣心宫主的威严。

  唐禹知她脾性。这女人嘴上要体面,骨子里却渴盼着被撕碎体面。他不再多言,扯过床头备着的丝绦——那是她平日束腰用的,月白缎子上还绣着圣心宫的云纹——将她双手反剪至身后,三两下缠了个结实。

  “唐禹!”祝月曦挣了挣,腕上丝绦反倒勒得更紧,“你、你敢绑我……”

  “我不仅敢绑,还敢做更过分的。”唐禹将她打横抱起,扔在榻上。锦被间还残留着她惯用的冷香,此刻混了体温,竟化作一股催情的暖甜。他覆身而上,膝盖顶开她双腿,手掌探入衣襟,握住了那团绵软。

  祝月曦仰起颈子,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唐禹却不急着动作,只是以指尖在她最敏感处反复撩拨,时而轻捻,时而重揉,看她眉头紧蹙、唇瓣微张,却始终不肯出声求饶。

  “祝宫主,”唐禹俯身,贴着她耳畔低语,气息烫人,“你现在的样子,若是让圣心宫那些弟子瞧见,该作何想?他们心中冰清玉洁的仙子,此刻正被绑着手,躺在男人身下喘息。”

  “住口……”祝月曦猛地睁眼,眸中水光潋滟,羞愤交加,“你、你无耻……”

  “我无耻?”唐禹手上力道加重,另一手扯开她衣带,“那又是谁,方才被我拖着走时,腿都软了?”

  祝月曦咬住下唇,将脸偏向一侧,露出的耳根却红得滴血。唐禹知她已到临界点,偏偏要再加一把火。他扯下她最后一层遮蔽,将那具熟透的身子完全暴露在昏暗中。天人之境的武者,肌肤莹润如玉,却因情动而泛起淡淡的粉,腰肢纤细,双腿修长,每一处都透着常年习武的紧致与弹性。

  “看着我的眼睛。”唐禹命令道。

  祝月曦不肯,他便捏住她下颌,强迫她转头。四目相对,她眼中水汽氤氲,哪里还有半分天下第一高手的傲气,分明是个被情欲折磨得神志昏沉的寻常女子。

  “求我。”唐禹道。

  祝月曦瞳孔一缩,颤声道:“你……休想……”

  “不求?”唐禹冷笑,忽然直起身,作势要下榻,“那我便去陪王妹妹了,她可比你好哄得多。”

  “你敢!”祝月曦猛地屈膝,用被绑着的双手去勾他腰际,声音里已带了哭腔,“唐禹……你、你混蛋……”

  唐禹心中大定,回身压住她,却故意只以灼热抵着她腿根,不肯深入。他俯身,唇舌沿着她颈侧一路向下,在她锁骨处吮出红痕,又含住那一点樱红,齿尖轻磨。祝月曦浑身绷紧,双腿无意识地缠上他腰,足尖在他背上胡乱蹭着。

  “求我。”唐禹再次命令,声音沉如金石,“说主人,求你疼我。”

  祝月曦脑中轰然作响。这称呼太过羞耻,太过卑劣,与她正道魁首的身份截然相悖。可正是这种极端的反差,让她心底某处彻底崩塌。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呐:“……主人……”

  “大声点。”

  “主人……”祝月曦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不知是羞是快,“求你……疼我……”

  话音未落,唐禹已狠狠贯入。祝月曦仰颈发出一声长吟,被绑着的双手在锦被上抓出深深褶皱。唐禹毫无怜惜之意,或者说,他深知她不需要怜惜。他掐着她的腰,每一下都撞得极深,榻架“吱呀”作响,与肉体拍打声交织成淫靡的乐章。

  “贱不贱?”唐禹一边动作,一边逼问。

  祝月曦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不……不贱……”

  “不贱?”唐禹猛地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跪伏在榻上,臀高高翘起。他抚过那处丰盈,掌心重重落下,“那为何流水不止?祝宫主,你的身子可比嘴诚实多了。”

  祝月曦将脸埋进锦被,呜咽道:“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我偏要说。”唐禹从后侵入,动作比方才更加凶狠。他一手攥着她被绑的手腕,一手绕至前方,在她最脆弱处肆意揉捏,“祝月曦,你表面上清高自持,背地里却渴望被男人这般对待。你说,你是不是天生就欠收拾?”

