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篱下】(61-63)完 作者:醉玉

送交者: 亞倫高登 [☆★★声望品衔R11★★☆] 于 2026-08-04 1:54 已读2596次 4赞 大字阅读 繁体

#NTR #红杏

一结局写完啦 会在最近更新最后一篇间幕 如果想看二结局记得去P站找作者

标签:#乱伦 #老师 #小马拉大车 #人妻 #侄子 #两女角 #隐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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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U盘与真相

  U盘?

  躺在冰冷的沙发上,除了U盘,此刻我的脑海里也想起了苏婉临终前曾经对我说的话。

  U盘?视频?什么视频?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之前在医院做笔录时因为浑浑噩噩被我遗忘的细节,也一点点清晰浮现。

  我骤然想起,在我失魂落魄、濒临麻木地配合安保做完笔录之后,办案人员向我告知了现场搜查的结果。

  他们在全屋勘查、排查现场线索,确认自杀现场的过程中,找到了苏婉特意妥善放置、刻意留下的东西。

  一份手写的遗言信封,还有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

  警方经过全方位核查,结合现场痕迹、门窗状态、监控记录以及苏婉的遗留文字内容,排除了所有他杀、胁迫、伪造的可能性,综合所有线索,最终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是一起纯粹的自愿自杀事件,没有任何外力逼迫。

  说完所有调查结论后,民警将那封沉甸甸的信封和小小的U盘,亲手交到了我的手中。

  只是当时的我心神俱裂,大脑一片空白,麻木地接过东西后随手塞进了裤袋,压根没有心思多看一眼,更没有余力去探究里面藏着的秘密。

  思绪回笼,我缓缓抬起手,摸向裤袋,鼓鼓囊囊的。

  我坐起身,打开客厅的灯,缓缓将折迭整齐的信封和一枚黑色U盘取了出来。

  信封显然已经被办案人员拆开确认过了。

  我指尖微颤,轻轻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上确实是苏婉熟悉的字迹,一笔一画,工整温柔,一如她本人的模样。

  开篇是她写给所有亲朋好友的告别话语,字句温柔恳切,寥寥数语交代了自己的离去是因为精神和心理原因,恳请身边所有人不要为她难过、为她惋惜。

  紧接着,她清晰写明了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存款与资产,全部无偿留给我。

  她特意单独给我和她的父母留下了专属留言,字字恳切,反复叮嘱岳父岳母千万不要因她的离去过度伤心、积郁成疾,让二老好好安度晚年。

  而在写给我的段落里,她苦苦拜托我,看在我们多年深爱、相伴相守的情分上,日后能够多费心,替她好好照顾年迈的岳父岳母,替她尽一份孝心。

  信纸的最后,是一大段密密麻麻的道歉,是她专门写给我的忏悔。

  她坦言自己这辈子亏欠我太多,做错了无法挽回的错事,毁掉了我们安稳幸福的生活,千错万错皆是她的过错,不求我原谅,只求我往后余生能够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最后一行字迹轻轻落下,标注着那枚U盘的存在,说里面是她单独留给我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心里话,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捏着薄薄的信纸,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酸涩、愤怒、委屈、悲哀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堵得我喘不过气。

  沉默良久,我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计算机。

  开机、插入U盘,弹窗弹出,要求输入密码。

  我输入了我俩的结婚纪念日,U盘里只有两个档,一个高清视频档,一个文件夹。我没有犹豫,径直点开了那个唯一的视频。

  视频加载的瞬间,苏婉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屏幕里。

  画面里的她,端端正正坐在自家书桌前,是今天的着装,妆容干净素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显然是今天特意收拾仪容、静心录制的。

  光线柔和,画面安静,她抬眸看向镜头,神色平静,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愧疚。

  调整好坐姿后,她轻轻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与哽咽。

  「老公,对不起。」开篇三个字,郑重又沉重。

  她望着镜头,眼神真挚又愧疚,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知道,现在不管我说多少句对不起,都弥补不了我对你造成的所有伤害,也挽回不了已经破碎的一切。但我还是想亲口跟你说一声抱歉,是我负了你,负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短暂的停顿后,她微微垂眸,轻声问道「客厅那个隐蔽的摄像头,是你装的吧?我上周才刚刚发现。」

  看到这里,我心脏猛地一缩,瞳孔骤然收紧。

  上周?

