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重制版)】(91-97)作者:黄天无奈
字数:33271 第91章 鹰会将乱 武林局势瞬息万变,犹如一盘棋局,转眼间便已翻天覆地。 一向以从商为主、在江湖上不显山不露水的临安沈家,突然如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般崛起。一夜之间,沈家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挫败了称雄江西数十年的南宫世家。这一战,彻底震动了整个江湖,令诸方势力为之侧目,人人自危。 而在这些势力中,最为关心局势走向的,莫过于地处江西、浙江交界地带的鹰会了。 鹰会、南宫世家、沈家,原本是江浙两省三足鼎立的超级大派。如今沈家势大,南宫世家名存实亡,沈家若想称霸江南武林,下一个开刀的目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必定是鹰会。 鹰会总坛,议事大厅内。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鹰会的三大巨头,“天鹰”皇甫浩天、“神鹰”公孙云、“地鹰”北冥刚,分别坐在铺着虎皮的交椅上,个个脸色严峻。 南宫世家那边的战况,鹰会的探子早已源源不断地送了回来。正如皇甫浩天先前所料,隐退三十年的“霸刀”上官流云果然出现了,并且以一人之力杀得沈家丢盔弃甲,狼狈退走。 可是,这似乎并没有伤及沈家的根本。据鹰会潜伏在临安的暗探回报,沈家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令人毛骨悚然。 皇甫浩天坐在正中,他那张饱经风霜却依然威严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他习惯性地用锐利的目光扫了一下左右两位结义兄弟,沉声问道:“南宫世家的事情,你们都清楚了。现在大家议一议,我们鹰会该怎么办?该如何面对这头突然露出獠牙的沈家?” 大厅里沉默了片刻。 “神鹰”公孙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沉吟道:“大哥,如今沈家势大,风头正劲。硬拼的话,恐怕于我们鹰会不利。小弟以为,不如……不如派遣使者前往临安,备上厚礼与之求和。或许,能保全我们鹰会这数十年的基业。” 公孙云一向性格保守,遇事求稳。 他这话一出,“地鹰”北冥刚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张粗犷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极度轻蔑的神色。 公孙云听到这声冷哼,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老三,你什么意思?” 皇甫浩天摆了摆手,看着北冥刚道:“三弟为何发笑?” 北冥刚斜睨了公孙云一眼,大着嗓门道:“大哥,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甫浩天道:“我们是自家兄弟,你又是鹰会的决策者之一,有什么话尽讲无妨。” 北冥刚站起身,拍了拍腰间那柄巨大的雷神斧,冷笑道:“沈家称霸江湖的狼子野心,现在已经昭然若揭了。二哥,请恕我直言,你那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吧?人家摆明了要一口吞下江南,就算你现在跪在地上求和,沈家就会放过我们鹰会?简直是笑话!” 公孙云被他这一顿抢白,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言以对。 皇甫浩天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他那深沉的目光在北冥刚身上打转。平日里,这个三弟总是暴躁易怒、好勇斗狠,像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莽汉。想不到今日,竟然能有此番见解,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那依三弟之见,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应付沈家吗?”皇甫浩天不动声色地问道。 北冥刚虽然看似粗豪,但他深知自己这位大哥城府极深。他不敢贸然把话说满,而是看着皇甫浩天,放低了姿态道:“大哥,其实那只是小弟的一点浅见。具体该怎么做,自然是全凭大哥做主。” 皇甫浩天点了点头,道:“此事关系到我们鹰会数万弟兄的生死存亡,大家理应群策群力。三弟,你有什么计划,尽可以说出来参详参详。” 北冥刚清了清嗓子,道:“如今南宫世家已名存实亡,沈家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我鹰会。这仗,早晚得打,与沈家之战已不可避免。” 北冥刚话音一落,皇甫浩天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北冥刚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皇甫浩天的神色,一边继续说道:“沈家的势力,有若下山猛虎。若是等他们准备好了再来打我们,力敌显然不智。既然如此,我们只能智取,先下手为强!” 公孙云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如何智取?” 北冥刚眼中闪过狠厉,咬牙道:“趁他们现在刚刚跟南宫世家打完,元气多少有些损伤,又以为我们不敢动弹的时候……我们集结鹰会精锐,突袭沈家!只要出其不意,必定能给予他们重创!大哥,你看这有成功的机会吗?” 皇甫浩天闻言,双目猛地一亮,似乎被这个大胆的提议打动了。他沉思了片刻,问道:“依你看,若是突袭,有几成把握?” 北冥刚挺起胸膛,大声道:“若大哥同意,小弟甘当先锋,愿立军令状!”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皇甫浩天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闪烁不定。在鹰会之中,虽说有三大巨头,但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拍板者实际上只有皇甫浩天一人。 过了良久,皇甫浩天缓缓摇了摇头,道:“此事非同小可。沈家水太深,底细未明,不可轻举妄动……容我再考虑考虑吧。” 北冥刚听到这句话,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失望与阴霾。不过他掩饰得极好,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闷闷地坐回了椅子上。 公孙云见气氛有些僵,适时地开口道:“大哥,那南宫世家那边呢?他们虽然名存实亡,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有一定的残余实力。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皇甫浩天想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道:“南宫世家初遭大败,现在就像是惊弓之鸟,人心惶惶。这个时候去落井下石,灭了他们,对我们来说并无太大益处。不如……我们去拉拢他们,求他们为我所用。” “明天,二弟你亲自挑几个机灵点的使者,带上厚礼,上南宫世家示好。就说,双方结成百年友好的联盟,共同对抗沈家。” 北冥刚一听,满脸诧异地打断道:“大哥!南宫世家现在弱得像条狗一样,我们堂堂鹰会,何必去跟他们结盟?江湖上想巴结我们的强势门派多的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接触到皇甫浩天那道冷厉如刀的眼神。北冥刚心里一突,连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悻悻地闭上了嘴。 皇甫浩天见他老实了,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转头对公孙云解释道:“南宫世家在江西盘踞了上百年,根深蒂固。虽遭大败,但在当地依然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影响力和人脉。我们鹰会若与南宫世家结盟,如今他们势弱,我们势强,这联盟的主导大权,势必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久而久之……” 皇甫浩天冷笑了一声:“久而久之,这所谓的盟友,还不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我们鹰会的附属帮派?兵不血刃,便能吞下南宫世家的地盘,何乐而不为?” 北冥刚听到这里,猛地一拍大腿,眼神大亮,道:“高啊!大哥,我懂了!” 皇甫浩天看着他,语重心长地颔首道:“三弟啊,有些时候,智慧比武功更加有用。你以后遇到事情,要多动一下脑子,别总是喊打喊杀的。” 北冥刚连忙低头称是,一副受教的模样。但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飞快地划过怨毒,将刚才被训斥的不满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在谈论了一下接下来兵力部署和情报收集的一些计划后,这场决定鹰会走向的常规会议终于结束了。 皇甫浩天和公孙云率先走出了大厅。走在最后的北冥刚,停住脚步,看着皇甫浩天那渐渐远去的伟岸背影,眼里那股压抑的不满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你皇甫浩天算个什么东西?总是摆出一副教训人的臭架子。这鹰会能有今天,还不是老子带着弟兄们一刀一斧砍出来的?现在老了,怕事了,还想一直骑在老子头上拉屎!** 这种想要取而代之的野心,在他的心里像毒草一样越长越疯。 就在这时,大厅侧面的珠帘被掀开。一个穿着浅绿色薄纱绸裙、身段丰满迷人的中年美妇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刚叔也在啊?你们大哥呢?我煮了点参汤,叫他去后堂吃点。” 来人正是皇甫浩天的妻子,北冥刚的大嫂,商玉芳。 北冥刚转过头,目光落在商玉芳身上,那双原本充满野心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淫邪之火。 虽然商玉芳已经年近五十,但保养得极好,那张国色天香的玉脸上风韵犹存,眉若远山,目若秋水,浑身散发着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艳丽与娇媚。她穿着那件贴身的浅绿色绸裙,将那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曲线毕露。尤其是胸前那对犹如两座大山般饱满的丰胸,随着她的走动颤巍巍地晃动着,仿佛随时都会把那层薄薄的绸缎撑破。盈盈一握的纤腰下,是那浑圆饱满、细腻如玉的双臀。 北冥刚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他那双肆无忌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商玉芳胸前那高耸的轮廓,脑海中已经不可遏制地幻想起将这个高贵的大嫂压在身下、狠狠蹂躏的淫靡画面。 “大……大哥他去后堂了。大嫂,这参汤闻着真香啊。”北冥刚干笑了一声,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商玉芳的身体。 商玉芳被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微微皱了皱眉,避开了他的视线,敷衍了一句:“是吗?那我给他端过去。”说罢,便匆匆从北冥刚身边走过。 一阵成熟美妇特有的幽香钻进北冥刚的鼻腔。他转过身,贪婪地盯着商玉芳那扭动的肥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总有一天,这鹰会是我的,这女人,也是我的!**北冥刚捏紧了拳头,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 午夜,鹰会总坛后山的一片密林中。 月黑风高,树影婆娑。北冥刚独自一人站在林间的一块空地上,神色有些焦灼。 突然,一阵夜风吹过。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北冥刚前方三丈处的一棵大树下。 北冥刚浑身一震,连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恭敬地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将今天在会议上关于鹰会对南宫世家与沈家态度的讨论,原原本本地向黑衣人汇报了一遍。 听完后,黑衣人那隐藏在兜帽下的阴影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皇甫浩天做事,果然还是那么小心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北冥刚抬起头,急切地说道:“主人,皇甫浩天那老匹夫好像没胆子听从主人的建议,他不肯集结鹰会之力去突袭沈家。