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 #合欢 #同人
作者:卯木
第七十章 因为历史的原因,所有樱花妹的心里对我都有着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但夫妻之间肯定不能长期这样,男女之间相爱的客观事实摆在这里。我就算再怎么憎恨那些畜生,也不可能因为夫人们的出身关系就一棍子打死我自己老婆,更何况她们现在也是我自己的同志战友。 可即便是一再做心理建设,有些东西心理膈应就是膈应。 各位大和抚子们也因此相互形成了默契,比如能避开相关的服饰配饰就尽量避开,装潢的时候也尽可能的不那么遵循传统,只在自己的房间里保留像是榻榻米这种比较大众化的现代元素。当然,天后有时候还是会接到一些相关的服饰订单。毕竟有时候不管我乐不乐意,总有一些情况是躲不开的,因此必要的时候夫人们也还是会穿上和服画上传统装束出行。虽然大小姐的确送给过我一件传统样式的纹付羽织袴以及一件白无垢作为我和白菜的结婚贺礼,但那件羽织我一次都没穿过不说,那件白无垢也在夫人们的婚纱摄影中不知道传到哪里去了。 所以当大家看到我这一幅可笑的打扮的时候,所有的夫人们全疯了。 “不是,旦那你干嘛啊...你干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本来跪着纹丝不动的骏河疯了一样地向我冲了过来,拼命的扒拉着我身上的盔甲挂件。近江难以置信的摸着我的头发:“老公,老公你这是,你这是...” “还行吧...” 我苦笑着说道:“我自己看着大河剧弄得,应该没弄错吧?” “你神经啊你,你有必要给自己弄成这样?你明明,明明一丁点都接受不...” “我不打扮成这样,那我要怎么救他?我穿着制服和你们大张旗鼓的从正门进去?那我这是去救人还是去催命?” “不,不行!” 骏河拼命地扒拉着我:“旦那,你是我的。我是堂堂正正的武家女,你是我唯一的旦那。我决不允许自己的丈夫这么自轻自贱打扮成郎党(随扈)。倘若这样我情愿...” “是啊,老公。” 长门也走了过来:“我明白你为了调查要低调,但是骏河也有自尊的啊。她一个正统旗本(亲卫队)后代,又是家中的长女。这么带你回家转一圈她还要不要做人?” “不过老姐本来在老家也就是个人偶。” “近江你这话说的就丧良心。” 我捡起了地上的盔甲和帽子,拍了拍上头的灰整理好放在一旁:“你姐当傀儡的原因还不是为了帮你逃出来,你这可倒好,吃饱了就骂厨子。” “谁吃饱了?你这么说我还忘了,我还没吃饭呢。” “你还没吃?你周边盘子都空了你还没吃?倒是你姐是一直没吃。” 我捏了捏近江的脸蛋,回头看向骏河。骏河虽然还是哭着,但整个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怒气冲冲的望着我。 “旦那。” “啊?”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是不是?你让我们跪这么久,就是你为了说服自己对不对?你觉得今晚你让我们跪了这么久,所以你必须一报还一报,你就可以把那些你不能忍的事都强行吞下去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骏河再也忍不住了,曾经那个端庄温柔的武家长女不见了,面前只有一个用尽全力爱着我的小妇人。 “为什么啊!就因为父亲?我知道他是什么性格,我也知道他就是那么个脾气。我现在嫁给了你,我就是你的人。你不喜欢就不要去做啊!你不愿正坐你就按自己的习惯坐着!你不愿吃怀石就和我说,我带你出去吃大口吃能吃饱的东西,你不愿陪我回娘家的话我就不回去,我和近江本来就是跑出来的,对那个家也没有什么留恋的,是你把我俩从那个深渊中拉出来的,为了你我可以...” “可老婆,你还是回去了那个所谓的深渊,不是么?” 骏河愣了:“那,那是...” 我摇了摇头,拍了两下自己老婆的肩膀:“那是因为我的老婆善良,看不得民众受苦。所以哪怕知道你回去会遭受什么,你还是回去了。这是你作为武家长女的尊严和责任所在。” “旦那,你...” “你能做到的话,那我也可以。哪怕是,哪怕是要我穿成这样陪你回去...” 骏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抱着我哭着。一旁的姑娘们听了前因后果之后也确实有些唏嘘。主要是一方面我有着调查的需求,所以倘若我大张旗鼓的走正门回去,那肯定是啥都查不出来。但另一方面骏河本身也有着自己的自尊,她绝对做不到真的把我当做随扈,哪怕只是假装的她心里都看不了一点。 “诶,对了姐。我有办法了!” 近江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老婆你小点声,吓我这一跳。你想起啥了?” “姐,老公现在需求是进去,但他进去的时候不能高,但你又看不得他低,对不对?” “额...” 虽然听上去有些奇怪但这话确实没啥毛病,一旁的骏河也止住了哭声:“妹,你继续说?” “那只要他不够高,但让老头知道不就好了?” “近江,我要听懂了一个字我是你生的。” “你本来也是我生的。” “别扯淡,你这话到底啥意思?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呀很简单嘛,既然你也别扭我们也别扭。咱们回家的时候就和老爹明说,就说老公这次是听说我俩老家遭了不测,特意和我们一并回来看看。并且带了粮食和总部机关的赈灾文件。但他来一下就回去,所以不在这里长住。之后把老公变装一下扔咱们支部去,如果老头要见他的话,我们之间用终端相互交流情况。这样的话老公和老头根本不用见面。合情合理不说,之后要怎么变装调查也不会惹人怀疑。这不就都解决了?” 骏河恍然大悟,钦佩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姑娘们个个拍案叫绝。 除了我,因为我在一旁听的一脑门子汗。 “等会,近江。我和你爹啥关系你知道吧?” “知道啊。” “我这跟你回娘家躲着老丈人,他要一时气不过,说我不懂规矩直接拿刀劈我那可咋整,” “没事,我替你挨着。” “老丈人刀劈姑爷,姑爷拿姑娘当盾,你听听这像话么?” “哎呀老公他能把你怎么着,老头子那狗脾气就那么回事。再说了。真拿刀砍你还怕他?你就站那让他砍一天,我看他能不能不把自己累进炉子里去。” “近江!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难听?姐,真难听的我还没好意思当着旦那说呢。” 近江不屑的撇了撇嘴,骏河看着她,扶着脑袋不住的叹气。 “好了好了,咱们先把正事解决了,扯淡的之后再说。” 我眼看着姐妹两又要吵起来,赶忙把话头岔开:“近江这法子听着可行,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穿这一身了。这天太热了,我弄这么一身出去太显眼。” “你穿你那件纹付羽织呗,那件崭新的,都没见你拿出来穿过。” “是,衣服好弄。鞋有那种仿草鞋款式的凉鞋。头发这玩意夕张给了我装饰,关键就是得给我弄把佩剑。你那边穿这衣服的我看出门都挂着一把,这没剑的话我哪怕扮上也不像。” “你拿我的啊?” “你那不行,你的鬼丸我不会玩不说,关键还死沉,连刀带鞘也就比白菜那把大太刀轻点。你姐那薙刀又太大了,最好有把轻点的剑,还得是我用起来顺手的。毕竟我这是装样子的,你们那些吓死人的玩意我带着出去跑一天基层,那非得给我肩周炎压出来。” “将军,用我的。” “拿我的。” “我这有。” 一时间我的身上多了几十把各国兵器,瞬间就给我埋了。 “收回去收回去。我拿一把就行了,这么多我开铁匠铺呢。” 我把满身的刀剑拨弄开,丁零当啷的站起了身子。 