  那不正是我无意间撞见、彻底发现她和林宇龌龊奸情的那一天吗?

  我瞬间恍然,原来那天她最后直视镜头的眼神,真的察觉到了摄像头的存在。

  又或者并不是那天,而是打扫时看到的?

  但哪怕她当时没有当场看清画面、没有当场戳破,以她的聪慧,也定然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清楚我早已通过摄像头,将她和林宇不堪的一切尽收眼底。

  原来她从那天起,就什么都知道了。

  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压下心底的震动,继续看向屏幕。

  视频里的苏婉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继续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你现在好不好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但我觉得,你有知道全部真相的权利。」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脏,也很荒唐。如果你听着生气、觉得恶心,不想再听我辩解半句,随时可以关掉这个视频。该交代的后事、该说的道歉,我都写在遗书里了,不耽误你往后的生活。如果你愿意听,我就把所有始末,原原本本告诉你。她说完,安静地停顿了五秒,像是在给自己最后的勇气,也像是在给我选择的余地。

  五秒过后,她抬眸看向镜头,缓缓展颜,那笑容苍白又悲凉,随后,一段尘封在岁月里的荒唐过往,被她娓娓道来。

  「林宇刚来我们家的第一年,我心里真的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小孩,我们因为种种原因迟迟没能要上自己的孩子,我心里一直有遗憾。」

  「那时候他刚转来这边,学习跟不上进度,性格也腼腆自卑。我心疼他,也算是弥补我自己心里的遗憾,就经常给他辅导作业、照顾他的生活。那时候我对他的好,是纯粹的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是干干净净的爱,没有半分杂念,我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变故发生在你下乡历练的那两个月。」提及此处,苏婉的眼神多了几分慌乱与自我厌弃,指尖微微蜷缩,声音也低了几分。

  「你为了积累基层工作经验,下乡驻扎,整整两个月不在家。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一开始我只觉得孤单,习惯性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给他补课。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给他补完课,我浑身都会莫名燥热,心绪不宁。」

  「往后的日子里,只要和他待在同一个房间,我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他,每次察觉到自己肮脏的心思,我都会在家自我唾弃,骂自己不知羞耻,只是因为太久没有你的陪伴,太过寂寞,就把对你的思念和爱意,错位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说到这里,她自嘲一笑「当时我甚至认为,我应该就是这么一个淫荡的女人吧?这或许是我的本性?」

  「心理的空虚,加上生理的本能躁动,日复一日催动着我。再加上他年纪小,性格乖巧温顺,无比听话。在长时间的独处与暧昧拉扯里,最终在他的多次恳求下,我彻底迷失了自己,一步步沉沦,最终踏出了那一步最荒唐、最不该踏出的界限。」

  说到这里,苏婉眼眶泛红,两行清泪再次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但我从来没有不爱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离婚。哪怕做错了事,我的心里、我的未来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可能坏女人都是这么贪心吧?既想要表面上稳定和谐幸福的婚姻,又想要暗地里感官上的刺激。」

  「你从乡下回来之后,我们就一直保持着这段见不得光的地下关系。我知道这是错的,每天都活在愧疚和煎熬里。林宇年纪小,一旦尝过甜头便食髓知味,越发肆无忌惮。」

  「我一边害怕被你发现,一边不堪内心的折磨,最后和他做了约定,等到他高中毕业,就彻底斩断所有联系,那时他到了大学也该有适合自己的对象了,而我也该回归我们原本安稳幸福的生活。」

  屏幕里的她泪流满面,满脸悔恨与无助,字字句句都是深陷泥潭的挣扎。

  而我坐在计算机前,看着这迟来的全部真相,只觉得浑身冰冷,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愤怒、是荒谬,还是无尽的悲凉。