  每一句羞辱都化作利刃,剖开她所有伪装。祝月曦哭得浑身颤抖,下身却绞得更紧,仿佛在印证他的话。唐禹感受到那处痉挛,知她已攀至巅峰,却故意放缓了节奏,在她即将登顶时猛地抽离。

  “啊……”祝月曦空虚地扭动腰肢,声音里满是哀求,“别……别停……”

  “叫我什么?”

  “……主人……”祝月曦彻底抛却了尊严,回过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主人……给我……”

  唐禹这才重新进入,这一次他不再克制,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祝月曦的呻吟逐渐变了调,从压抑的呜咽化作高亢的尖叫,最后化作无意识的啜泣。天人之境的武者,体力远超常人,唐禹亦是内力深厚,两人竟如野兽般纠缠不休,从榻上滚到地下,又撞翻了案几,茶盏碎了一地。

  前半个时辰她在享受,后半个时辰她边哭边说不行了,再往后又半个时辰,她都要快死了,唐禹这才尽兴。

  但…她怎么又扒拉过来了?

  唐禹这才明白,她虽然是一副要死的样子,但毕竟天人之境的武者啊,她能一直撑着,根本坏不掉。

  这种时候,但凡要是怂了,被探究到极限在哪里了,将来肯定被拿捏。

  唐禹硬着头皮继续冲,只是不那么莽撞了,而是通过手段去攻击,尤其是精神攻击。

  羞辱她,骂她,打她,痛斥她的卑劣与下流,将她最后的心里防线打崩,然后再吹响最后的冲锋号。

  服气了,祝月曦这下是真的服气了,瘫在床上,眼睛都不想睁开,动都动不了。

  最后唐禹总结出经验了,她根本不是身体需求大,是心理需求大。

  弄她一个半时辰,她都意犹未尽,但精神攻击她半个时辰,她就彻底崩溃了。

  师叔啊师叔,早知道你喜欢魔法攻击,我何苦这么操劳啊。

  这一觉唐禹睡得很沉,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身体的疲累已经达到了顶峰,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的黄昏。

  睁开眼的时候,精神振奋,整个人都像是回血了。

  看向一旁,果然,小荷正坐在那里,绣着什么东西。

  唐禹道:“小荷,月曦呢?”

  小荷轻呼一声,连忙回头笑道:“公子醒啦!祝仙子中午就起床了,说是去圣心宫那边看看情况。”

  她踱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红,嘻嘻笑道:“她都不敢看我,因为整个床都是湿的,连幔帐都湿了几团。”

  那没办法,师叔发起疯来,到处乱飙的。

  唐禹伸了个懒腰,道:“今天有没有人找我?”

  小荷道:“没有呢,只有王姐姐来看了你一眼,说你是大傻蛋。”

  太爽了,谁懂这种睡醒了却不必干活儿的滋味啊!

  老子忙了太久,唐国总算是进入正轨了。

  不,还差几件事没办完。

  第一,特招来的这上百个名士,要通过他们的履历、优点和深造课评分,给他们安排职务,彻底将唐国的政治架构充盈。

  第二,引僚入唐还在初期,越嶲郡那边虽然已经安置好了百姓,正在分地了,但还是要过去看一眼,处理一下越嶲郡守的事儿。

  第三,实施各项政策的同时,通过神雀的情报以及自身的走访,判断官员的水平,为半年后的大换血做准备。

  第四,随着引僚入唐的深入,军队的扩招该开始了。

  除了这些事之外,其他的就不是什么大事了,正常去操作就好。

  最累的原始积累阶段,已经过去了,现在权利机器该发挥它的作用,而不用老子事事亲为了。

  若是真要找事,那肯定有做不完的事,今天唐禹打算给自己放一天假,陪王妹妹。

  唐禹沐浴更衣,来到王妹妹的徽宫,发现她正在练功,一时间好奇等待着。

  片刻之后,王徽才睁开眼,看到唐禹顿时一喜,然后就噘嘴道:“还知道来看我呀!”