身背后风声呼啸,我一把接在手中。那是一把直剑,一把红白相间的直剑。 “吾...老公,你用我的吧。上次扶摇的事之后我就发现,家里就我的这把和她的最像。这应该是你们那边的传统款式对吧?虽然没办法找到原品,但至少你也拿把差不多的,不然耍起来不顺手。” “谢了,二妞。” “夫妻之间哪那么客气。你试试看,耍着重么?” “嗯,你这把确实还好。虽然你这是双手剑,但我单手舞起来还行。” 我按照记忆里的剑招舞了几个剑花,眼看着自己的佩剑在我手中被玩出了不一样的招数,约克公爵大为兴奋。几个武疯子太太顿时间全围了过来。 “老公,啥时候出去和我们来一场?” “就是,上次你和里昂打的时候我们都没看着。” “有功夫再说,等我回来。话说你们把地上这堆刀枪剑戟认领一下,这堆一地不好走路。” 我拿手拨了几下把兵器山堆到一起,又拉着骏河的手往餐桌走去:“好了老婆,先过来吃饭。具体等吃完了再说。” 骏河点了点头,默默地坐下拿起了筷子。而我趁着骏河吃饭的时候,拿了块抹布蘸水,在桌子上画着思维导图。 和艾拉打报告的时候,我顺便和支部的同志们了解了一下当地的情况,而基层同志们分享过来的消息和我推理的基本差不多。虽然当地各解放藩之间高度自治,但骏河她们家作为旗本的威望还在,暂时还能稳得住情况。但现在最大问题是我那个老丈人。他由于现实问题,能暂时稳住的地方不算大,大体看下来只有娘家周边的一亩三分地。而稍微偏远一点的郊区和山区由于物资运输不及时的原因,当地已经开始出现民心不稳的迹象了。虽然目前还没发展到直接上洛的那一步,但就我从历史书中吸取的经验来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估计也就是这一两个星期的事。 对于我和夫人们来说,食物主要提供的是情绪价值和精神稳定度。膳食营养平衡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基于这种原因我的确还能匀的出不少米来当做赈灾粮。目前粮仓里现有的量算下来,即便是去除我防区自身的应急储备,赈灾供应到第一批种子成熟是不成问题的。但现在问题就在于稻谷的适应性问题。土质这种东西的不确定性太高了,这要万一水土不服在当地出点什么岔子,那就又得赌了。 “唉...”我长叹一声。 赌这个字很不好听,但我确实找不到一个恰如其分的词来形容这个现状。而且我是真的讨厌赌博... 一只温润的白玉扣住了我的手心,我回过头,目光对上了我的黑色小女忍。那双眼不仅坚毅,而且充满着杀气。 “主君。” “怎么了?我的小女忍。” 我放下了手里的抹布。 “我知道前因后果了,请主君带我前去。” 我笑着摇了摇头。 “不行。” “主君,为什么?” “你知道么,杣儿。每当你下杀心的时候,你的眼神会变的很吓人。” 听到主君突然喊自己的本名,古杣慌乱的别过了头,试图遮掩着脸上的红晕。我伸过一只手,把我的小女忍搂了过来,轻轻地闻着她那令人安心的发香。 “主君,我...” “让我猜猜,我的小格莱特用掉了自己的的休假,独自一人出门这么久,美好的休息之后,却这么一脸杀气的回到了家里。可能是对我这个老公有什么意见,对不对?” “不,不是。主君。我哪能对您有什么...” “那就是哪个姐妹又惹了你是不是?” “没有,这真的没有,主君您别...” 我摸了摸自己妻子的头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汉塞尔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吧...虽然她还是不记得我这个姐姐,但她对于加贺型的舰装已经用的很...等,等下?” 土佐的神情暗淡了下去,却又突然一下从我大腿上坐起了身子:“主君,您,您怎么会知道...” “傻媳妇,舰娘之间相互去别人港区探亲串门,那都得和当地的同志们打招呼。你也是专员出身,你一个别的港区的舰娘在其他同志的防区周围拉磨转圈好几天,这没人出来问你找谁你都没觉得奇怪么?” “我还以为是因为她们认识我的原因...” 我拍了拍土佐的背,感慨万千的说道:“杣儿,要不要我去调一下班,让你和汉塞尔一起住一段时间?” 土佐摇了摇头。 “不用了,主君。一来她还是不记得我,二来她现在...也是别人的妻子了。我作为姐姐总是这么霸着她也不好。” “行吧,你是姐姐。你做决定吧。对了,我正好今天拿了蜂蜜回来。回头我让利托里奥给你妹妹做个糖果屋,你抽空给我那个亲连桥送过去。就当是我送给小姨子的新婚贺礼了。” “主君,您有心了...我替妹妹谢谢您。” “谢什么谢,你们俩姐妹这个被强征入伍的遭遇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当时R计划实施的时候我就很反对这种抓壮丁的行为,搞的和那帮匪帮顽军上街抢人一样。你自己要是真心为了劳苦大众去战斗别人绝对是上赶着来参加你的队伍。这生拉硬拽连哄带吓唬的,这招来的兵员能有战斗力就见鬼了。那帮老登天天想一出是一出,完全无视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 我不耐烦地把湿抹布往桌上一甩。至今我想起游戏里土佐和加贺被强行入伍的经历还是会一肚子火。但没办法,毕竟那时候的我只是个普通人,也干涉不了游戏剧情的走向。 “主君,您有这份心杣儿就很满足了。那时候您也做不了什么,这不能怪您...” “可我现在能做了。” “嗯,所以我甘愿做主君的长枪,此次侦查请让杣儿陪同前往。” “不行。” “为什么!主君!” 土佐真的急了,整个人扑在了我的身上。我熟练地捧着她的脸,用我自己的鼻尖磨着她那俊俏的小鼻子。 “杣儿,那不是我们自己防区。我这次回去有多大的心理压力,你心里应该也有点数。这次的枪头是骏河和近江,我只是一根枪杆。而我这个旦那的脾气你也了解。如果带了你这么一把绝对服从的长枪前去侦查,你老公我本来就是一个能动手绝对不吵吵的性子,那前期这走访工作还怎么做?我回头一时上火,再直接让你...” 我在脖颈上轻轻比了一下,土佐的眼中重新露出了凶光。 “如果主君您下令的话,我可以...” “我就是知道你可以,所以你不能和我一起行动。咱俩是夫妻,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很多时候解决人只能掩盖问题,不能真正解决问题。所以你这把长枪这次先好好待命,等到需要你的时候我自会让你出击,听到没?” 土佐默默地低下了头,用脑门抵着我的胸膛。良久之后,从自己的袖子里拔出了那把她祖传的红色枪头递给我。 “主君,您拿着。我的大太刀您用不了,这个给您防身。” “我有剑,老婆。再说这是你传家宝,我这么贸贸然的带出去...” “拿着,主君。” 土佐的眼神十分坚定,我非常确信我如果不收下,她今天绝对不会从我身上下去。 不过还好,土佐这把枪可以伸缩。虽然最小也就苦无大小,但已经足够挂在我的腰间装成飞刀。 “好吧,我拿着。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乖乖待命。听到没?” “杣儿明白,随时等候主君差遣。” 我收起了枪头,站起了身子伸了个懒腰。一旁的骏河吃完了饭收拾完了,见土佐回来了相互打了个招呼,转到后面去帮着仙儿和吞武里准备出门要带的所有东西。虽然说现在有锁时装置的存在,不再需要大批量的米俵(日式的秸秆米桶),但骏河还是为了仪式感象征性了做了几个,近江来来回回一溜小跑,把一袋一袋的化肥装的严严实实。土佐和长门收拾着我们出门要带的衣物,夫人们忙的热火朝天,我也挽起了袖子过去想看看能帮点什么忙。 “老婆,有什么活要干没?” “旦那,你别过来。这边全是物资,回头又弄得乱七八糟。” 骏河从稻草和米堆当中直起了身子:“你赶紧去洗澡迷一会,我们差不多四点就要出发赶路了。” “那我还睡毛线啊,这已经十二点了。