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第三部】(6-10)作者:猫九大大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8-04 5:25 已读63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磨坊-第三部】(6-10)作者:猫九大大

  第六章

  不远处,有个身影正挑着空桶往井台那边走。

  德贵收工回来比平时早,但也不是特别早。刚好够他在村口看见桂花挎着篮子往东沟方向去的背影。他也没追上去,只是站在皂角树底下看了那么一眼,然后就回家了。

  他推院门的时候,大庆还没回来。院子里空荡荡的,就剩晾衣绳上两件衣服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德贵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走到东厢房门口,门没锁。他往里头扫了一眼--炕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他没进去,转了个身回了正屋。他往灶房那边看了一眼,锅盖盖着,灶膛里还有余火,桂花走之前把火都封好了。

  他在堂屋里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水。水是凉的,他端着碗没喝,就那么端着。他的眼睛望着窗外,目光越过院墙,落在那条通往东沟的土路上。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尘土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又落下去。

  他收回目光,盯着碗里的水,水面纹丝不动。他把碗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来。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又走回来,最后在门槛上坐下来,开始卷一支烟。

  烟卷好了,叼在嘴上,没有点。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条土路,直到太阳开始偏西,才看见桂花的身影从东沟方向走回来。

  她挎着竹篮子,步子不快不慢,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走到院门口,看见德贵坐在门槛上,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坐这儿?”她问。

  “等你。”德贵把没点的烟从嘴上取下来。

  桂花没接话,从他身边跨过去,进了灶房。她把篮子放在灶台上,开始往外拿碗筷。碗是空的,窝头吃完了,咸菜也见底了。她把碗放进水盆里,舀了一瓢水,开始洗。

  德贵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你中午去东沟了?”

  “嗯。”

  “给他送饭?”

  桂花的手没停,碗在手里转了一圈,抹布擦过碗沿:“你不是让我多照应着点吗?”

  德贵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桂花的后背。那件青布衫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贴在肩胛骨中间。她的头发从草帽里散出来几根,粘在脖子上。她抬手把碎发撩到耳后,动作很轻,却让德贵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火气又窜上来了。

  “让你照应,没让你跑八里地送饭。”

  桂花转过身来,把洗好的碗放在灶台上,擦了擦手。她看着德贵,眼神平静得让他发毛。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她问,“照应,还是不照应?远一点,还是近一点?你说清楚。”

  德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太明白了,就等于把那张遮羞布彻底撕下来。而他需要那张布--至少现在还缺不了。

  他转身出了灶房,把门帘甩得啪嗒响。

  桂花看着晃动的门帘,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端起水盆,把水泼到院子里。水花溅开,打湿了德贵刚才坐过的门槛。

  晚饭吃得很安静。

  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德贵喝粥的声音很响,大庆低着头吃饭,眼睛只盯着碗,桂花坐在德贵旁边,筷子几乎没动。

  德贵吃完一碗粥,把碗往桌子中间一推,忽然开口:“小崔,我家这口子做的饭,还合你口味吧?”

  大庆差点被窝头噎着。他喝了口水,说:“嫂子做饭好吃。”

  “好吃就行。”德贵拿筷子夹了根咸菜,嚼得嘎嘣响,眼睛在大庆和桂花之间转了一圈,“住这儿这么些天了,别的不说,饭管够。你这走南闯北跑工地的,在外头可吃不着这么热乎的。”

  “德贵哥说的是。”大庆放下筷子。

  桂花忽然站起来,把德贵的空碗收走了。她端到灶房去,再没有出来。

  德贵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大庆,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这个人,就这样。有什么话都闷在心里,不爱说。”

  大庆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又拿起窝头啃了一口。

  吃完饭,大庆照例去井边打水擦身。他把衬衫脱了搭在井沿上,往身上撩凉水。井水冰凉,浇在晒了一天的皮肤上,激得他吸了口气。他低头看着井里的倒影,月亮已经出来了,在水面上晃荡。

  他正要把最后一瓢水从头顶浇下去,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头,德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井台边上,手里夹着一支烟。

  “德贵哥。”

  “洗你的。”德贵抽了口烟,在井沿上坐下来。他不说话,大庆也不好继续洗,就那么光着膀子站在那儿,水珠顺着脊背往下淌。

  德贵抽了半支烟,忽然说:“小崔,你觉得我对桂花怎么样?”

  大庆一愣,水瓢差点掉进井里。

  “德贵哥……挺好的吧?”

  “挺好。”德贵把烟灰弹进井里,烟灰落在水面上,散成一圈一圈的涟漪,“我把她当宝贝供着,四年了,一句重话没说过。可她那张脸,你看见了吧?像欠了她八百吊钱似的。”

  大庆没说话。他把衬衫从井沿上拿起来,抖了抖,披在身上。

  “你知道吗,”德贵把烟叼在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有时候我想,她是不是打心底里就没瞧得起过我。她是读过书的,初中毕业,我跟她说话她都不怎么接茬。你说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大庆把扣子一个一个扣上。他不想回答,又觉得不回答不好。他想了半天,才说:“嫂子可能就是那个性格。”

  “那个性格。”德贵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声,站起来,把烟头扔进井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了,你接着洗吧。早点睡。”

  他转身往院子里走,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井台边的大庆。月光把大庆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井台的石板上。德贵看了那么一眼,就收回目光,推门进了院子。

  大庆站在井台边,看着德贵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面。他把水瓢放进桶里,没有继续洗。

  他觉得德贵今晚说的话每一句都像是话里有话,可他又拿不准那话到底指的是什么。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像穿着一件领口太紧的衬衫,怎么扯都扯不开。

  他端着水盆回了东厢房,把门关上。然后他坐在炕沿上,对着那面土墙,发了一会儿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强迫自己去想明天要测的桩位,想水渠的坡降比,想回省城以后要交的报告。

  可那些东西像水面上的油花,浮在表面,底下全是一个人的影子。

  他想起德贵把她当一块地,春种秋收,算着日子往死里糟蹋。而他给她端一碗粥都怕烫着她。

  他想,德贵从来不觉得桂花这样的女人需要被尊重--在德贵眼里,她是会计媳妇,是梁家沟主任的闺女,是一块不肯长庄稼的盐碱地。她唯独不是她自己。

  可大庆看她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自己。

  墙那边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也许桂花已经睡着了,也许没有。他把手伸出被子,放在墙上。土墙很凉,他的掌心贴着墙皮,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颗粒硌在手纹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荒唐,躺在一个陌生村庄的土炕上,把手贴在墙上,想着一个不该想的人。这算什么?

  他把手收回来,闭上眼睛。

  明天得去找周书记,说换住处的事。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犹豫了。

  第二天一早,大庆没有去工地。他先去了大队部。

  老周正在院子里洗脸,看见大庆来了,有些意外:“小崔,这么早?工地出什么事了?”

  “不是工地,”大庆站在院子当中,把自行车支好,“周书记,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说吧。”

  “我想换住处。”

  老周把毛巾拧干,搭在肩膀上,看了他一眼:“怎么,德贵家条件不行?”

  “不是不是,”大庆赶紧摆手,“嫂子照顾得很好,主要是工地的事。东沟那边的水渠马上要通水了,正是要紧的时候,我每天来回跑八里地,太耽误工夫。我想搬到东沟附近找个社员家借住,干活方便些。”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掏出烟来点上。

  “小崔,是不是德贵两口子有什么不方便?”

  “没有,”大庆的声音有点紧,“真的就是干活方便。”

  老周抽了一口烟,透过烟雾看着他,那目光有几分审视的意思,但最终只说了句:“行,我给你问问。东沟那边有几户人家,我看看谁家有闲屋子。”

  “谢谢周书记。”

  “先干活去吧。”老周把烟灰弹在地上,“有消息我通知你。”

  大庆走出大队部的时候,觉得肩膀上轻了一些。他骑上车往东沟去,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想着,搬出去就好了。

  搬出去就不用每天看着她挑水做饭,不用看德贵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不用在夜里瞪着那面土墙听那边的动静。搬出去就清净了。

  可他骑到半路,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桂花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她看见他推自行车,问了一句:

  “不吃早饭了?”