  唐禹听出了醋意,连忙道:“当然了,王妹妹可是我的心头肉,每天都十分想念呢。”

  王徽哼道:“一点都不爱惜身体,忙了那么久,身子都快累垮了,还玩那么疯,小荷说足足一整晚呢。”

  唐禹惊愕回头:“小荷你还听房呢。”

  小荷低头道:“不是听房嘛,小荷想着伺候公子休息,哪知道…”

  唐禹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下次你亲自参与。”

  这下小荷更不敢说话了。

  王徽道:“你还知道叫小荷参与呀,之前答应过人家,晋国的事情结束,就娶她的,现在都多久了。”

  唐禹笑道:“你那个后宫的制度设计,做好了没有啊?”

  王徽拉着他进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资料。

  她认真说道:“呐,你看,总共四个品级呢。”

  “其一为妃,其二为嫔,其三婕妤,其四御女。”

  “各自对应品级正一品、正二品、正三品、正四品。”

  “当然啦,这里品级待遇和朝堂的官员不一样,我都写清楚了的。”

  唐禹仔细看了一遍,才道:“只有后宫妃嫔吗?其他的管理岗位,比如御膳房、土木、工匠、清污、各类宫女和太监。”

  王徽笑道:“那些当然也弄好了啊,只不过今天就不给你看了,累都累死了。”

  她噘着嘴看着唐禹,娇声道:“我饿了,想吃东西了。”

  唐禹忍不住把她抱进怀里,他清楚不是她饿了,而是她知道自己饿了。

  “吃!大吃一顿!”

  唐禹笑着,低声问道:“最近在写信和家里联系吗?”

  王徽点头道:“是呢,父亲还说你头脑清晰,手段强硬,越嶲郡杀世家那件事处理得很果断。”

  “他对唐国这边的各种政策和变化都很好奇呢,还感叹说可惜早生了几十年,没赶上唐国的时代。”

  唐禹道:“其实也没什么新颖的东西,都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发展罢了。”

  “不过大框架的确决定了效率和成分,至少世家当家做主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还了。”

  “将来可能也会出现世家,基于官员权柄而诞生的新贵族,但受到的限制会很大。”

  王徽无奈叹了口气,扒拉着唐禹的肩膀,沮丧道:“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唐禹看向她。

  王徽道:“你辛苦着,忙着很多很多的正事,我们在皇宫里,过一生。”

  “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唐禹想了想,才道:“你觉得这样不好?”

  王徽道:“好在稳定,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你太累,我们都不那么亲密了,我想粘着你,却不敢打扰。”

  唐禹吧唧亲了她一口,道:“既然你这样说,那就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王徽道:“真的真的么?怎么去做?”

  唐禹笑道:“尽早一统天下,建立成熟的政治体系,然后我就不必那么累了,至少咱们每年出去旅游几次,那是轻轻松松的。”

  王徽这才笑了起来,娇声道:“那你加油,尽早完成这些,这段实际人家心里委屈嘛,很想你很想你。”

  她忍不住亲了唐禹一口,道:“以前都没有这么想你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就很想很想。”

  唐禹道:“因为近在眼前,却比较疏远,让你觉得难过了。”

  王徽哼道:“你知道还不哄我。”

  唐禹捏了捏她的脸,道:“这不是来哄了么,今晚造娃,争取生个男孩,到时候让他去忙,我们负责玩。”

  “讨厌,哪有你这样的爹呀。”

  王徽显然很开心,吃饭都要粘着唐禹,跟他说着各式各样的话。

  晚膳是小荷亲自下厨整治的,四碟精致小菜,一盅桂花酿。王徽缠着唐禹的胳膊,几乎将半个身子都倚在他身上,叽叽喳喳说着后宫制度的细节,又抱怨小莲总把她的练功时辰安排得太紧。唐禹含笑听着,偶尔夹一筷子她爱吃的糖醋藕片喂到她嘴边,看她像只餍足的猫儿般眯起眼。

  膳后,小荷识趣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掩上。

  屋内烛火摇曳,王徽坐在妆台前卸钗环,从铜镜里偷瞧唐禹。他正倚在榻边翻看一本闲书,侧脸被烛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渴望——他是她的夫君,是这天下最忙的人,可此刻他就在她房里,就在她眼前。

  “唐大哥……”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娇糯。

  唐禹擡眸,见她已散了发髻,青丝如瀑垂至腰际,单薄的寝衣勾勒出纤细的肩线。她赤着足踩在绒毯上,足尖莹白,趾甲透着淡淡的粉,像个不谙世事却又初解风情的少女。

  “过来。”唐禹放下书,朝她伸出手。

  王徽提着裙摆小跑过去,被他拉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沐浴后清冽的松香,与祝月曦身上那种冷冽的梅香截然不同。王徽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怎么了?”唐禹察觉到怀中人微微的颤抖。

