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本三续金瓶梅】(7-10)作者:讷音居士补首发于第一会所是否AI辅助参与:是 (25%) 第七回:黄姐巧偕花烛,珍珠儿跳索沾恩 诗曰: 富贵繁华如春梦,风流浪子古今同。 佳人薄命多磨折,淫寺沙弥惯窃红。 花烛洞房重结发,跳索沾恩却失红。 劝君莫笑黄羞草,自有珍珠入掌中。 且说文嫂出了门,你道她往那里去?也不东,也不西,一直往西门庆家来。
见了大官人道了万福。官人说:「你从那里来?」文嫂说:「给你老道喜来了。」
官人说:「是我开张的喜么?」妇人道:「那个喜那有这个喜好?说出来,要大
大的赏我。」将王三官休出黄羞花的话告诉一遍。官人道:「现在那里?」文嫂
说:「上云南去了。」西门庆笑着说:「你说正经话。」文嫂道:「不是假话。」
官人说:「你说了,我不难为你。」文嫂说:「远在一千,近在目前。现在我家
住着呢。请你要得闲瞧瞧去。」官人大喜,说:「这是天缘奇遇。既如此,少时
就去。」文嫂告辞说:「我先到家里预备酒去。」说罢出了门。 来到家中,对黄羞花说:「你要交运了,少时西门老爹来相你。你要知道我
们门户人家的规矩。成不成,要你陪酒。」黄羞花红了脸说:「人生面不熟,羞
人答答的,怎好相见?」文嫂就恼了,说:「黄大姐,你别做梦。你今到这里就
由不的你,房子白住是人情,饭不是白来的。来一个接一个,那时成了那时算帐。
不看老太太的分上,谁肯与你说媒!你是死了的,我救活了。模样、岁数,正在
当年。白日里叫你做了小买卖,晚上着人包着,岂不是活钱?倒看着三官的面上
叫你得好处,你倒不愿意?我这里也不好,看臊了你的脾。与我脱了衣衫,出门
去罢。」说的黄羞花无言可对,敢怒不敢言,暗想道说:「这也是命里该当,既
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进退两难无奈何,忍气吞声,不敢不从。含泪说:
「嫂嫂何必动怒,接就是了。」 文嫂见黄羞花依了,回嗔作喜。即拿出衣衫、首饰,叫黄姐打扮起来:鬓要
松松的,粉要多多的。现教了些勾拿的方子,卖俏的本事。打下了好酒,泡下好
茶,买了许多的嗄饭,预备官人来相。 这里西门庆叫玳安备了马,带上眼纱,王经跟随,往文嫂家来。到了门首,
文嫂接入房中,道:「姑娘,爷来了,还不出来递茶?」只见帘笼起处出来了个
美人,果然如花似玉,百样温柔。道了万福,把西门庆喜的眉欢眼笑道:「一向
眠思梦想,今日才得相见,实是三生有幸。」就揽在怀中,再也不放。黄姐虽受
了文嫂的传授,到底脸皮薄,半推半就。文嫂摆上酒,叫黄羞花斟盅。佳人无奈
斟了酒,勉强与西门庆并坐。 官人问道:「娘子贵庚?」妇人娇笑答道:「才二十岁。」又问道:「王三
官为何把你休了?」妇人含泪将一切备细与官人说了一遍,不由的凄惨又不敢哭。
官人道:「不大紧,有我呢!这也是千里姻缘,跟我去,把你收作五房娘子,强
如跟着那孽种受罪!」妇人见西门庆许了他,抛去忧愁。说话不虚,果然是个情
人。妇人才放了心,堆下笑来,倒感谢文嫂,一心扑在大官人身上。于是百般迎
奉,撒娇撒痴。只见他星眼流眸,双腮红晕。官人那里撑得住,将妇人拉到屋中,
并肩叠股,无所不至。官人留了一方手帕,上拴着个玉鸳鸯。给了文嫂二两银子
道:「我与大娘说明,看了历书,即日来娶。」言罢,别了妇人,骑上马,戴了
眼纱,带着王经回家去了。 正遇众姊妹都在上房闲谈。官人见了月娘说:「我告诉你一件新样儿的事。
今日在街上听说王三官把他媳妇打了一顿休了。目今西厢房正无人,何不把他说
了来岂不又热闹些?」春娘道:「这行货子又来弄鬼,人家不要的,他当阿物儿,
无眼的珍珠稀罕宝儿。」月娘道:「灯油调苦菜,各人心下爱。他愿意的,你我
别管。」于是次日西门庆假叫文嫂说媒放了定,叫进福、进禄打扫西厢房,铺设
床帐,定于二月初二日准娶。黄姐亦喜之不尽,打点精神,掐指盼望。 不意宣和六年改元靖康,钦宗只坐了两年天下,二帝失陷塞北。幸亏岳元帅
父子杀的兀术四太子魂飞胆裂。天献铜桥逃过河北,在山东驻扎,招兵买马,聚
草屯粮,等候奸臣秦桧的消息。山东一带各州府县,家家闭户防守番兵,西门庆
怎敢娶亲。这一阻迟了一年有余。这里黄羞花度日如年。打听得番兵过去了不几
日又回来了。急得黄姐搓手,坐卧不安,眠思梦想,神魂颠倒。文嫂亦无了主意,
只是短叹长吁,说:「偏我倒运,行什么好弄了个刺猬死吃死嚼,眼瞅着的钱不
能到手。这样的饥荒年谁能养瘦马。」等了一年杳无音信。 一日,闻得金兵出境往别州去了,文嫂才敢出门为过活讨债去了。 黄姐在门前闲望,见昭宣府家庙的小和尚法戒穿着茶褐色道袍,青缎僧帽,
水袜云鞋,监绒丝绦。眉清目秀,齿白唇红。手里拿着本布施,从西而来。妇人
二目如醉,五内如焚,想起常在庙中耍笑,就爱他不敢动手。今日天缘凑巧,也
是三生有幸。文嫂又不在家,不可放过。主意已定,满脸堆下笑来说:「小和尚,
你往那里去?」法戒听见有人招呼,举目一看,认的是黄姐,也陪着笑说:「闻
得奶奶住在这里,可巧遇见了。我往施主家取布施去。」黄姐道:「忙什么,里
面吃茶。」法戒道:「改日再来。」黄姐那里肯依,一手拉着袍袖说:「一个人
也无有,进来我有话说。」把法戒拉到里面就把门关上了。让到屋内,也不让茶,
挨着和尚坐了,拉着他的手说:「好兄弟,想杀我了。在家时就看上了你,今日
是天赐的良缘,成就了罢。」 列公:黄姐原不是这等人,因怨女旷夫,邪火迷心,一念之差,失身于和尚。
法戒才十八岁,知事已开。古语云:和尚乃是色中饿鬼。见妇人如此缠绕,香气
喷人,有什么不肯?于是放下缘簿说:「好是好,只怕文嫂看见。」妇人道:
「不妨事,说下今日不来了。」法戒说:「往那里去了?」黄姐说:「要帐去了。
这样年成,好讨的钱?三天回来就算利市。放心罢,明日睡到天光也无个人影儿。」
小和尚大喜,说:「既如此,有酒无有?吃两盅才好。」黄姐道:「有是有,就
只喝了怕他看出来。」法戒道:「在那里?」黄姐说:「那桌子上满满的一壶。
你去看看。」法戒看了说:「法不传六耳。」拿碗倒了三成,兑了一碗水说:
「烧酒比不得黄酒,兑上水喝不出来。」黄姐笑说:「你倒是偷油的耗子,想来
也是个醉猫。」和尚也笑了,说:「酒虽有了,不知有菜无有。」黄姐道:「别
说是酒菜,连饭菜都缺少。只有前日得的一包大虾米抓些将就着下酒罢。」于是
二人并肩叠股,一递一口儿就着虾米把一碗酒都喝了。 谁知虾米见了烧酒发作起来,二人遍体如焚,那里还坐得住。法戒先自把僧
袍脱了,露出一身白肉,虽是出家人,却也生得细皮嫩肉,不像个做粗活的和尚。
黄姐乜斜着眼儿看他,心里早已酥了半截,也将自己的衫儿裙儿一件件褪下,赤
条条一丝不挂。法戒偷眼瞧时,只见她肌肤如雪,胸前两峰高耸,如两座玉山倒
悬;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脐下三寸,茸茸一撮黑毛,如墨染的一般,当中那道
缝儿,已是水光滟滟。和尚看得眼热,那话儿登时硬邦邦的竖将起来,足有六寸
来长,粗如儿臂,青筋暴起,紫光莹莹。 黄姐见了,心中大喜道:「这小和尚倒生得好大本钱,比三官那行货子强了
百倍。」便伸手去摸,觉着烫热火热,在手中直跳。法戒被她摸得浑身酥麻,口
里只说:「奶奶,使不得,使不得,恐有人来。」黄姐笑道:「怕什么,今日文
嫂那老虔婆讨债去了,三五日不得回来。你我放心耍子,就是天塌了也无妨。」 法戒见她这般说,便也放开了胆子。他却不急着入进去,先俯下身去,用口
噙了黄姐一颗乳头。黄姐被他这般一噙,浑身便是一颤。法戒一面吮着奶儿,一
面将手探到她腿间,在那缝儿上轻轻一划,只觉着湿漉漉的,那水儿已流得多了。
他这一套手段,原是在永福寺地窖里拿那些妇人练出来的,先吮乳,后探牝,步
步为营,先把妇人撩拨得欲火难熬,方才入正题。果然黄姐被他这般先吮乳后探
牝,早已牝中痒得钻心,那淫水一股股的往外涌。黄姐口里不住价叫:「好兄弟,
莫再磨了,快些入进来罢,姐姐守了一年多的寡,实在熬不得了!」 法戒却仍不急,他把龟头抵在黄姐牝口上,不急着深进,只在牝口上研研的
磨。那龟头圆溜溜、烫热热的,在牝口上蹭来蹭去,蹭得黄姐那牝口一张一合,
如鱼嘴一般。这「研墨」的功夫也是永福寺里学来的,道坚当年教他:「入的时
节不可直挺挺硬撞进去,须先把龟头在牝口上研摩几下,蹭些淫水出来,然后缓
缓送将进去。越是磨得紧,一会儿入进去时便越快活。」黄姐那里经过这般手段,
被他磨得牝中痒得钻心,那淫水一股股的往外涌,把法戒那话儿都濡湿了。口里
不住价叫:「好兄弟,亲亲,莫再磨了,快些入进来罢!」法戒见她这般光景,
方才把腰一挺,只听得「唧」的一声,那话儿已尽根没入,直顶到花心深处。 黄姐「嗳哟」一声,觉着那话儿撑得里面满满的,又烫又硬,直顶到那要紧
去处,不由的快活难当,口中叫道:「好兄弟,你的话儿好大,顶到姐姐花心里
去了!」法戒也觉着那话儿被紧紧裹住,暖烘烘,滑溜溜,那妙处一收一缩的,
如同小嘴儿嘬的一般,妙不可言,便也哼哼唧唧的叫起来。 法戒使开那七浅一深、九慢一快的功夫,轻抽慢送,弄了约有百十餘下。这
七浅一深、九慢一快,也是永福寺道坚亲传的法门:七下浅抽只在牝口处进出,
专撩拨那牝口的痒筋;一深进直抵花心,如铁杵捣臼一般。九慢如蜻蜓点水,一
快如饿虎扑食。黄姐被他这般七浅一深、九慢一快的弄着,只觉那话儿在牝中时
浅时深,时快时慢,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弄得她魂不附体。黄姐双手搂着法戒的
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前,口中不住的叫:「亲亲!心肝!弄杀姐姐了!你就是我
的阎王,要了我的命了!」 法戒被她叫得邪火攻心,也将臀儿往上乱顶。弄了约有三百餘下,初时还依
着那七浅一深的法度,后来二人情兴如火,那法戒也顾不得什么功夫了,便狠命
的抽送起来。只听得竹床嘎吱嘎吱乱响,黄姐那一对酥乳在胸前乱晃,如两只白
兔一般。法戒忍不住欠起身来用口去吮。黄姐被他吮得浑身酥痒,那下面的水儿
更流得如决堤一般。 黄姐越发兴起,口里不住价叫:「好兄弟,亲亲,心肝!弄杀姐姐了!姐姐
守了一年多的寡,今日才得这般快活,你就是我的阎王,要了我的命了!」法戒