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黑衣人嘿嘿一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林里显得格外阴森。他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北冥刚,道:“你是不是急了?想早点得到你那位如花似玉、国色天香的大嫂?” 北冥刚那张粗糙的黑脸罕见地红了一下。被点破了心中最隐秘、最龌龊的欲望,他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属下……属下心里想什么,果然一切都瞒不过主人的慧眼。” 黑衣人得意地笑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你放心。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只要你为我尽心竭力地效劳,乖乖听我的话,我会如你所愿的。你想要的权力,你想要的女人,我都会给你。” 北冥刚闻言,大喜过望,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谢主人成全!” 黑衣人在黑暗中,那双亮得如同寒星一般的眼睛看了一下前方的虚空,冷冷地道:“既然皇甫浩天犹豫不决,不敢做决定。那……我就帮他做决定吧。” 北冥刚一愣,问道:“主人……您的意思是?” 黑衣人招了招手:“你过来。” 北冥刚凑上前去。黑衣人低下头,在北冥刚耳边低声细语了一番。 北冥刚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听完之后,他脸上露出了震惊与狂喜交织的复杂神色,恭敬地抱拳道:“属下明白了。属下谨遵主人之命!” 黑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办吧。此计若成,沈家和鹰会必然不死不休。到时候,你定可坐上鹰会之主的宝座。” 说完,黑衣人身形一闪,如同融入了夜色一般,瞬间消失在空气中。来无影,去无踪。 北冥刚慢慢地站起身,挺直了腰板。他看着黑衣人消失的虚空,刚才那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荡然无存。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什么东西!装神弄鬼。若非你可以帮我对付皇甫浩天,老子才不会对你卑躬屈膝呢!等老子当了鹰会老大,连你一块收拾!” …… 鹰会数十年来,在“天地人”三鹰的苦心经营下,发展极为迅速。号称有三万帮众,势力已经蔓延至浙江与江西境内的各个角落,已然成为华南地区的一个超级大派。其威势有若猛虎下山,气惊天宇,平日里谁敢去招惹他们? 可是,偏偏就有人敢在这老虎嘴里拔牙。 就在北冥刚与黑衣人密会后的第三天凌晨。鹰会在江浙两省边界的七个重要分舵,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大批不明身份的黑衣高手的袭击。 袭击来得极其突然且猛烈。对方武功高强,训练有素,下手狠辣无情。一夜之间,七个分舵被连根拔起,死伤数百人,堂口被付之一炬,鹰会损失极其惨重。 当急报如同雪片般飞到鹰会总坛时,三大巨头个个震惊无比。皇甫浩天更是勃然大怒,当场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在这风口浪尖上,“地鹰”北冥刚一反常态,没有再抱怨,而是主动站了出来。他拍着胸脯,自告奋勇地要带人去追查那些黑衣人的底细,誓要将这群胆大包天的贼子揪出来。 难得这个暴躁的三弟有如此积极主动的一回。皇甫浩天点了点头,命他带上鹰会精锐前去查个究竟。但在临行前,皇甫浩天还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要查清真相,不要轻举妄动,以免中了敌人的借刀杀人之计。 历经六天的紧密追查,北冥刚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了总坛。 他带回来的,是一个让皇甫浩天感到极度棘手和为难的消息。 议事大厅内,北冥刚满脸风霜,大声向皇甫浩天汇报:“大哥!查清楚了!我带人顺着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追踪,又抓了几个掉队的活口严刑拷打。那晚袭击我们分舵的黑衣人……全部来自于临安沈家!” 其实,在各大分舵遭到袭击的第一时间,皇甫浩天心中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便是沈家。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实力、有动机这么做的,只有沈家。 想不到,竟然真的是沈家! 皇甫浩天坐在大椅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看来,沈家灭鹰之心已决,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宣战了! 可是,愤怒归愤怒,皇甫浩天依然没有立刻下达反击的命令。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沈家的实力高深莫测。那隐藏在暗处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大?除了已经露面的烈火神君和那些精锐,沈家还有多少底牌?皇甫浩天心中根本没有底。这些年来,他曾派无数细作潜往沈家,可是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带回一个关于沈家核心战力的确切信息。 皇甫浩天的一生,能带领鹰会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他那“不打无把握之仗”的原则。所以,即使现在被沈家骑在头上拉屎,分舵被毁,他依然不敢贸然听取北冥刚之前的建议,举全会之力去突袭沈家。 整个鹰会,就在这股压抑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中,陷入了进退维谷的艰难境地。 第92章 鹰会之行 鹰会总坛的议事大厅内,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北冥刚那粗犷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义愤填膺:“大哥!如今沈家灭我鹰会之心已决,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拉屎了!大哥若再坐以待毙,任我鹰会如板上鱼肉般为沈家宰割,实会令底下成千上万的兄弟寒心啊!” 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抱拳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请大哥勿要再犹豫不决,应早对沈家采取行动,杀他个措手不及!” 皇甫浩天坐在正中的交椅上,面沉如水。北冥刚的话虽然糙,但理却不糙。沈家这一手连拔七个分舵的狠棋,确实把他逼到了墙角。若再不反击,鹰会数十年积累的威名将荡然无存,帮中弟兄的士气也会跌入谷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扣,眼中闪过决然,正要开口下达动手的命令。 “报……” 一名鹰会堂主匆匆奔入大厅,单膝跪地:“禀报会主,南宫世家遣使来访,此刻正在山门外求见!” 这突如其来的通报,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皇甫浩天刚刚燃起的战火。他微微一怔,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眼中的决然被一抹深思所取代。 “南宫世家?”公孙云皱起眉头,“他们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派使者来做什么?来的是谁?” “回二会主,来人自称是南宫世家的门客,风扬。” 听到这个名字,皇甫浩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风扬,那个最近在南宫世家异军突起、传闻中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神秘人物。他的到来,无疑给这混沌的局势又添了一个变数。 皇甫浩天沉吟了片刻,对北冥刚摆了摆手:“三弟,突袭沈家之事,暂且搁置。且先看看这南宫世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北冥刚虽然心中暗恨,但也知道此刻不宜再劝,只得悻悻地退回原位。 …… 那个暂缓了皇甫浩天军事行动的人,便是我了。 就在几天前,南宫世家聚贤阁外的那场惊天血战刚刚落幕。沈家的大军虽然被上官流云那一通如杀神般的屠戮惊退,但笼罩在龙虎山上空的阴霾却并未散去。 夜里,我与司空相在书房中密谈。 跳动的烛火下,司空相的脸色透着几分疲惫与凝重。他沉吟着说道:“风兄弟,沈家此次虽然败走,但其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势力,有若大海一样深不可测。这一次他们只是错估了上官流云的存在,下一次卷土重来,必定是雷霆万钧之势。” 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司空先生想得与我一样。南宫世家如今元气大伤,若是单打独斗,绝无可能抵挡得住沈家的二次反扑。我们必须寻找外援。” 司空相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如今在江南这盘大棋上,可保南宫世家者,唯有鹰会了。” “鹰会?”我微微一笑,“确实。沈家想要吞下江南,鹰会同样是他们的眼中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司空相道:“此事关系重大,派一般人去恐难成事。你心思缜密,又刚刚在两军阵前立下赫赫威名,你去说正合适。” 我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势不宜迟,我这就赶往鹰会,谈南宫世家与鹰会结盟一事。” 司空相有些担忧:“皇甫浩天此人老谋深算,极难对付。鹰会如今势强,我们势弱,此行恐怕不易。” 我冷笑一声:“唇亡齿寒的道理,皇甫浩天若是连这个都不懂,他也不配坐稳这江南半壁江山了。” 于是,我连夜启程,快马加鞭赶到了江浙交界处的鹰会总坛。 不过,正如司空相所料,鹰会听说是南宫世家的人求见,姿态摆得极高。谁叫南宫世家刚刚在沈家手底下吃了个大亏,其势已是今非昔比了。 当然,我心里很清楚,这其中还有更深一层的政治博弈。皇甫浩天这是在有意向我示强。他故意晾着我,就是要挫一挫南宫世家的锐气。那样的话,纵是将来两家真的结盟了,鹰会也能名正言顺地占据主导地位,将南宫世家当做附庸来驱使。 我在客房里足足等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清晨,皇甫浩天才终于派人传话,在鹰会专门接待各帮派高级人物的“迎贤楼”接见我。 南宫世家虽然战败了,但鹰会并没有在礼节上做得太绝,依然以一个武林大派应有的规格接待了我,足见皇甫浩天的圆滑与仁义。但那只是表面的文章。我知道,皇甫浩天这几天故意冷落,现在又摆出这副礼贤下士的姿态向我示好,这是典型的恩威并济。这也是他的一种帝王手段,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既能确立鹰会的优势,又能减小双方的隔阂,为今后的合作铺路。 但我龙啸天何许人也?我可没有因为自己现在处在南宫世家这个势弱的阵营里,就觉得比人矮了一头。 我换上一袭整洁的青衫,腰悬长剑,步伐从容而傲然地踏入了迎贤楼。 大厅正中,皇甫浩天端坐在主位上。 当我的目光越过大厅,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对望的瞬间,我们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心中微微一震。 **想不到,天下间还有如此人物。** 这是一个真正配得上“枭雄”二字的男人。皇甫浩天体格伟岸,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那双星目深邃睿智,仿佛天下间的一切变故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时而散发出一种英姿勃发、不怒而威的霸气,时而又深沉似海,让人完全无法揣度其心中的真实想法,只觉得深不可测,暗自惊颤。 而皇甫浩天在看到我时,眼中同样闪过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本以为,代表那个日薄西山的南宫世家来求援的,定然是一个诚惶诚恐、低声下气的说客。但他想不到,走进来的这个年轻男子,虽然面容儒雅,但身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放与浩然正气。那种仿佛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从容,绝非是一个普通门客所能拥有的。 所谓相由心生,有些时候看一个人,只要看他的气质与眼神,便可知其为人。