  “没什么……”王徽擡起头,努力扬起笑脸,“就是觉得,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唐禹心头一软。他的王妹妹总是这样,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还要装出乐观的模样来哄他开心。他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那滴未来得及落下的泪,低声道:“是我不好,冷落你了。”

  “没有……”王徽摇头,发梢扫过他手背,痒酥酥的,“我知道你有大事要做,我只是……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想你。”

  她顿了顿,忽然鼓起勇气,凑近他耳畔,用气音道:“而且……我也想给你生个孩子。月曦姐姐说你昨晚……很厉害,我、我也想试试……”

  话未说完,她自己先羞红了脸,将头深深埋下去,露出的后颈白腻如瓷。

  唐禹喉结滚动,只觉一股热流自小腹升起。他的王妹妹与祝月曦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情——一个烈如焚火,需以暴制暴;一个柔如春溪,需以温存化之。他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倒在榻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怕不怕?”唐禹撑在她上方,指尖挑开她寝衣的系带。

  王徽闭上眼,长睫轻颤:“不怕……就是有点羞……”

  衣襟散开,露出里头藕荷色的肚兜,衬得肌肤愈发如雪。唐禹并未急着褪去她的衣物,而是俯身,自她眉心开始,一路吻下。眉心、鼻尖、唇瓣、下颌、颈侧,每一处都留下温热的痕迹。他的吻很轻,像蝶翼拂过,却让王徽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

  “唐大哥……”她无意识地扭动腰肢,双手攀上他肩头。

  “嗯?”唐禹唇舌已游移至她锁骨,在那凹陷处流连舔舐。

  “痒……”王徽轻笑,声音却软得化不开,“又痒……又难受……”

  唐禹低笑,手掌探入她背后,解了肚兜的细带。那束缚一松,两团软玉便弹跃而出,顶端樱红小巧,因情动而微微挺立。唐禹以掌心复上,感受那与他截然不同的柔软与丰盈,动作极尽温柔,与对待祝月曦时的粗暴截然相反。

  王徽嘤咛一声,身子微微弓起。她虽与唐禹有过夫妻之实,但聚少离多,加之她体质敏感,此刻竟如初尝云雨般青涩。唐禹耐着性子,以唇舌逐一抚慰,待她呼吸彻底紊乱,才缓缓褪去她下裳。

  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褥,王徽仰躺其间,乌发铺陈,身无寸缕,整个人白得发光。她双手遮在胸前,又想去遮下方,终究顾此失彼,羞得脚趾都蜷了起来。

  “别遮。”唐禹握住她手腕,将她的手按在两侧,“让我好好看看你。”

  王徽咬着唇,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却乖乖保持着这个姿势。唐禹目光灼灼,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一遍,那目光如有实质,所到之处皆燃起小火苗。他解了自身衣袍,覆身而上,以肌肤相贴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身子。

  “冷吗?”他问。

  “不冷……”王徽摇头,双腿却因紧张而微微并拢。

  唐禹以膝顶开她双腿,手掌自她平坦的小腹滑下,探入那处隐秘的湿润。王徽猛地吸了口气,双手攥紧了身下的锦褥。唐禹指尖沾了那蜜露,在她最敏感的花核上轻轻画着圈,时而按压,时而轻挑,看她眉头微蹙,唇间溢出细碎的呻吟。

  “舒服吗?”他哑声问。

  王徽点头,又摇头,眼泪都快出来了:“太……太刺激了……”

  唐禹不再折磨她,俯身含住她一侧雪峰,以齿尖轻啮那粒红樱,手指同时加快了节奏。王徽只觉浑身如过电般酥麻,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拱起,喉间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吟哦。她攀得极快,不多时便在那极致的温柔中抵达了顶峰,身子痉挛着,下身绞紧了唐禹的手指,涌出大股热流。

  “唐大哥……”她喘息着,眼角挂着泪,却笑得满足,“我……我好像……”