  苏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中多了几分疲惫的荒芜与失望,声音也愈发低沉沙哑。

  「我原本一直抱着侥幸,傻傻守着和他的约定,以为熬到他高中毕业,一切就能尘埃落定,我能彻底斩断这段不堪的过往,好好弥补你,回归我们安稳的小家。可我万万没想到,人心是最经不起试探的,而他的伪装,骗了所有人,也骗了我。」

  她微微仰头,望着镜头上方的虚空,语气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悔恨「其实我心里的疑虑,早在很久以前就埋下了种子,只是我一直自我麻痹,不肯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去年的时候,你曾和我提起过,说林宇在学校谈了一个物件。当时我听完,下意识就以为他口中的对象指的就是我。我天真地以为,他是碍于我们见不得光的关系,怕被你察觉破绽,才故意对外谎称自己在学校有对象,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打掩护的说辞。我甚至还傻傻感动,觉得他是在小心翼翼维护我们这段荒唐的关系。」

  「后来有一次,我第一次在1203房间门口偶遇秦雪。那一次只是短暂的碰面,没有任何多余的交集。」

  「可我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总觉得秦雪和林宇之间的关系,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只是当时我被自己的执念困住,又心存侥幸,再加上秦雪老师的身份,我也仅仅只是不靠谱的直觉,没有任何半点线索左证,便压下了心底的异样,没有深究,也没来得及多想,任由这件事被搁置脑后。」

  「真正让我开始有所疑虑的,就是年前那一次。那天我在家门口,再次撞见秦雪。那种微妙的氛围,还有秦雪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让我第一次彻底正视心底的不安。」

  「一直以来,林宇在我耳边说的永远都是只喜欢我一个人,这辈子只会对我好,这辈子唯独亏欠我。我当初深陷泥潭,甘愿背负道德枷锁、背叛你,最大的底气,就是他嘴里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可那次偶遇之后,我也无法笃定他的真心了。」

  第六十二章:再见,老公

  苏婉直视着镜头,顿了顿继续说道「从那天起,我就彻底陷入了偏执的查证与跟他的拉扯中。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查林宇和秦雪的关系,试图找出两人交往的证据。可林宇实在伪装得太好了,就像是在咱们俩面前,我查了许久,最终依旧一无所获。」

  「然而,直到一次电梯偶遇,终于让我肯定了两人之间存在奸情。那天我坐电梯,碰到了楼上的小方。聊天时他隐晦地提醒我,让我多注意一下林宇的感情生活。」

  「他随口提起,曾经看见林宇和一名女生一起进电梯,两人举止十分亲密,姿态暧昧,完全不像普通朋友,说林宇现在正在关键时期,让我们还是注意一下的好。」

  我从屏幕里看着苏婉惨白的面容,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是对她的心疼,另一方面则是对她和林宇的事感到无比的恶心与愤怒。

  「我当时追问他女方的长相、身形和特征。听完他的描述,我就知道了他说的是谁,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对上了秦雪。那一刻我彻底确认,林宇一边哄着我、拖着我深陷泥潭,一边早就和秦雪暗通款曲。」

  也是这一刻起,她开始重新审视朝夕相处两年多的林宇。

  除了这种脚踏两条船,还都是不伦关系的事之外,随着两人私下关系愈发深入,她还见过他私下偶尔不经意间露出的偏执、强势、控制欲强的模样,这些真实的性情,和他在我们面前温顺乖巧、老实懂事、柔弱无害的样子判若两人。

  巨大的反差让她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

  「我彻底做出了决断,我要抽身,要彻底斩断和他的所有纠葛,回归正常生活。为了彻底做实他脚踏两条船的证据,逼他放手,我想办法拿到了他的手机,还找人破了密码。」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查到的东西,远比我想象的更肮脏、更恐怖。我在他的微信里,翻到了媚药的下单记录。那些违禁的东西,他长期、频繁购入。」