再熬一会不就走人了么。” “夫君,你就别来添乱了,赶紧冲个凉去睡觉。你这折腾一天了,连轴转哪吃得消,快点去眯一会。” 仙儿也放下了手中的米袋子,不耐烦的冲我挥了挥手。我无奈的耸了耸肩,拿着自己的浴巾往澡堂走去。 也罢,睡会也好。 该说不说,虽然我从小也经常打地铺,但比较下来我还是习惯睡炕睡床。之前去那边的时候我下榻的是骏河她们家的本阵(给大名公家的专属旅馆)。虽然档次不可谓不高级,但是那几天我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是很好,基本只能拿骏河和近江当安眠药用。可问题是即便美人在怀,但那毕竟是娘家,我作为姑爷不能太过荒淫无道,导致那几天憋的我那叫一个眼珠子冒火。所以这次没了身份的束缚,我可得好好玩一玩。 当然,前提是赈灾不出什么幺蛾子。 可能是由于运动过量的关系,洗完澡后的我有些迷迷糊糊的。朦胧之中也不知道倒在了谁的床上,被子也没盖就这么睡着了。就在将睡未睡之际,我感到身上被一股安心的温暖所包围,香甜的气息盖住了我的全身,我昏昏沉沉的就这么进入了梦乡。 但心里装着事的我,睡的很不踏实。 在我的老家,人们对于那些大街上乞讨的乞丐唯恐避之不及,哪怕那乞讨的是再小的孩子,人们心底也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他们的。毕竟那些利用人们善心的恶业,疲乏的世人已经见了太多太多。 但这其中,唯独有一种情况例外。 岁大饥,人相食。 即便我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些年代,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也是深深的刻在了我的灵魂深处。家乡的人们也大抵如此。毕竟,面对着一张乞讨一碗白饭一个馒头的面孔,任何一个人都会想起那饿殍遍野的惨烈景象。 也因为如此,我做了一个梦。 我看到一片被洪水吞没的大地。 我看到人们衣衫褴褛的逃荒,饿死的人如同干枯的柴火一般倒在路边。 我看到一条特殊的队列。那是一队老人。因为粮食不够吃,他们选择了集体上山等死。 我看到孩子们和牛羊一样蹲在路边,被买走,被交换,被撕扯,被架在火上炙烤。鲜红的血液就那么从躯干上滴落,掉在那扭曲的火焰中。 我看到那火焰拔地而起,席卷着那令人作呕的肉香和哭喊向我扑面而来。火焰中的那个婴儿缓缓转过了那五成熟的头颅,半张脸冲我咯咯乐着,半张脸冲着我哇哇大哭。 我整个人伸手抽搐着起来。额头上冒出了斗大的汗珠,如雨点一般砸在了骏河的背上。 “旦那,旦那。你怎么了?” 正在前行的的骏河由于背着我的关系,被我的抽搐吓得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一旁的近江听见我的呕吐动静也靠了过来,把托着的集装箱换到右手举着,左手担心地拍着我的后背。我被夫人们的连声呼唤所惊醒,醒来后疯狂地冲着海里呕吐着。万幸由于晚饭已经被完全消化,所以除了水以外我并没吐出什么来。只是由于我们正在海上高速航行,这一张嘴喝风的行为导致我的肚子实属有点不好受。 “我,咳咳,我,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怎么吐成这样?” 骏河担心的把舰装停了下来,把我整个人由背后抱在了怀里。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我没事,但依然对刚才梦里看到的景象心有余悸。 “做了个梦...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梦见啥了啊,你这么大反应?” 骏河满脸忧愁的看着我。 “不是什么好事,别问了。” 开玩笑,这要说给她们听一会儿非应激了不可。 “没事没事,梦都是反的。旦那你放松,我们就快到家了,你在我怀里再忍一忍。” 虽然被骏河这样的绝色美人抱着这件事,无论从哪儿看都和忍这个字不挨着,但刚才的梦实在是过于真实,真实到即便软玉温香包裹着我,我却依然感到浑身冰冷,甚至从心底里泛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等到近江和骏河带我上岸,远方的天已然露出了一丝晨光。我看了看终端,已经是早上五点左右了。虽说夫人们上岸的地点已经避开了人流量巨大的鱼市场港口,但出于防止打草惊蛇的关系,我还是催促着近江和骏河打开了迷彩屏蔽之后从小道进村。夫妻三人就这么一路快速前行到了支部的办公室门口。 支部除了值班室和岗哨是二十四小时轮班之外,看上去一般的机关部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只是骏河她们老家站哨的舰娘和一般的属地防区有些区别。由于当地的特殊地理位置恰好夹在几个防区的要道上,地缘区域非常复杂。所以出于基层工作的考虑,总部并没有在此设立一个常驻港区,而是由周边几个防区的提督们自主分配外派自家的舰娘过来轮值轮岗,以及辅助当地的一些基层工作。当然出于工作要求,一般过来的还是以樱花妹们居多。毕竟虽说大家有翻译模块的辅助,但是对于基层工作时那烦死人的敬语很是头疼。可这玩意又没法说完全无视,毕竟往小了说那是不体察当地民风民情,往大了说那就属于破坏基层组织建设了。出于稳妥的心理,大多数提督指派姑娘下基层的时候都很小心,尽量做到原汤化原食。 不过我就比较幸运了,因为我家这两位姫様(公主)就是打这跑出去的。 为了防止误判,我让夫人们看着集装箱在林子里等,自己一个跨步上了大路,左顾右盼几下确定路上没人之后,我迈步走向了岗哨,哨上那位榛名级很快便察觉到了我的到来。骏河她们老家本身也是渔港,渔民和舰娘一样基本都没什么生物钟一说,因此支部这边对于有人上门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但由于我本身熟悉流程,知道值班室的同志一般是对接行政部门,对于部队里的事务需要走一套转接流程。因此我为了减少麻烦,径直走向了哨位的那位舰娘。而哨位上的那位榛名级本来有些慵懒,一见我没去值班窗口而是径直向她走来,棕色的双眸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我身后的近江察觉到了这一丝杀气,刚要冲过来,被骏河一把按住。 “同志,请您站住。” 我自然知道流程,向她行了个礼。站哨的榛名级有些疑惑,还了个礼后主动开口:“请问...” “同志,这句可不在四哨规范之内。” 榛名级猛然一惊,也大概猜出了我的身份:“口令!” “瑞雪,回令。” “春雨。抱歉了,提督同志。刚才以为您是上门反映情况的老乡走错了门。” 榛名松了口气,打开自己的终端确认了我的文件后对我行了个礼。我还了个礼,示意躲在树林里的近江和骏河扛着集装箱一并过来。榛名看到这俩人后点了点头,示意值班室的同志把大门打开。我和站哨的榛名相互之间寒暄了几句,带着我的两位夫人往大厅里走去。 大厅里睡着几位满身泥泞的同志,一看就是刚刚下乡回来过于疲乏,连澡都没洗就睡着了。看到大家如此辛苦,我也不好意思打扰同志们休息,抬手指了指后面的仓库,示意老婆们把集装箱扛过去。近江会意,正要抬起箱子的时候却不小心让箱子刮擦了一下地面。虽然声音不大,但响动还是惊动了在沙发上休息的一位同志。见我们这现状,那位同志赶忙起身就要上来迎接。我示意老婆们先把物资扛走,紧跟着指了指睡着的各位又比了个嘘的动作。 被我惊醒的同志会意,蹑手蹑脚的提上那双满是泥水的运动鞋,把里头被泥浆裹糊的袜子扔进沙发底下,光着脚拎着鞋和我走了出来,挥挥手示意我们跟着他走。近江见状和骏河一前一后的扛着集装箱,四个人就这么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后院的仓库。