  他说:“不吃了,赶着去工地。”她没再说什么,把粥端回去了。

  他骑出去老远,回头看了一眼。桂花还站在院门口,手搭在额头上挡着太阳,往他这个方向看着。

  他回过头,使劲蹬了两下车,轮子在土路上颠了一下,差点把他颠下来。他稳住车把,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搬走。必须搬走。越快越好。

  可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口已经空了。桂花进去了。

  他把车蹬得更快了,像是要逃离什么东西。但那个清冷的眼神,从见她的第一眼起就烙在他心里,怎么也甩不掉。

  第七章

  大庆等了两天,老周那边没有回音。

  他不好催,只能照常上工。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尽量避开和德贵两口子同桌吃饭的时间。

  桂花给他留的饭扣在锅里,他端回东厢房吃。碗筷洗干净了放回灶房门口,第二天早上再去拿早饭的时候,昨天的碗已经不见了。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道院墙,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第三天傍晚,大庆收工回来,在村口碰见了老周。

  “小崔,你来的正好。”老周把他拉到路边,压低了声音,“东沟那边我给你问了,没空屋子,你要是觉得住德贵家不方便,想换地方,就是东边柳寡妇隔壁有个闲置的柴房,收拾收拾能住人,就是小了点,炕也是坏的。”

  大庆想了想:“柴房就行。炕我自己能修。”

  老周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我跟刘老四说一声,你后天搬过去。”

  “麻烦周书记了。”

  “不麻烦。”老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小崔,这事你要不要先跟德贵说一声?”

  大庆沉默了一会儿:“我会说的。”

  他回到德贵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桂花在灶房里烧火,德贵还没回来。大庆站在院子里,看着灶房里透出来的火光,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嫂子。”

  桂花抬起头,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我后天搬走。”大庆说。

  桂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灶膛里添柴:“搬哪儿去?”

  “东边刘老四家的柴房。”

  桂花没说话。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星溅出来,落在灶前的土地上,亮了一下就灭了。

  大庆为什么搬她心里有数,那天晚上德贵弄出来的动静肯定刺激到他了,德贵想用自己点燃大庆心里的火,没想到火没点成,还把火苗给泼灭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缺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她把柴火往里推了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什么时候搬?”

  “后天一早。”

  桂花点了点头,转身去揭锅盖。锅里的玉米糊糊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好。”她说。

  大庆站在门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她盛粥的背影,那件青布衫洗了无数遍,袖口磨出了毛边,肩线的地方打了补丁。针脚细密,是她自己缝的。

  “嫂子,”他忽然开口,“这一个多月,麻烦您了。”

  桂花把粥碗放在灶台上,没有回头。

  “不麻烦。”她说,“你是来干工作的。”

  大庆还想说什么,院门响了。德贵回来了。

  德贵一进门就看见大庆站在灶房门口。他把锄头靠在墙根,拍了拍身上的土,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圈。

  “说什么呢?站在门口。”

  “德贵哥,”大庆转过身,“我后天搬走。这段时间麻烦你和嫂子了。”

  德贵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桂花一眼,桂花正端着粥碗往桌上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搬走?”德贵走到井台边,舀了瓢水洗手,“搬哪儿去?”

  “柳寡妇隔壁的柴房。”

  德贵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衣襟上擦了两把。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咸菜,嚼得嘎嘣响。

  “咋了?”他说,“柳寡妇就住我东边,跟我家就隔一条巷子,你这是对我有意见啊?”

  “不是的德贵哥,我天天晚上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天天还得给我留着门,太麻烦你们了,我一个人住,住的自在点,我不想太麻烦人。”

  桂花把粥碗放在他面前,他端起来就喝,没有再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各吃各的,谁也不看谁。桂花照例没怎么动筷子,大庆只喝了一碗粥就放下了碗,德贵倒是比平时吃得还多,呼噜呼噜喝了两碗糊糊,又掰了半个窝头把碗底擦干净。

  吃完饭,大庆回了东厢房。桂花收拾碗筷,德贵坐在桌边没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打算盘。

  “他要搬走了。”德贵说。

  桂花把碗放进水盆里,没接话。

  “搬走了也好。”德贵的手指停了,“省得你天天跑八里地给他送饭。”

  桂花转过身来,看着德贵。她的手里还攥着抹布,拧得很紧。

  “让我照应他的是你,”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嫌我跑得远的也是你。德贵,你到底想怎样?”

  德贵被这句话堵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桂花会这么直接地顶回来。以前他冷言冷语,她都是闷声不响地受着,从来不还嘴。今晚这是怎么了?

  他抬头看桂花,桂花也正看着他。灶膛里的火已经快灭了,昏黄的火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很深的疲倦和厌弃。

  德贵被那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站起来,把凳子往桌下一推。

  “睡吧。”他说。

  桂花没有动。她站在灶房里,听着德贵的脚步声进了正屋,然后是一阵窸窣声,然后鼾声就响起来了。她把抹布搭在灶台上,吹灭了油灯,坐在黑暗里。

  后天就走了。她想。

  她应该觉得轻松才对。大庆在这里住着,她做什么都不自在--做饭要多做一个人的,洗衣服要多洗一个人的,连在院子里走路都要注意步子,别惊着东厢房里的人。

  但这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大庆让她看见了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男人--一个会对她说“麻烦您了”会在她递东西的时候双手去接、会因为她洗了一件衬衫而站在灶房门口道三次谢的男人。

  这种男人太危险了。不是因为他会做什么,而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她看清自己的婚姻有多不堪。

  搬走也好。搬走了,日子就回到原来的样子。烧火,做饭,纳鞋底,听德贵的鼾声,算日子,在炕上躺着瞪着房梁上的裂缝。日子像磨盘一样转,转得她慢慢习惯了。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月亮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白光。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很亮。枣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桂花走到井台边,扶着辘轳,低头看井里。井水很深,映着一轮月亮,亮晃晃的。

  她忽然想起出嫁前夜,她娘刘慧英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的话:“桂啊,到了婆家,记住一件事--不管日子多难,别让人替你做主。你爹替你做了嫁人的主,娘没办法。但往后的事,你得自己拿主意。你爹给你留了底气,德贵不敢把你怎么样,可光有底气还不够,你还得有胆气。”

  她那时候不太懂,懂什么叫“自己拿主意”呢?

  现在她懂了。

  她抬起头,看着东厢房那扇紧闭的门。窗户是黑的。大庆大概已经睡了。

  她转身回了屋。经过堂屋的时候,她听见德贵的鼾声从里屋传来,像拉风箱。她没有进屋,而是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夜风吹过来,带着远处麦田里青苗的气息。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院子里那棵枣树,望着枣树后面那扇黑着灯的窗户。

  后天就走了。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像嚼一颗没熟的枣子,又涩又硬,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第二天,桂花起得比平时更早。

  她轻手轻脚地生了火,和面,揉面。她把过年才舍得吃的白面拿了出来,掺了玉米面,放了葱花,抹了一层猪油。

  她烙了四张饼,比上次多两张。她把饼用干净的白布包好,又灌了一壶凉开水,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小包红糖--那是上回回梁家沟她娘塞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喝。她把红糖单独包好,塞在布包的夹层里。

  然后她端着那包饼和那壶水,走到了东厢房门口。

  她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了。又抬起来,敲了两下。

  “崔技术员。”

  里面一阵窸窣声,然后门开了。大庆刚穿好衣服,头发还有点乱。他看见桂花手里的布包,愣了一下。

  “嫂子,今天不用……”

  “明天你就走了,”桂花把布包塞进他手里,“今天去东沟,路上吃。”

  大庆接过布包,手指碰到布包的夹层,摸到了那个硬硬的小纸包。他低头看了一眼,桂花已经把目光移开了。

  “红糖在夹层里,”她说,声音很轻,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枣树,“别又低血糖晕在工地上。”

  大庆攥着那个布包,喉结动了动,想说很多话。想说这一个多月多谢照顾,想说那碗放了红糖的粥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的粥,想说她不应该被那样对待,想说你值得更好的人。可这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最后他只说了句:“嫂子,你多保重。”

  桂花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她走到灶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崔技术员。”

  “嗯?”