弄了约有四五百下,觉着腰眼一酸,就要泄了。他却不急着泄,咬紧了牙关,使
了个「提阴」的法子,把那要泄的精忍了回去。这「提阴」的法子也是永福寺道
坚亲传--气沉丹田,收紧会阴,把那股要泄的精硬生生逼回去。法戒用这法子
忍了一回,又抽送了百十餘下。黄姐却被他弄得魂魄俱飞,花心乱颤,阴精先泄
了。法戒见她丢了身子,这才将那话儿紧紧抵住花心,也把自家的阳精尽数丢了。
黄姐被他那热精一冲,烫得浑身打颤,如升天一般。二人搂在一处,喘了半日,
方才缓过气来。正是:一个是久旱逢甘,一个是孤鸾遇偶;说不尽殢雨尤云,如
鱼得水一般。 歇了片刻,那碗酒与虾米的药力又发作起来,二人依旧遍体如焚,法戒那话
儿又硬邦邦的竖起来,比先前更觉着威猛。这回他却不急着入,反倒将黄姐翻转
过来,叫她伏在竹床上,翘起那雪白的臀儿。黄姐的臀儿又白又圆,如一轮满月,
当中那道缝儿水淋淋的,煞是诱人。法戒却不从后边入,他自家先仰面躺下,叫
黄姐跨到他身上来。 黄姐不解其意,道:「这是做什么?」法戒道:「姐姐不知,这有个名堂,
叫做『倒浇蜡烛』。我在永福寺时,那地窖里的刘大姐最爱这一式。姐姐只管坐
上来,自家臀起臀落,深浅快慢都由你自家做主,岂不受用?」黄姐依言,便跨
了上去,把那话儿对准牝口,缓缓坐下。那话儿一入到底,直顶到花心深处。黄
姐「噯哟」一声,只觉这式子比方才更深了几分,那话儿顶在花心上,一阵酥麻
直透到骨髓里。法戒道:「姐姐莫停,只管臀起臀落。」黄姐便试着颠动起来,
初时还生涩,颠了几下便得了趣,那话儿在牝中一进一出,每一颠都顶着花心,
说不出的快活。法戒在下面也不闲着,双手托着她那两团酥乳,一面揉弄一面用
拇指拨那乳头。黄姐被他上下夹攻,那牝中的水儿顺着法戒的话儿直流下来,把
法戒的小腹都濡湿了一大片。 黄姐这般颠了百十餘下,已丢了头一回身子。法戒却不让她歇,翻身又将她
压在身下,将她两腿架在肩上,又弄将起来。这番更是大起大落,大开大阖。法
戒使尽了浑身解数,把那永福寺地窖里练出来的本事--什么「隔山取火」、
「傍柳随花」、「倒挂金钩」--一一使将出来。黄姐被他摆弄了半夜,也不知
丢了多少回身子,直到天色将明,二人才昏昏沉沉睡去。 自此为始,文嫂不在家,法戒即来缠绕,打得如同火热。那法戒把永福寺里
学来的诸般秘术,一一用在黄姐身上。有时是「坐莲台」--教黄姐盘膝坐在他
腿上,如观音坐莲一般,那话儿从下往上顶着花心;有时是「攀龙附凤」--教
黄姐双手攀着床栏,他从后边入进去,入得黄姐浑身乱颤;有时又取出自家配制
的助情膏子,抹在黄姐牝中,那膏子入体便浑身发热,牝中痒得钻心,非入上三
四百下不能解痒。黄姐被他这般变着花样弄了两三个月,越发的离不开他了。 这一日,法戒又来了。二人弄了一回,歇息时黄姐搂着他道:「好兄弟,你
年纪虽小,却这般知情识趣,倒比我那前夫三官强了百倍。你这一身本事,都是
从那里学来的?」法戒却不肯细说,只含糊笑道:「我不过是四处云游,见多识
广罢了。」他心里却道:这永福寺里的事,岂能轻易说与人听? 又过了几日,法戒忽然不来了。黄姐日日盼望,茶饭不思,眠思梦想,不几
日害起相思病来。文嫂讨债回来,见她病恹恹的模样,只当她是愁嫁愁的,那里
知道是害了相思。过了些时,文嫂才从旁人口中打听得,那小和尚法戒早已不辞
而别,往南方云游去了。文嫂回来对黄姐说了,黄姐听了,心里说不出的苦,却
也不敢言语,只暗暗垂泪。 幸喜高宗南渡,改了建炎元年,金兵占了汴梁,四太子班师还国,山东一带
才太平了。西门庆惦着黄姐的事,叫了文嫂来商议。文嫂道:「天老爷,这一年
多,把小媳妇几乎急死。小奶奶病的了不的。三茶六饭的将养,好容易才好了。
若不办我也当不起。」于是定于是年五月初五日娶。叫文嫂带了两套衣裳、两匣
头面。这里重新糊裱西厢房,扫掸了床帐。 到初四日,一顶轿子,也不敢大吹大打。黑地里,玳安、王经跟轿,文嫂送
亲,胡乱娶过门来,也无请亲友,摆了个家宴,月娘、春娘、蓝姐、屏姐与官人
道了喜,众仆妇丫环磕了喜头。至晚,洞房花烛。文嫂扶侍二人成亲,才了却了
积年闺怨。 次日梳妆拜堂,果然好个女子。虽然黄瘦,仍带着风流典雅,体态娇娆虽不
比带病的西施,恰似那酒醉的杨妃。分了姐妹,丫环们都称「五娘」。正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觉过了一个月,黄姐渐渐的好了。吃的有红似白,打扮的千娇百媚。西门
庆越看越爱,与他寸步不离。 又过了几年,到了四月二十五日,是春娘的生日。大官人在芙蓉亭摆酒,叫
了四个唱的,还有小玉、楚云、秋桂、珍珠儿四个家乐。李铭、吴惠也来了。又
有了乔大户、吴二舅家送礼。大户娘子、应二娘子、大妗子、二妗子、薛姑子、
王姑子都来庆寿。天气炎热,春娘穿着白银条纱衫儿,藕色纯纱比甲,绿纱裙子,
银红膝裤,内衬大红兜肚,月白汗巾露出丁香小脚红绣花鞋。戴着两个金响镯,
满头珠翠,花枝招展,越显的杏脸桃腮。插烛也似与官人、月娘行了礼。又与众
姊妹万福。礼毕归坐,把酒来斟,上了些山珍海味,北果南鲜。众仆妇丫环都来
磕了头。下面四个唱的是董娇儿、韩金钏、郁大姐、申二姐。琵琶三弦,说软书
唱西调儿。又上了百寿大桃,千秋寿面。 吃毕出席,在芙蓉亭前摆果酒。四个家乐打扮的齐齐整整,袅袅婷婷,唱小
曲儿昆腔戏。又叫小丫头跑竹马,跳百戏耍子,把西门庆乐的拍手打掌。别还不
甚惬意,见珍珠儿与素兰跳百戏一起一落,跳的蝴蝶人一般。珍珠儿分外的娇媚。
心痒难挠,忽生一计道:「珍珠儿别跳了,快到二娘楼上把我敞衣拿来,热的很。」
珍珠儿答应,连忙去了。官人推净手,随后跟来,赶到楼上。 且说西门庆推净手,随后跟到楼上。珍珠儿正在那里翻找敞衣,东寻西觅,
那里有个影儿。忽听得脚步声响,回头看时,却是西门庆将门关了,笑嘻嘻的望
着她。珍珠儿不知就里,道:「爹叫奴才寻敞衣,不知放在何处,寻了半日也不
见。」西门庆走近身来,一把将她搂在怀中,说:「不用找了,我与你说话。」
珍珠儿被他这般一搂,羞得脸儿通红,心儿乱跳,忙道:「爹有什么话?前边众
娘们都等着呢,快放了奴才罢。」 西门庆那里肯放,将她搂得更紧了,说:「我听见薛嫂说,你破了身了,我
要瞧瞧可是真的。」珍珠儿听了这话,臊得脸像个大红布一般,连耳根带脖子都
红了,挣扎道:「爹休要听那虔婆胡说,奴才没有的事。快放了奴才,叫人看见
不像样。」说着,夺路要跑。西门庆那里容她跑,将她拦腰抱住,按在春娘的床
上,不容分说,便伸手去摸她那下身。珍珠儿羞得浑身乱颤,两只手紧紧握着裤
腰,死也不肯松开,口中哀告道:「爹,饶了奴才罢!奴才还小呢,禁不得爹这
般闹。」 西门庆见她不肯就范,便将她两只手硬生生扳开,一只手伸进她裙里,隔着
亵裤便摸。珍珠儿「嗳哟」一声,两腿紧紧并住,身子直往后缩。西门庆摸不着,
便将她的裙儿掀起来,那亵裤是白绫做的,紧紧裹着两条腿儿。西门庆一探手,
把亵裤扯下半截,露出那雪白的两股。珍珠儿那里经过这等事,吓得浑身发抖,
两腿死死夹住,口里带着哭腔道:「爹,使不得!饶了奴才罢!」西门庆那里肯
依,一手将她两腿掰开,一手便去摸她那妙处。珍珠儿用手握着,拼死不从。西
门庆道:「你把手拿开,我只瞧瞧就罢。」珍珠儿那里肯听,两只手死死护着,
口里不住的哀告。 西门庆急了,喝道:「你若不依,我就叫人来拿你,说你偷了东西,打你一
顿板子,再撵出去!」珍珠儿听了这话,又羞又怕,心中暗想:「若真个被他这
般诬赖,打了板子撵出去,我这薄面皮可往那里搁?爹的性子我知道的,说得出
便做得出。」想到这里,手便软了,那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咬着嘴唇不敢再言
语。西门庆见她松了手,便将她那护着的手拿开,用手一摸。珍珠儿羞得浑身一
颤,把脸埋在枕间,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西门庆摸了一回,觉着她那妙处紧紧闭合,如含苞的花骨朵一般,只有细细
一条缝儿,软嫩嫩的,与那成年妇人迥然不同。西门庆越摸越兴起,那话儿早硬
邦邦的竖将起来。便自己解了裤带,把那话儿放出来。珍珠儿偷偷瞥了一眼,只
见那话儿紫光莹莹,如一根棒槌相似,吓得她魂飞天外,连忙把眼闭了,浑身抖
得如筛糠一般。西门庆将她按住,要弄将进去。珍珠儿拼死挣扎,左扭右扭,怎
奈西门庆如饿虎扑食一般,硬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床上。 珍珠儿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眼前发黑,那里还挣扎得动。西门庆便将她两
腿强行掰开,将那话儿对准了,狠命往里一顶。珍珠儿只觉着那话儿如同烧红的
铁棍一般,直捅进身子里,疼得她「嗳哟」一声惨叫,眼泪夺眶而出,两只手紧
紧抓着床单,指甲都嵌进布里去了。西门庆觉着那话儿被紧紧箍住,又紧又涩,
比处子还紧三分,妙不可言,便用力往内里又送了送,那话儿尽根没入。珍珠儿
疼得几乎昏过去,口里断断续续的哀告道:「爹,疼杀奴才了……饶了奴才罢……」
西门庆那里肯听,将她两腿架在肩上,便抽送起来。 弄了约有百十餘下,珍珠儿初时还疼得直哭,后来渐渐觉得不那么疼了,却
仍觉着胀得难过,只把脸埋在枕间,咬着被角,哼哼唧唧的忍着。西门庆见她这
般娇态,越觉着兴不可遏,便将她翻转过来,叫她伏在枕上,翘起臀儿,从背后
又弄将起来。珍珠儿被他这般摆弄,那头发早散了,乌云般堆在枕上,钗环也歪
了,气喘连声,泪珠儿把枕头都湿了一片。西门庆一手扳着她的腰,一手去摸她
那胸前两团乳儿,虽不大,却也鼓鼓囊囊的,如两个小馒头一般,揉弄半晌,越
发兴起,又狠命抽送了一回。 又弄了二百餘下,西门庆方才觉着腰眼一酸,便将那话儿紧紧抵住花心,把
那股阳精尽数丢了。珍珠儿被他那热精一冲,浑身又是一颤,觉着那话儿在身子
里跳了几跳,方才软了下来。西门庆从她身上起来,见她下身狼狼藉藉,那妙处
又红又肿,还带着些许血丝,心中也有些不忍,却也不言语。珍珠儿慌忙起身,
也顾不得疼了,忙挽了头,整理了衣衫,又用汗巾擦了脸,那里还敢久留,慌慌
张张下楼去了。 西门庆觉渴了,自己倒了盅茶吃,坐在床上,一阵困就睡着了。这边见官人