带路的同志先把鞋放下穿上,之后和我相互行了个礼。望着我伸出的手。满眼通红的中年男子脸上顿时迟疑了一下。 “同志,我们已经接到了总部机关的指示,感谢你的及时到来。我们这些跑一线的,你也看到了,这刚从基层回来都没洗澡,握手就免了吧,别回头再弄脏了。” “哪的话。革命工作分工不同,哪有什么脏不脏的。” 我一把握住了那满是泥浆的大手感激地晃动了几下。手上的皱纹,指甲上裂开的血口裹擦着泥浆,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同志怎么称呼。” “喊我老林就行。您呢?” “小休。” “小休同志,辛苦你们了。这批粮食来的简直是及时雨啊。现在家里的情况很不乐观,你们要再晚来两天...” “我知道,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来来来,老林同志,坐下说话。我还有好多现场情况想问你们呢,但看你们这么累我就没好意思打扰。也怪我这送货的来太早了。” “早,早点好啊,就是要早。” 我和老林就这么坐在了仓库的水泥地上。骏河拿过来几条带有消毒成分的压缩毛巾递给老林:“来,同志您先擦一擦手。” “哦好,谢谢啊同志。” “不客气,都自己人。” 骏河回过头去接着卸货,老林擦了擦手上和身上的泥巴,从怀里掏出了两根烟,递给我一根。 “小休同志来一根?” “诶,谢了老林同志。但我现在没这功能,所以好意我领了,我就放着吧。” 我笑着接过烟来把烟夹在耳朵上,老林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笑着摆了摆手。 “哎呀,你们前线...也是不容易啊。我要但凡有一点辙,我绝对不会和总部机关的各位首长诉苦。可现在这个情况...我哪怕再咬牙,这没米没面的困难....” 老林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计可施的惆怅。 “我前线倒真的还好,我就是担心后方。目前情况怎么样?稳得住么?我看各位同志们这状态,村里是发生了啥么?” “暂时...暂时还没到失控的地步。本来周边的几个藩都已经快暴动了,但突然一下从政府大院里送出来了不少的米。听说是前段时间那位上大人的长公主回来给周边分了一些粮食。暂时解了燃眉之急。否则现在支部这边估计都能给灾民围了。” 我点了点头,看来骏河这一下确实是救了大命:“是啊,多亏了这位长公主。我可得好好谢谢她。” “那确实。现在小休同志你又送来了这么多粮食。我听总部机关说你研究的那个速生稻可是不得了啊,那个,那个稻叫啥来着?” “袁蒙。” “对对,袁蒙。那稻子长得快不说,口感又好,而且据说还能改造盐碱地?” “嗯。” 我点了点头:“这种稻子不仅不用休耕,反而可以持续的改造土地的盐碱化。配合上我家里的最新弄出来的杂交成果,现在播种下去的话很快就能成熟。绝对可以做到迅速恢复灾区的农业生产。” “厉害,太厉害了...” 老林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稻子:“我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稻子,小休你从哪弄来的?还是你自己研制出来的?” “我哪有这个本事。这整个技术都是我老家的一位老爷爷留下的遗产。我只是按照怹留下来的资料用咱们现在的技术重新育种而已,可以说除了原生的稻种是咱们这自己的以外,没有一点东西是我的技术。所以我自然也不敢改名字,还是用怹生前留下来的名字来命名这种水稻。” “那位老哥哥一定是位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 “是啊,和他所做下的功绩相比,我和夫人们只是个搬运工。” “诶,后勤工作也很重要啊。不然有好东西送不到地方,那不都浪费了么。” “哎呀这有啥的,您没看最近的那些出版物么?别人都说了,我们这些前线的只要全身心投入到战场中,听命行事,奋力杀敌就可以,可是后方人员要考虑的事情那就很多了。” “听他们满嘴放屁。”老林用力的吸了一口,背过身去吐了一个烟圈:“前线顶不住了,我们这些后面的不一样得拿着家伙上去。后勤没了,前线还打什么仗?这玩意哪有谁高谁低的?说这话的根本就没长脑子。” “我也同意。所以我这个前线的这不来解决咱们的后勤问题了么。” 我拿起耳朵上的烟闻了闻,刺激的尼古丁味道让刚睡醒的我也清醒了不少:“诶对了,老林同志。你刚才说的送粮的这位长公主,她送粮的时候你看见了么?你认识她么?” “认肯定不认识,这差着好几辈呢。但她小的时候我确实见过一回,那次是她七岁的时候,我也不懂啊,好像是本地的习俗,要去庙里烧香还愿祈求保佑啥的。” “哦,七五三节是吧。” “对对,就那个。那次正好是赶上藩里的解放纪念日,大街上那叫一个热闹。我帮着维持交通的时候看见过这位公主一回,那姐妹俩长得真的太爱人了。我说真的,我要有这么个闺女,我明天出门碰上深...” “诶诶诶,老林同志,咱们干革命的可不兴说这丧气话。” “呸呸,小休同志说的对。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听其他同志说,后来那俩姐妹长大了,也跑来参加我们的队伍了。哎呀,这么人美心善还心怀大义的好姑娘。也不知道去了哪个港区。可惜了,她回来的时候我们都没能...诶?” 我想乐又不太好乐出声,默默地望向了正在忙碌的两姐妹。老林看我的表情有些奇怪,顺着我的目光和我一起看去。只见两位夫人上下翻飞的卸着赈灾物资,身影之矫健如同花丛中的蝴蝶一般。老林看着骏河的脸,突然觉得这张脸怎么看怎么眼熟,回过头再看看我这忍俊不禁的表情,心理一时打起了鼓。 “诶,小休同志。这两位是您港区的...” “嗯,我港区的。也是我妻子。长发那位是骏河,马尾那位是近江。” “哦,那可都是强力的新式舰装啊。战斗力可是不一般。但您这位骏河级的夫人,为啥我看着...总觉得这么眼熟...” “那可不眼熟呗,老林同志。您刚才夸她俩夸半天了。“” “啊,啊?这,这两位难不成就是...” “对啊,她们就是这的公主大人(姫様)啊。” “哦哦,这就是那位上大人的...” “她是姐姐,旁边那个是妹妹。” “旦那。” 骏河嘟着嘴走了过来:“什么公主不公主的,都什么年头了。而且老林同志,麻烦您也别总是那么喊我父亲,他现在早就不是什么上大人了。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哎呀骏河同志,抱歉抱歉。我们这些跑一线的天天听乡亲们这么喊说顺嘴了。一时间就跟着他们一块叫了。” “乡亲们...唉...” 骏河叹了口气,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烦恼。虽说这边已经解放了很久,但骨子里的东西一时半会儿老百姓改不过来,如果用行政手段强行改变,那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基层工作难啊,老林同志,你们辛苦了。” “没什么的,跑多了就习惯了。哦对了,正好公...骏河同志回来了。我这边有点工作麻烦一下你。” “没事,老林同志您说。” 老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终端,随手点了几下:“是这样的,这边是我们下乡时候拍摄记录的影像资料,归档本来是想用翻译模块来翻译归档的,但是由于口音太重,模块翻译了半天也听不出说的是什么。您是本地人,能不能帮着听听看?” “哦,您传给我吧。我来听听看。近江,你那化肥得归置一下,那玩意不能压着放,那容易炸。你瞅瞅放哪安全。