  她站在灶房门口,背对着他,停了很久。久到大庆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没什么。”她说,然后进了灶房,把门带上了。

  大庆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攥着那包还热乎的饼。风吹过来,带着葱花和猪油的气味。他把布包贴在胸口,觉得那股热从手心一路传到了心口。

  他把饼装进帆布包里,扛起测量杆,推开院门。走到村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枣树的枝叶伸出院墙,在晨风里轻轻摇晃。灶房的烟囱冒着细细的青烟,桂花已经开始烧早饭了。

  他转过身,大步朝东沟方向走去。明天就要搬走了。可脚步却越来越沉,像是脚下的黄土忽然有了黏性,每走一步都在往回拽。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那个傍晚。她蹲在灶房门口择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看他。

  没有好奇,没有热情,也没有冷漠--是一种很干净的平静。就是那一眼,让他在这个院子里住了一个多月。就是那一眼,让他每天晚上躺在炕上,对着那面土墙,把手掌贴在墙皮上,感受着墙那边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他现在终于要搬走了。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搬不走了。

  第八章

  大庆明天就要搬走了。

  这个念头在德贵脑子里转了一整天。他在大队部里拨算盘,拨错了三次,索性把算盘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抽烟。

  会计老孙头问他怎么了,他说没睡好。老孙头也没多问,夹着一摞工分本出了门,留他一个人在屋里坐着。

  他抽了两根烟,把烟头摁灭在桌角,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半路又折回来--忘了拿算盘。他站在门口,看着桌上那把被他推歪了的算盘,忽然觉得这东西很可笑。

  算了四年,什么也没算出来。四年了他掐着桂花的日子比掐农时还准,播了四年种连根苗都没见着,倒让隔壁屋里一个外来的后生把他婆娘的眼神给勾走了。

  他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桂花在灶房里洗碗,听见他的脚步也没回头。德贵站在灶房门口看了她一眼--她弯着腰洗碗,青布衫裹着的身子还是那么苗条,屁股微微翘着,腰往里收,和四年前嫁过来时没多大变化。

  他转身进了正屋,没点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又从柜子里摸出那半瓶地瓜烧,对着瓶口灌了两口。酒辣嗓子,他咳嗽了两声,把瓶子放回去,又拿出来,又灌了一口。

  桂花进屋的时候,闻到了酒味。她没说什么,脱了外衣,在炕沿上坐下来,开始解头发。她的头发又黑又长,解开辫子以后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比平时更白了些。

  昏黄的油灯照在她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嘴唇抿着,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德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桂花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那不是那种眼神--那种她看了四年的、冷漠的、算计的眼神。今天的眼神里有火,一股邪火,憋了很久找不到出口的邪火。他呼出的酒气喷在她脸上,热辣辣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德贵--”

  他把她按在炕上,一只手掐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一把扯开她身上那件汗衫。扣子崩了两颗,叮叮当当滚到炕角。

  她的乳房弹了出来,在油灯昏黄的光里白得晃眼,两只奶子圆滚滚的,乳峰顶端两颗乳头因为突然接触到凉飕飕的空气而硬了起来,像两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红樱桃,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桂花没有推他。她知道推也没用。她只是把头偏过去,眼睛看着那面墙。那面隔着她和大庆的土墙。

  她盯着墙上那道裂缝--那道她看了四年的裂缝,从头发丝宽长到筷子粗,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刻在土坯上。她不看德贵,也不看他那张被酒气和邪火烧红了的脸。

  德贵今晚不一样。他没有算日子,没有像完成任务一样草草了事。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又像是在发泄什么。

  他低头一口叼住她的左乳头,用力吸了起来,吸得啧啧有声,像是要把她的奶水吸出来一样。桂花的身子颤了一下,牙咬得更紧了。

  他另一只手捏住了她右边的乳峰,像揉面团一样使劲地揉,指缝间夹着她那颗硬挺的乳头来回搓动,把她的奶子揉得变了形,白花花的乳肉从他指缝里鼓出来。

  “妈的,你这对奶子,四年了还这么挺。”德贵吐出她的乳头,低头看着那被他吸得又红又肿、湿漉漉泛着水光的乳尖,嘿嘿笑了两声。

  他的手指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了一下,扯得桂花倒吸了一口凉气。

  “村里你这个年纪的婆娘,哪个不是奶子耷拉到肚脐眼?就你,还跟个没开苞的大闺女似的。你说你这对奶子长这么好有什么用?四年了连个崽都喂不上。”

  桂花不说话。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墙上的裂缝。

  德贵又低下头,换了一边,叼住她的右乳头,这次不是吸,是用牙齿轻轻咬住那硬硬的尖端,然后往外扯,扯得桂花身子一弓。

  他松开口,看着那颗乳头弹回去,乳肉颤了两颤,然后又低头舔上去,舌尖绕着乳晕打转,把她整个乳头舔得湿漉漉的,在灯光底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他的动作又急又狠,呼出的酒气喷在她脖子上,热得烫人。桂花闭上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大庆在听。她知道德贵也知道大庆在听。这不是夫妻间的事,这是一场表演,观众只有一个。

  德贵一路往下亲,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来回蹭着,胡茬扎着她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红印子。

  他双手扯住她的裤腰往下一拉,连裤衩一起褪到了膝盖下面。桂花的下身赤裸裸地暴露在灯光里,两腿之间那片乌黑的阴毛打着卷,中间那道肉缝紧紧闭着,像是还没有准备好。

  德贵掰开她两条修长的玉腿,低头凑了过去,一股女人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微微的腥骚。他伸出舌头,在她那两瓣粉嫩的阴唇上来回舔了一下。

  桂花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叫出声来。四年了,德贵从来没有用嘴碰过她下面。他甚至很少用手碰--每次都是直接掰开腿就弄,弄完了翻身就打鼾。

  今天他忽然把脸埋在她两腿之间,那股又热又湿又软的触感让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操,你这下面还挺嫩。”德贵抬起头,嘴唇上沾着亮晶晶的淫水。他用手指掰开她两瓣阴唇,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正中间那个小洞已经微微湿润了,在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水光。

  他伸出两根手指插了进去,里面又湿又热又紧,嫩肉立刻绞上来裹住了他的手指。

  “还说不想要?不想要能湿成这样?你下面这张小嘴比你上面那张嘴老实多了。你看看___”

  他把手指抽出来,两根手指上拉着一条亮晶晶的丝,在油灯底下看得分明。

  “都拉丝了。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弄你了?嗯?”

  “德贵--你别这样--”桂花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情动,是羞辱。

  “别这样?你是我婆娘,我想怎样就怎样。”德贵把沾着她淫水的手指抹在自己那根早就硬邦邦的肉棒上。

  他的鸡巴又黑又粗,龟头紫红发亮,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液体。

  他跪在她两腿之间,扶着肉棒对准那张湿漉漉的小嘴,龟头在穴口来回磨蹭了两下,沾满了她的淫水,然后猛地一挺腰--“滋”的一声,整根粗大的黑鸡巴连根捅了进去,一下子顶到了最深处的花心。

  “啊--”桂花咬着嘴唇把冲到嗓子眼的叫声咽回去了一半,但还是漏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她的穴里已经湿透了,那根粗大的肉棒捅进来的时候虽然胀得她生疼,但因为有淫水的润滑,没有以前那种干涩的撕裂感。

  那根东西把她下面塞得满满的,每一次抽出去都能感觉到龟头的肉棱刮过肉壁的摩擦,每一次顶进来都能感觉到花心被撞得酥麻酸软。

  她不想有感觉,可她的身体不听话。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渗,被德贵的肉棒捣成了白色的细沫,顺着她的股沟往下淌。

  德贵压在她身上开始抽插,每一下都又深又狠,大腿拍在她屁股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木炕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吱呀吱呀地响,炕沿一下一下撞着土墙,闷响像打桩。

  他喘着粗气,嘴贴在桂花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喷着酒气:“你今天这里面怎么这么紧?嗯?比以前紧多了,夹得我爽死了。你是不是想着别人?嗯?是不是想着隔壁那个大学生?”

  桂花把头偏过去,咬着嘴唇不说话。但德贵今天不打算放过她。他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炕上,屁股高高翘起。

  他跪在她身后,两只手掰开她白花花的臀瓣,露出中间那张湿漉漉的、正往外淌着蜜汁的小穴。穴口两瓣粉嫩的阴唇被刚才操干得微微外翻,正中间那个小洞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像一张饿极了的小嘴。

  他扶着自己那根粗黑的大肉棒,龟头对准那张小嘴,猛一挺腰--“噗嗤”一声,整根肉棒连根没入,插得桂花再也忍不住了“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那声叫在黑暗的屋子里炸开,又尖又亮,像一只被射中的鸟从空中坠落。

  “叫!叫出来!”德贵像被这声浪叫刺激到了一样,双手掐着她两瓣肥白的屁股,发了疯似地抽插起来,每一下都又深又猛,睾丸拍打在她阴核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他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粗得像砂纸擦铁皮:“让大庆听听--听听你是我德贵的婆娘,听听你是怎么被我操的!叫大声点!让姓崔的听听,老子操自己婆娘是个什么动静!”