不来,天晚了,撤了残席,各自归房。 单说春娘带着楚云回到楼上,见官人才睡醒揉眼睛、抠鼻子,春娘道:「你
说天热要换衣裳,珍珠儿找不着,问我要,见你不去,我们散了。」官人说:
「我净了手,一阵好困,信步走来就睡着了。」于是遮掩过去,无人知觉。西门
庆道:「天还早呢,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咱们再吃一杯,叫他们唱福禄寿的小戏,
要戴上套头、胡子,打起家伙解困。」 少时,三个人来了,别者拿着铙钹锣鼓,走着就打了来,独珍珠儿心中有病
难过得很。定了十六个果碟,夫妻对饮。楚云取天官,小玉取寿星,秋桂取福星,
珍珠儿取白猿,碧莲、芙蓉儿会打鼓板。带着小丫头随起来。锣鼓齐鸣,倒甚有
趣。惊动了月娘、蓝姐、屏姐、黄姐,都来了。说:「你们好乐也!也不告诉我
们。」春娘让了座,说:「这是席上生风,他领着丫头闹人。既来之则安之,索
性大家喝个醉。」官人说:「无有多少余的行头,把有的再扮上,唱与众娘们听。」
于是又扮了一出《扯伞》、一出《藏舟》、一出花鼓子。唱毕,天交三鼓。月娘
说:「歇了罢。」众姊妹回房,春娘陪西门庆寝不提。这一来毕竟如何,且看下
回分解。 第八回:扑蝴蝶端阳宴乐,得鹦哥行院吞声 诗曰: 榴花红映绿杨烟,艾叶菖蒲挂门前。 浪蝶游蜂端阳会,金笼玉架巧言传。 行院吞声因势逼,深闺承宠侍衾眠。 风流总被风流误,又结新欢续旧缘。 话说这日天降大雨,西门庆未上衙门,在书房里坐着。王经说:「韩二叔求
见。」官人说:「叫他进来。」韩二磕了头说:「回老爹事,铺中货物卖了大半
儿,几时上临安,差谁去?」官人说:「着来兴儿去,我还要打听蓝太监几时的
生日寄信致谢,顺便贩些绸缎,添补发卖。」韩二道:「几时起身,带多少银子?」
官人说:「你把他叫了来,大家商议。」 韩二把来兴儿叫到书房。西门庆说:「我要叫你上南京与蓝太监下书,打听
他几月的生日,拿三百两银子,顺使贩些绸缎来。几时起程好?」来兴儿道:
「南京比东京远,早些去得早回来。」官人叫春鸿看日历书,几时好。春鸿说:
「请示爹,用节前节后?」官人说:「过了节看。」春鸿说:「初七是个收日,
黑道,不宜出行。初八是个定日,黄道,最宜出行交易。」西门庆说:「就是初
八日罢。这两日收拾妥当了,雇了头口,那日好起程。」来兴答应,二人回铺去
了。 不几日,到了端阳节,有张二官、李知县、乔大户吴、二舅都送节礼。大官
人到仪门开看,见二衙门每家八盒,乔、吴二家每人四盒,都是樱桃、桑椹、杏
子、金橘、粽子、饽饽,独二衙门有烧猪、烧鹅、烧黄二酒,都叫收了。叫春鸿
写了谢帖,每家赏银五钱抬,盒的赏大钱二百文。官人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得回他几分才是。果子是有的,这几年买的粽子通无好的,怎么得个新样儿的才
好送出去,也不俗气。」进福在旁答道:「爹要新样的,小的女人会包五福粽子,
是南边学的。」官人问:「怎么是五福粽子?」进福道:「爹叫了碧莲来问,他
知道。」于是官人回到上房,叫碧莲来问道说:「你男人说你会包五福粽子,怎
么个包法?」碧莲道:「奴才的爹在金陵开苏式铺,卖的是杏仁茶、汤圆、藕粉、
南蜂糕、八宝茶汤、绿豆糕、状元糕、五福粽子,所以奴才在家作女儿时学会了
的。」官人说:「用什么调和?」碧莲说:「难着呢!必得上好的江米、肥嫩的
苇叶儿,一样儿桂圆馅的,一样夹沙馅的,一样芝麻酥的,一样儿脂油丁的,一
样火肉丁儿的,把馅子拌好,配上各样的果子,再加上玫瑰、桂花做成锭子,把
苇叶打成条儿,叠成幅儿,一个一个的包好,上笼屉蒸熟了,这就叫五福粽子。
爹哟,各种都容易,火候最难。」又着手比着说:「火大了呢,烂了;火小了呢,
生了。爹哟,总在不紧不慢文武火才好。」 官人见他口似悬河,眉目传情,轻狂俏浪,笑容可掬,喜了个「手之舞之,
足之蹈之」,说道:「不知你有这等手段。」抽空子掐了他一把。妇人瞅了一眼
笑道:「爹要做多少?」官人道:「做三十个。」春娘道:「这行货子昏了,三
十个够蘸盐吃的。」西门庆笑说:「我说错了,叫他做三百个。送人之外,剩下
的大家尝尝。」春娘道:「果然是个新样儿。叫他们买了调和,就叫他做去罢。」 话休饶舌,次日碧莲忙了半夜,果然蒸了五福粽子。官人叫在花园燕喜堂摆
酒,将粽子配上果子,送了人二百个回了礼,剩了一百个,摆了二十个果碟子。
月娘、春娘、蓝姐、屏姐、黄姐都到齐了。西门庆上座,众妻妾下陪,孝哥打横。
一家人满斟美酒,共赏榴花。丫环剖了粽子,大家尝了,果然香美无比。月娘道:
「不知碧莲有这样手艺。」官人道:「背巷出高手。」 酒饮了一回。西门庆说:「过了节也该与孝哥请个先生,也好考试。」孝哥
道:「可是好呢!还得个伴儿才好。」官人道:「叫文珮陪你就是了。」于是又
饮了一回。众姊妹猜拳行令,四个家乐弹唱一回。春娘见石榴花开的茂盛,出席
玩赏,见一枝穿心石榴花内开花,掐了一枝,见一对花蝴蝶上下飞舞,即叫:
「大姐姐,叫丫头拿扇子来,这里有两个蝴蝶儿。」众姊妹一齐出席,带着丫环
们都来看。西门庆也来看,说:「在那里?」只见一对大花蝴蝶忽上忽下飞舞。
楚云拿扇子赶去,将落下又飞了;又赶,只赶不上。楚云穿着桃红纱衫、绿纱裙
子,因嫌碍手裹腿,忙脱了丢在地下,只穿着白纱汗褂、青纱膝裤,露着大红兜
肚、杏黄汗巾、大红绣鞋、四个银镯子,纱罩着一身白肉,跑的衣衫都透了。气
喘吁吁,将捕着一个拿来大家看时,原来是个雄儿。官人道:「放了罢,捕了这
个公的,那个母的就想杀了。」 春娘得便把一枝穿心石榴花就插在官人的头上,说道:「要行好就放了罢。」
众人大笑。西门庆说:「笑什么?」月娘说:「王八头上一根草。」官人即取下
头巾来看,是一枝石榴花,道:「是那个淫妇干的,都不言语。」春娘握着嘴笑。
西门庆说:「必是你。」春娘说:「我不知道。」官人说:「腊鸭子煮在锅里,
身子烂了嘴还硬。」春娘忍不住说:「是你娘与你插了还不知道呢?」说的大家
都笑了。又坐了一回,拿上饭来大家吃了。天晚了,各自归房。 春娘带着楚云过前边来,遇见春鸿撞了个满怀。春娘道:「你这个囚根子,
从那里来?」春鸿说:「爹叫我请聂先生教小大官人念书。他说秋天出了场才能
来呢,回爹话去。」只见他双腮红晕,二目乜斜,耳丫上拽着菖蒲棒儿、艾子尖,
说:「你看他浪的受不了的。」于是抢在手中,往楼上去了。 到了初七日,官人修了书致谢蓝太监提拔之恩。春娘、蓝如玉兑了三百两银
子交与来兴置办货物,来回盘费。来兴儿磕了头,领了书信、银两。回到家中,
嘱咐如意儿好生侍奉老爹,小心门户。如意儿备了饯行酒,次日就起了身上临安
去了。 西门庆上衙门审事不在家。春娘在楼上闷坐。只见栏杆上落着个鹦哥儿,忙
叫玉香:「快拿住!」丫环答应,慢慢的溜过去要拿。这鹦哥在栏杆上来回的跳,
玉香有智谋,拿了半盅茶一引,谁知他渴急了,伸嘴来喝。小丫头揪住脚绊,落
了个事不有余,笑嘻嘻献与春娘。春娘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个熟的,喜之不尽。
说:「这可好生养活着,还得买个架子,交与你,早晚添食水。」 谁知这鹦哥是丽春院郑爱香的。从早晨开了锁子飞了。找了半日不见,老虔
婆在街上乱骂。正遇王经买架子去,听见虔婆骂鹦哥,说:「快住声,不要惹祸。
鹦哥是老爹的二娘得了,叫我买架子。你正经做个整情,连架子送了他罢。」虔
婆吓了一身汗,说:「幸亏是你,不然我吃惊不了要兜着走,你少待,我与你取
架子去。」忙回到家将始末告诉了爱香。爱香也无了主意,叫虔婆把架子快送了
去罢。于是将架子交与王经说:「求二爷只说买的,别叫老爹知道。」王经说:
「放心都交给我。」说罢,提了架子来见春娘。楚云拿进来一看,是个白铜月光
架子,两个银珐琅食水罐,十分可喜。说:「把王经叫进来。」王经请了安。春
娘说:「多少钱买的?」王经说:「小的原要买新的,价钱不对。可巧遇见这个
旧的,样儿又好,才二两银子。」春娘大喜,称了二两纹银,赏了王经一包点心,
打发去了。 这里玉香结了锁子,添了食水,把鹦哥挂在地罩上,他就说话。说道:「你
不添食撕你的皮,你不添水打你的嘴。」春娘大笑,爱如珍宝。 不多时,西门庆来了,说:「那里的鹦哥?」春娘说:「拣的,狼崽儿飞了
来的。」官人亦欢喜,说:「不知会说话不会。」楚云说:「才还骂玉香来着。」
官人说:「我今日可乏了,整问了一天事,还未结案。喝口酒,早些睡罢。」春
娘叫放了桌子,摆了几碟酒菜,二人对饮。看着鹦哥倒觉有趣。饮了几盅,乏透
了,合衣而寝。 过了几日,西门庆无事,独步闲游。从花园中回来,出角门才往外走,正撞
见如意儿从外来,撞了个满怀,如意儿陪笑说:「爹往那里去?」官人道:「信
步闲逛。你从那里来?」如意儿道:「家中取棒槌,与小大官槌衣裳。」官人道:
「我有一事要托你。」如意儿问:「什么事?」官人说:「你猜?」如意儿翻翻
眼说:「我猜着了,必是前日爱上碧莲,叫我过桥儿。」西门庆拔了他一个萝卜
说:「怎么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要替我说成,我管你个够!」如意儿道:
「这可忙不的,等他男人不在家,慢慢的与他商议。我看他招风狗般,有什么不
愿意的?他若点了头,听我的回信。」 原来如意儿是来兴儿的女人,生得白净面皮,细条身材,一双媚眼,两道弯
眉。因汉子常不在家,早与西门庆有上一手儿。更有一桩好处--她本是西门家
孝哥的奶子,才断了奶不过两三个月,胸前那一对奶儿因常年喂奶,养得又大又
饱,沉甸甸如两个熟透了的木瓜,把衫子撑得紧绷绷的。那奶水虽已断了大半,
却还未全退,每逢情动之时,那奶头里还能挤出些乳白的汁水来。西门庆素日便
爱她这一对好大奶,比家中那几个娘子的都丰腴饱满得多。今日得了这个空儿,
如意儿那里肯放过。 如意儿笑道:「爹托奴才的事,奴才自然尽心去办。只是爹拿什么谢我?」
西门庆搂过她脖子,亲了个嘴道:「你要什么谢礼?我管你个够就是了。」如意
儿乜斜着眼儿,一只手伸到官人胯下,隔着裤子便摸,觉着那话儿已硬邦邦的,
笑道:「爹倒是个急性子。」说着,自己先把裙裤褪了,露出一身白肉,又将西
门庆的裤带解开,把那话儿掏出来,用手握着,套弄了几回。 西门庆将她按在炕沿上,叫她翘起臀儿,从背后便弄将进去。如意儿「嗳哟」