这玩意要是炸了整个仓库都没了。” “哎呀老姐你忙你的去吧,我又不是昆西,这点事我还能不知道。” 近江满不在乎的脚尖一挑地上的化肥袋子,那袋几百斤的化肥如同积木一般飞到了顶端的塔尖上。近江就这么一个人背着快几吨的化肥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仓库内部。那场景让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功夫电影。 “骏河同志,影片传过去了。” “哦好,我来看看。” “辛苦你了,主要是宣传口的同志们想要一些当地的新闻素材写报刊用。我就拍摄了一下赈灾的景象,无意中就在医院的门诊部拍到了这么一副画面。想说应该能用,但就是不知道孩子们说的是什么不好配注释。我也问了周遭的人,但大家的神情都很奇怪,所以想说让您帮着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骏河打开了终端,我也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去。画面上是一家子亲的兄弟姐妹跪在门诊部外屋的等候室地上,椅子上摆着的是一尊菩萨像。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门诊部的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妇人。几个兄弟姐妹们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的祈祷着。那日语的口音的确非常重,我只能勉强听出妈妈和菩萨两个词,因为这俩都不是日语。 骏河听了三秒钟,整个人脸色都变了。她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开始反复拉动着进度条。孩子们那虔诚的祈祷声在整个仓库里无限的回荡。放完化肥的近江走了过来,听到这声音的她也从本来的轻松写意变的杀气腾腾。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骏河的终端。 这两位是我老婆,我一看神情就知道这帮小孩念的绝对有问题。而老林同志虽然听不懂,但他常年跑基层,拿眼一打就看得出骏河的神色不对。但他也不好开口问什么,一直等到骏河和近江默默地合上终端朝自己走来,这才开口询问道:“骏河同志,这段影片...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骏河点了点头。老林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一旁的近江沉默了许久,开口问道:“老林同志,这段影片是在哪里的医院拍的?就是城里咱们的附属医院?” “对,没错。就是咱们附属医院的门诊部。因为有几个同志的脚被蚂蟥叮了,我当时是去拿药的。在门诊部看到这个景象。我本身对民俗这些也很感兴趣,加上宣传口的同志和我交代了这个事嘛,我就拍下来了。这谁成想...” “老婆。” “嗯...” “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在说...” 骏河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整个人如同筛糠一般打哆嗦。 “他们在说,妈妈,求求你,快死了吧。菩萨保佑,求求你,快让她死了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仓库,我却觉得仓库的气温变的格外的冰冷。 近江的声音里不带着一丝的感情。哪怕是我作为她的丈夫,这个声线我也只听过两次。 而上一次,是她在面对鬼武士的时候,拔出了骏河的三日月。 那次她用掉了我两个损管。 第七十一章 趁着天色还没大亮,我们夫妻三人卸完了所有的赈灾物资后告别了支部的同志们,夫妻三人一同向本阵进发。 骏河的脸上很难看,扛着集装箱的近江也一言不发。我一左一右的牵着两人,整个人也在想着刚刚的那个录像。一时间握着夫人的手不由地用上了几分力。 “旦那....” 和我右手十指相扣的纤纤春笋轻微地颤抖着,沁出的汗珠一颗一颗滚落在我的手背上,凉凉的。 “啊,老婆。我捏疼你了么?” 我赶忙把手放松了些。 “没...” 骏河摇了摇头:“我只是,只是...” 我大概也知道骏河想和我说什么。 “人心难测,海水难量。有人的地方这种事就会层出不穷。” 我叹了口气。 “人心难测?我倒要测测看,挖出那几个小逼崽子的心,量量看到底他们...” 近江的忿恨之情溢于言表,空着的手毫无预兆的对着前方猛地一掏。那凌厉的拳风破空之声让我整个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近江!这大街上呢,瞎说八道什么?” “怕什么的,反正乡亲们又听不见。” “乡亲们听不见我听得见,哪有大街上唠这个的。再说事都没调查清楚,哪挨哪你就去和人掏心掏肺?” “还查啥啊,那几个小崽子说的那是人话么?在医院里和菩萨求这种事?他们是怎么能张嘴说...” “万一是你家里那个情况呢?” 近江的脚步停住了,握着拳的手逐渐松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甘的神情。 “又或者,是我生前那个情况呢?” 一旁的骏河也沉默了,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抱歉,旦那。我不是有意要...” “我知道,我...诶诶诶老婆!撞着了!” 近江停下的地方好死不死,后头正好是一个卖鱼的摊位。一位理货的大姐正弯着腰摆着各种鱼的名牌。由于开了屏蔽系统的关系,一般的肉眼和光学摄像头是看不见我们的存在的。因此大姐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大一个集装箱悬在头顶上。一旁的我和骏河见大姐眼看就要撞上,电光火石之间赶紧把集装箱往我们这边拉了半圈。铁柜角擦着大姐的头发将将掠过,把我和骏河吓出了一身冷汗。 “近江!” 骏河的脸上满脸怒气,冲过去对着近江就是一个大脖溜。 “抱,抱歉...老姐。我刚说话去了,没看见...” 差点惹祸的近江也不敢顶嘴,怕再碰着人的她干脆把集装箱竖着抱在怀里,看着就像搂着一节火车皮。 “这不行,老婆。不能再这么走了。水路能到本阵么?” “可是可以,但是得绕一大圈。” “那咱下水吧。绕就绕了,这么大个箱子走不了旱路。近江抱着别扭不说,再过一会大家出来干活那全是人。到时候再磕着撞着咱们还得给人送医院去。” “确实。那咱们走。旦那我背你,咱们从海里过去。” “好。” 骏河和近江一起打开了舰装,从一旁的栈桥下了水。接着骏河背过身子示意我上去。我驾轻就熟地往老婆背上一跳,骏河一把把我接住,扶着我的屁股往上托了托,打开动力系统向着远处的本阵驶去。 “姐,还多远?” 即使打开舰装下了水,近江依然不敢把集装箱放得太低,人倒是碰不着,主要是怕把码头里的船蹭掉了漆。 “等会,老婆,什么叫还多远?这本阵不是你们家的产业么?你没来过?” “我哪会去那儿住。” 近江不屑的撇了撇嘴:“那鸟地方事太多,我简直是啥都干不了。连练剑稍微大声一点都会被一堆人告状,搞得我又不能喊又不能劈的,只能拿竹刀做正劈练练基本功。就这还得小心别把后院哪棵树劈躺下了,束手束脚的,烦死了。” “你那个剑术...” “干嘛?” “没怎么...感慨一下而已。”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近江冲我翻了个白眼。我大概也知道我老丈人为啥发火,毕竟近江的剑术我再了解不过。