  桂花被他操得身子直往前窜,两只手撑着炕,指甲掐进炕席里。她已经顾不上咬了,德贵今晚太猛了,不像平时那样草草了事,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她的子宫撞穿。

  她的身体被撞得一耸一耸,垂吊着的一对奶子也前后晃荡着,乳尖蹭着炕席,又疼又痒。

  她的呻吟开始还是一声一声的,咬着牙忍了又忍,后来变成了一连串压抑不住的、从嗓子眼深处被撞出来的声音,随着德贵的抽插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操!叫啊!叫得再响点!”德贵一巴掌拍在她白花花的屁股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让姓崔的听听!听听老子是怎么操自己婆娘的!他一个城里来的大学生,鸡巴硬了也只能自己撸!”

  桂花被他这一巴掌打得浑身一激灵,穴里猛地一阵收缩,夹得德贵闷哼一声。他抓住她散乱的头发往后一扯,把她上半身拉得仰起来,两只奶子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他咬着她的耳朵,声音嘶哑又得意:“感觉到了没?你夹我夹得多紧。你下面这张小嘴比你上面那张嘴诚实多了。你嘴上不承认,可你的逼咬着我呢,咬着不放。”

  桂花被他操得神魂颠倒,理智已经被身体的本能击溃了。

  她不想叫,可那根粗大的肉棒在她穴里飞快地进出,每一次抽出去都带出一圈粉嫩的肉,每一次顶进去都把花心撞得酥麻酸软,像被人拿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身体最脆弱的那个点上。

  她已经分不清是疼是痒是爽了,只觉得两腿之间那口泉眼被他操开了一样,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淌,顺着她的大腿根流下来,把炕单都洇湿了一大片。

  她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不是话,是一种完全丧失了控制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的浪叫,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荡。

  德贵听着桂花的叫声,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要让她叫,现在她叫了,可他发现他并不高兴。

  因为桂花的叫声不是给他的--不是对着他德贵叫的,她只是被他操到了那个份上,身体自己发出的声音。

  她从头到尾没有叫过他的名字,没有说过一句“德贵、好舒服、用力”,她只是被操得忍不住了。

  但他很快就把这点不痛快从脑子里甩出去了--桂花现在这个模样太他妈的骚了,趴在他面前,屁股翘得老高,被他操得身子一耸一耸,嘴里“啊啊”地浪叫个不停,穴里又湿又紧,每一下抽插都夹得他鸡巴发胀。

  他这辈子没见过桂花这个样子。他双手掐住她两瓣肥白的屁股,发了疯似地猛捅猛抽,操得她屁股上白花花的肉像波浪一样乱颤。

  “操!你这小骚逼真他妈紧!夹得老子要射了!”德贵咬着牙,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撞击的力道越来越猛,整个炕都在剧烈地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他俯下身,胸膛压着她的后背,嘴贴在她耳朵上,酒气喷了她满脸。“桂花,我跟你说个事。”

  桂花已经被操得神志不清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答应还是在呻吟。

  “你去找崔技术员。”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子,一下子扎穿了桂花的脑子。她的身体还在被撞击,还在不由自主地发出浪叫,但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瞪着黑暗里那片土墙。

  “你去。我准你去。你去找他,让他也尝尝你这身肉。”德贵一边操一边说,声音粗重,每一下顶进去都撞得她身子一耸。

  “你不是嫌我不行吗?你不是让我去县里查吗?我不查。我让你去找他。他年轻,身体好,有文化--让他试试,试试看你这块地到底长不长庄稼。他要是能让你怀上,那是我德贵没本事。他要是也怀不上--那就别怪我把账算在你头上。”

  桂花的嘴唇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德贵猛地一个深顶,顶得她花心一颤,嘴里漏出来的又是一声浪叫。

  “听明白了没?”德贵的手从她屁股上移到她下巴上,掰着她的脸往墙那边转。

  “他就住那屋,明天就搬走了。你现在就去--去敲门,就说你男人准的。让他也尝尝你这身白肉,让他知道你这对奶子摸上去是什么滋味,你这张小逼夹人是什么滋味。去啊--”

  “我不去。”

  桂花的声音突然从那些浪叫里挤了出来,像一块石头从泥浆里翻出来,硬邦邦的,干巴巴的,砸在炕上。

  德贵的手停了一下。但也只是停了一下。他又开始抽插,速度比刚才更快更猛,像是要把她那句话从她身体里顶回去。

  “你说什么?”

  “我不去。”桂花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稳,虽然她的身体还在被操得一耸一耸,虽然她的穴里还在往外淌水,虽然她的奶子还在前后晃荡。但她的声音稳住了,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又冷又硬。“你听见了。我不去。”

  德贵的动作终于停了。他趴在她背上,鸡巴还硬邦邦地插在她穴里,喘着粗气。两个人就这么僵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干,像枯树枝在脚底下被踩断的声音。

  “你不去。”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猛地直起身,双手掐着她的屁股又开始操起来,比刚才更猛更狠,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捅穿了。

  “你不去是吧--你不去老子操死你!操烂你这块破地!老子今天非把你操到答应不可!”

  桂花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牙,被他操得浑身乱颤。她的穴里被那根粗大的肉棒塞得满满的,每一次抽出去都带出一圈粉嫩的肉,每一次顶进来都把花心撞得酥麻酸软。

  她的嘴里还是漏出了压抑不住的浪叫,但那些叫声中夹杂着一种说不清是哭还是喊的东西。你把我当工具,我没法反抗。你把我当道具,我也只能忍着。但你让我去找他--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德贵在她身体里猛捅了一阵,忽然大吼一声:“操!你不去是吧!那老子就射给你!全都射给你!”

  他猛地顶到最深处,龟头死死抵住花心,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从马眼里喷薄而出,激射在桂花的子宫口上。

  他的精液又多又浓,足足射了七八股才慢慢停下来,每一股都射得又狠又猛,烫得桂花浑身乱颤。

  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半天气,然后翻身下来,仰面躺在炕上,那根刚刚射过的肉棒查拉在腿间,龟头上还挂着一丝白色的精液,混着桂花的淫水,拉成一条细丝垂下来。

  黑暗中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德贵的鼾声慢慢响起来像拉风箱。桂花翻了个身,把脊背对着他。

  她的裤衩早不知道被踢到哪个墙角去了,腿间还在往外淌着他刚才射进去的东西,混着她自己的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流,黏糊糊地沾在炕席上,白花花的一大摊,在月光底下泛着微光。

  她的乳房上全是他刚才揉捏留下的红印子,乳头又红又肿,被吸得现在还硬着。屁股上也有他巴掌拍打的掌印,火辣辣地疼。

  她盯着墙上那道裂缝,嘴角还有一丝刚才咬破嘴唇留下的血迹。她想起德贵刚才那句话--“你去找崔技术员,我准你去。”不是“你去吧”是“你去找崔技术员”。

  他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把她当成一件可以出借的东西,送到隔壁屋去,送到另一个男人的炕上。他不是让她去的,他是逼她去的。逼她替他做完他做不到的事。

  她的眼泪慢慢干了。她盯着那面墙,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掉了。她偏不去。哪怕有一天她真的推开东厢房那扇门,那也是她自己要去的。不是德贵让她去的。

  墙这边,大庆确实没睡。

  他仰面躺在炕上,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黑暗中的房梁。那根房梁是榆木的,有些年头了,被烟火熏得发黑。

  他住进来一个多月了,每天晚上都能闻到那股陈年的烟熏味,混着泥土的潮气。他已经习惯了。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他刚躺下,正要迷糊过去,忽然听见墙那边传来一阵响动。一开始他没在意--土墙不隔音,那边翻个身、咳个嗽,这边都能听见。但这回的响动不一样,有节奏,一下一下的,是炕沿撞击土墙的闷响。

  他忽然明白了那是什么声音。大庆的脸一下子烫了,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但被子挡不住声音--粗重的喘息,木炕的吱呀声,还有那种肉体碰撞特有的“啪啪”脆响。

  他把被子掀开,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他把手掌按在土坯上,能感觉到墙那边的震动,每一下都顺着土墙传过来,震在他的掌心里。

  然后他听见了德贵的声音--“让大庆听听,听听老子是怎么操自己婆娘的。”他忽然觉得恶心,不是对那种声音的恶心,是对自己的恶心。

  德贵知道他在听,德贵就是故意让他听的。桂花也知道他在听--桂花被德贵压在身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她的身体反应是真的,可她的心里该有多屈辱?大庆把手从墙上收回来,攥成拳头。

  墙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叫喊。是桂花的声音,高亢的、压抑不住的,像是被顶到了某个承受不住的极限然后失守了。

  大庆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连串丧失了控制的,高一声低一声。

  他从来不知道桂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那种被操到了极致之后完全失控的、又痛苦又欢愉的浪叫。

  裤裆里那根大肉棒胀得像是要顶破裤子,硬得发疼,龟头从裤腰里露出半截,紫红的,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液体。

  然后他听见了德贵的声音--“你去找崔技术员。”

  大庆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你去。我准你去。你去找他,让他也尝尝你这身肉。你不是嫌我不行吗?你不是让我去县里查吗?我不查。我让你去找他。他年轻,身体好,有文化--让他试试,试试看你这块地到底长不长庄稼。他要是能让你怀上,那是我德贵没本事。他要是也怀不上--那就别怪我把账算在你头上。”

  大庆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头顶,又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德贵在说什么?德贵让桂花来找他?一边操着她一边让她来找他--把她当什么?把他当什么?