一声,觉着那话儿撑得满满的,快活难当。西门庆一面抽送,一面伸手去摸她那
胸前两团大奶。那对奶儿又大又软,如两座肉山一般,西门庆两只手拢过来还握
不住一个。他用力一攥,那奶儿从指缝里挤出来,白生生的,软颤颤的。再一使
力,那奶头里竟滋出一线乳白的奶水来,顺着西门庆的手指往下淌。西门庆见了,
越发兴起,把那奶头含在口中用力一咂,只觉一股腥甜温热的奶水直入喉咙。如
意儿被他这般咂着奶儿、下面又被那话儿抽送着,上下两处一齐受用,快活得浑
身乱颤,口里不住价叫:「好老爹,亲达达!咂得奴家的奶子好生胀得慌,又酥
又麻!下面也弄杀奴才了!」 西门庆咂了一回奶,又换了一只来咂,两只大奶儿都被他咂得通红,奶水顺
着奶头直流,把如意儿的衫子都濡湿了一大片。如意儿哼哼唧唧的,口里不住价
叫:「好老爹,亲达达,弄杀奴才了!奴才这只奶子里的奶水多,老爹再咂几口!」
西门庆见她这般浪态,越发兴起,一面咂着奶一面狠命抽送,一连弄了二三百下。
如意儿阴精早已泄了两回,把炕席都湿了一片。西门庆方才觉着腰眼一酸,把那
股阳精尽数丢了。 两个搂着喘了半日,正在热闹中间,只听得脚步响。西门庆从门缝里一看,
原来是小玉、天香儿拿着花篮过去了。官人得便,拽了衣衫出了房,往书房中来。 西门庆得便,拽了衣衫出了房往书房中来,正遇谢希大、常时节进来与官人
拜揖。西门庆让入书房中,文珮递上茶来,三人对饮。希大道:「哥闲中在家做
什么?」官人道:「天长又热,往那里去?如今兄弟们也少了,你们又不常来。
我竟无处可去。」希大道:「有处去,有处去,哥还不知道呢,丽春院新来了一
个粉头好不出色。生得长挑身材,瓜子面皮,白的似粉团儿。内软如绵,长发有
四尺长,梳的两鬓蓬蓬的。小脚儿将二寸半,手儿似藕芽尖尖。好一双俊眼,一
手好琵琶。西调小曲,无所不会。自来俏,睡情又好,鸨子待他如亲娘,打扮的
花朵儿一般。他家每日车马成群,把院中都压下去了。」西门庆道:「是那里来
的,叫什么名字?」常时节道:「是临清码头上来的,叫冯金宝,好个雌儿,话
不虚传。」官人说:「既如此,咱们就去走走。」 于是,叫玳安备马,说:「你二位先去,我随后就到。」谢希大、常时节答
应,告辞去了。西门庆随后骑上马,戴上眼纱。王经跟随往院中来。 到了冯家。谢希大、常时节早在那里等候。官人入来,鸨子行了见面礼。西
门庆道:「你们几时来的?」禀道:「五月初一日来的。」官人说:「你的姐儿
多大了?」答道:「今年才二十岁。」官人说:「在那里?带出来看看。」鸨子
道:「接去了,就来。今日老爹来的巧。若不是吴老爹病了,还得几日来呢!」
官人问:「那个姓吴的?」鸨子道:「是巡检司老爷。」西门庆一声也无言语。
递上茶来,三人正饮着,只见两个架儿进来与官人磕了头,说:「爹略坐坐,来
还早呢。他那里揉肚子,打发睡了才能来呢。」西门庆心里不悦,说:「姓吴的
他也配如此?不看同坐的分上,立刻找上门去。罢了,看酒来!咱们先吃一杯,
看他来不来。」架儿见官人有了气,又去催去了。 这里官人等的眉上生烟,正与鸨子发话,只见架儿跑了来说:「来了!」官
人就无了气。定睛观看,见从外进来了个小娘,果然人才出众,打扮的妖媚妖样,
穿着青纱衫子,白纱湘裙,大锒大沿,掐金卧线,系着一条银红五彩穗子汗巾,
豆绿裤,大红绣鞋。风流美貌,好个女子。女子道了万福。官人说:「我来,你
怎么不快来?」只见他满脸陪笑说:「不知老爹光降,打量是随常嫖客,恕罪恕
罪。」西门庆见他语甜,回嗔作喜。说:「你接过多少客?」金宝道:「自十七
岁出马至今六年,记不得了。只记得头客是个长随,梳笼子就随任去了。」又问:
「你会多少曲子?」道:「大曲六七十个,小曲一百有零。」官人拍案大笑说:
「妙啊,久贯牢城,想来是个有本事的。」于是金宝先斟了一杯酒递与官人,次
是谢希大,又递常时节。重新叙坐,金宝下陪,自己也斟一杯。 洒过三巡,妇人拿起琵琶来定了定弦,说:「献丑了。」口吐娇音,唱了个
《黄莺儿》。官人说:「好旱香瓜,另一个味。」金宝站起来说:「老爹点一个。」
官人说:「你会唱《南叠落》吗?」金宝说:「有。」又定准了弦,眉目传情,
唱了一折,令人神魂飘荡。官人大喜,说:「怪不的院中夺翠果,果然是当世的
花魁。」换了大杯,各饮一盏。常时节说:「我说个笑话。一个人爱看《西厢》,
见莺莺美貌,眠思梦想,看看至死,他的朋友来说:你要看莺莺跟我去,他现在
我那里。这人听见,立刻好了大半。即到他家,见一老婆婆坐在炕上。问道:莺
莺在那里?说:你看那坐着的。说:这是何人?那人道:这是莺莺的孙女儿,已
九十岁了。你还想要见他,断无此理。」说的大家都笑了。常时节道:「哥才说
他是花魁,老婆子是他的孙女儿,花魁自然是金宝的姥姥了。」骂的妓女急了,
赶着常时节打,说:「这个老花子不得好死。」又饮了一回,二人装醉,搭扶着
桌子睡了。 且说官人往金宝使了个眼色,二人进入屋中,掩上门。金宝便扑地跪在西门
庆面前,说道:「老爹,奴家今日得见尊颜,真是三生有幸。奴虽在行院中,却
不是那等轻薄之人。一见老爹,心里便舍不下了,只求老爹疼顾奴家。」西门庆
扶起她来,笑道:「我亦爱你人物出众,说话可人。你若真心待我,我自然另眼
相看。」金宝听了这话,越发欢喜,亲自把衫儿裙儿一齐脱了,赤条条一丝不挂,
又把西门庆的衣裳解了。二人手拉着手,上床去了。 西门庆在灯下细看,只见金宝生得好个身子:浑身雪白,如粉团儿一般,比
那生绢还细嫩三分;胸前两峰高耸,乳头如两颗红豆,镶在那白玉盘上;腰肢纤
细,不盈一握;脐下三寸,茸茸一丛细软黑毛,如新研的松烟墨,当中那道缝儿
已是水光滟滟,如桃花含露。西门庆看得邪火攻心,那话儿早竖将起来,紫光莹
莹,青筋暴露,如一根棒槌相似。 金宝用手握着那话儿,笑道:「好大本钱!不愧是清河县有名的财主,果然
与众不同。奴家接了六年的客,还不曾见这等好本钱呢。」说着,便俯下身去,
把那话儿含在口中。她那两片红唇裹着龟头,舌尖儿在龟头马眼上不住的打圈儿。
她把那话儿吞进嘴里,一面深含一面浅吐,含进去时把两腮吸得瘪瘪的,吐出来
时那话儿上沾满了亮晶晶的唾沫。西门庆觉着那话儿被她那张小嘴儿裹得紧紧的,
又热又滑,如小儿咂奶一般。金宝又吐出那话儿,用舌尖从根下往上舔,连那两
个卵儿也含在口中,细细的吮咂。西门庆被她这般伺候,那话儿越发硬得如铁杵
一般,口里不住价叫:「好乖乖,好金宝!你倒是个会伺候人的。我有了你,再
不想旁的了。」 金宝咂了半日,西门庆被她撩拨得火起,一把将她翻在床沿上,叫她仰面躺
着,将她两腿架在肩上,便把那话儿对准牝口。他也不急入,先把龟头在牝口上
研了几研,蹭了些淫水出来。金宝那牝口早已湿漉漉的,被他这般一磨,越发痒
得钻心,口里叫道:「好老爹,亲达达,莫磨了,快些入进来罢!」西门庆这才
把腰一挺,只听得「唧」的一声,那话儿已尽根没入,直顶到花心深处。金宝
「嗳哟」一声,觉着那话儿撑得里面满满的,又烫又硬,不由的快活难当,口里
叫道:「好老爹,这话儿太大了些,有些撑得慌!」 西门庆入将进去便大抽大送起来。那话儿在牝中进进出出,唧唧啧啧,如狗
舐汤水一般。金宝被他这般入着,牝中那两片肉儿被话儿带得翻卷出来,又随话
儿顶进去,翻翻卷卷,如两片花瓣被风吹着。金宝口里不住价叫:「好老爹,亲
达达!弄杀奴家了!我这身子,从今往后只属老爹一人!只求老爹常来走走,莫
要忘了我!」西门庆道:「你既这般真心待我,我怎会忘了你?往后自有你的好
处。」 西门庆一口气入了三四百下,金宝被他弄得浑身酥软,阴精已泄了两回,连
叫也叫不出了,只把脸儿侧在一边,咬着被角,哼哼唧唧的挨着。西门庆见她娇
弱不胜,越觉着兴不可遏,便将她翻转过来,叫她伏在枕上,翘起臀儿。金宝的
臀儿圆圆翘翘,白生生的,如两个粉团儿,当中那道缝儿水淋淋的,越发滑溜。
西门庆从背后又弄将进去,这一番比方才更深了几分,每一下都顶到花心最深处。
金宝被他顶得钗横鬓乱,气喘吁吁,口里断断续续的道:「老爹……你弄杀奴家
了……求老爹饶了罢……」西门庆那里肯依,两手扳着她的腰,狠命的抽送,一
弄又是二三百下。直弄得那床帐乱响,如地动山摇一般。 又弄了半日,西门庆方才觉着腰眼一酸,便将那话儿紧紧抵住花心,把那股
阳精尽数丢了。金宝被他那热精一冲,浑身乱颤,口里「嗳哟」一声,便瘫在床
上,动弹不得。两个搂着歇了半晌,金宝方才缓过来,叫丫环舀了水来,亲自与
西门庆洗了手脸,又斟了一盏香茶递与他。西门庆见她这般殷勤,心中越发欢喜。 金宝又取出一方汗巾,上面绣着鸳鸯戏水,递与西门庆道:「这是奴亲手绣
的,权当表记,老爹若不嫌弃,便收了罢。」西门庆接过来看了,果然绣得精巧,
便揣在袖中,道:「我领你心意。」金宝依依不舍,将官人送到门口。正是:千
里姻缘一线牵,一见官人便心倾。金宝果然一心扑在官人身上,百般迎奉,海誓
山盟,把西门庆乐的心痒难挠,如漆似胶。直狂至日落才出房来,见谢希大、常
时节二人早已溜了。西门庆整衣洗手,赏了鸨子二两银子,戴上眼纱,上了马,
带着王经回到家中。 官人整衣洗手,赏了鸨子二两银子,戴上眼纱,上了马,带着王经回到家中,
一直到黄姐房内。 黄姐亲自接了衣裳,二人重斟美酒,复饮琼浆。黄姐道:「今日爹在那里吃
酒?」官人说:「同老谢、老常在酒楼上闲谈了一日,不是天晚了还不能来呢!」
只吃了三五盏,铜壶滴漏,天交三鼓。官人说:「歇了罢。」黄姐便亲自铺了床,
放了帐子,两个解衣上床。 黄姐将衫儿裙儿一齐脱了,只穿着大红兜肚,露出一身白肉。西门庆见她肌
肤如雪,胸前两峰高耸,比从前更觉着丰腴了,便用手去揉弄。黄姐乜斜着眼儿,
伸手去摸他那话儿,觉着又粗又硬,心中大喜,便将那话儿握着,引到花心处。
西门庆将身一挺,那话儿尽根没入。黄姐「嗳哟」一声,觉着那话儿撑得里面满
满的,直顶到那要紧去处,不由的快活难当,口里叫道:「好达达,心肝!你许
久不来,想杀我了!今日定要弄个够才是。」 西门庆笑道:「你倒是个吃不饱的。」说着,便抽送起来。黄姐将两腿紧紧
盘在官人腰上,臀儿不住的往上迎凑,一上一下,弄得唧唧啧啧。西门庆见她这
等浪态,越发兴起,一连弄了四五百下。 黄姐被他弄了一回,阴精已泄了两次,浑身酥软,却还嫌不够。她双手搂着
西门庆的脖子,把嘴凑到他耳边,娇声说道:「好达达,你这话儿真个是宝贝,
又粗又长又烫,入得奴家浑身都酥了。奴家前头那死鬼王三官,他那行货子才不