  “这才刚开始。”唐禹吻去她的泪,将她双腿架在自己臂弯,腰身一沉,缓缓进入。

  王徽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只觉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唐禹动作极缓,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又缓缓抽出,再深深贯入。这种慢而深的折磨,让王徽刚刚平息的情潮再度翻涌。她仰颈承受着,双手死死抓着他手臂,指甲在他肌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疼不疼?”唐禹额角渗汗,极力克制着想要肆虐的冲动。

  “不疼……”王徽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满是依恋,“你……你可以再用力些……”

  唐禹闻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他加快了节奏,由缓至急,由浅入深,榻架发出规律的“吱呀”声。王徽的呻吟逐渐连贯,如泣如诉,不复最初的压抑。她像一株被春雨滋润的藤蔓,完全缠绕在他身上,予取予求。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唐禹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跪伏在榻上,从后拥住她。这个姿势让进入得更深,王徽惊呼一声,随即被他捂住嘴。他贴着她汗湿的背脊,唇舌舔舐着她耳垂,低声道:“叫出来,我喜欢听。”

  王徽羞得浑身通红,却乖乖松了牙关,任那娇媚的声响溢出唇畔。唐禹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绕至前方抚慰,动作愈发凶猛。王徽只觉自己化作了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起伏,意识逐渐模糊,只剩下本能的迎合与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唐禹终于闷哼一声,在她体内尽数释放。王徽亦同时攀上巅峰,两人紧紧交缠,喘息着,颤抖着,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良久,唐禹将她翻转过来,拥入怀中,拉过锦被盖住两人汗湿的身子。王徽脸颊贴着他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轻声道:“唐大哥……”

  “嗯?”

  “我想……若是真能生个孩子,像你一样聪明,像我一样乐观,那该多好。”

  唐禹吻了吻她发顶,笑道:“一定。不过今日怕是火候未到,得多来几次才行。”

  王徽羞得捶他:“你……你坏死了……”

  话虽如此,她却往他怀里钻得更紧,嘴角挂着甜蜜的笑意。

  两人又温存了许久,王徽才想起什么,擡头道:“其实我很喜欢山水的,当初你在方山上,跟我讲的那些,我一句都没有忘呢。”

  “什么彩虹吉丁虫,什么很像蜻蛉的蟌,它们生活的小妙招之类的。”

  “真想再有一次机会呀,我们去看看那些,我继续听你讲这些知识。”

  她已经很少流露出小姑娘的情绪了,她向来懂事得很。

  唐禹哪里会拒绝,当即道:“今年一定!我带你去都江堰看看那边的水!”

  第七百二十九章 抵达越嶲

  唐禹罕见休息了一天,陪着王妹妹美滋滋睡了个大觉,第二天一早,就和月曦一起赶赴越嶲郡。

  引僚入唐是整个唐国想要飞速发展的根基,没有人口,什么事都做不成。

  而且这只是一个引子,如果引僚入唐这件事做好了,那其他国家的贫苦百姓是不是也会来唐国?

  如果你是唐国周边的百姓,比如荆州、梁州或西凉,乃至成都以西的汉嘉郡,你会原地等死,还是进入唐国,租种土地,在唐国官府的带领下,逐渐过上稳定的生活?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途中并未逗留,但神雀的探子已经铺满了整个越嶲郡,确保了唐禹的安全问题。

  项飞的一千精兵刚刚完成分粮工作,还未撤走,直接出城三十里迎接唐禹。

  “一切都是按照朝廷的意思来办的。”

  “田地每人两亩,剩下的全部充当官田,用以租给外来的僚人。”

  “一部分粮食充当官粮,囤在郡府,以备不时之需,另外一部分则由户部接管。”

  “现在的情况是,上万僚人分别安置在了各个县,填充了十六个村,其中一些特别困难的,我们准备借给他们部分官粮,让他们能活下去。”

  “地是每个人都给到了,基本上是就近,去劳作的路程不会超过三刻钟。”

  项飞看着手中的纸条,念得朗朗上口。

  唐禹饶有兴趣地笑道:“不错啊,你一个几乎不识字的人,竟然懂这么多了。”

  项飞挠了挠头,道:“那有啥办法,现在唐国这么打,光营主就有十几个,还有数不清的官员,老子…呃…微臣好歹是个侯爵,若是不识字,那岂不是招人笑话。”

  唐禹道:“这些事,只是识字可办不好。”

  项飞嘿嘿笑道:“我也不傻,我过来的时候,带上了户部几个官员,所有的账啊,地啊,怎么算怎么分,全是他们搞的,我就负责统筹,哈哈!”