  “听明白了没?他就住那屋,明天就搬走了。你现在就去--去敲门,就说你男人准的。让他也尝尝你这身白肉,让他知道你这对奶子摸上去是什么滋味,你这张小逼夹人是什么滋味。去啊--”

  大庆屏住了呼吸。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什么,是桂花答应,还是桂花不答应。他的心跳像打鼓,震得整个胸腔都在嗡嗡响。

  然后他听见了桂花的声音。

  “我不去。”

  那声音很沉,很硬,像一块石头砸在炕上。在一屋子浪叫声中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冷得像冬天井台上的冰。

  大庆把脸埋进手掌里。他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难受了。桂花说“我不去”,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不去”--当着德贵的面,在被他压在身下操着的时候,清清楚楚地拒绝了。

  她不拒绝德贵,她拒绝的是德贵替她做主。她可以在这个院墙里忍四年,可以不反抗丈夫的算计和冷暴力,但她不会让任何人替她决定什么时候推开东厢房那扇门。

  那边又响起了肉体撞击的声音,更快更猛,夹杂着德贵的低吼--“你不去是吧--你不去老子操死你!操烂你这块破地!”然后是一阵猛烈的抽插,炕沿撞击土墙的闷响密得像骤雨。

  桂花被操得声音都变了调“啊啊”的浪叫里带着说不清是哭还是喊的东西,她的身体被撞得一耸一耸,那声音穿过土墙钻进大庆的耳朵里,让他的肉棒胀到了极限。

  德贵还在一边操一边骂:“操!你这小骚逼夹得老子要射了!你不去是吧!那老子就射给你!全都射给你!”

  然后是一声嘶哑的嘶吼--“射了!全他妈的射给你!给你这块不长庄稼的破地!”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大庆蹲在墙角,握着那根硬得发烫的鸡巴,手上全是自己刚才撸出来的精液,指缝间黏糊糊的。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着他蜷缩的背影和地上那几团白花花黏糊糊的草纸。

  他瞪着房梁上那根榆木梁,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德贵说桂花是块不长庄稼的破地,可桂花说"我不去"的时候,她不是一块地,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比他这个男人还有种的人。

  第二天一早,大庆推开了大队部的门。

  老周正往墙上挂一面锦旗,是公社发的,上面写着“农业学大寨先进大队”。他看见大庆进来,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崔?这么早。刘老四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你今天直接搬过去就成。炕也修了,凑合能住。”

  “周书记,”大庆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我不搬了。”

  老周愣住了,挂在墙上的锦旗歪了,他也没去扶。

  “不搬了?你不是说--”

  “我想了想,住柳寡妇家隔壁村里人肯定说闲话,不如德贵哥家清静。”大庆的声音很平,像是背课文,“再说水渠快通水了,统共没几天的事,搬来搬去麻烦。”

  老周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没说破。五十多岁的人了,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年轻人心里烧着一团火,外人泼冷水没有用,反而会把火烧得更旺。

  “你自己拿主意,”老周把锦旗扶正,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正门给你留着。哪天想搬了,随时来跟我说。”

  “谢谢周书记。”

  大庆走出大队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村口那棵皂角树,然后骑上车往东沟方向去。

  他没有去德贵家,直接去了工地。今天要最后测量一次坡降比,后天通水。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经不起推敲--刘老四家人多嘴杂,嘴再杂能有德贵家复杂?

  搬来搬去麻烦,麻烦什么,统共就几件行李,一个自行车就驮走了。但他还是说了那些话,因为真正的原因他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决定留下来。也许是昨晚德贵逼桂花来找他的时候,桂花说了“我不去”。那三个字像一根钉子扎在他心里,拔不掉。

  也许是今天早上对着井水洗脸的时候,他在倒影里看见了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有他不想承认的东西。他只知道一件事:昨晚他听着桂花的呻吟咬紧牙关的时候,心里除了羞耻和愤怒,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敢认的冲动。

  他想把德贵从那扇门里揪出来,想砸碎那面土墙,想告诉她不用忍了。这个念头像火苗一样在他心里烧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告诉自己,不能走。走了就是逃兵,而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上还有昨晚的痕迹。他把手在裤子上使劲蹭了蹭,骑上车走了。

  第九章

  德贵在帮忙搬木料的时候扭了腰。

  其实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在工地扛了一根比碗口还粗的松木,转身的时候脚底下打了滑,腰眼儿里咯噔一下,当时就觉得不得劲。他咬着牙把那根木头扛到了地方,放下之后才扶着腰蹲在路边,半天没站起来。

  老孙头路过,看他脸色不对,赶紧招呼两个社员把他架回了家。赤脚医生来看了,说是闪了腰,没伤着骨头,贴两副膏药躺几天就行。德贵趴在炕上,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疼的。

  躺到第二天,他实在憋不住了。倒不是腰疼--那点疼他受得住--是尿憋的。桂花去了东沟送饭,院子里空荡荡的,没人给他端尿壶。

  他试着翻了个身,腰眼儿像被人拿锥子扎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缓了缓,又试了一次,这回总算坐起来了,两脚踩在地上,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他先去了茅房。出来的时候路过东厢房,门没锁,风把门吹开了一条缝。他本来没打算进去,可那扇门在风里一开一合地晃,晃得他心里也痒痒。他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没人。桂花还没回来。他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东厢房不大,一张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角落里放着大庆的水准仪和测量杆。桌子上摆着几本技术手册和一个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写满了测量数据,字迹工整。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放着一本书,书页折了个角。

  德贵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进来干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想看看。看看这个城里来的后生是怎么过日子的。

  他正准备走,脚踢到了桌腿边的东西。是竹编的废纸篓,快满了,最上面扔着几张揉皱的草纸。德贵瞥了一眼,目光就钉在了上面。

  那张草纸上沾着干涸的白色痕迹,在窗口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淡淡的灰。不止一张,底下还有,被他那一眼翻出来了好几团。

  德贵盯着那些草纸,慢慢蹲下身。腰又疼了一下,他没管。他用两根手指捏起最上面那张,凑近了看,然后放下。

  他没有觉得恶心,也没有觉得愤怒。他蹲在地上,盯着那团已经干透的痕迹,忽然笑了。不是哈哈大笑,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流,像是终于算对了一笔烂账。

  他蹲在人家屋里,手里捏着一团脏纸,笑得像个捡了钱的人。他把草纸重新揉成团,扔回纸篓里,又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指,站起来的动作比刚才利索了许多,连腰都不觉得疼了。

  他明白了。昨天晚上,他压在桂花身上,故意弄出动静让大庆听。桂花在他身下咬着嘴唇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叫出了声。

  墙这边他操得又狠又猛,墙那边大庆听着桂花的浪叫,躺在炕上硬得受不了,对着那面土墙撸了出来,完事把脏纸扔进废纸篓里,第二天一早忘了倒。

  德贵蹲在地上把纸篓里几张揉皱的草纸都翻出来看了看,每一张上都沾着干涸的精斑。

  他蹲在地上看着这些脏纸,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大庆在墙那边听着桂花的声音撸管,他在墙这边听着桂花的浪叫操她,两个男人隔着一面土墙,做着同一件事。原来谁也没比谁干净多少,书念得再多,说到底还是个男人。

  德贵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废纸篓。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了。他不是在笑话大庆--他是在笑话自己。

  笑话自己这四年。这四年他猜来猜去,怕来怕去,不敢去县医院,不敢查,不敢面对那个可能的答案。可现在好了,铁证如山。

  答案来了--大庆对桂花有反应,桂花能勾起大庆。桂花能勾起大庆,他在心里把这道算盘打了三遍,每一遍都得出同一个结果。嘴角那点笑意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冷的、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僵硬。

  回到正屋,他重新在炕上趴好,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算。一根草纸上的证据,被他掰开来揉碎了,重新组装成他想要的样子。

  傍晚桂花回来的时候,德贵已经自己能坐起来了。桂花把晚饭端上桌,一碗玉米糊糊,两个杂面窝头,一碟咸菜。大庆还没回来,工地上这几天赶工期,天天摸黑才收工。

  德贵喝了半碗糊糊,放下碗,说:“腰疼,喝不下。”

  桂花看了他一眼:“膏药贴了吗?”