更何况是我与皇甫浩天这种见识过不知多少大风大浪、英雄豪杰的人。 仅仅是这一眼,我们两人心中便生出了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惺惺相惜之感。 皇甫浩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大笑着迎上前来:“闻听南宫世家近日为沈家所欺,浩天心中万分愤怒。原本不日正要着人上龙虎山相助一臂之力,不想今日风兄竟亲自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啊!” 听听,这话说的多有技巧。他轻描淡写地把南宫世家的惨“败”说成了被沈家所“欺”,不仅完美地保留了南宫世家做为武林一大家族的脸面,还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义愤填膺的盟友位置上。这话让人听了,心里就像熨斗熨过一样舒服。 我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道:“日久方见人心,风扬代南宫世家,谢过皇甫兄的高义了。” 皇甫浩天连连摆手,做出一副豪爽的姿态:“不必,不必。大家共为武林同道,理应相互扶助,风兄太客气了。” 我顺着他的话音应付道:“皇甫兄之仁义侠道,实为我辈武林中人的楷模。风某佩服。” 皇甫浩天哈哈一笑,话锋一转,故作不知地问道:“不知风兄此番不辞辛劳,大驾光临我鹰会,有何见教?” 我并没有顺着他的套路做出正面回答,而是微微一笑,反问道:“风某不敢谈指教。只是不知,皇甫兄对当今这江南的武林局势,有何看法?” 皇甫浩天摸了摸下巴,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我,给出了一个滴水不漏的答案:“当今武林,风云变幻,局势混沌不明。在这无限的机遇面前,又蕴含着无数难以预料的凶险啊。” 他果然是个厉害的狐狸,说了半天,其实什么都没说,并没有给出我想要的那个明确态度。 他既然打太极,那我索性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我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当今武林,确实风起云涌,局势变幻莫测。先是那一直纵横商界的临安沈家,突然撕下伪装染指武林,以雷霆之势败我南宫世家于一夜之间。如今,天下各方诸侯亦是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北方的黑道武林,在绝刀天尊和至尊神魔的铁腕领袖下,更是趋于一统。不过……” 我顿了顿,直视着皇甫浩天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那些说远了,先不说它。如今,请允许风某为皇甫兄设想一下眼前的局势。” “南宫世家、沈家、鹰会,同属江浙两省的三大超级势力,一向鼎足而立,互相牵制,所以这些年来才能相安无事。可如今,沈家打破了这个平衡的常规,灭了南宫世家的威风。我想……他们那伸向江南的利爪,接下来的目标,该是皇甫兄的鹰会了吧?” 我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沈家势大,且手段狠辣。不知皇甫兄,作何打算?” 皇甫浩天“哦”了一声,脸上依然不动声色:“那依风兄之见,皇甫浩天该如何抵御这沈家的虎狼之师呢?” 我朗声道:“如今,沈家席卷江湖、吞并江南的狼子野心,已然暴于天下人的眼中。鹰会若是退让求和,徒招羞辱不说,最终也难逃被蚕食的命运。如今之计,唯有联合天下的有道之士,结成铁壁,共抗沈家!” 皇甫浩天听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风兄所言,正合浩天之心!”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神鹰”公孙云冷不丁地插话了。 他摸着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与质问:“风兄说得倒是好听。只是,南宫世家初逢大败,连家主南宫旺都死于非命,在江湖上已然是名存实亡。请恕公孙某直言,你们现在,还有何资本与我如日中天的鹰会联盟?” 他这分明是在唱白脸,试图进一步压低我的谈判筹码。 我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信与不屑。 “公孙兄此言差矣!”我停止大笑,目光如电地扫向他,“我南宫世家虽败于沈家,但那是败在猝不及防与家主轻敌之上。如今,我南宫世家的精锐天杀门与门客一系依然建在,并未伤及根本。这股力量,虽无昔日的绝对压制力,但也绝不可小视!” 我转头看向皇甫浩天,继续加重筹码:“更何况,南宫世家立足于江西数百年,树大根深,盘根错节。这几百年来积累的人脉、声望以及对当地势力的掌控,依然有着极其巨大的影响力。这,就是我南宫世家的资本!” 皇甫浩天听完我的话,沉默了片刻。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再压价下去就会适得其反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豪爽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风兄说得好!凡是我道中人,皆是我鹰会之盟友。南宫世家这个朋友,我皇甫浩天交定了!” 谈判至此,基调已定。皇甫浩天毕竟是个非凡的枭雄,既然决定了结盟,便不再扭捏。 此后的数天里,我便在鹰会的迎贤楼住了下来,与皇甫浩天等人详细商讨南宫世家与鹰会结盟的具体事宜、防区划分以及情报共享等细节。 在这几天的相处中,我与皇甫浩天一见如故。抛开各自背后的势力利益不谈,单纯作为两个都还愿意坚守原则的强者,我们两人之间,倒是生出了几分难得的惺惺相惜。 第93章 鹰会出征 酒有些时候真是个好东西。在人与人的交往中,几杯黄汤下肚,往往能抹平许多防备,增进几分情谊。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古往今来,以酒论交者数不胜数。 来者是客,鹰会对我可谓是热情到了极点。基本是两天一小席,三天一大席。桌上摆的都是山珍海味,杯里倒的全是美酒佳酿,招待得我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这不,今天皇甫浩天又在总坛的偏厅里特意为我设了一席,鹰会的二把手“神鹰”公孙云在旁作陪。 几碗烈酒下肚,我和皇甫浩天之间的关系明显近了许多。如果说早先我们之间的融洽是因为彼此有共同的利益诉求,那现在,倒真有几分朋友的意思了。 我放下酒碗,看着对面正大口海饮的皇甫浩天,笑道:“想不到皇甫兄也是这般好酒之人。” 皇甫浩天一口饮干了碗里的酒,随手抹了一把胡须上沾着的酒水,哈哈笑道:“对酒当歌,坐拥山林,闲云野鹤,这一直是浩天心中向往的生活啊。” 我“哦”了一声,故作惊奇地问道:“既然如此,那皇甫兄为何又要组建这偌大的鹰会,在这江南武林中逐鹿天下呢?” 皇甫浩天捏着酒碗,眼神深邃了些许,叹了口气笑道:“人生在世,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不按着自己的心愿来的。逐鹿江湖,打打杀杀,其实并非我之所愿。我之所以拉起这摊子事,不过是想为那些流浪在外的江湖兄弟们,找一个能安身立命、不受人欺负的地方罢了。” 他这话一出,立时让我对他的看法大为改观。原先我只当他是个野心勃勃、故作清高的枭雄,现在看来,倒是我把人看扁了。在这残酷的江湖里,能有这般为了别人安身立命而扛起大旗的心胸,实在难得。 我哈哈大笑起来,端起酒碗敬他:“皇甫兄,你这份胸怀,风扬是真的佩服。” 皇甫浩天也笑了,举起碗跟我碰了一下:“我不过就是个江湖粗人,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我抿了口酒,认真道:“人生在世,但求无愧于心即可。” “好一个但求无愧!”皇甫浩天眼睛一亮,拍着桌子大笑道,“今天浩天心情痛快,定要与风兄再痛饮个三百杯,不醉不归!” “风扬一定奉陪到底!” 我们两人相视大笑,一时间竟真找到了那种知己朋友的痛快感觉。 可是,看着我和皇甫浩天越聊越投机,坐在一旁作陪的公孙云却不知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皱着眉头,不时插话劝着:“大哥,这酒太烈了,你少喝点……” 皇甫浩天正喝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去,摆了摆手没理他,继续拉着我喝酒畅谈。公孙云碰了个软钉子,只能闷闷地坐在一边,端着酒杯,眼神时不时地在我身上扫过,带着几分警惕和审视。 …… 若干天后。 夜风微凉。 鹰会在皇甫浩天与公孙云的亲自带领下,精锐尽出,趁着夜色秘密赶往浙江边境的一个地方,“飞鸿山庄”。 经过鹰会这段时间不遗余力的多方查探,终于确认了这个飞鸿山庄,就是沈家隐藏在浙江与江西交界处的一个重要秘密基地。据情报显示,沈家七成以上的力量,竟然都悄无声息地囤积于此。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南宫世家与沈家的恩怨尚未了结,出于刺探沈家真实实力的想法,我也主动提出,跟着皇甫浩天他们一起赶到了这飞鸿山庄。 飞鸿山庄坐落于苏庄地界。我们在夜色中潜伏在山庄外围的山坡上,远远望去。这庄园外表富丽堂皇,占地极广。庄主名叫宁富贵,平日里看着就是个平平无奇、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土财主。在鹰会之前的眼里,这地方不过就是个有钱人的宅院罢了。 谁能想到,它竟然是沈家的实力大本营! 由此可见,沈家的隐藏功夫深到了何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看来,沈家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在鹰会的眼皮子底下着手布置这枚暗棋了。 飞鸿山庄距离鹰会的总舵“飞鹰涧”,不过区区百里之遥。若是沈家有意偷袭,大军一夜之间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入鹰会总坛! 想及此处,站在我身旁的皇甫浩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这也是他此次不顾一切,要举全会精锐来强攻飞鸿山庄的根本原因。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夜色越来越深。 鹰会的高手们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飞鸿山庄的大门前。看着这座在夜色中静悄悄、平平无奇的庄园,不少鹰会弟兄都不由得低声嘀咕,怀疑是不是情报有误。这地方连个像样的护院都看不到,怎么可能是沈家那头猛虎的秘密基地? 皇甫浩天抬起手,压低声音道:“大家小心戒备!它看起来太寻常了,这才是它最不寻常的地方。事出反常必有妖。” 话音刚落。 “吱呀……” 飞鸿山庄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突然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边打开了。 大门内黑洞洞的,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紧接着,从里面幽幽地传出一道极其阴沉的声音:“贵客既已远来,何不入庄一坐呢?” 这声音阴寒无比,不带活人的感情,在这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令人听了不禁从骨头缝里打出一个寒颤。 皇甫浩天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沉声道:“看来沈家早有准备。等一下大家随机应变,能战则战,不能战则立刻退出来!” 对于高深莫测的沈家,皇甫浩天心里其实也没底。他一向足智多谋,决胜于千里之外,可今晚不知怎的,一来到这飞鸿山庄前,他那颗一向沉着的心就变得极其不安,右眼皮直跳。只是身为一会之主,他绝不能在此时表现出来,以免动摇军心。 “进!” 皇甫浩天一声令下,众人浩浩荡荡地跨过门槛,进入了飞鸿山庄之内。 一入大门,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竟然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鹰会中不乏气功修炼有成的高手,按理说,只要运起真气,平日里在这等夜色中暗中视物也如白昼一般,根本不在话下。可是一进到这飞鸿山庄的天井之内,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夜视之能竟然完全失效了! 入眼尽是浓如实质的黑暗,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连身边人的轮廓都看不清。 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皇甫浩天见此情景,脑中灵光一闪,马上大喝道:“大家别慌!敌人是想用这黑暗让我们阵脚大乱,自相残杀,大家千万勿要上当!从现在起,所有人手拉手,切勿分开!” **好一个皇甫浩天。**我在心中暗自赞叹。沈家弄出这等阵势,极有可能就是要鹰会中人在黑暗中惊慌失措,一旦有人动手,必然引发大规模的自相残杀。