她要是一拔刀,那院子里的绿植盆景那就算修了枝了。而且修的保证干净,我说的是连根刨的那种干净。 说话之间,本阵的水上码头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虽然叫是叫本阵,但单纯就是借了个名字。经历过一系列的战火和波折后,这间所谓的宗族专用本阵已经和普通的招待所没什么区别了。前院是对外营业的日式庭院旅馆,后院就是给提督和舰娘等特殊工作人员专门准备的招待所。两个院子的布局陈设是完全一样的。区别就是后院多了个码头方便舰娘们直接上岸,以及后院有几条走廊的房间不对外营业,仅此而已。 眼看着到了地方,背着我的骏河转了个身,先让我从背上下来。之后收起了自己的舰装,接过了近江递过来的随身行李。近江并没和我们一块上岸,而是指了指旅馆侧面的围墙说道:“姐,你带旦那先去办入住手续。我去后厨那边把物资卸下来。” “你往里走的时候看着点路,别又和以前一样把大门撞躺下了。” “我哪有那么蠢。” “难说。” 近江气的要拿鬼丸敲我,我一个闪身躲到了骏河身后。 “你瞅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恭候夫人大驾。” 我一脸坏笑的看着近江,近江冲我挥了挥拳头,抱着物资往侧门走去。骏河也笑了下,冲着自己的妹妹挥了挥手,牵起我的手走上了栈桥。 “呼...” 一直等到近江走远了,我脸上强撑着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不见。身子也和卸了劲一般瘫软下去。骏河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下意识的把我死死搂在了怀里,这才让我没从栈桥上掉下进海里。 “怎么了,旦那?你没事吧?你...” “抱歉,老婆...” 我把头靠在骏河的肩膀上,核心处感觉有一团火在跳动着:“我到极限了,让我休息一下。” 骏河皱起了眉头,也不顾栈桥上还有沙子海水,就这么抱着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在我脸上轻轻地摩挲着,脸上满是担忧:“怎么了?太累了么?要不要...” “没事,只是忍太久了。” “你哪儿疼?” “不是疼,只是...” 说话之间我越来越瘫软,骏河怕我摔地上,抱着我的同时又嫌弃这么抱着不得劲,干脆抄起我的膝盖一个公主抱把我托在了怀里。而满脸软玉温香的我也没抵抗,顺着她的动作搂住她的脖子,任凭夫人这么搂婴儿一般搂着我,用力地在那对柔软的棉花糖中磨蹭了几下。虽说恰到好处的体香虽然能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但灼烧感还是让我的思绪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完那个视频,我其实也...但,当着近江我又不能...要不然她那个脾气我这个嘴,三两句话回头再...” 骏河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叹了口气:“旦那,辛苦你了。但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有情绪很正常,我也有情绪,近江也有情绪,那是因为我们是人,那人就是要有喜怒哀乐的啊。” “是啊, 这么看来我还是修行不够。”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话是我当时教给你的,临出发前我和土佐也吹的山呼海哨的,说赈灾办事要冷静要平和,不能啥事都奔着解决人去。结果现在一个视频就给我打回...” “你还是太累了。晚上你泡个澡好好的睡一觉。其实也怪我,你昨天进山折腾了一天,我不该把你拉过来的,本来我和近江两个人就...” “灾情如战场,等不得拖不得。再说了,我不来谁指挥?咱们夫妻干的就是这个。” 我强挣扎着站起了身子:“走吧,老婆。一会休息一下我还得出去走访呢,还有一堆事要干。” “辛苦你了,旦那。” 骏河看着我满眼是心疼。 “辛苦谈不上,只是有时候也会觉得有点累。” “嗯。一会儿我去前台登记就好。你找个地方坐下歇一会。” “好。” 骏河解除了屏蔽,验证了身份后就这么抱着我走进了前台大厅。紧接着左顾右盼找了个沙发把我放下,示意我她去办手续。我冲着她挥了挥手,接着整个人就这么瘫坐在沙发上。大厅的空调打的温度很低,我平复情绪环顾了一下四周,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意外。 本阵大厅的风格很出人意料,说是温泉招待所,但整体的风格并不是传统的和风装修,看上去和我生前住过的一些机关招待所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靠墙摆着的太刀架子和各种人形(日式人偶),我甚至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地方曾经是骏河她们整个宗族的本阵所在。 不过说起来,人形这种传统的日式娃娃其实家里之前也有不少。毕竟我家里的大和抚子们当舰娘前也是五行八作,像老妈子(凤翔)那种随手拿出六位数食盒的大小姐多如牛毛。自然这种传统人形娃娃的数量也少不到哪里去。但自打奥马哈有次心血来潮,万圣节搞了个日式恐怖电影月后,那些被夫人们当做宝贝的娃娃一夜之间都消失不见了。 消失不见的原因很简单。倒不是因为夫人们看完了电影怕鬼,而是夫人们半夜看到这些人形后秉持的唯物主义信念太坚定了,导致土建组的夫人们那段时间啥事没干光装修,一下就干进去了家里半年的水泥存量。后来大家实在是遭不住,开了个会要把这些娃娃当做物资给送走。虽然岛风和敷波曾经很是不舍,还抱了一堆跑来我的炕上和我科普过它们的区别。但作为日式恐怖的受众,我眼里无论是小山人形还是豆蔵人形,又或者是奈良人形亦或是博多人形,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单纯就觉得瘆得慌。 但瘆得慌归瘆得慌,毕竟这些还是夫人们的私人物件。哪怕是大家决定要送走,那还是得妥善安置去处。我对这玩意一窍不通,最后整件事交给了土妹子(伊势)去办的。有些送给了福利院的遗孤小同志,有些给了文工团的能剧狂言组当道具布景,有些半卖半送的给老乡们拿去给自己的孩子做七五三,有些送到了大小姐那里当作对外交涉时候的礼品。经过这么一通物流运输,家里目之所及的地方一个娃娃都没有了。 大和抚子们虽然有些不舍,一想到这些娃娃在新的地方发挥自己的一份力,心里也就不那么难受了。只是有时候几位萝莉夫人有时聊起这事后还是会由于意难平来对我搞些恶作剧,像是什么故意把头发梳成禿式发型(かむろ,齐短垂发。传统女童发型的一种),或者半夜里脸涂白了穿上和服来吓我。但这种行为往往都是以我把裤子一脱兽性大发而告终。 墙上的立体投影滚动显示着各个时区的时间,天气,以及当地的安全情况。送餐的无人机吊着各式各样的食物在大厅里来回穿梭。虽然大厅里的确设置了一个迎宾台,但那里头并没有自然人或者舰娘在值班,所有的登记入住手续都是自助的。因此除了我和骏河之外,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懒洋洋的往沙发一靠,看着我自己老婆过去轻车熟路的点了几下又扫描了一下自己的终端,紧跟着就是各种眼花缭乱的操作,纤纤素手飞舞的场景显得是那么的赏心悦目。对于这些文书手续类的流程工作,我一向是能吃软饭决不自己动手。因为我知道,我就算给自己练死都做不到她们这个流畅程度。 