  “贴了。不管用。”

  “明天让赤脚医生再来看看。”

  “不用。”德贵站起来,扶着腰走了两步,“睡一觉就好了。”

  桂花收拾碗筷的时候,德贵从柜子里摸出那半瓶地瓜烧,对着瓶口灌了两口。桂花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德贵喝酒不是什么新鲜事,她懒得管。

  但今晚德贵喝得比平时多。半瓶地瓜烧见了底,他又从柜子深处摸出一瓶新的,用牙咬开瓶盖,又灌了两口。桂花洗完碗回来,看见他歪在炕上,脸涨得通红,酒气熏得整个屋子都是。

  "别喝了。"她说。

  德贵没理她,又灌了一口。然后把瓶子往桌上一搁,仰面倒在炕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鼾声就响起来了。那鼾声又粗又响,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桂花站在炕边看了他一会儿。他睡得四仰八叉,嘴张着,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垂在炕沿外面。她把他垂在外面的手捞起来,放到炕上。他没有反应,睡得像头死猪。

  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是大庆回来了。

  桂花听见他放自行车的声音,听见他在井台边洗脸的声音,听见他往东厢房走的脚步声。那个脚步声走到院子当中,停了一下--大概是被德贵的鼾声震住了。然后脚步声继续,东厢房的门开了又关了。

  桂花坐在炕沿上,听着德贵的鼾声。那鼾声均匀而深沉,不像是装的。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德贵今晚喝酒喝得太痛快了,像是专门要把自己灌醉似的。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亮很大,把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枣树的影子落在井台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桂花走到井台边,手扶着辘轳,低头看井里的月亮。

  那轮月亮在水底静静地躺着,圆得像是被人用圆规画出来的。她的胳膊上那块淤青还在,是那晚德贵把她按在炕上时掐的。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上一圈青紫的指印。她低头看了看,又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

  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嫂子。”大庆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嗯,大庆回来了。”

  “我不搬了,那边房子漏雨,德贵哥呢。”

  “喝了酒,睡了。”

  停顿。大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他攥着帆布包的带子,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截还没来得及完全拉下来的袖口--他看见了那圈青紫的指印。

  “你胳膊上那块伤--是德贵哥弄的?”

  桂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把袖口往下又扯了扯。“我自己碰的。”

  “嫂子。”大庆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但压不住底下那股翻涌的怒气,“你不用替他瞒。我昨天--都听到了。他对你说那些话,让你来找我,让你--他都把你掐成这样了。”

  桂花转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月亮在他俩中间,谁也没有再往前走一步。大庆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他注意到她的嘴唇上还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是她那晚咬着嘴唇忍那些声音时咬破的。

  他看到那道伤痕,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伸手去碰,手指动了动,又攥回拳头。

  “我没有替他瞒。”桂花说,“我只是没什么好说的。”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屋的窗户。德贵的鼾声从窗户里传出来,节奏均匀。她望着那扇窗户,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是想通了什么之后的了然。

  “他今晚喝这么多酒,”大庆说,“跟他那晚一模一样。”

  “你以为他不知道吗。”桂花转回头来,看着大庆。月光底下她的眼睛是亮的,那层石头壳还在,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冰面下面的暗流。她忽然说起昨晚的事,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他昨晚把我按在炕上,一边弄我一边说--你去找崔技术员,我准你去。他每说一句就撞一下,把我撞得趴在炕上,两只手撑着炕沿,奶子甩得跟波浪似的。他让我现在就去敲你的门,说是我男人准的。我嘴里全是被他撞出来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全。”

  大庆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听到过那晚的声音,听到过桂花那些压抑不住的呻吟和浪叫,但他不知道在那些声音之间德贵说了什么。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说--你不去是吧,你不去老子操死你,操烂你这块破地。”桂花的声音没有起伏,“然后他就射了,射在我里面,烫得我浑身发抖。完了他翻身就睡,鼾声打得震天响。”

  她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圈指印。

  “所以我今晚不打算回去了。”

  大庆愣住了。

  桂花抬起头看着他,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那层石头壳裂了一道缝,里面涌出来的不是柔弱,不是委屈,是一种攒了四年终于攒够了的决心。

  德贵第一次装醉把她推到他面前,她忍了,因为德贵没有把话说穿。德贵第二次喝醉把她往他屋里赶--那她就自己去。不是德贵让她去的,是她自己要去,这就是她娘从小教她的,要有自己的主意。

  “昨晚他说让我来找你,我说不去。我不去不是因为我怕,是因为那不是我自己的主意。今晚他又是老一套--喝半瓶地瓜烧,往炕上一歪,打雷都醒不了。他以为这样就是给我搭台阶了,我顺着他的台阶爬过去,就是我贱,不是他窝囊。”

  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撩到耳后,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过的。

  “他要把自己灌醉,要把鼾声打得震天响,那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她说完这句话,院子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德贵的鼾声从正屋窗户里传出来,节奏均匀。大庆看着桂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他那天晚上蹲在墙角听着她的声音撸自己,撸完了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窝囊的男人。

  想说他后来在废纸篓里扔了好多张脏纸,每一张上都沾着他的精液,每一张都是因为他想着她才撸的。

  想说他今天去东沟测量的时候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因为他在坡顶上看见她挑着水从井台边走过,青布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腰是腰,屁股是屁股,他看得入了神,脚下踩了个空,要不是旁边一个社员拉了他一把,他就从两丈高的坡上摔下去了。可这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桂花。”他叫她的名字,不是嫂子。这个称呼在他心里憋了一个多月,今晚终于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在发抖。

  桂花没有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半步的距离。月光照在她脸上,他闻到她头发里的气味--不是雪花膏,是灶火的烟味,是玉米糊糊的热气,是井水的凉,是这个院子里每一个清晨和黄昏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那天傍晚,她蹲在灶房门口择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看他。现在那层东西还在,但月光把它照透了,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溢。

  “你屋里灯还亮着。”桂花说。

  “亮着。”

  “纸还够用吗。”

  大庆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个透。他想起自己扔在废纸篓里的那些脏草纸--今天早上他出门之前忘了倒。桂花一定是进去过,一定是看见了。

  那些沾着他精液的、揉成一团一团的草纸,每一张都是因为她才弄的。她觉得自己的脸也热了,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嫂子--"

  “别叫嫂子了。桂花。”

  “桂花。”他又叫了一遍,这个名字在他舌头上滚了一圈,像是含了一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烤栗子,烫得他嘴唇发颤,但他舍不得吐出来。

  桂花低下头,伸出手,手指碰了碰他攥着帆布包带子的那只手。她的手指是凉的,和那天晚上扶他进东厢房时一样凉,但这一次她没有缩回去。

  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去。他的掌心是热的,手指粗糙,指腹上全是握测量杆磨出来的老茧。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得指节发白。

  正屋里德贵的鼾声还在继续,节奏均匀,响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桂花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要是真喝醉了,打雷都醒不了。”她把目光从正屋窗户上收回来,转回头看着大庆,眼睛里跳着一点光,是月亮还是别的什么。“他要是装醉,那更不会醒,走吧,今晚嫂子陪你。”

  大庆攥紧她的手,推开了东厢房的门。

  第十章

  东厢房的门在身后关上了。门闩没有插,桂花没有去插,大庆也没有。两个人站在那面土墙前面,墙上的裂缝还在,从房梁一直裂到墙根。

  桂花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指尖沿着墙皮的纹路慢慢往下滑。她背对着大庆,听见他的呼吸又急又重,像拉风箱。他的帆布包还攥在手里,攥得带子都快拧成麻花了,不知道往哪儿放。

  桂花转过身来,从他手里把帆布包拿过来,放在桌上。她的手解开青布衫的第一颗扣子,是大庆第一次在灶房门口见到她时就穿着的那件青布衫。洗了无数遍,袖口磨出了毛边,肩线的地方打着细密的补丁。

  “桂花。”大庆的声音在发抖。

  “嗯。”

  “我--我没碰过女人。”

  她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着他的脸。

  他的眼睛是亮的,嘴唇微微发抖,喉结上下一动一动地滚,念过大学,修过三个县的水渠,会用水准仪把远处山头拉到眼前。

  没碰过女人。桂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不是心疼--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的悸动,像是看见一件太干净的东西,忍不住想伸手护住,又怕自己手上的灰把它蹭脏了。