  唐禹点头道:“做的不错,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不擅长的事情不要强撑,不然就会坏事。”

  “正如你说了,你是侯爵,不是普通的官员,你最该学会的是用人,而不是做那些小事。”

  “最初分配驻军的时候,史忠统管禁军,陆越管着军需,邓榕在广汉郡带新兵,彭勇和你分别管着梓潼郡和犍为郡。”

  “原因是,你们毕竟是朕亲自带出来的,当然要负责离成都最近的地方,这样即使出了事,你们也能迅速支援,不至于威胁到成都的安全。”

  “但朕也没想到,你这大半年管着犍为郡,竟然管得还不错。”

  项飞心中高兴得很,一股劲儿的傻笑着,说道:“多谢陛下夸奖,臣不敢说管得多好,但至少没出什么乱子。”

  “而且其实也不需要懂什么脑子,什么事该怎么做,朝廷说得很明白,照抄即可。”

  “那些账面上的东西,我都是请户部的人帮忙的,他们脑子是真好用啊。”

  这就是进步了。

  谁敢相信吊儿郎当的项飞,来蜀地三年,经过不断磨砺,竟然有如今的水准。

  唐禹道:“科举选拔了很多人才,正在不断派往各地,到时候你会更轻松,政务这方面基本上就不用管了,专注于招收新兵,以及重新操训。”

  “先谈谈越嶲郡的事吧,越嶲郡守最近这段时间是什么态度?”

  项飞咧嘴道:“老子刚来的时候,他还很不爽,随时一副要跟我翻脸的样子。”

  “等我把这边的三个世家全部灭族之后,他一下子就老实了,变得听话起来了。”

  “只是他手底下那些兵,毕竟不是大同军,习气差得很,根本帮不上忙啊。”

  “我要是带着人撤走,越嶲郡恐怕又散了。”

  唐禹微微眯眼,缓缓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本质上还是越嶲郡守的思想觉悟不够。”

  “这一次,不给他任何机会了。”

  越嶲郡守名为雷炳,这其实是汉化的名字,他本事彝人部族头领,当初李雄杀进来的时候,他拜服于其帐下,故而被封越嶲郡守,统管军政大权。

  唐禹看过他详细的资料,发现这个人极其聪明,非常知道分寸,在李雄政权未稳时投靠,得到权力之后又老老实实的交税,对上边那是好得很。

  只是对治下百姓嘛,人称雷老虎,吃人都不吐骨头那一类。

  成都之战他装没看到,唐国建立后,他便识时务地表示忠诚。

  只是他也没想到唐禹这么猛,多国联军都能打退,还收服了几乎整个蜀地。

  所以唐禹下令要他去成都的时候,他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就去了,乖乖上了半个月的政治课,表现好得很,把康节都骗过去了。

  这个人,显然不是土包子,相当有智慧。

  得知唐禹驾到的消息,他立刻率领郡府官员共十余人,出城迎接。

  “微臣越嶲郡守雷炳,参见陛下。”

  一众人跪在地上,那叫一个虔诚。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引来了百姓围观,无数人隔得远远的,看着唐禹,满眼好奇。

  他们听说了世家被杀,然后分地的事,心中对唐禹感激万分,如今见到真人,一个比一个激动。

  但唐禹并未先处理百姓,而是缓缓点头道:“走吧,郡府说话。”

  一行人到了郡府,唐禹才缓缓坐了下来。

  雷炳并没有准备特别的欢迎仪式,只是引着唐禹朝前走,同时说道:“越嶲郡地盘虽然大,但山地丘陵多,耕地少,所以人就也不多。”

  “年初的时候,户部来人清查过,只有七千多户,大约三万九千人。”

  “如今来了一万两千多僚人,加起来总算有五万出头了。”

  “如今几乎每个人都分到了地,日子虽然艰苦,但很快就会好起来,这全靠陛下英明神武啊。”

  唐禹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缓缓笑道:“看来你是知道朕最在乎什么的,之前世家闹事,怎么没管呢?”

  雷炳连忙道:“微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三大世家,私兵加起来有三千多人,而微臣只有两千多人,打不过啊。”

  唐禹道:“项飞,真的有三千多人吗?”