正当我在欣赏着骏河那曼妙的背影的时候,身前的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热气腾腾的茶杯,旁边的小碟子里摆着几块金黄色的仙贝。绿茶的芬芳混合着幽幽的海苔香气调皮的钻进了我的“鼻子”,把我的思绪从夫人身上拉了回来。而我的耳边传来了一声慈祥的老人话语。 (作者注:除了主角和妻子之间的对话以外,之后的所有对话的背景都是基于近现代那种半文半白的日语,由于我本身不懂日语,所以为了阅读方便也为了防止标错了导致几个懂日语的哥们来揍我,之后所有的对话或者俗语不再另行标注日文原意。当然如果有懂行的同志也可以在评论区补充说明,在此万分感谢。PS:太君这个敬语的称谓体系真的该活埋,查资料查的我脑袋疼。) “姑爷,喝杯茶吧。目不转睛的看了我们家公主这么久,一定渴了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拿起茶杯起身准备道谢:“不好意思,您取笑了,您...” 等下。她喊我什么?姑爷? “老人家,您...” 我刚要开口询问她和骏河的关系,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蹊跷。这大厅里刚刚除了我和骏河一个人都没有,这老太太从哪钻出来的?而且为什么她走到我身边这么近的地方我都没察觉?虽然我的素体不像夫人们那样自身带有各种各样的索敌装置,但我本身的五感敏锐度已经超出自然人无数个数量级,不可能有人能这么悄无声息的接近我。 我沉默地看向手中的茶杯,一根竖着的茶梗漂浮在正中。对面的老太太身着一身素净的白...这算和服还是浴衣?我一向是分不太清楚,毕竟夫人们不穿衣服的时候多。 一身传统打扮的她就这么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棍挪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树皮一般的手先是搓了几下,又拿起来盘中的一块鱼骨仙贝,把玩了几下看着我的脸说道:“你知道么,姑爷。公主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日子过得很是委屈,哪怕就是这么一块小小的仙贝,作为武家长女的她多吃了一块,都会遭致一顿责罚。” “然也,老人家。家妻和我说过此事。因为在下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对此感同身受。” 虽然我不认识这位老太太,但骏河的确和我说过这些事。而当时梦中的我并没有办法告诉她我的过去。因此在她听到了那晚的夜话之后,想起童年的她抱着我哭了好久。 “是么。难怪公主对你一往情深。” 老人眯起了双眼,捏着仙贝的手轻轻一用力,那仙贝在老太太的指尖被轻松碾成了粉。 我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这种硬仙贝的战斗力我是在扶桑山城那边领教过的。在碰到这玩意之前,我一直觉得相声里车能把桃酥完整的压进柏油路是艺术夸张。哪怕我现在是物理意义的铁齿铜牙,我也很少吃这玩意。几位好玩笑的夫人们把这种仙贝和法棍,咸牛肉以及五仁月饼并称为四大穿甲弹。 所以当这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把它碾成沫的时候,我本能的感到了一丝恐惧。 我喝了一口茶水,然后伸手默默地把杯子放下。目光垂下,双眼死死盯着着老太太捏着仙贝的双手。 “姑爷,有何指教?” “不敢,只是此地刚刚蝗灾过境,但不知这仙贝是如何...” “鱼骨所制的代餐而已,姑爷尝一个?” 老太太笑了笑,两根指头夹起一块递了过来。 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难怪我看这仙贝的造型一节一节的。如果是鱼骨头炸酥做成的仙贝那容易捏碎就不奇怪了。看来刚才是我想多了。 我笑着凑过脑袋去想要用嘴接住老人的投喂,却在不经意间注意到,老太太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冷光。 杀意? 不,不对。她这个姿势怎么这么奇怪,食指中指夹着鱼骨,整个手掌前伸,如果我低头的话,那根仙贝的位置对着的是...我的眼睛? 叶底藏花? 彻骨的寒意瞬间攀上了我的背后,但现在的我没有心思也没有空去追究为什么一个和服老太太会八卦掌这种事。我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如何破招。虽然这招说穿了也没什么稀奇,在八卦掌里也最多算是一个抢先手的戳眼偏门,但八卦掌这玩意最麻烦的就是变数颇多、如果我只是单纯的以力破巧格开,那她前手拿住我的防御手一拉就能破坏我重心,紧跟着这老太无论是走中线砸我胸口还是戳喉勾拳砸下巴,那完全就是听天由命了。 而且不仅如此,我现在不清楚这老太太的身体构造。看这架势她大概率也是身上接受过什么改造。这要武器级别的素体给我眼睛来上一下,我马上就得打道回府找夕张去。虽然我素体的战斗力也不算低,但比起真正的练家子,拉不开科技优势的情况下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往后挪了挪,稍微和老太太拉开了一点距离。低头的同时右手假装保持平衡撑住沙发。老太太的脸上似笑非笑,手指哆嗦着往我这边伸过来。就在我张口要去咬仙贝的时候,老太太整个人突然暴起,二指一弯,鱼骨如同飞镖一般直接向我射来。我整个人一惊的同时又一喜,脖子瞬间液化伸长,老太太面部微微一震,犹豫的刹那间两根手指来不及收回被我死死咬住。我叼着那手指整个头横着一甩,老太太一个跟头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之后拐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一般轻盈地站在了地上,仿佛刚才的一招一式都完全不存在一般。 “旦那,我办完了。咱们一起去...婆,婆婆?您怎么在这,您这是...” 骏河那边也办完了手续,回过头的她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张大了嘴,手里的包袱也掉在了地上。而我此时并没有余力分神。就我刚才咬上去的口感来看,这老太太绝对接受了素体改造。一般的医用素体被我咬一下早就断了,这个素体得至少是武器级,甚至连舰装级的都有可能。而就她刚才落地那下轻功落地来看,这老太太的功夫绝对在我之上,因为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接受过素体改造的战士能从这个高度无声落地的。哪怕是港区内最娇小的峰风,她这么几个跟头砸下来地上也绝对是一个陨石坑。 “旦那,你别动手,这位是....” “老婆,你别过来。我不管她是谁,这老太太不对劲。” 骏河的话音刚落,老太太把拐棍往骏河手里一塞,紧接着一个蹬地暴起,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向我攻了过来。手上的招式很是奇怪,两手虽然呈爪状,但主攻的却不是指甲而是中指食指的指关节。两根指节如同炮弹一般直插我核心处。我心中暗叫一声厉害,后撤踏步一个反旋堪堪躲过。张开手掌想去叼她腕子。老太太察觉到我的意图,整个身子一拧,居然整个人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旋挣开了我的擒拿。落地的同时右腿突然一扫,脚上的木屐中两点寒芒直奔我面门而来,我见状也不再留手,脖子瞬间液化,整个头失去了支撑向后翻了过去。