  “大庆。”她叫他的名字,让这两个字在舌尖上停了一会儿。“你过来。”

  大庆往前走了一步。桂花伸手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烫得厉害。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领口上,让他摸到那颗已经解开的扣子。

  “别怕。”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像是在灶房里教他怎么往灶膛里添柴。“我教你。”

  大庆的手指摸着那颗解开的扣子,然后摸到第二颗。他笨手笨脚地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青布衫敞开了,里面是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汗衫,薄薄的贴在身上,月光透过去,能看清她腰身的曲线。他的手停在她腰间,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她的体温烫着他的掌心。

  “往下。”桂花说。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摸到汗衫的下摆。她把手臂举起来让他把汗衫从头上脱下来。她赤裸的上半身袒露在月光里,皮肤白得刺眼,和村里那些被日头晒得黝黑的婆娘完全不同。

  刘慧英从小教她夏天戴草帽冬天擦蛤蜊油,二十五年来日头没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这一身白肉像是被井水泡大的。

  一对奶子不大不小,挺翘翘地耸在胸前,乳峰顶端两颗乳头在凉飕飕的空气里硬了起来,颜色浅浅的,不是村里婆娘那种深褐色,是浅粉里透着一抹嫣红,像枣树开花时藏在叶子后面的嫩芽,又像两粒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小樱桃。大庆盯着她的胸脯看呆了,喉结上下一滚。

  “好看吗。”桂花问。声音平静,但她的乳头在空气里微微颤了一下,出卖了她的镇静。

  “好看--真好看。跟画报上印的一样。”

  桂花嘴角动了一下。村里人夸女人不用“画报”这个词,他们只会说“奶子大”“屁股圆”只有这个城里来的后生才会在这种时候想起画报。

  她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扣子小,她的手指凉,解到他胸口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肤,他的肌肉猛地缩了一下。

  “痒。”他说。

  桂花没有停。她把他的衬衫从肩膀上褪下来,露出他古铜色的胸膛。他的身子结实,锁骨下面肌肉线条分明,不像德贵--德贵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往外支棱,肩膀窄窄的,趴在她身上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大庆的肩膀宽,胸膛厚,胳膊上全是扛测量杆磨出来的腱子肉,她把两只手贴在他胸膛上,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又快又猛,像擂鼓一样震着她的掌心。

  “你的心跳得真快。”她说。

  “你上次说--心跳得稳的人靠得住。”大庆低头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着她光裸的肩膀。

  他把手放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她光滑的脊背,她的皮肤是凉的,像刚从井台上打上来的水。他的手慢慢往下滑,摸到她裤腰。

  “我稳不稳。”

  “稳。”桂花抬起头看着他。那层石头壳不见了,眼睛里的东西他第一次看见--不是温顺,不是羞涩,是一种在灶房里烧了四年火终于烧开了锅的滚烫。“你比德贵稳。”

  大庆的手在她裤腰上停了一下,然后笨手笨脚地去解她的裤带。裤带是布条搓的,系了个死结,他解了半天越解越紧,急得额头冒汗。

  桂花低头看了看,自己伸手把死结挑开了。裤子顺着她的腿滑下去,露出两条修长雪白的腿,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大褪根部两瓣圆浑饱满的屁股紧绷绷地裹在一条浅蓝色裤衩里,裤衩上印着几朵褪了色的小碎花。

  “我自己来。”桂花把裤衩也脱了,赤条条地站在月光里。他低头看见她两腿间那片毛茸茸的地方,黑黑的打着卷,像个倒三角形,阴阜饱满,中间一道细缝微微翕动着,两瓣阴唇藏在里面若隐若现。

  他看得口干舌燥,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快把裤子顶穿了。他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撑着炕沿,另一只手急急忙忙去脱自己的裤子,裤腿绊在脚踝上,一只鞋怎么也踢不掉。

  桂花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终于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很小,但在月光底下看得分明。

  大庆把裤子和鞋蹬掉,直起腰来,他下身只剩一条白色平角裤衩,裤衩前面被里面的东西高高顶起,顶出一个帐篷,龟头的轮廓隔着棉布都看得清清楚楚。桂花低头看了一眼他下面那顶得高高的帐篷,又抬眼看着他。

  “躺下。”她说。

  大庆听话地躺在炕上,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放,最后放在自己胸口上,像一具躺进了棺材里的尸体。

  桂花爬上炕,跨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撑着他胸膛。她的屁股压在他大腿上,他感觉到她两腿间那片毛茸茸的地方贴着自己的皮肤,又湿又热。

  桂花低头看着他,头发散了披在肩上,月光从背后照着她,把她整个人勾了一道银边。

  她俯下身开始亲吻他。不是亲他的嘴--是亲他的胸膛,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小腹。她的嘴唇柔软,轻轻的呼吸里散发出一阵阵皂角的清香。

  大庆觉得自己要炸了。他从来没有被女人亲过,不知道女人的嘴唇可以这么软这么烫,每一下都像在他皮肤上烙了一个印。

  她的舌尖在他胸口打了个转,他的身子猛地一颤,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嫂子--”

  “叫桂花。”

  “桂花--”她的名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颤音,她的舌头正绕着他左边那颗米粒大小的乳头打转。

  她想起德贵--德贵从来没有这样亲过她,德贵每次都是直接掰开她的腿就弄,连前戏都省了。

  但大庆不一样,她愿意对他好一点,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德贵算计的结果,是她自己选的路。她用牙齿轻轻咬住他的乳头往外扯了一下。

  “啊--桂--桂花--你干什么--”

  “吃你的奶。”桂花抬起头,月光照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你有奶给我吃吗。”

  大庆被她这句话撩得差点射出来。他咬着牙把那股冲动憋回去,两只手从胸口移下来,握住她胸前那对垂吊着的乳房。

  那对奶子不大不小,刚好被他两只手一手一个握满,手感滑腻腻的,像刚从磨子里淌出来的嫩豆腐。

  他学着她刚才的动作用拇指拨弄她两颗硬挺的乳头,指腹绕着乳晕打转,那两颗蓓蕾被他越拔越硬,在他指腹下簌簌地颤。桂花的呼吸变了节奏,从鼻子里漏出一声很轻的哼声。

  “大庆。”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嗯?"

  “用嘴。”

  大庆像得了圣旨一样猛地抬起头,一口叼住她左边那颗粉红色的乳头。他含在嘴里用力地吸,像是饿了很久的崽子终于找到了奶头。

  桂花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了很久很久的呻吟,不是那晚被德贵操到控制不住的那种浪叫--是心甘情愿的,是把自己交给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往自己胸口上按。

  “用力--再用力点--对,就是这样--啊--”

  大庆像得了鼓励一样,叼着她的乳头又吸又舔,舌尖绕着乳晕打圈,牙齿轻轻咬住那硬硬的尖端往外扯。

  他一边吸一边用另一只手捏着她右边那只奶子,指缝间夹着乳头来回搓动。桂花被他吸得身子发软,整个上半身压在他身上,奶子压着他的脸,嘴里发出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呻吟,她的穴里已经湿透了,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他的腿毛都打湿了。

  “桂花--你下面--你流了好多水--”大庆吐出她的乳头,低头看了一眼,月光底下她的大腿内侧亮晶晶的一片。

  “都是你弄的。”桂花直起身,低头看着他,眼珠子亮得像是被水洗过。“你是不是也--让我看看--”

  她伸手扯下他的裤衩。他早就在里面硬得快爆了,裤衩一脱,那根大肉棒弹了出来,啪地打在他自己小腹上。

  桂花低头看着它,那根东西又粗又长,棒身青筋毕露,龟头涨得紫红发亮,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顺着龟头的弧度往下淌。

  她伸手握住它,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大庆闷哼一声,腰都弓起来了。

  “你的--好大。”桂花的声音有点哑。

  “比--比德贵哥--不,不比--”大庆咬着牙把那个名字从嘴边咬掉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想起德贵,不想让那个男人的影子钻进这间屋子。

  “比他大。”桂花说。她低下头伸出舌尖把马眼里渗出的那滴咸咸的液体舔掉。大庆怪叫一声差点从炕上弹起来。

  桂花握着他的肉棒从龟头舔到根部,又从根部舔回到龟头顶端,然后她张开嘴把整个龟头含了进去。

  她含得很慢,一点一点吞进去,牙齿轻轻刮过龟头边缘最敏感的那圈皮肤。大庆的脑子炸了,这辈子不知道女人的嘴可以这么烫这么软这么湿,那种被包裹的感觉比他自己用手撸爽一万倍。他咬着牙拼命忍着不射,腰都弓起来了。