过三寸来长,如小拇指一般粗细,入进去软塌塌的,连奴家的花心子都碰不着。
更不济的是他那本事--每回入不了三五十下便丢了,丢完了便睡得如死猪一般,
那里像达达这般,入了四五百下还硬邦邦的,越入越有精神。奴家跟了他几年,
竟不知这男女交媾原有这等的快活!如今跟了达达,才尝着了滋味,方知从前那
些年都是白活了。好达达,亲达达,你再用力些,把奴家入死了也情愿!」 西门庆听她这般说,又是拿前夫来比又是百般奉承,心中大喜,笑道:「你
那前夫王三官,我早知他是个窝囊废。他那点子本钱,怎配得上你这般人物?今
日你跟了我,才算是不委屈了你这身子。」说着,又将黄姐翻转过来,叫她伏在
枕上,翘起臀儿。黄姐的臀儿圆圆翘翘,白生生的,当中那道缝儿水淋淋的,越
发滑溜。西门庆从背后又弄将进去,这番比方才更深了几分,每一下都直顶到花
心最深处。黄姐被他顶得钗横鬓乱,气喘吁吁,口里还不忘了献媚,断断续续的
道:「达达这话儿……比那王三官长出一倍不止……顶得奴家花心子都碎了…
…那王三官入了一回便软了,达达入了这半日还是这般硬……奴家跟着达达,真
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西门庆听她越说越浪,越发兴起,两手扳着她的腰,狠命的抽送。又弄了半
日,西门庆方才觉着腰眼一酸,便将那话儿紧紧抵住花心,把那股阳精尽数丢了。
黄姐被他那热精一冲,浑身乱颤,口里「嗳哟」一声,又丢了一回,便瘫在床上,
动弹不得。 两个搂着睡了一回。睡梦之中,西门庆梦见冯金宝那娇模样儿,不觉大叫
「美人」,把佳人紧紧搂住。黄姐梦中惊醒,打量是官人与他相亲,便倒搬浆,
复和云雨。两个又狂了一回,直弄到五更方睡。这一来毕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回 西门庆刨金利市 袁碧莲私会佳期 诗曰: 蟏蛸入宅兆祯祥,刨地得金喜欲狂。 浪子书斋双婢戏,娇娃暗室二美尝。 荒郊祭扫逢新鬼,野寺招魂认旧香。 莫道风流无报应,须知天道自昭彰。 且说吴月娘这日起的早,众姊妹来到上房道了万福。小玉、天香儿按次递了
茶。春娘说:「求姐姐绞绞脸。」月娘说:「你就是认的我,闲着他们作什么?」
春娘道:「他们都是些新手子,那有姐姐老练。」于是叫丫环重开妆台复对雪镜,
与春娘绞起来。月娘道:「你的这鬓角要脱了,小心些。不是我与你玩,少吃好
东西。」春娘笑了,说:「阿弥陀佛!天知道。」说的大家都笑了。往黄姐说:
「妹妹叫丫头把我的粉盒与镊子取了来。」黄姐道:「我那有丫头撒着使,叫别
人去罢。」春娘说:「我的丫头无来,小姑娘取去罢。」小玉答应去了。春娘对
月娘说:「五姐无人使,大姐姐把新买的分给他一个不好么?」月娘道:「我也
忘了,叫素兰扶侍他罢。」黄姐忙与月娘道谢。素兰与黄姐磕了头。 少时,小玉取了粉盒、镊子来说:「二娘这粉剩了不多了。」春娘道:「多
着呢,我要掐些玉簪棒儿蒸蒸。楚云、玉香小肉儿都不会。」芙蓉儿在旁说:
「奴才会蒸,还会做鹅油净面光。若不嫌不好,一搭里做了孝敬娘们。」春娘道:
「你既会做就做些与我们使,多少钱与我要。」芙蓉儿道:「娘说那里的话,什
么值钱的东西,现成的鹅杀上一只,铺子里有的是冰片、麝香,用几匣粉也值的
奶奶赏钱?若赏脸,奴才进个孝心。」说的大家都乐了。蓝姐说:「怪不的他的
脸凝亮,原来他会制粉。」说着绞完了脸。叫玉香掐了一兜玉簪棒儿交与芙蓉儿
说:「不要多了,每人两匣就够了。」 话未说完,只听的一片声。如意儿、珍珠儿、王六儿、袁碧莲嚷道:「来旺
儿屋里锁着有一群小娃子,光着屁股撂跤呢!娘们快去瞧去。」月娘道:「那里
的话,屋子锁着,从那里进去?」妇女道:「千真万真,的不敢撒谎。」于是众
姊妹一齐进角门,从夹道里来到来旺儿住的房子。窗户上无有纸,抬头一看,果
然一屋子娃娃,光着屁股撂跤。见人多了,一晃儿无踪无影。月娘道:「这是件
奇事。莫非房子闲的有了鬼了?」正说着,西门庆也来了,说:「在那里?」春
娘道:「我们将瞧见就没了。」官人道:「岂有此理!叫进禄取钥匙来开开瞧。」
于是取了钥匙开锁头。开了半日,都锈住了。官人说:「拧了罢。」进禄拧开了
门,大家进房,里外两间,那有个人影儿?见里间屋里炉坑内有亮儿。官人说:
「这又奇了。无人屋子,炉坑里又无火,那里来的亮儿?定有缘故。」叫进禄:
「你把你哥哥叫了来,拿了镢头、铁锨来,刨开瞧。」月娘道:「别刨罢,看刨
不好了。」官人道:「有什么不好?」于是进福、进禄都来了,说:「从那里刨?」
西门庆说:「把炉坑拆了,顺着炉子刨着看。」 进福弟兄一齐动手。先掀了炕面子,拆了炕帮。闹的满屋里尘土如烟。众姊
妹躲在一旁。二人又刨,无有什么。顺着坑洞刨到炉坑底下,官人叫把砖拣出来
看。拣了砖又刨,只听的响亮的一声,把镢头崩了,刨着了一块石头。官人叫取
出来看,二人复又动手,好容易拿将上来。底下盖着个喂猪的槽子,里面有两个
麻布口袋,摸着挺硬。使了一身汗,拿也拿不动。进福道:「是财帛罢。」西门
庆说:「既如此,先别动。快请香蜡纸马来祭了再看。」玳安、王经取了香几来,
安了炉。西门庆满斗焚香祭毕,叫玳安、王经帮着进福、进禄,四个人才抬上来。 打开细看,见都是雪白的元宝。一个一个掏出来,数了数,整八十个。官人、
月娘、众姊妹喜了个事不有余。月娘叫把口袋抖开看,每个里面都有个潞绸包袱。
细看却是李瓶儿之物。西门庆醒悟了,认出是他旧日记囤的银子,不知几时被来
旺儿窃去埋在此。处今日物归原主,谢天谢地。叫玳安、王经把元宝送到二娘楼
上。春娘跟了来,官人、众姊妹也过前边来,都到春娘楼上。官人说:「小油嘴,
拿天平称称。」春娘瞅了一眼,叫楚云挂好天平,放了砝码,一百一平,整平了
四十二平,共合四千二百两整。官人道:「你再把碎银子平出十两,进福、进禄
每人赏银五两。把元宝收起来。」进福兄弟磕了头就出去了。春娘将元宝一一收
起。众姊妹回房,笑语喧哗。 且说官人往书房中来,走至窗下,听得屋内嘻笑之声。官人也不言语,蹑足
潜踪,从窗缝内往里一张:只见珍珠儿把玉香按在春凳上,两个丫鬟厮缠在一处。
珍珠儿说:「小蹄子,今日你落在我手里,好好的叫我一声亲姐姐,我便饶了你。」
玉香被搿着两只手,挣扎不得,嘴里笑骂道:「你这小浪蹄子,只会欺负我。回
了头我也照样儿收拾你,那时可不要求我。」珍珠儿笑道:「依你就是了,你可
要留情。」说着,便去扯玉香的裤带。 原来珍珠儿年纪十七岁,生得俏丽娇小,面如满月,眼似秋水,两片薄薄的
红唇,一笑两个酒窝儿,平昔就是个机灵鬼。玉香比她还小一岁,是春娘房里的,
生得细条身材,瓜子脸儿,一双吊梢眼儿又媚又刁,性子泼辣,嘴头上从不饶人。
两个丫鬟平昔一处当差,打打闹闹惯了的,今日趁着官人不在,便厮缠起来。珍
珠儿把玉香的裤带扯开了,将手伸进她裤子里去乱摸,摸得玉香浑身乱扭,口里
不住价骂:「你这死蹄子,往那里摸!」珍珠儿笑道:「你骂,越骂我越摸。」
说着,又去解玉香的衫子,把手伸进去揉她那胸前的小乳。玉香被她揉得痒了,
又是笑又是骂,两个在春凳上滚作一团。 官人那里还受的,闯进房里,把珍珠儿从背后搂住,压在玉香身上,三个人
叠作一处。西门庆笑道:「好两个小淫妇,你们做的好事!我今日一并收拾了你
们两个。」珍珠儿猛不防被官人搂住,吓得「嗳呀」一声,回头看是西门庆,方
才把心放下,那脸却红到了耳根子,口里道:「爹来了!奴才们不过耍子罢了,
爹别当真。」玉香也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官人连珍珠儿一起按住,动弹不得。 西门庆叫玉香去把门关了。玉香会意,忙去关了门,又放下窗屉子。珍珠儿
见关了门,知是躲不过了,便把脸儿扭在一边,口里只说:「爹别闹了,叫人知
道不像样。」西门庆笑道:「小油嘴,你还装腔作势呢。将才与玉香两个那般光
景,打量我没瞧见?今日定不饶你们两个。」说着,便将她按在春凳上,不容分
说,解了她的裙裤。珍珠儿假意挣扎,口里哼哼唧唧的,两只手抓着凳沿,腰却
不住地扭。玉香在旁看着,捂着嘴只管笑。西门庆叫她过来,说:「你在旁边看
着,不许走。」玉香果然站在一旁,脸儿红红的,想看又不敢看。 西门庆将珍珠儿的裙裤褪到腿弯,露出那白嫩嫩的臀儿。珍珠儿年纪虽小,
身子却已长成了,那一身皮肉细白如雪,臀儿圆圆翘翘的,如两个刚出笼的馒头。
西门庆叫她把衫子也脱了,珍珠儿羞答答的脱了衫子,露出胸前两团小乳--虽
不甚大,却如两个倒扣的小碗儿扣在胸脯上,乳头粉红粉红的,如两粒小樱桃。
西门庆把她翻转过来,从肚兜下摸进去,揉弄了一回。又去解玉香的衣裳,玉香
躲了一躲,终究不敢违拗,也被他把衫子裙裤脱了。两个丫鬟光着身子并肩伏在
春凳上,一个娇小玲珑,一个窈窕细长,两对白嫩嫩的臀儿并排翘着,看得西门
庆邪火攻心,把那话儿放了出来,先从珍珠儿入将进去。 珍珠儿初经人事,觉着胀痛难当,口里叫:「爹,疼!轻些!」西门庆却也
难得的好心眼,竟慢抽慢送起来。弄了百十下,珍珠儿渐渐得了趣,倒觉着里面
痒起来,便不叫疼了,反迎凑上来,口里哼哼的。西门庆又弄了一回,便转到玉
香身后。玉香的牝中早已湿漉漉的,西门庆一入便进去了大半截。玉香比珍珠儿
泼辣,觉着那话儿入将进来,也不喊疼,只把眉头蹙了一蹙,咬着唇忍着。又弄
了几十下,她也哼哼唧唧的叫起来了,口里还道:「爹倒是偏心,先疼她,后疼
奴才。」西门庆笑道:「小蹄子还吃醋呢。」便越发用力。两个丫鬟被他左右轮
换着入,一会弄弄珍珠儿,一会弄弄玉香,两个小人儿被他弄得哼哼唧唧,春凳
那嘎吱的乱叫。正是:动人春色娇还媚,惹蝶芳心软欲浓。三人直弄了半晌方罢。
西门庆每人赏了一钱银子,叫不许说出去。珍珠儿、玉香那里敢言语,整了衣衫,
开了门,各干各的去了。这一段风流事,只在书房中三人知晓,外面无人知觉。 动人春色娇还媚,惹蝶芳心软欲浓。 话分两头说。且说如意儿自从大官人托他碧莲之事,连日不得下手。这日进
福儿告假上坟不在家。如意儿拿了个小盒子盛着些干果子,打了一壶酒,来到他
屋里。碧莲让座,说:「姐姐从那里来?」妇人说:「早要与妹说说话儿。你当
家的在家不方便。今日无事,打了点酒儿,咱们坐半日。」说罢,把盒子打开,
放在桌上。碧莲道:「来在我家里,该我打酒才是。」如意儿道:「先喝我的,