皇甫浩天一眼就看穿了沈家的恶毒布置,反应之快,令人折服。 可是,我们终究还是小看了沈家的狠辣。 只见皇甫浩天的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 “嗖嗖嗖嗖!” 疾风骤雨般的声音撕裂了黑暗,无数支利箭如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狂射而来。 “啊……” “我的眼睛!” “有埋伏!” 黑暗中,顿时传来了鹰会高手们凄厉的惨叫声。看不见敌人的攻击轨迹,甚至连箭矢从哪个方向飞来都无法判断,大部分人只能像活靶子一样被动挨射。 除了我、皇甫浩天以及少数几个内功极其深厚的高手,可以凭借敏锐的六识听风辨器,用兵刃格开射向自己的箭矢外,其余的鹰会帮众在这等密集的暗箭下,几乎很少能够躲过。 惨叫声此起彼伏,温热的鲜血溅在我的脸上。 其实,以我如今刚极柔生、大圆满境界的龙阳神功,若是全力撑开护体罡气,完全可以像在南宫世家聚贤阁外那样,护住一大批鹰会的人逃过此劫。 可是,我没有动。 我只是将龙阳真气覆盖在周身三尺之内,将射向我的箭矢悄无声息地弹开,冷眼旁观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原因很简单。鹰会如今的实力太过强大,而南宫世家元气大伤。若是在之后的联盟中,鹰会保留了绝对的实力,那南宫世家就只能沦为摇尾乞怜的附庸。这种不平衡的结盟,对我来说毫无益处。 为了南宫世家能在联盟中争取到更多的话语权和主导权,鹰会的实力,必须在这里被削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了我的利益,为了南宫世家,我必须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 这,就是属于我龙啸天的冷酷。 无数声惨叫过后,箭雨终于停歇。 “哗啦……” 四周突然一亮,刺目的光芒让众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我睁眼望去时,才终于看清了这个诡异天井的真面目。 入目尽是压抑的黑色!地板是黑色的石板铺就,四周的墙壁刷成了黑色,而头顶的天棚,竟然用一整块巨大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盖着。这就是为什么刚才众人会陷入绝对黑暗,连星光都看不见的原因所在! 此时,黑布被扯开了几道口子,周围的墙壁上点起了数十根巨大的火把。 借着火光,我看到了鹰会惨烈的现状。 带来的精锐已经倒下了一大半。残存的人虽然勉强站着,但也多多少少挂了彩。殷红的鲜血流淌在黑色的地毯上,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而在我们的正对面,不知何时已经整整齐齐地站着一干人马。 领头的是一位老者。他长着一张马脸,脖子奇长,身材瘦得像根竹竿,身上却穿着一件花花绿绿、挂满各种古怪小物件的百宝衣。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行将就木的样子。 不过,若是谁被他这副外表欺骗,那绝对会死得很惨。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令人望而却步。那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的阴冷气息,让人仅仅是看着他,就仿佛置身于三九天的冰天雪地之中,连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在他周围,还站着一群僧俗尼道、穿着打扮怪异的人。从他们身上隐隐散发出的真气波动来看,无一不是在江湖上能排得上号的高手。 沈家的底蕴,在这一刻,终于向世人展露了它恐怖的冰山一角。 公孙云看着满地鹰会弟兄的尸体,眼睛都红了。他死死地盯着对面那群人,心中剧震,猛地转头对皇甫浩天说道:“大哥!看来沈家的人早就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今晚会来偷袭的?” 说到这里,公孙云咬了咬牙,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杀机:“我看,是我们鹰会出了内奸了!” 说完,他那双阴沉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了一旁毫发无损的我。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次突袭飞鸿山庄是鹰会的绝对机密,参与行动的除了我这个外人,全都是鹰会自己的骨干要员,对皇甫浩天忠心耿耿。如果真有内奸泄密,那最值得怀疑的,自然就是我这个刚刚代表南宫世家来结盟的“风扬”。 我迎着公孙云那充满敌意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心中却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第94章 鹰会被围 面对公孙云那犹如实质的敌意,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连一句解释的废话都懒得说。 皇甫浩天转过头,眉头微皱地看了公孙云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沉声道:“二弟,不可胡乱猜忌。我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出卖了我们,但我皇甫浩天纵横江湖数十年,这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动摇的坚定:“风兄弟绝非出卖我们的人。你想想,若是他出卖了我们,今晚他又何必跟着我们一起来这龙潭虎穴走一遭?难道就为了陪我们一起死吗?” 听到这话,我心里不由得淌过暖流。 要知江湖险恶,人心隔肚皮,若非最为亲密之人,在这等生死关头是绝难轻信于人的。可皇甫浩天不仅没有怀疑我这个外人,反而在此刻顶着压力为我开脱,可见他已在心底把我当成真正的兄弟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拱手道:“谢皇甫兄信我。” 公孙云被皇甫浩天这么一说,虽然心有不甘,但也觉得有理,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咬牙道:“那究竟是谁出卖了我们呢?” 皇甫浩天一挥手中的长刀,沉声道:“现在不是追查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我们得想办法如何杀出重围!” 他话音刚落,对面那群在火光下显得阴森可怖的人马,已经气势汹汹地朝我们逼了过来。 领头那个长着马脸的瘦老头停下脚步,一双凹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皇甫浩天,发出一阵夜枭般的冷笑:“嘿嘿嘿……皇甫浩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今天,你们鹰会的人,一个都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冷得让人觉得仿佛有一块冰贴在后背上。随着他的逼近,一股蕴藏着无边杀机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鹰会众人不禁齐齐打了个寒颤。 面对这等令人窒息的威压,皇甫浩天却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如洪钟大吕,震荡着整个天井:“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自从踏入江湖的那一天起,我皇甫浩天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想要我皇甫某人的命?哼,那也要看你玄冰老怪,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皇甫浩天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宏大无比的气势。那气势有若滔天巨浪,阳刚威猛,不可阻挡,一下子就将瘦老头散发出的冰寒之气给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玄冰老怪!” 听到这个名号,鹰会众人猛然醒悟,脸色大变。原来,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老头,竟然就是那个性情暴躁、好杀成性的玄冰老怪,冷寒雪! 在江湖上,玄冰老怪的名头可谓是神秘莫测,众人多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只知道此人出身于极北之地的大雪山,吸纳雪山极寒之气,练就了一门奇绝的内功“玄冰真气”。这门功夫夺天地之造化,威力无穷。六十年前,在黑道中人召开的万魔大会上,冷寒雪凭着这身修为威镇群邪,硬生生夺了个地榜第六的尊号,绝对是黑道武林中巅峰的存在。 “是吗?”冷寒雪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机如实质般溢出。 正道武林有乾坤老人弄出的天榜,黑道中人自然不甘寂寞,弄出了个地榜。能排进地榜前十的,哪一个不是手上沾满鲜血的绝顶凶人? 冷寒雪话音刚落,突然毫无征兆地发难。他身形拔地而起,动作快若疾风,双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轨迹,带着刺骨的寒风,直奔皇甫浩天面门打来!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寒劲力由他掌心喷涌而出。站在皇甫浩天身后的鹰会帮众,根本承受不住这等余波,竟被那掌风逼得连连后退了几大步。 处在掌风正中心的皇甫浩天,却犹如中流砥柱般岿然不动。他大笑一声,毫无惧色地迎了上去:“冷寒雪的掌力号称天下一绝,今天,我皇甫浩天就来领教领教!” “砰!” 双掌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犹如平地起了一声惊雷,震啸天宇。巨大的冲击力让脚下黑色的石板寸寸碎裂,大地都仿佛禁受不住这股巨力而微微颤动了一下。 对掌之后,皇甫浩天向后退了两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那玄冰老怪则是在半空中凌空翻了几个跟头,试图卸掉皇甫浩天那刚猛无俦的掌力。落地之后,他依然站立不稳,又向后退了一大步,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看来这硬拼一记,他亦不好受。 冷寒雪那双凹陷的眼睛里神光闪烁,死死地盯着皇甫浩天。他在心里暗自盘算:**天鹰果然名不虚传!今天若要单打独斗胜他,我最多只有五成把握。若要杀他,更是绝无可能。看来,唯今之计,只有依靠人多势众了!** 他本就是黑道巨擘,行事作风与白道中人截然不同,为了达成目的,向来是不择手段,根本不在乎什么江湖规矩。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群奇形怪状的手下阴森森地喝道:“大家都还记得,来的时候是怎么跟夫人保证的吗?” 众人精神一振,异口同声道:“记得!” 冷寒雪残忍地笑了起来:“那很好。今晚,就是我们实现当初承诺的时刻。你们给我上,杀!杀光鹰会的人,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沈家招揽的这群牛鬼蛇神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嗷嗷叫着率先攻了过来。 公孙云见状,脸色瞬间煞白:“不好!沈家的人要采取人海战术了。大哥,我们的人刚才被暗箭折损了大半,如今该怎么办呢?” 他可是鹰会的三大巨头之一,如果连他都慌了神、没了主意,那底下的兄弟岂不是更要军心涣散?他深知此刻“军心”的重要性,所以这句话是压低了声音,悄悄在皇甫浩天耳边说的。 皇甫浩天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冲过来的敌人,沉声道:“哀兵必胜。”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些个个带伤、惊疑不定的鹰会帮众。 “兄弟们!”皇甫浩天的声音在天井中回荡,压过了周围的喊杀声。 “大家都跟随我皇甫浩天几十年了。这些年来,我们之间虽名为主从,但在我心里,你们比我的亲兄弟还要亲!今天,是我对不住各位,让各位兄弟同我一起,被困在了这飞鸿山庄的死局里!” 皇甫浩天说到此处,眼眶微红。他一向待人宽厚仁义,没有他就没有鹰会这些兄弟的今天。眼下的绝境大家都一目了然,所有人都清楚,今天极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许多鹰会的汉子听到这话,已经是热泪盈眶,纷纷握紧了武器,喊道:“会主!你别那样讲,这不怪你!” 皇甫浩天深吸了一口气,拔出长刀,刀锋斜指苍穹:“我一直以来都坚信一句话,天无绝人之路!沈家这群狗杂种,未必就能困得住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满是血污的脸庞,声音中透着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魔力:“各位兄弟,若你们还相信我皇甫浩天,就跟着我,冲出去!