  项飞撇嘴道:“是,但我带着一千人只冲了两次,就全部给他们杀溃了,太弱了。”

  雷炳道:“大同军是生死血战熬出来的精锐,我的兵自然是比不了的。”

  “但给我时间,我也能慢慢把手底下这群懒兵给操训出来。”

  唐禹打了个呵欠,道:“看来你已经意识到朕这次来,意味着什么了。”

  “说说吧,说说你这段时间的心里话,别想着隐瞒,否则真的容易出事。”

  雷炳张了张嘴,一时间表情都变得凝肃了。

  他嗅到了明显的杀意,嗅到了极端危险的讯息。

  因此,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了下来,大声道:“陛下!微臣有罪!”

  “身为越嶲郡守,没能清楚地找对立场,没能及时处理世家,差点坏了引僚入唐的大事。”

  “臣是从小苦过来的,没怎么读过书,有些大问题实在拿不准主意,请陛下…饶恕微臣的愚钝吧。”

  唐禹看着他,声音冰冷:“愚钝?别装了,你不是愚钝,你是贪。”

  “你很清楚按照大唐的做法去洗牌,将来你根本就没有贪污的机会,保留世家,世家自然源源不断给你送钱。”

  “你什么都清楚,你只是想着,能贪多久就贪多久,尽量在此时制度不健全的时候,把钱装进腰包。”

  “你在挑战唐国的底线。”

  最后这句话,让雷炳的腿都在发软了。

  第七百三十章 恩威并施

  “陛…陛下…”

  雷炳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哽咽道:“臣是彝人,长在大山里,小时候非但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到了十四岁,还不会说汉话,一个人闯荡出来,靠着凶狠和狡黠熬到今天…”

  “在时代的变迁,和大格局的演变之下,臣一时间确实分不清对与错,找不到答案,不知道该怎么去决定。”

  他雨泪俱下,痛哭流涕:“在成国时期,臣习惯了与他们同流合污,突然成了唐国的臣子,臣的思想一时间没有转变过来,心中还存着贪念和侥幸,存着匪气和污浊…”

  “臣…的确错了…”

  他把头磕下去,咬牙道:“但臣真的尽力了!僚人来这里,我接了,项飞将军来这里,我让了,他分田分地,我尽力配合。”

  “陛下,臣是一个前朝的官,只是在成都上了半个月的课,有时候思想跟不上,请陛下谅解微臣吧。”

  “一个在污秽中浸染了四十多年的人,没法子靠着半个月的课,就突然变得…变得光明起来。”

  “臣不是不认错,臣…臣…只是求陛下…体谅…”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

  他当然看得出对方是装的,他看得出雷炳不是知错了,而是不敢了,他看得出雷炳不是之前糊涂,而是早已想好了这一番说辞。

  可…这一番说辞太炸裂了!

  认错不狡辩,也不美化自己,而是谈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人,面对大时代变迁的迷茫和不知所措,即使是以最苛刻的标准去要求他,都挑不出他这番话的毛病。

  这意味着,这个人即使没有文化,但智慧已经很老练了。

  唐禹缓缓道:“很聪明的手段,服软,诉苦,谈时代给人带来的迷茫,又表达了忠心,还侧面表现了自己的聪明才华。”

  “雷炳啊雷炳,没想到你在这小小的越嶲郡,还能练出这样成熟的政治修为,真是不容易。”

  雷炳低声道:“陛下,臣纵然有再多的小聪明,也不敢在陛下面前耍心眼子。”

  唐禹看着他,平静道:“你当然应该明白这一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那些小聪明都是过眼云烟,一吹就散。”

  “就凭项飞这一千大同军精锐,就能踏平整个越嶲郡,这是血与火磨砺出来的战力,不是靠聪明得来的。”

  雷炳道:“是,臣一切都明白。”

  唐禹瞥了他一眼,道:“坐下说话。”

  “臣遵命。”

  雷炳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过了,小心翼翼坐了回去。

  唐禹淡淡道:“不对你动手,是因为你的确没什么大罪,毕竟你带着整个越嶲郡臣服了唐国,也没有干预项飞在这里的行动,这是你活下来的最大原因。”

  “否则,就算你表现出你的聪明,你的能力,都不够救你命的。”

  “你刚刚谈了人在大时代变迁之中的迷茫和无所适从,那朕也跟你谈谈大时代。”