  「而他是从一个备注叫‘胖子’的联系人那里买的。他和这个胖子聊天不算少,关系挺亲密的,而且从胖子的言语中能看出来对他还是比较恭敬的。」

  最让苏婉浑身发冷的是后续的发现。

  「我翻遍他们的聊天记录,惊恐地发现,林宇竟然拍下了大量他和秦雪不堪入目的私密视频和照片,还源源不断打包发给那个‘胖子’,两人肆意传阅、讨论。那一刻,我彻底吓出了一身冷汗。」

  巨大的恐惧席卷了她,她第一时间疯狂翻找所有聊天记录、文件、传输记录,最怕的就是自己也被他拍下视频,还被肆意传播,沦为别人观赏的谈资,没有一丁点的尊严。

  「这时我才知道,在他眼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傻女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包括现在,你应该也认为我愚不可昧吧……」苏婉苦涩一笑,接着说道。

  「我拼了命地翻找,最后确实在本地档里找到了他偷偷录下的、关于我和他的私密视频。那一刻我腿都软了,整个人濒临崩溃。万幸的是,聊天记录显示,他暂时没有把我的视频发给那个胖子。我不敢耽误一秒,立刻删掉了手机本地和云盘里所有相关档,稍稍松了口气。」

  可遗憾的是,林宇刻意清理过记录,所有一年前的聊天记录全部被删除,干干净净,这一年两人的聊天里也很少提到两人的身份,毕竟两人都已经关系很近了,也不会再去说这些。

  她始终不知道那个备注「胖子」的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背后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龌龊,只知道那个胖子是他东江的同学。

  「也就是那一刻,我彻底看清了林宇的真面目,他心机深沉、阴狠毒辣,色胆包天,为了自己的色欲不择手段……」

  可让她绝望的是,抽身早已由不得她。

  「我以为他手里没了视频,而且还能用买药这些事威胁他,便主动和他摊牌,明确说要彻底了断这份关系,从此互不打扰。可他当场翻脸,死活不同意,甚至拿出了杀手锏威胁我。我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在自己的百度云盘里,还备份的有视频。」

  苏婉捂住脸,崩溃痛哭,哭声压抑又绝望。

  「他用视频死死拿捏住我,只要我敢断绝关系、敢反抗,他就曝光所有视频。我瞬间束手无策,一旦视频流出,我的名声、我的人生、我们的家庭,全部都会彻底毁掉,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虽然我也有他的把柄,但他这种疯子和小人能做的出同归于尽的事,我做不出来,他的视频一旦爆出来,我就毁了……」

  撕破脸皮之后,林宇再也没有丝毫伪装,温柔乖巧的面具彻底碎裂,不再对她有半点迁就温柔,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胁迫、控制与威胁。

  「那段时间我终日活在煎熬和恐惧里。我手里握着他购买违禁药品、传播私密视频的证据,我不是没想过反击,想过把所有证据整理好,直接寄去安保局立案,让他接受法律制裁,牢底坐穿。」

  可现实的枷锁,死死困住了她。

  「可我不敢。一旦立案调查,彻查之下,我和他的龌龊关系同样会被彻底扒出来,我一样会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怕事情闹大,怕你知道所有真相,怕彻底失去你、失去这个家。」

  她进退两难,日夜煎熬,一边是林宇无休止的胁迫拿捏,一边是曝光即自毁的绝境。她迟迟犹豫,不敢寄出证据,日夜辗转难眠,拼命思考着一个两全之法:既能彻底保全自己、掩盖所有不堪,又能让林宇罪证确凿,乖乖绳之以法。

  就在她苦苦纠结、尚未想出对策的时候,另一个重磅打击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我在一次和他纠缠、做不轨之事的时候,无意间察觉了客厅角落里的摄像头。那一刻我瞬间明白,那是你装的。」苏婉抬眸看向镜头,眼神空洞又悲凉,泪水无声滑落。

  「从我发现摄像头的那一刻起,我就彻底确定,你早就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知道了。你知晓我所有的背叛、所有的不堪、所有的丑陋。」

  她曾经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瞒、所有想要瞒天过海、悄悄收尾、保全家庭和自己的计划,瞬间化为泡影,不复存在。