  “桂花--不行了--你再含我就要射了___”

  桂花把他的肉棒吐出来,龟头从她嘴里拔出时带出一根亮晶晶的唾液丝。她爬上来趴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脸,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烫得他耳根发麻:“那就射在我里面。”

  大庆喘着粗气,两只手掐着她的腰,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她躺在炕上,两条腿被他分开,中间那张湿漉漉的小穴完全敞开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见她两腿间两瓣粉嫩的阴唇微微外翻,中间那个小洞正在往外淌着蜜汁,把她屁股下面的炕单洇湿了一小片。

  他扶着自己那根粗硬的大肉棒,龟头对准她湿滑的穴口来回磨蹭了两下,沾满了她的水。然后他猛一挺腰--“噗嗤”一声,整根肉棒连根捅了进去。

  “啊……”桂花发出一声高亢的浪叫,整个人都弓起来了。不是疼--她下面早就湿透了,那根东西捅进来的时候没有德贵那种干涩的疼,而是一种被填满的充实感。

  大庆只觉得鸡巴被一团又湿又热又紧的软肉绞着吸着,那种紧致比他用手撸爽了一万倍,他差点当场就射了。

  “桂花--你里面--好紧--夹得我--我要射了--”

  “别--你等一下--”桂花喘着粗气,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缠着他的腰,把他紧紧夹在自己身体里。“你--你动一动--”

  大庆开始抽动起来。他的动作很笨,节奏是乱的,快一下慢一下,有时候顶得太深把自己都顶疼了。

  但他学得快,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他趴在她身上一下一下地撞击,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顶到花心,撞得她奶子前后晃荡,嘴里“啊啊”地浪叫不停。

  他低头看着她,她被操得头发散乱,眼神迷离,小嘴半张,从他这个角度能看清她整张脸,看清她眼角那一点细纹,看清她嘴唇上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口。

  “桂花--你舒服吗--我--我这样对不对--”

  “对--就这样--用力--啊--再深点--”桂花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勾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压。

  她的穴里被那根粗大的肉棒塞得满满当当,每一次抽出去都能感觉到肉壁被龟头撑开的摩擦,每一次顶进来都能感觉到花心被撞得酥酥麻麻。

  那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和德贵在床上做了四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德贵每次都是草草了事,把她当一块地,捅进去捅出来就完事了。

  可大庆不一样,大庆一边操她一边问她舒不舒服,一边操她一边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嘴唇,好像她不是一个工具,是一个人。这种被当成一个人的感觉比身体的快感更让她发狂。

  “大庆--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让你操我了--”她在浪叫的间隙里忽然说出这么一句。

  大庆被她这句话刺激得差点射出来,猛地停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第一天住进来--在灶房门口看我那一眼--我就知道你想操我--你那眼睛里的东西--我一看就看懂了--”桂花捧着他的脸,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

  那笑容和以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不是抿着嘴的淡淡的弧度,是咧开嘴的笑,是放开了的、把一个憋了四年的女人所有的压抑都释放出来的笑。

  “你以为你藏得住--你每次看我--眼睛都亮--跟井台上的月亮一样--”

  大庆被她的话撩得浑身是火,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一边操她一边低头含住她的乳头用力吸,吸得她浪叫的声音更大了,穴里痉挛似地夹着他,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淌,把两个人的交合处弄得一片泥泞。

  “你还说我--你每次给我递东西--手指都要碰我一下--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想碰你--”桂花被他操得神魂颠倒,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你的手好看--比德贵好看--我每次给你洗衣服--都要把脸埋在你衬衫里--闻你的味道--”

  大庆再也忍不住了。他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在炕上,屁股高高翘起。这个姿势是德贵用过的,但桂花的心境完全不同。

  那晚她趴在这个姿势里被德贵当成道具,今晚她趴在这个姿势里是大庆的女人。

  大庆跪在她身后掰开她白花花的臀瓣,露出中间那张湿漉漉的正在淌着蜜汁的小穴,穴口还在往外淌水,阴唇被操得微微外翻,他扶着自己那根粗大的肉棒对准穴口猛一挺腰--“噗嗤”一声连根没入。

  “啊--大庆--好深--你顶到我肚子了--”桂花被他从后面操得身子直往前窜,两只手撑着炕沿,奶子前后晃荡像两只挂在胸口的白面口袋。

  大庆双手掐着她两瓣肥白的屁股,发了疯似地抽插起来,每一下都又深又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肉棒在她穴里进出,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每一次顶进去都把她整个屁股撞得白花花的肉像波浪一样乱颤,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桂花--你里面--好滑好紧--夹得我--我要射了--”

  “别--再等一会儿--让我先到--你先别射--”桂花一边浪叫着一边把手伸到自己两腿之间,找到那颗硬硬的小豆豆飞快地揉了起来。

  她的身子开始发抖,穴里开始一阵一阵地痉挛,越来越紧越来越烫。

  “桂花--不行了--你夹得太紧了--我忍不住了--”

  “忍住--马上--我马上就到了--你跟我一起--啊……”

  桂花身子猛地一弓,后背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阴道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花心深处喷涌而出浇在他的龟头上。

  她仰起脖子,嘴张着,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浪叫--“大庆--我到了--啊……”

  大庆被她高潮时紧夹的阴道绞得头皮发麻,脊椎一阵酸麻,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大吼一声猛地把肉棒捅到最深处,龟头死死抵住花心,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从马眼里喷薄而出,激射在她的子宫口上。

  他的精液又浓又多,足足射了七八股才慢慢停下来,每一股都射得又狠又猛,烫得桂花浑身乱颤,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啊--好烫--好多--大庆--你射了好多--都射给我--都射到我里面--”

  大庆趴在她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那根刚刚射过的肉棒还半硬地插在她穴里舍不得抽出来。他把脸埋在她汗湿的肩窝里,两只手还紧紧抱着她的腰,像是怕她忽然消失。

  墙这边,德贵躺在正屋的炕上,鼾声早就停了。

  他什么时候醒的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桂花那声“啊”炸开的时候,也许更早--早到桂花从炕沿上坐起来推开东厢房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

  他今晚喝了很多但不是全醉--比第一天装醉的时候多了些真醉,比后来那几天真醉的时候又多了些清醒。

  他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见自己的婆娘推开隔壁男人的门,听见她在隔壁说“我教你”听见她夸他的鸡巴大,听见她说“我第一次见你就想让你操我”,听见她浪叫“都射给我”那声浪叫穿过土墙砸进他耳朵里,像一根烧红了的铁棍捅进他心里。

  他躺在床上,两只手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该高兴的。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他算了四年的账,从桂花嫁进这个门就开始算。算她的日子,算她的生理期,算她能不能怀上,算自己到底行不行。

  算来算去算出了大庆这张牌,把他安排到东厢房,把他推到桂花面前,装醉、装睡、故意弄出动静,一步一步把两个人都逼到墙角。

  今晚他终于算成了--他故意喝半瓶地瓜烧把鼾声打得震天响,桂花终于自己推开那扇门了,大庆终于替他做了他做不到的事了。

  现在桂花在那边叫得那么欢,那声音他从来没听过--不是那晚他操她时那种压抑不住的、被身体反应击溃的呻吟,是心甘情愿的,是放开了的,是她在隔壁那男人面前才有的。

  她高潮时喊的是谁的名字?是大庆。她让谁把精液射进她身子里?是大庆。她这辈子都没有让他德贵在她里面射得这么痛快过。

  但他自己呢。他把婆娘送到别的男人炕上,听着她被操得浪叫,听着她说“都射给我”硬着鸡巴躺在自己的炕上,又兴奋又难受。

  他想起那晚桂花的那声笑--从第四天夜里起,她在大庆身下发出的那种轻轻短短的笑声,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听到过。

  现在他知道那笑声是什么样的了。他盯着房梁上那道裂缝,在心里把那道算盘拨了一遍又一遍--万一这一次真怀上了,他的脸面就保住了,村里人的嘴就堵上了,梁家沟那边也能交代了。可他算来算去总有一笔账对不上。桂花在隔壁叫的是别人的名字。

  他爬起来,趿拉着鞋走到灶房门口,从柜子深处摸出那瓶还没开封的地瓜烧,用牙咬开瓶盖,站在黑暗里对着瓶口灌了两口。

  酒从嘴角淌下来流进领口里,冰凉的。他把瓶子搁在灶台上,靠在门框上听着东厢房那边渐渐安静下来的动静,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回正屋,一头栽在炕上。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他只想再灌两口把自己彻底灌醉。可他发现不管灌多少,桂花的叫声还在他脑子里转,怎么赶都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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