  雷炳连忙道:“微臣洗耳恭听。”

  唐禹道:“天下乱了这么多年,该是否极泰来的时候了,因此大同军应运而生,披荆斩棘、筚路蓝缕、浴血奋战,有了如今的唐国。”

  “唐国的诞生,是基于时代需求、文明需求、百姓需求,也基于大同军的艰苦奋战,这二者是分不开的,是相辅相成的。”

  “因此多国联军都打不败我们,因为我们得人心,我们代表着这个世界的前进方向。”

  “如今唐国占据整个川蜀,我们政治改革、军队改制、内部治理、百废俱兴,一切都是新的,一切蒸蒸日上。”

  “你认为,朕会允许大唐还有一个郡,停留在过去的政治模式之中吗?”

  “你认为,朕会允许大唐境内还有百姓受着世家的压迫吗?”

  “这不是多少人口的事,也不是多少利益的事,而是…只要大唐境内还存在这样的地方,那大唐这个国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是本质问题,是原则问题,是生与死的思想斗争。”

  雷炳的表情有些惊愕,但又压制着,不敢表现出来。

  唐禹继续说道:“因此,不要用你以前的智慧,来判断当今的局势,从而去分析利益、官职、权力与政治环境。”

  “那些过时了,假的,用不上了,明白吗?”

  “在浩浩荡荡的大势之下,一切自作聪明都是自寻死路,只有顺应时代,才能真正找到你在新时代崭新的位置。”

  他看向雷炳,缓缓道:“朕不是李雄,唐国也不是以前的成国,你以前获得利益的那一套东西,在这里行不通。”

  “你知道你离死亡有多近吗?成都保卫战打赢之后,要不是朕急着赶赴晋国主持大局,你已经是尸体了。”

  “唐国内部只能有一种声音,灭你,不在乎你是谁,与你无关,这就是大势。”

  “这些话,听清楚了没有?”

  雷炳的声音都沙哑了:“微臣听清楚了。”

  唐禹道:“所以你该怎么做?”

  雷炳擡起头来,勉强挤出笑容:“臣愿跟随时代大势,为大唐尽忠。”

  唐禹沉声道:“朕封你为大同军第九营营主兼越嶲郡郡尉,统管越嶲郡驻军四千人。”

  “臣遵旨!”

  雷炳先是接下,然后才道:“陛下,臣只有两千多兵力,凑不够四千,难道要招兵?”

  唐禹道:“当然要招,而且要招四千。”

  “越嶲郡离成都远,之前并没有被李寿抓过壮丁,加上还有僚人搬进来,这里的兵源是充足的。”

  雷炳疑惑道:“招那么多…这不就六千多了。”

  唐禹道:“你的兵,会被重新整编至各个大营,你需要做的是,配合兵部派来的官员,一起训练新兵。”

  “在此之前,你需要到成都官员学堂进修,专门学习大同军的军队建设和军纪。”

  “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营主,然后回到这里,领导你的第九营。”

  这一刻,雷炳知道,土皇帝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自己多年培养的兵没了,那就意味着什么都没了,剩下的只是朝廷给予的郡尉官职,以及四千新兵的指挥权。

  是的,仅仅是指挥权。

  朝廷命令下来,大同军真正只会认一个人,那就是眼前这位帝王。

  以前的根基全部都没了,等待自己的,是崭新的挑战。

  对于一个四十六岁的人来说,这个挑战,十分无趣。

  成与不成,都没意思。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唐禹轻轻道:“你好像有六个儿子?”

  雷炳微微一愣,随即道:“是,陛下。”

  唐禹道:“据说老四雷明,今年二十二岁,是其中最具能力的?”

  雷炳苦笑道:“其他都是只顾玩乐,只有老四,肯待在军营里,算是有点志向。”

  唐禹缓缓道:“好好培养吧,作为彝人,将来担子可能会很重,这天下的民族问题,唐国早晚要面对,内部也该有表率。”

  “这一次到成都,带上他一起,朕让兵部尚书陆越亲自给他上课,带一带他,看看他是不是真正的可造之材。”

  雷炳心中彻底服气了,他已然明白,自己这个所谓的老奸巨猾的聪明人,相比于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来说,真是渺小又幼稚。

  他当即抱拳道:“多谢陛下栽培!微臣感激不尽!”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留立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