咱们用手里的刀,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平静,却又透着无比的决绝:“若是有兄弟觉得事不可为,愿意放下兵器投诚沈家的,我皇甫浩天,亦绝不阻拦!” 火光下,此刻的皇甫浩天光芒万丈,宛若一尊不可战胜的天神。 鹰会剩余的数十名帮众,齐刷刷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鹰会特有的最高礼仪,声嘶力竭地狂吼:“我们誓死跟随皇甫大哥!” 人数虽然不多,但在这生死关头,所有人的心都被彻底凝聚在了一起。那种由绝境中迸发出的视死如归的力量,根本无法用常理去计算。 我站在一旁,看着皇甫浩天犹如一个顶级的战阵艺术家般,三言两语便将濒临崩溃的士气拉升至顶峰,心中不禁暗暗赞服。**真枭雄也!** 皇甫浩天神采焕发,仰天大笑:“好!兄弟们,跟我上!杀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生路!” “杀!” 鹰会的残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犹如一群被逼入绝境的下山猛虎,迎着沈家的人海反冲了上去。 我握着风枪,看着这惨烈的厮杀,在心里暗叹了一声。这一战打完,不知又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鹰会与沈家的矛盾,至此已是彻底成了死结。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很矛盾。从利益的角度出发,我希望沈家的人多死一些,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削弱沈家的实力;可另一方面,看着这些鲜活的生命在刀光剑影中消逝,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我虽然冷酷,但也并非嗜杀成性的魔头。 不过,这种感伤只是转瞬即逝。在江湖这个大绞肉机里,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两方人马犹如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瞬间绞杀成一团。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双方的领军人物,玄冰老怪和天鹰皇甫浩天。 他们两人都是当世绝顶高手,这一战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风云变色。 皇甫浩天修炼的“洪门心法”纯正博大,精深浑厚。他每一掌拍出,都带着光明正大、刚正有力的宏大气势,仿佛能推平眼前的一切障碍。 而冷寒雪的“玄冰真气”则是采自大雪山千年玄冰之气,至阴至寒。这门功夫跟阴山双魔的“阴风神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威力却要强上数倍。他一掌挥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成白霜,寒风四溢,使人顿觉冰寒难挡。稍有不慎被掌风扫中,便会手足麻木,真气运转不畅。 双方一正一奇,一刚一柔,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砰砰砰砰!” 天井中爆发出密集的掌力碰撞声,气浪翻滚,将周围厮杀的人群都逼得远远避开。 两人交手极快,瞬息之间已对拼了数十招,一触即分。 冷寒雪落地后,干瘪的胸膛一阵起伏,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鲜血。 很显然,在这场纯粹的内力比拼中,他比皇甫浩天还是要稍逊一筹。 冷寒雪何等骄傲,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吃了个暗亏,顿时恼羞成怒。他猛地转头,冲着身后那些正在与鹰会帮众厮杀的黑道高手们气急败坏地咆哮道:“你们这些废物!看戏吗?还不快给我上,围死他!” 吼完,他再次挥舞着被寒气包裹的双掌,如同一只发疯的恶狼,朝皇甫浩天扑了过去。 而那些沈家招揽的高手们,听到冷寒雪的命令,也不敢怠慢,纷纷撇下对手,从四面八方朝着皇甫浩天围拢过去。 第95章 邪儒孔非语 沈家对于投效他们的武林人士要求非常严格,可以说宁缺毋滥。所以,能进沈家效力的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在江湖上有一号的狠角色。 李素梅那个女人,确实是个极其可怕的枭雄。在兵不血刃地吞掉南宫世家的地盘后,她早已开始着手布置对付鹰会了。沈家要雄霸江南乃至天下,鹰会这块最大的绊脚石必须被搬开。为了今天这场伏击,她显然是谋划多时,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细心思考,可谓天衣无缝。 此次来飞鸿山庄围剿鹰会的人,无一不是沈家花重金招揽的高手,而且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可是,一交上手,沈家的人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因为鹰会的人,在皇甫浩天那几句犹如战鼓般的号召之下,已然是众人同心。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们,在绝境中爆发出了一股视死如归的悍勇,纷纷红着眼,像发疯的野兽一样,竭力要杀出一条血路。 何况,还有我呢。 我混在人群中,表面上是南宫世家的门客风扬,实际上却运转起龙阳神功。我并没有拔出身后的霸王神枪,只是双手舞动,将龙阳真气化入掌法之中。 奇妙的金色掌印应手而出,带着至刚至阳的无匹气势,无所不能,无坚不摧。沈家那些冲在前面的草包,在我手下根本无人可以挡住三招,往往一接触就被我霸道的罡气震得吐血倒飞。 另一边,鹰会的二当家“神鹰”公孙云,一身修为亦是极其强悍。他使的是一对判官笔,招式诡谲莫测。两只玄铁所铸的笔在他手上极尽变化,忽左忽右,专打人身大穴,每一招一式都可对敌人造成致命的伤害。 而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天鹰皇甫浩天。 他的“洪门神功”犹如长江大河,源源不绝,好像用之不尽似的。纯正浑厚的内力驾驭着一套不知名的神奇掌法,守得密不透风,攻时势若奔雷,有攻有守。即便是冷寒雪那阴寒无比的玄冰真气,以及其他几个黑道顶尖高手的围攻,对他根本不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突然,皇甫浩天一声暴喝,双掌齐出,硬生生地将冷寒雪逼退了三步,他大喊道:“兄弟们,跟着我冲吧!” 说完,他一人当前开路,神掌一出,无坚不摧,挡者披靡。鹰会的人见状,士气大振,跟着他一起像一把尖刀般向外猛冲。 我则有意放慢了脚步,留在最后,断绝沈家之人的追赶。 看着黑色的石板上流淌着有若河流的鲜血,堆积如山的残缺尸体,我心中涌起一种难言的悲凉。 **这江湖,人命如草。**我这个穿越者,虽然早已见惯了生死,但面对这种绞肉机般的场面,依然觉得有些残酷。 也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渐渐微弱,似乎已经没有了追兵。 在众人以为可以安全逃离,正准备松一口气时,皇甫浩天却猛地停下脚步,沉声警戒道:“大家别放松警惕,此时正是关键时刻!” 果不其然。 在皇甫浩天话声落下的瞬间,从右边黑压压的森林里面,突然飞出十几个黑乎乎的圆球,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来势强劲地砸向我们的人群。 我穷尽目力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大声惊呼道:“大家小心,这是江南雷家的手雷!” 可是,已经太迟了。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震耳欲聋。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人影乱窜的骚动。虽说皇甫浩天提醒得早,我也喊出了声,但还是有多名鹰会帮众因为逃避不及,被这威力巨大的火器当场炸得粉身碎骨。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碎石四处飞溅,惨叫声撕心裂肺。 哎!这就是江湖。在绝对的火器面前,普通的血肉之躯显得如此脆弱。鹰会再次遭到了极其严重的损失,原本突围出来的几十号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且个个带伤。 皇甫浩天看着眼前血肉横飞、骨碎支离的惨状,脸色煞白,握着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沈家的可怕。这回,我们是遇到了强劲的对手了。” 我站在他身旁,非常理解他这两句话的意思。 沈家财力雄厚,实力深不见底,人才济济,高手如云。就拿这种手雷来说吧,手雷可是江南雷家的独门宝物,威力惊人,常人欲求一粒都难如登天。而沈家,却可以凭借着庞大的财力,叫雷家成批地为他们生产! 再看看那些人,玄冰老怪冷寒雪、烈火神君……哪一个不是纵横天下、桀骜不驯的绝世凶人?如今却温驯有如绵羊一般,甘心为沈家所用。 这天下间,到底还有什么事是沈家办不到的呢?资本的力量,在哪个时代都是如此恐怖。 “哈哈哈哈……” 就在皇甫浩天话音刚落时,从虚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宏亮无比的声音,如同在每个人耳边敲响的铜钟:“皇甫浩天,你能说出那句话,足见你有自知之明。” 话落时,从遥远的天际,宛如大鹏展翅般飞来一位黑衣人。 黑衣人儒雅俊秀,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书生之气。他虽是书生打扮,但给人感觉却一点都不弱小。他身上的气势极其宏大,有若大海一样博大,无边无际,不可度量。 他从九天而来,飞落的姿态优美至极,仙风道骨,有若神仙中人。 皇甫浩天见到此人,一向镇静从容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色。 我见到他,亦是心中一凛,暗暗凝起龙阳真气。他的气息……跟上次在南昌新天大道遇到的那个贺先生极为相似!那贺先生的一身修为夺天地造化,可以说是我出江湖时碰见的第一高手,比所谓的天榜高手更加可怕。而眼前这人,气度竟似不在贺先生之下。 在黑衣儒生现身时,从大道两边的山林里,又密密麻麻地冲出了许多沈家的人,将我们团团包围。 皇甫浩天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冷地盯着那黑衣儒生,凝声道:“前辈乃武林高人,竟暗中设伏,以雷家霸道之器中伤我等。如此行径,岂不有失光明磊落,有损前辈超然的风范?” 那人哈哈一笑,笑声中透着一种俯视众生的狂放:“皇甫浩天,你熟读兵书,当知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极、兵不厌诈之理。在武林中,遵循的只有胜败,何来什么光明磊落?” 我听不下去了,这种高高在上、把人命当草芥还振振有词的调调,让我很不爽。 我挺身而出,冷笑道:“那不知前辈如此做法,到底是胜了,还是败了呢?” 黑衣儒生闻言一顿,似乎没料到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顶撞他。他双目有若明珠,炯炯有神地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是何人?”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道:“在下,南宫世家风扬。” 黑衣儒生微微点头:“哦,夫人所料无差,南宫世家果然跟鹰会走到一块了。” 我笑道:“有道自然相合。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他没说话,我便继续步步紧逼:“先生不答,那就让风扬替先生回答吧。表面上,先生用火器偷袭,确实是占了上风,胜了。但实则,却是先生败了!我看你们沈家来的人当中,也不乏曾经赫赫有名的白道名宿、正义侠客。如今却藏头露尾,做出如此暗箭伤人、卑鄙无耻之事,跟那些下三滥的黑道之徒有何不同?名声尽毁,岂不是败得彻底?” 我说完时,一双神目如电般扫过沈家来人。果然,那些人群中的一些白道侠士被我说中痛处,不觉羞愧地低下了头去。 黑衣儒生却毫不在意,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淡淡道:“此时为帮派交战,与武林正邪无关。两派交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能赢,手段如何,后人自然会去粉饰。” 他这般放荡不羁,无视世俗道德的论调,让我心中猛地一震,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来。 **难道是他?邪儒孔非语!** 他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儒家的七大儒生之一。 中华大地历史悠久,文化之源,可以说是来源于儒、道、释三教。虽然春秋战国时的诸子百家远比三教久远,但大部分已经失传。