好叫你还席。」于是二人坐下,把酒来斟,嗑着瓜子儿。 如意儿说:「老福今年多少岁了?」碧莲说:「二十七岁了。」说:「怎么
南边人倒往山东做亲?」碧莲道:「不瞒姐姐说,我是金陵养的。我公公在南京
跟官,往我爹爹相好。酒后割了衫襟。他也在那里,二十岁上娶的我。因官府丁
忧,我们就回来了。也是这东平府人,住了几个月。因底下不和,才投到亲家老
爷那里。不想他太浇克。昨日四娘出嫁,我们才随过来了。」如意儿道:「见了
小的无有?」碧莲道:「再休提起他。白日里当差,到晚晌就无了影儿。也不知
在那里耍去。平白的见不着他。我觉是守活寡呢!」说着眼圈儿红了。如意儿道:
「可怜了。我打量小夫妻时刻不离。如此说,难为你怎么奈得!咱们说个玩话,
我给你找个人,作个伴好不好?」妇人把脸红了,只不言语,咬着裙带子笑。如
意儿见他有意,推进身边,灌了他两盅酒。自古道:酒是色媒。把妇人烧的芳心
乱跳。如意儿向他耳朵上说:「是真话,我有个主儿,称的起潘驴邓小仙。」碧
莲瞅了一眼,又不言语。如意儿问的紧,妇人半晌问是谁。如意儿道:「你点了
头我才说呢。」这妇人拴不住意马,太阳筋也暴起来,借着酒力,点了点头,就
捂着嘴笑。如意儿说:「不是别人,是咱们的老爹。前日见你会包粽子,很喜欢。
说得了空儿,要来坐坐,与你寻包粽子的方儿。」妇人脸上一红一白的只是笑。
如意儿又说:「别错了主意,依了他,好处多着呢!」 碧莲心中早允了,只不好开口。你道她为何这般容易便应了?原来这碧莲自
那日在燕喜堂包粽子时,被西门庆掐了一把,那心里便有了几分意思。又见西门
庆是个风流富贵的财主,比自家那粗笨汉子进福强了百倍,早就暗地里羡慕春娘、
黄姐她们。今日被如意儿这般一撺掇,正中下怀。半晌道:「好是好,只怕他碰
见。」如意儿说:「这个不难,你哥哥不在家,就在我屋里见罢。」妇人道:
「姐姐不笑话吗?」如意儿说:「咱们一个锅里抡马勺,都是一家人。我见你受
孤单,其心何忍?自己姐妹,盼个人疼你还不能呢!」妇人大喜,商议已定。如
意儿说:「我也不可久坐,干正经事要紧。」辞了碧莲,见大官人来。 且说碧莲被如意儿说动了心,又灌了两盅酒,那芳心早如小鹿儿乱撞。如意
儿见火候到了,便往角门外寻着西门庆,将前事一五一十告诉一遍。官人甚喜,
道:「事不宜迟,趁他男人不在家,我就在你屋里等,你快去叫他来。」如意儿
笑道:「天老爷,不等熟就吃,这等嘴急。我不去了。」官人央及道:「好油嘴,
你行个好。必得好说的,事成之后,我重重的谢你。」如意儿也笑了,复返回来
见碧莲。 碧莲见她回来,忙问:「姐姐怎么又回来了?」如意儿道:「为你们还要跑
杀人。才出去就碰见他,说了在我屋里等着,就叫你去呢。」碧莲听了,把脸一
红,道:「这等忙,头也无抿,粉也落了,羞人答答的,怎么去?」说着,便要
照镜子。如意儿道:「不是要你上半截,我的奶奶,快去罢。过了这个村就无有
这个店了。」逼的妇人无了法,只得跟了如意儿往她房中去了。 进了房,只见西门庆早在那里坐着。碧莲见了他,目不错珠站着,手脚都不
知往那里放,把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搭讪道:「爹在这里做什么?」官人见
来了,那里还忍得住,站起身来道:「想杀我了!我的儿,你可来了。」不由分
说,拉到屋中深处,关上门。西门庆如饿虎扑食一般,将碧莲搂在怀中,口里不
住价叫:「我儿,心肝!你可知我想你不是一日了。自那日在燕喜堂见你包粽子,
我就爱得什么似的。好容易今日才得了手。」 碧莲被他一搂,浑身都软了,话也说不上来,心窝里扑通扑通的跳,太阳筋
都暴起来。西门庆越看越爱,见她娇羞满面,比那日包粽子时更觉着动人。碧莲
的头低着,只管咬着袖口子,不敢抬眼。西门庆一手托起她的脸儿,亲了个嘴,
把舌尖儿伸进她嘴里搅。碧莲初时还躲,后来被他亲得浑身发热,便也不躲了,
微启朱唇,任他咂弄。西门庆亲了一回,又把手伸进她衫子里。碧莲「嗳哟」一
声,身子往后一缩,却被官人紧紧搂住,那里躲得开。官人的手摸着她那胸前两
团酥乳--虽不甚大,却圆鼓鼓、紧绷绷的,如两个熟透了的桃子,被他一摸,
乳头便硬将起来。碧莲被他摸得浑身发热,口里哼哼唧唧的,想要推开,却又舍
不得。官人道:「我儿,你与我是前世的姻缘,三生有幸。你跟了我,我决不负
你。」碧莲听了这话,心中又喜又怕,只点了点头,答应不出来。 西门庆见她默许了,便将她抱到炕上,解了她的衫儿。碧莲羞得把眼紧紧闭
了,两手捉着官人的手,却不十分用力。西门庆把她的衣衫一件件褪了,露出一
身白肉。碧莲虽是个妇人,年纪只二十七岁,因汉子常不在家,不曾多经风雨,
那皮肉还如处子一般细嫩,浑身上下白生生的,如羊脂玉碾成的一般。西门庆伸
手去摸她那胸前两团酥乳,又摸她那光滑的肚腹。碧莲被他摸得浑身发颤,太阳
筋跳得突突的,口里断断续续的道:「爹,奴才是头一遭……怕得很……求爹疼
惜些……」西门庆道:「我儿放心,我自会疼你。」 西门庆又去解她的裙裤。碧莲用手握着裤腰,口里道:「爹,使不得……叫
人知道了,奴才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西门庆道:「不妨事,如意儿在外看着呢。
你只管放心。」说着,将她的手拿开,把裙裤一齐褪了。碧莲羞得把脸埋在枕间,
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西门庆见她这般娇态,越发兴不可遏,便将自己衣裳也
脱了,跨上身来。碧莲觉着那话儿抵在要紧处,又热又硬,如一根烧红的铁棍一
般,吓得浑身一颤。西门庆将身一挺,那话儿便进去了半截,只觉着里面又紧又
涩,如处子一般。碧莲「嗳哟」一声,蹙着眉,咬着唇,觉着撑得胀胀的,又疼
又快活。西门庆又往内里送了送,尽根没入。碧莲被他这般一弄,连声气喘,话
也说不上来了,两只手紧紧抓住西门庆的胳膊,指甲都嵌进肉里。 西门庆一面抽送,一面看碧莲。只见她乌云散乱,星眸半闭,银牙咬着袖口,
口里哼哼唧唧的,如莺声燕语。西门庆越看越爱,搂着她叫:「我儿,心肝!你
真好个身子,又紧又滑,比那未经人事的女儿还妙三分。」碧莲被他说得越发羞
了,不敢应声,只把臀儿往上微微的迎凑。西门庆见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越
发兴起,便大起大落的抽送起来。那炕席被二人弄得嘎吱乱响。碧莲被他这般大
弄,不觉那牝中便生了许多水儿,又滑又润,西门庆趁势越发深入,顶得碧莲花
心乱颤。两个弄了二百餘下,碧莲渐渐得趣,那花心不住价收缩,把个西门庆箍
得紧紧的,妙不可言。 却说如意儿在门外把风,起先还站着听动静,后来听里面碧莲哼哼唧唧的叫,
又如莺声燕语一般,那炕席嘎吱乱响,一阵紧似一阵。如意儿自家也是个久惯风
月的,那里还熬得住?只觉着自己那牝中也湿漉漉的了,两条腿夹也不是,放也
不是。她咬着唇忍了一回,终于忍不得了,心想:这桩好事是我牵的线,凭什么
只她受用?便推开门,闪身进来,又把门掩了。 碧莲正被西门庆弄得神魂颠倒,猛抬眼看见如意儿进来,吓得「嗳呀」一声,
慌忙扯过衫子来遮身子,羞得脸如红布一般,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口里道:
「姐姐你怎么进来了?羞杀人了!」如意儿笑道:「我在外头听得好不热闹,心
里痒痒的,也来凑个趣儿。妹妹别怕,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说着,自家把
裙裤也褪了。西门庆见她进来,那里会推拒,笑道:「好如意儿,你倒会挑时候。
来,来,你们两个我一起疼。」说着一手将如意儿也搂过来。 如意儿是经惯了的,也不羞怯,三下五除二便把衣衫脱了,露出一身白肉,
胸前那一对大奶儿沉甸甸的垂着。碧莲初时羞得不敢抬眼,如意儿却凑过去,拿
手在碧莲身上摸了一把,笑道:「妹妹这身子好不白嫩,难怪爹喜欢。」碧莲被
她摸得浑身一颤,嗔道:「姐姐莫要取笑奴才。」如意儿说:「谁取笑你?咱们
往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怕什么?」又低头在碧莲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什么,
碧莲听了,羞得打她一下,却不再遮遮掩掩了。 西门庆叫如意儿伏在碧莲身旁,也翘起臀儿。两个妇人并排伏在炕上,四瓣
白花花的臀儿翘着,一个纤细羞怯,一个丰腴放浪,各具风姿。西门庆先在碧莲
牝中入了百十下,又转到如意儿身后入将进去。如意儿那里熬了半日早已水儿汪
汪的,一入便唧的一声尽根没入,口里叫道:「好老爹,想杀奴才了!」西门庆
在她牝中只顾大抽大送,弄了一阵,如意儿阴精早泄了一回。官人又转到碧莲身
后,碧莲这会子已被方才如意儿一顿撩拨,比先时放开了许多,便也把臀儿翘得
高高的,任他出入。西门庆在两个妇人之间轮换着入,忙得不亦乐乎。弄到后来,
碧莲也被他弄得忘了羞耻,口里哼哼唧唧的叫起来了。如意儿在一旁还不住价撩
拨她,说:「妹妹你瞧,我说老爹疼你罢?你这会子可还怕羞不怕了?」碧莲被
她这般逗弄,羞得把脸埋在臂弯里,却又舍不得停。三人直弄了半日,西门庆方
才觉着腰眼一酸,将那股阳精尽数丢在碧莲牝中。碧莲被他那热精一冲,浑身乱
颤,也把阴精丢了。如意儿在旁边看着,又凑过来与西门庆亲了个嘴,才各自起
身。 碧莲慌忙挽了头发,系了裙子,连脸也顾不得洗,一溜烟就跑了。西门庆往
如意儿说:「少时我与你一对钗环,一匹绫子,给他送去,说我给他做件衣裳穿。
得空儿常来走走,莫要冷落了他。」如意儿笑道:「爹倒是个有情的。放心,都
交给我。」正是:酒是色媒深深劝,女貌郎才两意投。碧莲自此暗地与西门庆有
了首尾,又添了如意儿从中牵线陪伴,三人做一路,不在话下。 正说着,玳安来了。说:「那里无找到,爹在这里呢!」官人问:「什么事?」
玳安说:「坟上的张安来了,请爹说话。」于是官人到书房来。张安磕了头,说:
「请示爹几时上坟。」西门庆道:「今日十五日,后日十五日罢。」张安道:
「用猪用羊,还是席面果桌?」官人说:「自然是用席面果桌。一切厨子家伙,
纸锞酒果,都要妥当,不得有误。」张安答应磕了头出城去了。 西门庆见了月娘,说:「将才张安来了,问几时上坟。我定了十五日。你们