  「那天之后,我一个人静静想了很久很久。我回头看这两年的自己,荒唐、愚蠢、贪婪又可悲。我看似贪恋温情、想要两全,想要家庭安稳、又沉溺于一时虚妄,什么都想抓住,可到最后,步步踏空,步步堕落,一头扎进无底深渊。」

  「短短两年,我亲手毁掉了你的信任,毁掉了我们的感情,毁掉了我的人生,也纵容自己养出了一头披着人皮的恶狼。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什么都剩不下了,我快要失去所有了。」

  「被最信任的人欺骗,被当成傻子一样戏耍了整整两年,我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被他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我没办法再面对你,没办法面对自己犯下的错,更没办法忍受自己曾经那么愚蠢、那么肮脏地活过。强烈的羞耻感和被背叛的屈辱,日夜啃噬着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决绝。

  「所以我选择了这条路。只有死亡,才能让我彻底解脱,才能洗刷我身上的所有污点。也只有这样,我才不用再顾忌什么,不用再担心立案会让你知道所有不堪的细节,不用再害怕牵连你、毁掉你的人生。」

  「在录这个视频之前,我已经把林宇购买违禁药品、偷拍并传播秦雪私密视频的所有证据,整理好寄到了安保局。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我唯一能为自己犯下的错赎罪的方式。我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不能让更多无辜的女孩被他伤害。」

  说到这里,她再次抬眸看向镜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泪水,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目光直直地望进我的眼底,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此刻正坐在计算机前的我。

  「老公,不管你接不接受,不管你信不信,我想最后再告诉你一次,我自始至终,爱的人都只有你一个。从来没有变过。」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了,弥补不了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也挽回不了我们曾经的一切。那就用我的死来弥补这一切吧。」

  她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时,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

  「最后,我还有一个恳求。求求你,不要把所有的事实说出去。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和林宇之间的龌龊事,不要让我的父母知道他们的女儿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让我在亲朋好友的眼中,干干净净地走,好吗?」

  「我走之后,把我那些财产都留给你了,拜托照顾好自己,拜托照顾好我的父母,好吗?忘了我这个肮脏的坏女人吧,再找一个配得上你的好女孩,好好开始新的生活。」

  「请允许我再叫你一声老公吧,建平……」

  「再见……老公……」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画面定格在苏婉泪流满面却带着解脱笑容的脸上。

  计算机屏幕陷入一片漆黑,房间里只剩下主机轻微的运转声,还有我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第六十三章:结束、开始

  窗外的天蒙蒙亮时,我才从沙发上缓缓起身。

  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浑身僵硬得像是灌了铅。

  计算机屏幕还停留在视频结束后的画面,苏婉最后那泪流满面的笑容,如同烙印一般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文件夹里存的是林宇偷拍秦雪的视频和照片,我没有再去碰,直接拔掉了u盘。

  所有的真相,所有的爱恨,所有的荒唐与不堪,都随着她的离去变成了过往。

  第二天一早,我给单位里请了假,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开始整理苏婉的遗物。

  她的衣服迭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里,梳妆台上还摆着她常用的护肤品,床头柜上放着我们结婚前拍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依偎在我身边,眼里满是幸福。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她的脸庞,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大嫂。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大嫂带着哭腔的慌乱声音「建平!不好了!出大事了!安保突然到医院来了,要带走小宇!」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没有丝毫意外,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早就知道,苏婉布下了的最后一局,这一天迟早会来。

  「大嫂,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也不知道啊!」大嫂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一群安保突然来到病房,亮出证件后说是要带嫌疑人走。我和你哥都懵了,拦着问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是那个抢劫案吗,他们什么都不肯说,只说有案子需要小宇配合调查。」

  「你哥气得跟他们吵了半天,最后看小宇胳膊和腿还打着石膏,行动实在不方便,他们才同意先不带走人,但是派了三个安保守在病房门口,还在病房里直接问话,把我和你哥都赶出来了!」

  「现在病房门口除了医生护士,谁都不让进。我和你哥在走廊里急得团团转,根本不知道这小子到底闯了什么祸。你哥已经在到处打电话托关系打听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建平,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是抢劫的受害者吗?怎么突然就变成嫌疑人了?」