三教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当今天下最顶尖的武功,可以说是全都传承于三教。三教极为神秘,绝世武学极少外传,世人只得皮毛,却未得精髓。所以说,要论中华武学之巅峰,尽在三教之内。 在天下间,儒家武学共源于三处。第一处便是世间最源远流长的曲阜孔家,孔家淡出江湖已久,几千年来,世人难觅其踪;另一处就是孟子所创的“浩然宗”,此宗传承江湖数千年,人才辈出,香火鼎盛;最后一宗就是至圣先师孔子嫡传弟子颜回所创的“天儒门”了,此宗消失于世间已久,已为世人逐渐淡忘。 在一百年前浩然宗召开的“儒会”上,数千儒家弟子经过重重删选,角逐出七大弟子为儒家之代表,这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七大儒生”了。 孔非语就是七大儒生之一。他性格豪放不羁,放荡无礼,无视儒家经典,曾被逐出儒家。所以,“邪儒”便是儒家正统对他的贬称。 皇甫浩天看了一下黑衣儒生,显然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涩声道:“前辈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七大儒生之一,孔老前辈吧?” 孔非语轻笑一声:“什么七大儒生,那皆是虚幻之物,有若过眼烟云。你也不必跟我套近乎。今天我来,只想制服你们。” 他看着皇甫浩天,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归顺沈家,保住你鹰会数十年的基业,大家都相安无事;第二,就是反抗沈家,死在这里。此结果,并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 皇甫浩天握紧了手中的刀,咬牙道:“前辈何必强人所难呢?” 孔非语摇了摇头:“非是我强人所难,而是时势如此。顺应时势,方是智者之所为。” 皇甫浩天惨然一笑,眼神中却透出一种百折不挠的坚毅:“时势造英雄,天下间没有不变的时势,皆是人为之故!力挽狂澜,或许有转机之时!” 孔非语一听,原本儒雅的脸色陡然一变,冷冷道:“如此,你们是自寻死路。” 说完全身猛地散发出一股无比宏大的气势。这股气势犹如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全场,压得鹰会众人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看长此下去,众人的信心早晚会被孔非语这恐怖的气场彻底击垮。 当下,我深吸一口气,提聚起十层的“龙阳神功”,毫不退让地朝孔非语迎了过去。 我的龙阳神功虽无昔日于新天大道对抗烈火神君时的那般狂暴威势,但这些天经过与众女的阴阳和合,刚极柔生,却变得更加纯正浑实,内敛中蕴含着无尽的爆发力。 一股刚劲霸道却又绵绵不绝的无形潜劲,狠狠地迎上了孔非语那博大的儒家之气。 两股世间最宏大的力量,在我与孔非语中间轰然碰撞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产生了一道无形的、扭曲空气的波动。那波动像水波一样朝两边荡漾开去,所过之处,两岸的花草树木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孔非语双目中精光一闪,猛地朝我望了过来,脸上露出诧异:“想不到,南宫世家竟有如此人物。” 我收起外放的真气,微微笑道:“在下的微末之学,哪抵得上前辈的绝世武学?” 孔非语哈哈一笑道:“老夫纵横天下百年,却从未见过你那种奇怪的内力。今天,倒要好好领教一下!” 此言正合我意。我向皇甫浩天打了个眼神,那意思很明确:由我拖住孔非语,让他带着剩下的人先走。 皇甫浩天知道孔非语的可怕,也看了一下我,眼神中透着担忧,询问要不要留下来帮忙。 我朝他微微一笑,自信地摇了摇头。 随后,我转过身,直面孔非语,朗声道:“七大儒生享誉天下百年,风扬早有意领教。还望前辈手下留情。” 孔非语冷哼一声,身上的儒雅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放的邪气:“百年来,江湖豪杰与我交手,非死即残!老夫一旦出手,就全力以赴,绝无留情之说!” 他的言行极其怪异,丝毫没有一些正派中人那种点到为止的做作,难怪为正道所不容。孔非语这“邪儒”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孔非语在说完时,人已如鬼魅般朝我扑了过来。 他想做就做,想打就打,没有半点前辈风范,跟儒家所推崇的“礼仪”一点都不沾边。 他的动作看起来速度极慢,闲庭信步,但实则极快。只一瞬间,他那一身磅礴的气机便死死地笼罩着我,试图控制着我的身心。 两股宏大的力量由他掌心汹涌而出。 随着他这一掌拍出,天色突变,急风荡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掌力磅礴浩荡,好像天下间没有一种事物可以抵挡他似的。 这就是儒家在“浩然正气”之外的另一门绝世武学,“七修心经”! 此心法采于儒家经典《大学》中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现在所施展的,正是基础却又威力无穷的“修身”之境。此心法可以层层精进,修至最高境界时便是“平天下”。那时天下之大,谁可与之争锋? 从孔非语出手的气势上看,他显然已经修到那种高深莫测的境界了。 第96章 地鹰之死 皇甫浩天显然也是首次见到这等强悍到不讲理的力量,他的脸色微微发白,迈着有些艰难的脚步,硬顶着那股庞大的气压走到我的身边。 “风兄,我与你共抗强敌。”他沉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豪气。 我哈哈一笑,胸中亦是战意翻腾:“好!今天我们兄弟就共同领教一下,这儒家的绝世武学到底有多深的水!” 说完,我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准备与他并肩迎敌。可谁知,皇甫浩天不知怎么了,脸颊竟倏地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像是触电般急急地挣开了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疑惑道:“皇甫兄,你怎么了?” 可眼下的局势,根本没有时间让我细问。孔非语已经动了。 在他那浩如烟海的“七修心经”面前,我体内向来霸道无匹的龙阳神功,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被那股宏大的气势死死压制,只能憋屈地蛰伏在丹田之内。龙阳神功本是天下间最为阳刚霸道的武功,向来是遇强则强,无所畏惧,今天这还是我出道以来,首次碰到真气被完全压制的情况。 既然推动不了龙阳神功的特殊属性,我唯有以自身的硬修为去硬拼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弱小、无力,随时都有可能被那滔天的巨浪彻底吞没。皇甫浩天见我陷入危局,大喝一声,也将全身功力提聚到极限,加入了进来。 他这股生力军的加入,确实让我这边的力量增强了几分。但是,孔非语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了,那是一种真正让人感到绝望的境界差距。 我们就如同两只不自量力的飞蛾,决然地扑向了孔非语这团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火。 七大儒生,果然不同凡响! 以我这个天榜十大高手之一,加上鹰会之主皇甫浩天,我们两人合力,竟然连他轻描淡写的一击都挡不住! “砰!” 两股力量狠狠撞击在一起,我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万斤巨锤狠狠砸中,眼前猛地一黑。我和皇甫浩天就像是两只断了线的风筝,毫无反抗之力地向后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坚硬的石板上。 “噗……” 我不由自主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皇甫浩天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对我沉声道:“风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他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头脑都是这般清醒。这也正是皇甫浩天能够雄霸江南的成功所在。此时若是留下来徒逞匹夫之勇,那绝对是极其不智的。 正当我们要提气飞离现场时,身后却幽幽地传来了孔非语那冷峻如冰的声音。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一股比刚才更加磅礴宏大、无边无际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我们。这股力量极为怪异,它似乎带着某种“画地为牢”的效用,硬生生地将我们定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紧接着,另一股足以摧毁一切、荡平天下的恐怖力量,如海啸般朝我们狂涌而来。 这力量浑然天成,集王者之威与天地之力于一体。我心中暗惊,只怕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圣君”长空亲至,若要正面化解我们三人合力的一击也绝无可能,除非他能化解掉我们三人所发出的力量,否则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死在我们三人的力量之下。 可孔非语这一击,却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这片足以绞碎精钢的气场中。 是公孙云! 他竟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撞进了孔非语那恐怖的“平天下”气场里,将全身的功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朝着孔非语狠狠打去! 有了公孙云这股同归于尽般的力量加入,那原本完美无缺的气场终于出现了松动。我和皇甫浩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奋起全身残余的力量,终于挣脱了孔非语的束缚。 “砰!” 公孙云承受了我们三人力量交锋的反噬,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连续后退了十几步,最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皇甫浩天目眦欲裂,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将公孙云抱在怀里,声音凄厉地嘶吼道:“二弟!” 公孙云的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纸钱,嘴里不断地涌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听到皇甫浩天的呼喊,他费力地睁开那双已经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 “大……大哥……”公孙云的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二弟……是不行了……以后,二弟不在你的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皇甫浩天的眼泪如决堤般刷刷流下,他紧紧地抓着公孙云的手,泣不成声:“二弟!你为什么那么傻?你明知道以你的功力,冲进来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公孙云微微摇了摇头,嘴角竟然扯出了一抹虚弱的笑意:“我为你……所做的事,都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 说到这,他那原本涣散的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一种极其奇异的、甚至带着几分狂热与希冀的神采。他死死地盯着皇甫浩天的脸,喘息着问道:“在……在我死前,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是啊!在皇甫浩天还没有成名之前,公孙云就已经威镇江湖多时,领导着当时已小有成就的飞龙门。可是,一听皇甫浩天要联合他组建鹰会,他竟义不容辞地率领飞龙门的全部势力投于皇甫浩天麾下,甘心屈居第二,数十年如一日地尽心辅佐,无怨无悔。这份情义,早就超越了寻常的结拜兄弟。 皇甫浩天强忍着悲痛,不解地问道:“什么事啊?你说,大哥什么都答应你!” 公孙云吃力地喘了一口气,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让……让我,抚摸一下你的脸……” 皇甫浩天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露出不解的神色。但随即,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隐秘的事情,身体猛地一颤,死死地看着公孙云,颤声道:“我……你……你都知道了?” 