姐妹都去走走,叫他们在坟上磕个头。来咱们家作媳妇,还无拜祖呢。」于是吃
了饭,又闲谈了一回。天晚了,大家安歇。西门庆手扶着秋桂,在蓝姐房中歇了。 到了十五日,月娘起的早,烧了香。春娘、蓝姐、屏姐、黄姐都是素妆打扮:
也有穿青的,也有穿月白的,也有穿蓝的,也有穿鸭蛋青的,都是掐金卧线,水
红里儿,点景的花翠,更比艳妆好看。丫环小玉、楚云、秋桂、珍珠儿、天香、
玉香、素兰、紫燕,仆妇王六儿、如意儿、碧莲、芙蓉儿,倒是艳妆浓抹,打扮
的花枝招展,都到上房。月娘让了座,丫环按次递了茶。 春娘见碧莲穿着件紫绫新衫子,豆绿裙子,说:「你这衣衫是新做的吗?好
花样,是买的,是得的?」碧莲吓了一身汗,那心窝里扑通扑通的跳。这紫绫衫
子正是如意儿替西门庆送来的那匹绫子做的,她怎敢说实话?忙说:「是奴才攒
了几个钱买的。不然今日还无穿的呢。」春娘也无往下问,遮过去了。如意儿在
旁听了,捏了一把汗,见春娘不问了,方才放了心。月娘说:「叫进福、进禄看
家。我已叫下刘婆子、老冯,大概也就来了。」说着上了点心。大家吃毕,五顶
大轿,妇女们是小轿,官人与孝哥骑马。玳安、王经、春鸿、文珮跟随出了城,
往五里原来。 新秋天气,只见田禾满地,万绿青青,十分助兴。不多时,到了祖茔。一齐
进了阳宅,吃了茶。众姊妹带着丫环先到树林中看青。丫环们满山子上掐野花,
掏蛐蛐,拿蚂蚱。可巧一个蝎虎子窜在袁碧莲衣衫里,把他吓的乱嚷,抓也抓不
出来。如意儿说:「快脱了罢。」碧莲也顾不得有人,忙脱了裙衫,还在里面。
无法,把衬衣、汗褂都脱了,露出一身白肉,通红通红的一个兜肚紧紧裹着那两
团酥乳,青绸膝裤紧贴在腿上,那腰肢儿露在外面,雪白的一段,细腻光滑如玉。
如意儿道:「这是新衣裳,折受的。」别人不懂--如意儿这话,明是说衣裳,
暗是说碧莲身上那些被官人揉搓过的痕迹还在,那新衣裳是官人给的,可不正应
了这「折受」二字。碧莲被他这一语双关说得羞得面红过耳,忙穿了衣服。大家
笑成一团。 这里张安摆齐了供,请西门庆奠酒上香。大官人带着孝哥先行了礼。次是月
娘带着众姊妹上香祭奠。官人在李瓶儿坟上大哭了一场。焚化了钱纸,看着撒供
献。只见楚云在宫门外骑着石羊,秋桂骑着石虎,玉香骑着石龟的脖子,紫燕上
了石牌楼的夹杆石牌高儿。往着月娘说:「你看这丫头们真淘气,也不拍冰的荒。」
春娘瞅了一眼,说:「行货子,是曹州的兵备管事宽,那里就冰了胎了。」月娘
也笑了。 说着请吃饭来。大家回到阳宅,按次坐了,把酒来斟。吃了饭,又逛了一回。
官人说:「咱们还得到永福寺,与他五娘烧张纸。」月娘道:「那有不去的礼。」
于是都上了轿子,西门庆、孝哥也上了马,往永福寺来。 一路无话,到了永福寺,和尚道坚迎接。客堂吃了茶,官人说:「祭礼齐备
了吗?」道坚道:「齐备多时了。」于是官人、月娘带着众姊妹先拜了佛,拈了
香,过了大殿,又过了两层殿,才是塔院。众姊妹看了一回塔,出了后角门,才
是潘金莲的坟墓,也有几棵树。还是西门庆先奠了酒,哭了一场。后是众姊妹行
了礼。蓝姐说:「他五娘因何埋在这里?」月娘摆手。蓝姐心灵,就不问了。礼
毕,烧了钱纸,大家回方丈来。和尚摆了斋堂,饮了几杯酒,闲谈了一回。 天晚了,官人说:「回去罢。」一齐上了轿,仍归旧路。怕关了城,急走归
家。这一来到家,毕竟如何,且看下回解。 第十回 蓝如玉代笔吟诗 冯金宝爱嫁西门 荒言莫叙,话表冯金宝。自从陪伴西门庆一夜,把别人撇在九霄云外,眠思
梦想,只在大官人身上。见许久的不来,终日神魂颠倒,茶饭懒餐,也不接客了。
整日家睡在床上,把鸨子郑婆急的跺脚。百般解劝,只是哭。鸨子道:「你到底
怎么了?」金宝说:「自从那日接了西大官人,不知是怎么心就吊了。也接过好
少的人,不似他情深意重,不由的放不下。」说着落下泪来。 郑婆道:「你恁想他,也是三生有幸。你有其瞎盼的,何不写封书儿捎了去,
请他来不好吗?」金宝道:「可是好呢,但无人送去。」鸨子说:「交给我,自
有道理。」于是金宝忙展花笺,修书一封,叠了个同心方胜儿,拿了一条汗巾包
好,付与鸨子,说:「妈妈千万讨个回信。」虔婆接了,一直到薛婆家来,再三
托付说:「千万寄到才好。」薛嫂说:「这有何难?我应允了,听我的回信就是
了。」虔婆回家不提。 单说薛嫂将情书装在花箱里提在手中,说:「这妮子害相思,倒有把枣儿嚼
嚼。」想罢,往大官人家来。不用通报,来到了上房,胡咧了一回。询知西门庆
在春娘楼上,说:「二娘要买花翠,我见见去。」说罢,往春娘楼上来,道了万
福。春娘说:「有了好花翠了么!」薛嫂说「有了,特意给二娘送来。」言罢,
打开花箱,取出一包软翠鬏髻、一包嵌珠头箍,递与春娘。又拿了一个包儿递与
官人,说:「这是老爹叫我带的海南槟榔。」官人接来,薛嫂努了个嘴。西门庆
会意,才待揣起,早被春娘看见,说:「拿来我瞧。」官人不给,顺手抢到手中
一看,原来是条汗巾,裹着一封书字。官人要夺,春娘道:「你要夺,咱们就撕
了。」急的薛嫂搓手,又不敢言语。于是春娘见叠了个方胜儿就知道是封情书。
拆开一看,见花笺上印着蝴蝶,闹梅上写四句言词。念道: 倦倚牙床悉懒动,闲垂纱帐鬓环低。 玉郎一去无消息,每日相思十二时。 下面赘着:「贱妾冯金宝敛衽拜。」 春娘看了,说:「白日里闹鬼,那里又窜出个姓冯的来了。这倒得问你个底
儿吊。」西门庆瞒不过,把谢、常二人同吃酒在院见的,从头至尾告诉一遍。春
娘说:「是那里来的?」官人道:「是临清码头上来的。好一个人物,他虽在烟
花,品格不俗。我在那里吃酒,往我哭的了不的。说他是有根基的人,被人骗到
水里,不愿接客,一心只要嫁我。这几日有事,未得理论。正要告诉大娘与你商
议好不好。」春娘道:「他既是良家,又愿从良,你果愿意,有什么不好?现在
东楼上正少个姐妹。他来了,岂不又是六房,更热闹了。就只你这行货子鬼大,
若不是我看见,你还不说呢!」薛嫂道:「也不必撒谎了,写个回信儿我捎了去。
别的你们见了再说。」西门庆道:「还得通知大娘说妥了,才写得回信呢。」于
是把月娘请了来。春娘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月娘道:「我不管,要办就办,但只姻花妇女,心未必真。」官人说:「他
是出心情愿,有什么二心?」月娘说:「我不过白说,货从主便。」西门庆道:
「既如此就写个回信,但只他书上是首诗,我不会作诗,可怎么好?」春娘道:
「有人会作诗。蓝二姐作的甚好,烦他替你写写罢。」官人说:「我倒忘了。咱
们大家往他屋里去。」西门庆在前,月娘、春娘、薛嫂在后,丫环跟随。 到了蓝姐房中,见他才洗了澡。穿衣不迭,敞着怀出来,露着雪白尖尖两个
奶头儿,挽着苹果绿的膝裤,大红绣花兜肚,两只胳膊带着翡翠镯子。口含着一
条香络子,乱挽乌云,桃腮杏眼。拿着一条手帕,配着三寸方鞋,活脱一轴美人
图儿。见了月娘众人,忙穿衣服道:「不知姐姐们来,失礼了。」月娘道:「天
还热呢,谁不洗洗。我们可怕什么。」于是大家坐了。蓝姐叫秋桂递了茶。春娘
说:「烦你件事儿。我的娃子要说亲,你替他做首情诗。」官人打了他一扇子,
说:「小油嘴,会骂爹了。」春娘把原诗递与蓝姐,又细细告诉了一遍。蓝姐说:
「这有何难,只要他大大的请请我。」官人道:「晚上请你。」蓝姐唾了一口说:
「君子有成人之美,我倒行好,你还不下气?若不央激我,就给你胡写。」官人
说:「我杀了鸡儿你吃。」引的大家都笑了。于是叫秋桂研墨,括饱了笔,不用
思索,写了一首递与官人看了,果然作得好。交与薛嫂说:「明日我还去呢,面
见再定。」 薛嫂得了书,如得了至宝,急到冯家见了鸨子,说:「大喜了,弄假成真。
先吓了我一身汗,如今倒明堂四海,得了回书,交与你老罢。我要睡觉去了。」
鸨子接书到手,急到金宝房中,说:「我儿大喜,回书来了。看看是何言语。」
金宝正睡着,翻身坐起,接书到手,如得了明珠。见也叠了个方胜儿,印着图书,
即拆了,见上面也是四句言词,念道: 吴绫帕儿织回纹,题翰挥毫墨迹新。 寄与多情冯氏姐,愿偕鸾凤百年情。 原来是一条手帕,下赘「爱弟西门庆顿首拜」。 金宝看了,立刻精神百倍。下了床,说:「妈妈大喜。」鸨子说:「喜从何
来?」金宝说:「西门大官人要娶我。我想妈妈也跟了去,强如做这无下稍的买
卖,岂不是大喜?」鸨子听了,老大的不愿意。说道:「你要从良,老身是有本
钱的。仗着你吃饭,我不是容易。请师傅教你弹唱,黑家白日习演风情,拣好的
与你穿戴,百事儿扶侍你,好容易才出了马梳笼了。就是天天接客,也不是你一
个人挣的钱。茶叶、炭、蜡、吃食、酒果,那个不得我操心?到晚来你们欢乐,
点着灯我还算帐呢!你想想几年的功夫,花了多少钱。说的这样容易,死了心罢。
还得十年,搭着几个孤老,好生陪伴。挣的银钱足数,本利还家,再作道理。」
金宝说:「少不了,不知妈妈要多少银子。」鸨子道:「也不过白说。真要从良,
现银子得三百两,还得养活我到老。并无谎言,少了办不成。」金宝道:「银子
我有。养老的话,等他来了你们对面讲。」鸨子说:「我不信,别拿着棒槌认作
针。」 正说着,外面叫门。原来是薛嫂,鸨子让到房中。薛嫂道:「我忘了一句话,
大官人说,明日来。别叫我白跑了道儿。我告诉你,他已入了迷魂阵。大大地捏
他一下,赚了钱,有我一股儿。」鸨子说:「这个自然,就只怕他不出血。还得
你里外和泥儿,才万无一失。」薛嫂说:「有我呢。」说着点上灯。薛嫂说:
「不坐了,明日再来罢。」告辞出门,回家去了。 到了次日,西门庆同着谢希大、常时节,带着玳安、王经来到院里。鸨子说:
「有客来了。」冯金宝忙迎出来,进房坐下,递了茶,说:「老爹难请,千金打
不动的贵人。」西门庆道:「一向有事,未得功夫。今日特来看你。」谢希大道:
「看不看怎的,瞧俗了的日子在后头呢!快摆酒,还有话说。」于是抬了桌子,
大家坐了。冯金宝斟了酒,二人站起说:「过了今日就喝不着了。若不是谢媒酒,
谁敢端这个盅儿?妈妈你过来,我们说亲来了。大官人很爱你家姑娘,叫我们替
说。要多少财礼,娶了去要作娘子。」鸨子道:「我也听见姐儿说了。好是好,
但只我仗着他养活。他若从了良,我就饿杀了。」官人说:「你只管说,得多少
银子?」虔婆道:「真要娶他,身价是一百两,外有二百两调养银,还得带着我
养老。衣服首饰在外,是你们的。少一分也不敢从命。」官人道:「这有何难!