  我听着大嫂语无伦次的哭诉,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大嫂,你别太着急,先和大哥在医院等着,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将苏婉的照片轻轻放回床头柜,继续整理她的东西。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却照不进我心底的寒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大嫂的电话打过来两次。

  先是说安保的问询结束了,但看管的安保依旧守在病房门口,半步不离,任何人都不准探视。然后说大哥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关系,终于打听到了一点风声。

  「建平……他们说……他们说小宇涉嫌购买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还有……还有以其他手段违背妇女意愿……安保说证据确凿,小宇自己都已经招了。」大嫂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大哥气愤的咆哮和大嫂压抑的哭声,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如我所料。苏婉寄出去的那些证据,足够让林宇万劫不复。更何况,还有老翟在居中安排。大哥就算真的想保林宇,但他的关系,在铁证如山和层层施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我没有再去医院,也没有心思去关心林宇接下来会有什么下场,他很快就会得到法律应有的制裁。

  我向单位请了长假,一门心思忙着苏婉的葬礼。联系殡仪馆,挑选墓地,通知亲友,所有的事情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麻木地处理着一切,不让自己有半点空闲时间去思考,去悲伤。

  期间,辖区的安保又来过一次家里。他们已经查到寄出证据的人就是苏婉,得知寄件人已经去世,脸上都露出了惋惜和遗憾的神色。

  他们简单地向我了解了一下苏婉和林宇的关系,以及她近期的状态,按流程做了笔录,便起身离开了。

  ……

  苏婉的葬礼如期举行。

  那天天气阴沉,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父亲和岳父岳母早早地就来了,三位老人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尤其是岳父岳母,哭得撕心裂肺。

  他俩拉着我的手,一遍遍问我苏婉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我只能红着眼眶,一遍遍说着对不起,说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没有发现她的情绪不对。

  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惋惜和悲痛。

  大家都在感叹,苏婉那么年轻漂亮,那么温柔善良,怎么就突然抑郁了,走上了绝路。不少人看向我的眼神里,都带着些许责备,责怪我太过粗心,没有早点发现苏婉的精神问题。

  我默默承受着这些不解,按照和苏婉的约定,将所有的真相烂在了肚子里。

  我苦笑着向每一个人解释,都是我的疏忽,是我没有察觉到不对。

  小张和老陈这些同事和郭局这些领导也来了。

  老陈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说了句节哀。小张却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双眼空洞,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不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等其他人走开后,我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小张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顿了顿,旁敲侧击地问道「是……对象的事?」

  小张猛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分手了?」我又问。

  他下意识地想点头,头刚点到一半,却又猛地停住,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分手的事,换了个话题「那她……精神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小张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声音沙哑地说道「这几天……比之前平稳多了。但是……就是忽然不愿意出门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学校那边也请了一段长假。」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吞吞吐吐,显然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葬礼快结束的时候,父亲把我拉到一边,看着我憔悴的样子,心疼地安慰了我许久。他说苏婉是个好孩子,是个好儿媳,让我不要太过伤心,以后的日子还要好好过。

  岳父岳母也红着眼眶,就算是自己伤心到了极点,也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强忍着悲痛,温声细语的安慰着我。

  我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一遍遍地向他们保证,以后一定会像对待亲生父母一样,好好照顾他们,给他们养老送终。

  葬礼结束后,我把父亲和岳父岳母都接到了家里,让他们先好好休息。

  就在这时,大哥大嫂也来了。

  短短几天时间,两人像是老了十几岁,头发都好似白了大半,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

  大哥往日里雷厉风行的样子荡然无存,眼神空洞,步履蹒跚。大嫂更是哭得眼睛红肿,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走到我面前,沉默了许久,大哥才沙哑着嗓子开口,告诉了我林宇的最终结果。

  大哥用干涩的声音说道「判了,十年。除了那天跟你说的,安保还审出来,他前段时间把一段视频传到了网上,传播范围很广,数罪并罚,判了十年,介于他的伤情,暂予监外执行。」