公孙云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他轻轻地“嗯”了一声,道:“从我……第一次见你时,我就……知道了。你能……答应我吗?” 看着公孙云那张越来越惨淡、生机正在飞速流逝的脸,皇甫浩天噙着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公孙云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神色。他那只沾满鲜血、剧烈颤抖的手,缓缓地、艰难地向皇甫浩天那张俊秀如冠玉的脸庞伸去。 一点点,再近一点点…… 可是,就在那只手距离皇甫浩天的脸颊仅仅只有寸许之遥时,却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无力地坠落了下去。 那只手,永远地停在了半空,再也无法抬起。 “二弟!!!” 皇甫浩天紧紧地抱着公孙云渐渐冰冷的尸体,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悲痛嘶吼,那哭声凄厉刺耳,响彻了整个宁静的夜空。 我站在一旁,虽然弄不清楚他们最后那几句哑谜般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隐隐间,我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公孙云那最后看皇甫浩天的眼神,绝对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这其中,肯定隐藏着关于皇甫浩天真实身份的巨大秘密。 但现在显然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皇甫浩天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温润的星目,此刻冷得像万年寒冰,死死地瞪着不远处的孔非语,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千刀万剐一般。他恨极了孔非语,身上的真气开始剧烈地波动,显然是要不顾一切地去拼命。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极其不好受。想不到在这个人人为己、功利至上的江湖,竟然还有如此真切、甚至超越生死的兄弟之情。我体内憋着一股难以发泄的愤怒,而这愤怒的对象,正是那个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杀人凶手孔非语! 看着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准备上前拼命的皇甫浩天,我一把死死地拉住他的手,沉声道:“皇甫兄,我来。” 在握住他手的瞬间,我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手……好生奇怪。手指纤细修长,肌肤雪白有如剥壳的葱白,细腻柔滑到了极点。这……这怎么可能是一个男人的手?就算保养得再好,也不该是这种触感! 但我没有时间多想。 我大步跨出,站在孔非语的面前,冷冷道:“我想再试一下,你的儒家绝学。” 孔非语有些惊奇地看着我。刚刚虽说有公孙云的舍命相救,但我与皇甫浩天毕竟也承受了他大部份的“平天下”功力。如今,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生龙活虎地站在他面前,这让他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他百年苦修,一身修为妙参造化,心灵早已修至“万物不为所动”的无上境界,自然不会被我这几句话吓住。 他哈哈一笑道:“你既然那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说完,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刹那间,一股天下间唯我独尊、荡平天下的恐怖力量倏然而生!天地仿佛在他这一推之下都要变了形,周围天摇地动,狂风呼啸,连天空中的星月都黯淡了下去。 武功到达我们这一层次,早已不再追求招式的精妙与完美,而是在于功力的强弱碰撞。功强者胜,败之则死! 我迎着那狂暴的劲风,长发在脑后猎猎飞扬。我哈哈大笑,骨子里的傲慢与自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不想死,天下间,也没有人可以让我死!” 我双手猛地迎了上去,体内那股因为公孙云之死而憋屈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轰! 一股阳刚绝霸到了极点的力量,犹如决堤的怒海狂潮,迅若奔雷般从我体内狂涌而出! 那金黄色的龙阳真气在脱体而出后,竟在半空中自由幻化成一条长达数丈的金色巨龙。巨龙张牙舞爪,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咆哮着迎上了孔非语的儒家罡气! 在打出这倾尽全力的一掌后,我根本不去看结果。我转身一把捞起身边的皇甫浩天,施展出“飞燕身法”,如同一只离弦的利箭,一纵而上云霄,瞬间消逝在深沉的黑夜之中。 在我飞离的瞬间,身后传来了“轰隆隆”宛如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灰尘与浓烟冲天而起。 许久之后,浓烟渐渐散去,现出了孔非语那略显狼狈的身影。他那原本梳理得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衣袖也被震碎了半截。 他没有追赶,只是望着我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意,低声呢喃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 飞燕身法御风飞行,一瞬千里。 不知在夜空中狂奔了多久,直到我觉得已经彻底摆脱了沈家人的追踪,才在一处荒野中停了下来。 公孙云的死,对皇甫浩天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呆呆地望着地上,那是他亲手收拢的一点公孙云的遗物,久久不发一言,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皇甫兄,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皇甫浩天木然地转过头,眼神空洞,悲伤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嗯了一声,沉声道:“现在,我们把公孙兄弟的尸体处理一下吧,免得落入沈家人手里受辱。” 他再次木然地点了点头。 在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之后,公孙云的尸体已化为灰烬。 此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不知不觉间,已是隔天清晨了。 我看着那堆余烬,心中不禁感慨。人生无常,昨天还活生生、与我们并肩作战的人,今天就变成了一捧黄土。 我走到皇甫浩天身边,低声道:“皇甫兄,此处尚属沈家势力范围之内,随时会有追兵赶来,我们还是早走为妙。”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 “哇……” 一直强撑着的皇甫浩天,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的伤势,猛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那血雾在清晨的微光中飞溅而出,触目惊心。 我大惊失色,一把扶住他:“皇甫兄,你怎么了?!” 皇甫浩天两眼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彻底不省人事,哪里还能回答我的话? 我急忙伸手去号他的脉搏,指尖刚一触碰,心头便是一沉。他的经脉极其紊乱,不仅受了极重的内伤,而且似乎还有一股郁结已久的郁气在体内乱窜,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忧! 我环顾四周,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连绵的小山,山势隐蔽,或许能找到个容身之处。 当下,我毫不犹豫地弯下腰,一把将皇甫浩天横抱了起来,朝着那座小山飞奔而去。 可是,就在我将他抱入怀中的那一刻,我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刚才在战斗中拉他,只觉得他的手异常柔软。而此刻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那种感觉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他的身体……怎么会这么软? 这哪里是一个常年习武、统领一方黑道霸主的男人的身体?这分明就像是……一具柔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豆腐!那种软绵绵、娇弱无骨的触感,隔着厚厚的衣衫,依然清晰地传递到我的神经里。 更让我感到口干舌燥的是,在我的胸膛与他贴合的地方,明显感觉到有两团硕大而柔软的肉团,正紧紧地顶在我的身前!随着我在山林间奔跑的颠簸,那两团东西甚至还在我的胸前微微颤动,挤压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形状。 这……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那股莫名升起的邪火,抱着他冲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平坦的石头上,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庞,我知道,他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了。唯今之计,只有立刻用我那具有神奇疗效的“龙阳神功”,看看能不能替他疏通经脉,保住性命。 要运功疗伤,就必须解开衣衫,坦诚相待。 我咽了口唾沫,伸出手,开始解他的衣服。 这一解,我更是满头大汗。 他穿得实在是太多了!外面的黑袍,里面的劲装,再里面的中衣、小衣……一层又一层,仿佛生怕别人看穿什么似的,裹得严严实实。 我耐着性子,一层层地剥开那些衣物。每解开一层,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汗香与一种极其幽异的雌性荷尔蒙气息,便浓烈一分,不断地往我鼻子里钻。 终于,到了最后一件。 那是一件紧紧缠绕在胸口的白色宽布带。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挑住那布带的边缘,猛地用力一扯。 “嘶啦……” 最后一道束缚,彻底离开了他……不,是她的身体。 一时间,原本有些昏暗的山洞,竟仿佛被照亮了! 那是一种炫目到了极点的雪白。 我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大脑中轰然作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紧绷欲裂的白布被扯开的瞬间,两颗硕大无比、被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丰满双乳,如同两只脱困的玉兔般,“啪”的一声,带着惊人的弹性从束缚中弹跳而出! 那对雪峰大得夸张,饱满浑圆,因为长期被粗暴地勒紧,雪腻的肌肤上还残留着一道道泛红的勒痕,却反而更添了几分淫靡的肉感。峰顶那两点粉嫩欲滴的樱桃,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战栗着,散发着诱人犯罪的芬芳。 视线往下,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平坦光洁的小腹,以及那欺霜赛雪、没有瑕疵的完美娇躯,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我的眼前。 名震天下、令无数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鹰会之主,天鹰皇甫浩天。 竟然……是一个女人! 一个拥有着这世上最极品、最惹火身材的绝色尤物!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具横陈在石板上的诱人胴体,体内的龙阳神功瞬间像脱缰的野马般疯狂运转起来,那股蛰伏的情欲魔种,更是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轰然爆发。 我咽了一口口水,感觉下腹处一紧,那根独角龙王已经不受控制地昂起了狰狞的头颅。 第97章 调戏天鹰 龙阳真气在她的奇经八脉中缓缓游走了九个大周天,那原本微弱而紊乱的气息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收回贴在她命门穴上的双掌。 可是,当我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时,呼吸不由得猛地一滞。 