都依着你就是了。就只既作了亲,讲什么调养,共给你四个元宝,还说什么?」 虔婆见了钱,又有谢、常撺掇,也难争论,慷然应允。官人叫玳安先拿出一
个元宝,外有两个金响镯,给他作定礼。「我看了本月二十七日是好日子,拿轿
子来娶。」虔婆才信了,磕了头,三人才开怀畅饮。金宝说:「你们二位乏了,
先斟个盅儿。以后就是我的兄弟了。」谢希大道:「这个自然。」常时节道:
「兄弟可是兄弟,不可忘了我们跟着睡觉的好处。」官人每人打了一下,说:
「做了你嫂子,还敢胡说!」希大道:「常言说得好:姐夫小姨,九分九厘;嫂
子小叔,岔着一忽。」说的金宝也笑了。又饮了一回,二人说:「今日哥可当喝
个醉。我们每人敬三大杯。」官人酒有八分了,二人在行,也不让了。推着有事,
告辞去了。 且说谢希大、常时节二人告辞去了,冯金宝才拿起琵琶来,唱了一个《九连
环》,又一个《十和谐》。她本是行院中出色的粉头,弹唱俱佳,那歌声娇滴滴
的,如莺声燕语,把个西门庆听得骨头都酥了。金宝见官人酒有八分,便放下琵
琶,挨近身来,撒娇撒痴,口里道:「老爹,你这一向不来,可把奴想杀了。今
日既来了,奴定不放你回去,须得与奴好好说说话儿。」说着,便拉着西门庆的
手,往自己房中去了。 二人进入房中,金宝亲自关了门,回身便扑在西门庆怀里,把他紧紧搂住,
口中道:「老爹,奴自那日见了你,这颗心便吊在你身上了。你若不娶奴,奴便
死在你面前。」说着,那眼泪便扑簌簌掉下来。西门庆一手搂着她,一手替她拭
泪,道:「我儿,你放心。我既应了你,断不失信。本月二十七日是好日子,定
来娶你。」 金宝听了,方才转悲为喜,将西门庆拉到床上,亲手与他宽衣解带,自己也
把衫儿裙儿一齐脱了,赤条条钻入西门庆怀中。金宝那身子生得粉团儿一般,胸
前两峰玉乳颤巍巍的,脐下那一丛黑毛儿早被淫水浸得透湿。她使出浑身解数,
百般奉承,俯下身去,将两片红唇裹住西门庆那话儿。那舌尖儿如灵蛇一般,在
龟头马眼上不住地打圈儿,又深含浅吐,把那话儿舔得紫光莹莹,青筋暴跳,硬
如铁杵。西门庆被她撩拨得邪火攻心,一把将她翻身按在身下,分开两条雪白的
大腿,将那话儿对准那水汪汪的牝口,只一挺,便尽根弄将进去。 金宝曲意逢迎,将两腿死死盘在西门庆腰上,花心不住地迎凑,口里不住价
叫:「好老爹,亲达达!你只管用力入,把奴这贱身子入烂了也情愿!奴今儿全
给了老爹了!」西门庆借着酒力,越发兴不可遏,双手扳着她的细腰,大抽大送,
弄得那牝中「唧唧啧啧」水声大作,翻翻卷卷带出许多白沫来。一连弄了四五百
下,直弄得金宝连声浪叫,浑身酥软,阴精泄了又泄。西门庆方才腰眼一酸,将
阳精尽数丢在里面。霎时云收雨散,搂着睡了片时。 正是:假饶驾雾腾云术,取火钻冰只用钱。 金宝又再三嘱咐,官人说:「放心,断不错日期。」说罢,骑上马,戴上眼
纱,回家去了。过了几日,就到了二十七日,又是西门庆的寿日。薛嫂请官人入
洞房,也不交杯合卺,轻车熟路,成其夫妇。枕上绸缪,被中恩爱,不必细说。
次日金宝早起,梳洗已毕。浓妆艳抹,打扮的别样温柔。拜了堂,分了姐妹。众
姊妹都有拜钱。丫环、仆妇都磕了头,称为「六娘」。自此一切家务,都是春娘
掌管。不在话下。 且说贲弟付自从投到张二官门下,充了一名节级,甚有来头,又兼贲四嫂时
常入衙,与张二官勾搭上了。所以贲弟付常常出差,甚是得宠。这日,贲四完差,
从淮上回来,带了五十帖膏药,四样海菜,拿到家中。他浑家问:「是什么东西?」
贲四道:「此物是淮上的奇品:一包大对虾,一包鳝鱼干,一包鲜蛎黄,一包脚
鱼边。配了好汤做出来,不但味美,好处多着呢!你且收了,留着我下酒。」说
罢,往衙门里交差去了。妇人打开一看,见两个大虾米有五寸大,互相环抱;鳝
鱼干都有三寸长,圆段,无头无脑;又看蛎黄,却是圆扁,蛤蜊片片双合,再掰
不开;脚鱼边似牛筋一样,块块翻卷,其硬非常。说此物古怪,观其形,知其性,
必是热物,心中暗喜。按包包好,藏在箱内。 至晚贲四回家,妇人备下酒菜,与他接风。问他海菜有什么好,处贲四大笑
说:「这四样菜贵的很,见不得烧酒。若吃了,滋阴补肾,大兴阳道,比热菜还
好呢!为你带了来的。」妇人瞅了他一眼,记在心里。饮至二更,又说些路上风
情,南边的景况。贲四久旷,不免夫妻上床,鱼水之欢,不细说。 次日起来,贲四说:「多日不在家,别人犹可,先得去看看西门把哥。」只
这一句话,勾起妇人的旧情。自西门庆还阳之后,每每思念,今日得了这四宗宝
物,就想到他身上,心痒难挠,也不言语,说:「他是咱们的恩人,自当早去。」
贲弟付梳洗已毕,出门去了。妇人似热地的蚰蜒,坐立不定。想当日偷期味美,
带水战情郎之时,何等快活。如今不能见面,何处下手,如何奈得,如痴似醉,
忽然心生一计,重新洗了脸,多擦了些脂粉。水鬓抿的长长的,穿上新衣衫,打
扮的花枝招展,往衙门中来。不用通报,见了张二官,道了万福,正遇无人,妇
人撒娇撒痴,坐在怀内,说:「咱们正在火热,他又来了。我今日见见你,不知
何日才得相会。」说着泪流满面,把张二官闹迷了,也无了主意,说:「自从娘
子去世,我就靠着你。你不常来,可怎么好?」妇人说:「若要长久之计,也不
难。你叫他时常出差,咱们就得自在了。」张二官大喜,说:「这个不难,过几
日淮上盐船至,今租价未齐,仍着他去一趟,至早也得两三个月。你我且自在自
在。」妇人甚喜,二人进入房中,关上门。妇人百般迎奉,狂了个不亦乐乎。贲
四嫂不敢久待,系了裙子,回家去了。 过了几日,张二官叫了贲弟付来说:「昨日你说盐船下半年交余租,断无此
理。我的船不是白使的,谁管他交的上交不上。你还得走一趟,务必催齐了,不
许他支帐。若不然,将他的私盐拿住,不怕他不给。明日你就去,不得有误。」
贲四答应,腹中抱怨。回家与浑家说:「商家不给银,叫我来回跑道儿。」妇人
说:「官差不由自身。吃着他,使着他,只得再走一趟。」贲四说:「这也没什
么,到落得逛逛。」说着天黑了。过了一夜,雇了头口,领了盘费,驮了行李,
上淮安去了。 看官,无巧不成书。贲四去后,贲四嫂常在门前站立。偶见玳安从东来,四
嫂让至家中,说:「你往那里去?」玳安道:「爹使我与署守府张团练署提刑刘
学官送礼去了。」妇人道:「这才是巧相逢。我正有点礼儿与爹的,愁无个人,
烦你带了去。」玳安说:「带什么?」妇人忙从箱中取出来,说:「这是他从淮
安带了来的海菜,是补药,我舍不得吃,求你上付爹:怎么就忘了我了?他不在
家,怎么得见见才好。」玳安接了,笑个不了,说:「四嫂你又犯了醋了。」妇
人打了他一下,说:「你请不了他来,我与你搭话。」玳安说:「我去了,你听
信罢。」于是告辞回家。见了西门庆说:「礼都送到了,与爹道谢,还得了两个
赏封。」言罢,取出海菜放在桌上。官人问是什么,玳安只是笑。官人打开见是
四样东西,甚是古怪。有《西江月》为证: 四般俱是怪物,阴阳形状坚刚。 山珍野味几十桩,未见有此生相。 出于东洋海岛,南方男妇齐尝。 吃在腹内热难当。立使春心荡漾。 官人看罢,不认的是何物,说:「这是那里来的?」玳安笑道:「这是贲四
叔从淮上带了来的。四婶说想爹想得了不的,无可为敬,特留与爹吃的。趁四叔
不在家,还要请爹坐坐。」官人说:「我早要看看他,因他丈夫在家,不好意思。
既他不忘旧,明日倒无事,叫他晚晌等我,给他道谢去。但此物不知怎样吃法,
你把王六儿叫了来,他在南边待过,想必认得。」玳安不多时把王六儿叫到。西
门庆说:「你认认此是何物?」王六儿一看,说:「这可是好东西,这是对虾、
鳝鱼干、蛎黄、脚鱼边,可吃不得。」官人说:「怎么?」王六儿说:「若吃了,
热的很。老爹就闲不住了。」西门庆说:「你会做么?」王六儿说:「小媳妇会
做。」官人说:「既如此,你就弄了来,明日我尝。」王六儿答应,每样抓了些
收拾去了。说着,点上灯,官人在蓝姐屋内歇了。 次日早饭,王六儿做了海菜。西门庆在书房正坐,只闻得异味馨香,尝了尝
十分美口。吃了几杯,酒每样吃了大半,果然好东西。正然夸奖,谁知吃多了,
只觉腹中发热,直入丹田,说:「这倒有趣。」 且说西门庆尝了那海菜,只觉腹中发热,直入丹田。少顷,下身涨闷起来,
那话儿硬生生的,如铁杵一般,坐在书房中那里熬得住。他原是风月中人,晓得
这海菜必是大热之物,吃了它,便如吃了春药一般,若不发泄,浑身不自在。当
下叫王经备了马,戴上眼纱,也不带人跟随,独自往贲四家来。 贲四嫂自从托玳安送了海菜,便知西门庆必来。她早早把婆子支出去买酒,
自己重新梳洗了,多擦了些脂粉,水鬓抿得长长的,换了一身新做的紫绫衫子、
豆绿裙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在门口张望,远远望见西门庆骑马来了,喜得她
心花怒放,忙迎上去,道:「爹怎么这早就来了?头也无梳好。」官人下了马,
把马拴在门口,一把拉住她的手,低声道:「想杀我了!你送了那四样东西来,
我就知你的心意。如今吃了你的海菜,不由得就来了。」妇人将他让进房中,随
手关了门。 官人那里等得,一把将妇人搂在怀中,口里不住价叫:「我的儿,你这般想
着我,我怎不念着你!」说着,便去亲她的嘴。贲四嫂也是久旷之人,自贲四上
淮安去后,夜夜独守空房,想着西门庆的好处,那里还忍得住。两个搂抱着,如
干柴遇着烈火,登时便烧将起来。 西门庆将她抱到炕上,也不容脱衣裳,只把裙子掀起来,裤儿扯下去,露出
白生生的两条腿来。妇人那里甘落后,伸手把官人的裤儿也褪了。西门庆借着那
海菜的热性,那话儿比往常更硬三分,紫光莹莹,如一根烧红了的铁棍,那龟头
暴涨得犹如小儿拳头一般。 妇人一把握住,只觉滚烫烙手,笑道:「我的爹,今日这话儿怎么这般大?
倒比从前不同了,硬邦邦的要戳死人呢。」西门庆道:「都是你那海菜作的怪。
吃了它,浑身发热,非你不可。今日定要将你这小淫妇弄个通透!」说着,将妇
人两腿分开,架在自己腰间,那话儿对准那早已汁水淋漓的花心,只一挺,便
「扑哧」一声尽根进去了。 贲四嫂本是个中老手,那花心早已是水光滟滟,滑溜非常。西门庆这一进去,
便觉着里面又紧又热,层层媚肉裹着那话儿,箍得他浑身通泰,那海菜带来的燥
热方才消了几分。妇人被他这猛地一顶,直顶到那要紧的酸心处,口里「嗳哟」
一声浪叫,双手死死搂定了西门庆的脖子,那白嫩的臀儿早迎凑上来,死命地往
里吞。 两个一递一送,狂野地弄了起来。西门庆一面大起大落的抽送,一面伸手去
解妇人的衫儿。那衫儿是新做的,纽扣儿扣得紧,解了半日方才解开。妇人自己
把抹胸儿也扯下来,露出两个颤巍巍的乳峰。她年纪不过三十岁,那身子正是熟
透了的,胸前两团软肉,圆鼓鼓、沉甸甸的,乳头如两颗紫葡萄般挺立着。西门
庆一头在下面狠命地入着,一头低头去咂她的乳头,连咬带吮,咂得妇人浑身乱
颤,口里不住价叫:「好老爹,亲汉子!你这话儿太大了,要顶破奴的心窝子了!
快些,再深些!」 西门庆被她叫得越发起兴,那海菜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索性将妇人两腿
扛在肩上,自己半跪在炕上,如捣蒜般狠命的抽送。这一阵大弄,弄得那炕席子
嘎吱嘎吱乱响,如牛喘月一般。那交媾之处水声大作,白沫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妇人被他弄得浑身酥软,那花心不住价收缩,把西门庆箍得紧紧的。 她口里哼哼唧唧的,如莺声燕语,又夹着些淫声浪语:「老爹,你弄杀我了!
我的亲达达,你这般本事,莫不是吃了那海菜果然有效?若这般,往后我多多的
与你留着,你常来走走,莫要忘了我!把奴这贱逼干烂了才好!」西门庆喘着粗
气道:「你这贪嘴的小淫妇,我今日非把你喂饱不可!」妇人听了这话,心中越
发欢喜,越发的曲意奉承,把臀儿往上乱凑,恨不得把西门庆连根吞将下去。 两个死缠烂打弄了四五百下,西门庆方才觉着腰眼一酸,那海菜的邪火终于
发泄出来,便将那话儿紧紧抵住花心深处,把那股浓厚的阳精尽数丢了进去。贲
四嫂被他那滚烫的热精一冲,直烫到心窝里去,也把阴精丢了,浑身乱颤,两眼
翻白,口里只叫:「快活死我了!亲爹饶命!」 两个搂着喘了半晌,方才起身。妇人取了帕子,先与西门庆擦了那话儿上的
黏液,又自己擦净了股间的白浊。她一边系裙子,一边眉眼含春地说道:「爹,
你可别忘了旧。你往张二官那里说说,叫他跟了二舅作伙计去,奴也好常与你走
动。」西门庆捏了她脸颊一把,道:「这有何难。明日我就与他说去,你只管放
心。」 正说着,只听的叫门,原来是婆子买了酒来。官人便道:「不喝了,还有事
呢。」妇人那里舍得,苦留不住。官人整了衣冠,出门骑上马,回家去了。正是:
海菜春心两相催,偷期密约又重来。毕竟此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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