  「卖给他药的那个人也被抓了,是他的同学,我知道他,他爸是东江一个地头蛇开发商。警方顺着这条线,准备端掉那个贩卖违禁药品的团伙。」

  说到这里,大哥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里满是悔恨和痛苦「是我,是我没有教好他!是我害了他啊!建平,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这种事,实在是太丢人了,我实在说不出口。」

  大哥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林宇当初从东江转学过来,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教学条件好。是他在原来的学校,偷拍女厕所被人当场抓住了。人证物证都在,本来是要拘留的,是我赔了人家女孩家里十万块钱,又托了很多关系,才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我当时气得要死,天天把他打得哭天喊地,跪在地上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以为他意识到了事自己犯的错有多么严重,才把他送到省城来,想着换个环境,让他重新做人。我每次来,都要找他班主任问他的情况,每次见到他,都要耳提面命,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再犯错,再犯错我就再也不管他了。」

  「我以为咱们两家看着他,他就不会再走歪路。可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是我教子无方啊!」大哥说着,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当着我的面,失声痛哭起来。

  大嫂也在一旁跟着落泪,泣不成声。

  我正想开口安慰些什么,大哥却猛地朝我跪了下去。

  动作快得我根本来不及阻拦,我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只抓到了他的衣角。

  大嫂也惊得瞬间止住了哭声,满脸震惊和不解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显然完全不知道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看着大嫂错愕的眼神,我瞬间明白,这是大哥自己一个人的决定。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急忙弯腰去扶他,可他却像生了根一样,稳如泰山地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大哥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沉重的愧疚,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建平,明明是苏婉走了,你最难过最需要安静的时候,我是你大哥,本该护着你,但还要因为林宇这个畜生的事烦到你,给你添堵。」

  「这是大哥我的不对,大哥在这里,给你赔罪了。」说完,他自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大哥没有再看我,转身走到不远处苏婉的遗像前,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下跪而皱巴巴的衣襟,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等他转过身来,我们俩静静地对视着。我从他那双布满血丝、疲惫不堪的眼睛里,清楚地看到了一丝了然和沉重。

  我看出来了,他猜到了。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苏婉和林宇之间那些肮脏不堪的过往,但他一定猜到了,苏婉的死,绝对和林宇脱不了干系。

  不然仅仅因为在苏婉葬礼期间打扰我这点小事,不管是作为我大哥的身份还是社会上的身份,绝不会做出下跪道歉的事。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大哥从来都不是个胡涂人。

  我没有点破,只是轻声说道「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大哥看着我,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凝聚在了这一个动作里。

  我看着他们痛苦悔恨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没有指责他们,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事到如今,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哥大嫂没有多待,和我说了几句话,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他们憔悴地来,又憔悴地走,背影萧索,满是绝望。

  晚上,我亲自下厨,给父亲和岳父岳母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饭桌上,气氛沉闷,谁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把三位老人分别送到了高铁站。

  送走他们之后,偌大的两间房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回那个充满了悲伤的家,而是开车去了我和苏婉早就装修好,快散完味道,准备搬进去的新房。

  房子装修得很漂亮,是按照我们俩都喜欢的风格设计的。客厅里的沙发,卧室里的床,书房的小摆件,都是我们一起挑选的。

  我们曾经无数次憧憬着,搬进来之后的美好生活,憧憬着在这里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可现在,房子装修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那个要和我一起住进来的人,却永远地离开了。

  我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寄人篱下的感觉。

  这里是我们的家,却又好像不是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屋子照得明亮温暖,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我缓缓走到阳台,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群,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一切都结束了。

  林宇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苏婉用她的生命完成了赎罪和复仇。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恩怨纠葛,都随着这场惨烈的悲剧,彻底尘埃落定。

  可我站在这里,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什么都不剩了。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会遵守对苏婉的承诺,照顾好她的父母,好好生活。只是我知道,有些伤口,这辈子都不会愈合了。

  那个曾经陪我走过青春岁月,陪我从青涩走向成熟的女孩,那个我爱了快整整十年,也恨了几个月的女孩,永远地留在了那个下午,留在了我永恒的记忆里。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木然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最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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