层层叠叠的男装早已被我悉数解开,随意地散落在石床上。此刻的她,正毫无防备地盘腿坐在我的面前。那条原本紧紧缠裹在胸口的白色长布带已经被我扯开,随意地搭在一旁。失去了那残酷的束缚,那两座被压抑多年的高耸雪峰彻底释放了天性,饱满浑圆的乳肉沉甸甸地挺立着,将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出了淫靡的弧度。雪腻的肌肤上,那几道因长期勒紧而留下的淡淡红痕,不仅没有破坏这份美感,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想要狠狠蹂躏的凌虐美。 再往下看,那盈盈不足一握的纤细腰肢,连接着两瓣丰满肥硕、浑圆紧绷的雪白臀肉,在昏暗的山洞光线下,泛着一层宛如极品羊脂玉般诱人的莹润微光。那两条纤长细腻的玉腿交叠着,更深处,那丛林茂密的桃源圣地若隐若现。 这哪里是什么威震黑道、杀伐果断的七尺男儿?这分明就是一个倾国倾城、丰乳肥臀的绝世尤物! 自从离开南宫世家,在鹰会做客又遭遇连番血战,我已多日未尝肉味。此刻,面对这样一具散发着浓烈雌性荷尔蒙气息的完美胴体,我只觉得下腹处那一团邪火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裂,那根独角龙王早已将裤裆撑得高高耸起,硬得发痛。 **什么大侠风范,什么江湖道义,什么乘人之危是小人行径……去他妈的!我龙啸天今日统统都不管了!** 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崩断。 我犹如一头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野狼,猛地扑上了那具绵软滚烫的玉体。 我将她压在石床上,低头便含住了她那两片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樱唇。那唇瓣软糯微凉,带着奇异的馨香。我贪婪地吮吸着,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在她的口腔里肆意扫荡。 我的嘴唇顺着她的嘴角滑落,吻过她精致的耳垂,顺着那修长雪白的脖颈一路向下。我张开嘴,一口含住了那颗因为失去束缚而在空气中微微战栗的粉嫩乳珠。 “吧唧……吧唧……” 山洞里回荡着我吞咽和吸吮的淫靡水声。那沉甸甸的乳肉在我的大手中变幻着各种形状,手感简直好到了极点。 我的唇舌继续往下,滑过她平坦光洁的小腹,在那深邃的肚脐眼上流连忘返。接着,我顺着她那纤长雪腻的玉腿一路往下,从小腿吻到大腿根部,每一寸肌肤我都不肯放过,仿佛要将她的味道全部刻进我的骨子里。 最后,我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双腿之间那片茂密的黑森林中。 一股浓郁的、属于成熟女人的独特雌香扑面而来。我伸出舌头,拨开那两片娇嫩的肉瓣,精准地找到了那颗隐藏在深处的敏感花核,施展出我千锤百炼的妙舌大法,开始肆意地舔舐、吮吸。 昏沉中的皇甫浩天,在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异样感中悠悠转醒。 她只觉得下身传来一阵阵酥麻蚀骨的奇异电流,那电流顺着脊椎直冲脑门。山洞里的凉风拂过她毫无遮掩的肌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 下一秒,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千个霹雳同时炸响。 她发现自己竟然被人剥得精光,那条用来掩饰身份的裹胸布可怜巴巴地扔在地上。而那个她引为知己、刚刚还并肩作战的风扬,此刻正像一条发情的公狗一样,伏在她的双腿之间,用那条湿滑的舌头疯狂地舔弄着她最私密的地方! 极度的羞耻与愤怒瞬间吞没了她的理智。 “滚开!” 皇甫浩天凤目圆睁,羞愤欲绝,那条修长紧绷的玉腿猛地一抬,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正舔得入神,哪里防备到她会突然醒来? “哎哟!” 我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她一脚踢飞了出去,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我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抬眼看去。 只见皇甫浩天已经迅速地抓起旁边的一件外袍挡在胸前,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那张绝美的俏脸此刻涨得通红,凤眼死死地瞪着我,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那件外袍根本遮不住她傲人的身材,随着她因愤怒而剧烈的呼吸,胸前那两团巨大的软肉在布料下汹涌起伏,峰顶那两点嫣红若隐若现,晃出一波波令人眩晕的诱人乳浪。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怒而微微发颤。 我脸红耳赤,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眼珠子转了转,企图蒙混过关:“那个……皇甫兄,你没事了?真的是太好了!我刚才是在用独门秘法替你疗伤呢……” “闭嘴!” 她眼中的失望与冰冷几乎要将我冻结,她咬牙切齿道:“想不到你竟是这种趁人之危的无耻之徒!我皇甫浩天真是瞎了眼,竟看错了你!” 我被她骂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 看着我这副如同做错事挨训的委屈模样,皇甫浩天心中竟没来由地闪过觉得好笑的念头。但她作为一帮之主的威严立刻压下了这种荒谬的情绪,她面沉如水,冷冷地指着洞口:“你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我一听要赶我走,脸色顿时变了:“不行!此处尚在沈家势力的边缘,追兵随时可能找来。你重伤初愈,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不用你的关心!”她毫不留情地顶了回来。 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挺起胸膛道:“我若非要留下呢?” 皇甫浩天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声音冷若寒霜:“叫你走,已是看在……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对你最大的宽恕。你若再敢死皮赖脸地纠缠,我便杀了你!” “好啊!”我往前跨了一步,梗着脖子道,“你要杀便杀!能死在你的手下,也算是我刚才冒犯你的惩罚!” 她目光一凝,眼中杀机顿现。 只见她猛地抬起纤长雪白的玉手,一掌朝我胸口拍来。 掌风凌厉刺骨,刮得我脸颊上的肌肤生疼。我闭上眼睛,不闪不避,做好了硬接这一掌的准备。 然而,那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那凌厉的掌风在距离我胸口寸许的地方,骤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睁开眼,只见她已经收回了手,紧紧地咬着下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冷哼一声道:“杀你?那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一生一世受良心的责难!” 说完,她转过身,背对着我,伸手去拿石床上的衣物,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滚。” 我知道她此刻正在气头上,若是再强留,只怕会适得其反。 我叹了口气,忙道:“好,你身体刚复原,别动气。若你非要我走,我走便是。你在此好生休养。” 说完,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听到我离去的脚步声,皇甫浩天这才缓缓转过身。她望着空荡荡的洞口,心中百味杂陈。 她迅速穿好衣衫,重新用布条将那对傲人的双乳紧紧缠起,然后盘膝坐在石床上,开始运功调息。 一个周天运转下来,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可能? 孔非语那“七修心经”的威力她是亲身领教过的,那绝对是足以摧毁她所有生机的绝世力量。可现在,她不仅伤势大好,而且体内原本的“洪门心法”真气,在融合了一股极其阳刚霸道、却又带着一种绵绵不绝生机的奇异真气后,竟然隐隐有了突破瓶颈的迹象! 她很清楚,那股奇异的真气,正是那个刚刚轻薄了她的臭男人留在她体内的。 她暗暗咬了咬唇,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感激之情。可一想到他刚才那副无赖的嘴脸和那条在她双腿间作恶的舌头,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呸,我怎么会想到那个混蛋? 到了午间,她觉得腹中饥饿,便走出山洞,在附近寻了些野果充饥。 四下张望了一番,周围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林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再无半个人影。 他……真的走了吗? 看着空寂的山林,皇甫浩天的心中,竟没来由地升起了难以名状的失落。 此处荒山野岭,人迹罕至。到了夜晚,四周漆黑一片,山风穿过树林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远处不时传来野兽的嘶吼。 她虽然是威震江南的鹰会之主,但剥去那层坚硬的伪装,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面对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未知的恐惧,她紧紧地抱着双膝缩在山洞的角落里,惊惧如潮水般一阵阵袭来,根本难以安眠。 而她不知道的是,我其实根本没有走远。 我一直收敛气息,如同一只夜枭般静静地守在山洞外的一棵大树上,默默地注视着洞内微弱的油灯火光,心中挂念着她的安危,同样难以入眠。 突然,寂静的夜空中,从山洞里传出了一声惊恐到了极点的尖叫! “啊!” 我心中猛地一紧,想都没想,身形如闪电般从树上掠下,箭步冲入洞内。 昏暗闪烁的油灯下,堂堂鹰会之主、天榜高手皇甫浩天,此刻竟像个受惊的无助少女一般,吓得花容失色,死死地缩在石壁的角落里,娇躯簌簌发抖。 见到我突然出现,她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什么白天的恩怨。 她惊呼一声,跌跌撞撞地朝我扑了过来,一头扎进我的怀里。 “有蛇!有蛇!” 她那两条修长的玉臂死死地箍住我的脖颈,整个身子像八爪鱼一样挂在我的身上。那对虽然被白布重新缠绕、但依然惊心动魄的丰乳,随着她惊恐的喘息,死死地压在我的胸膛上,挤压出惊人的弹性和惊人的热度。 我顺着她颤抖的手指看去,只见在石床的角落里,一条手腕粗的响尾蛇正盘起身子,高高地昂起头,吐着猩红的信子,尾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耀武扬威地盯着我们。 我正准备抱着她走过去解决那条畜生。 她却吓得将头深深地埋在我的颈窝里,双腿更是紧紧地盘在我的腰上,带着哭腔急声道:“别过去!我怕!” 听着这往日里威严无比的帮主此刻发出如此娇弱的求救声,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右手食指扣住拇指,暗运龙阳真气,屈指一弹。 “嗤!” 一道金色的无形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条响尾蛇的七寸。那条蛇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危机解除,我正准备向怀里的美人邀功。 却听见她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甚至还带着几分羞恼的颤音:“你的手……在摸什么?还不快放我下来!” 我愣了一下。 这才猛地发觉,我的双手不知何时,正无比自然、无比痴迷地托在她那两瓣肥硕浑圆的雪臀上。那饱满紧致的肉感,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料,依然让我爱不释手,甚至还在下意识地轻轻揉捏着。 她这一提醒,我顿觉怀中抱着的,是一个千娇百媚、身段惹火到了极点的大美人。胸前那对被白布紧绷的丰乳正死死地贴着我的心口,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与饱满。而我手里托着的,更是世间最极品的蜜桃。 这种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简直让人迷醉。 我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将她从我身上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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