以一种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姿势躲开了这两发暗器。两发暗器打在我身后的承重柱上,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声响。花岗岩做的承重柱居然被这么射了个对穿。我一身冷汗,这两发要是打我身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修罗指...旦那你小心,婆婆这是...” 一旁的骏河喃喃自语,而我拍了拍老婆的肩膀示意她别担心,转身冲着老太太说道:“老人家,您这岁数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个人私自进行武器级的素体改造这可是...” “姑爷,别着急。咱们还没打完呢。等打完了,你问什么老身说什么。” 老太太见我往骏河那边靠,手里的架势也放平了些。我也大概猜出她应该是和骏河有什么深交。那从她这个岁数和身手看来,我今天不打出个结果的话,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就没办法了。 我含胸塌腰,整个人架势一变,沉肩坠肘后摆开了我最熟悉的架势。应对这种老前辈,临时抱佛脚的投机取巧一点用都没有。我只能拿我自己最熟悉的那套东西来接。见我这架势,老婆婆一直眯缝的眼都睁开了些许,脸上明显看得出来了兴致。 “哦,想不到我这姑爷居然还会这个?那老身倒要看看你这功底如何。” “前辈,请赐教。” “小子,接好了。” 老太太身形一变,整个人一跃而起,从我头顶正上方攻了过来。意图很明显,从一开始她就没想等我的太极起势开转。那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太极轮转,阴阳不绝。这轮转可没说往哪边转。既然你自上而下破我的台风,我就带着您老人家来个大摆锤。 双指如同尖刀一般插入了我的肩膀,那指力势大力沉,让我整个人都为之一疼。 “旦那,你...” 骏河的惊呼声传来,老太太见一招得手,心中暗喜,想把手往外拔再接一招。突然发觉手上的触感不对。而我突然暴起,一开始如同泥浆的双肩裹着老太太的双手发狠似的一紧,固定住后虚灵顶劲那么一起势,整个人接着起旋的力猛一发力。 老太太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里。 对面的这小子的力道节节贯穿,如长江大河一般涛涛不觉。双手拔不出来的自己仿佛是一颗漩涡中上下起浮的皮球。纵使自己有千钧力却根本无处施展,只能顺着他的力道不断的游走沉沦。到最后自己整个人越转越快,三五招之后这小子突然一松劲,右手借着打旋的力对着自己后背就是一掌。 老太太从大厅径直飞了几十米远,差点从我上来的栈桥掉进海里。 “可算把东西都卸完了,姐,你在这傻站着干嘛?老...这啥情况这是?” 一旁的骏河看的整个人都呆了,连近江靠到身边都没发觉。近江不满地捅咕了几下自己的姐姐,骏河这才才回过神来,转头看着近江说道:“额...啊?妹妹?你啥时候来的?” “我来半天了。这咋回事这是。婆婆怎么和旦那打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婆婆说要试试,也不知道试什么。俩人云里雾里对了一大通不明所以的话,然后莫名其妙就这么...” “那这下好了,咱们回屋睡一觉算了。倒了霉了真是,老犟驴和小犟驴碰一块。这俩得打到啥时候才...” “近江!” 鬼面少女挨了今天第二个大脖溜。 “小子,身手不错啊。” “不敢当,承蒙前辈相让,晚辈只是照猫画虎而已。” “拳脚不错,但不知可识得用剑?” “略知一二,家妻教过一些。” “好。” 老太太整了整身上的和服,从骏河手里反握住自己的拐棍,我这才注意到那拐棍的把手处有一圈断口,紧接着老太太从那个断口处轻轻一拔,一把银光闪闪的反曲太刀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刀身清冽阴冷不说,随手一挥的剑鸣绵延不绝,铺面的杀意顿时让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些许。 “好刀啊。” 我不由得啧啧称赞。 “好看的古董而已,此剑就和老身一样,早已在这时代没了容身之处。只剩下了这点作用而已。” “前辈您说笑了。” 旁边二位夫人早就看傻了。我就算再是棒槌也能从她们表情上看出来这把刀有多开门(古玩行术语,指真货狠货),这要是找桑提来场拍卖会,怕是能挣出我港区五六年的花销。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我自己的剑找出来。我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包袱,从里头拿出约克公爵的直剑握在手中,老太太看着我的剑,整个人脸上显得饶有趣味。 “南蛮剑?” “家妻佩剑,带着防身而已。” “你会使?” “自有法门所在。前辈,请。” “好,小子。小心了。” 老太太身形一扭,自下而上一个撩斩,奔着我的脖子就劈了过来。相比较拳法而言,老太太的剑法就显得有些大开大合了。我一偏头躲过,在胸口处用剑身一抵,下压格住老太太的上撩斩。身后的近江反应过来不对,猛地一声惊呼:“燕返!” 燕返? “晚了,小子。” 老太太手里刀一转,刀锋瞬间往下,电光火石之间我马上明白了近江刚才说的燕返是什么意思,也暗自感叹这一招攻防一体的精妙所在。说起来倒是很简单,也就是先上撩斩逼对面用剑防守抵住,趁着对方上自己下防止被砍脖子的时候突然一下变招下劈,一个斜向直取腹部。这要是一般人没防备挨这么一刀,当场肠子就能流出来。 但很可惜,这一招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老太太是双手握刀。 “中!” 约克公爵的直剑被我看准了一甩,利刃出鞘的同时,老太太上撩斩的时候露出的腋窝被我甩出去的剑鞘点了个正着。人的腋窝处神经密集,挨上一拳都得迷糊半天,更何况被这么重的剑鞘点一下。钻心的剧痛使得老太太当场就把持剑的手缩了回去。燕返的第二刀下劈也失了力道。我一个剑花格住老太太的太刀,顺着太刀的刀身往刀柄处一滑,紧接着用我的剑身带着老太太的太刀下压。双手握刀的老太太没办法跟着我转,由于距离问题也无法起脚踹我。只得一手持刀和我较着劲往回压我的剑,另一只手伸手过来要抢我的兵器。而我等的就是这一下。 “前辈,松手。” 我双臂突然液化,刚才还较着劲的老太太一个趔趄,整个人的手腕被我这一下卸力发出了喀吧一声。那把太刀也当啷一下掉在了地上。 胜负已分。 我拿剑挑起地上的太刀,如同杂耍一般转了几圈握在手里。先把我自己的剑放下,捡起地上的拐棍刀鞘,小心翼翼地把刀收了回去。紧接着走过去捡回了我自己的剑鞘,把二妞(约克公爵)的剑也收了回去背着。双手捧着那根拐杖,毕恭毕敬的送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婆婆,在下冒犯了。向婆婆赔礼。” 老太太没急着接过我的拐棍,先是左手握着右手腕子扭了几下,紧接着喀吧一身把脱臼的手腕接了回去。之后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腋窝一边拿“拐棍” 咚咚地梆我脑袋:“小子,你知道老身多大岁数了么?怎么切磋两下点腋窝都来了。拿这么阴损的招对付我老婆子,你就不怕被雷劈?” “前辈您教训的是,不过我也的确差点被雷劈。” 老太太完全没听懂我在说什么,骏河和近江也不知道雷和我的事。只有我自己明白这笑话有多冷。 “你小子这身手和谁学的。” “您的俩孙女。” “哦,我孙...啥?这是我的俩公主教你的?不对啊,她俩什么时候会的太极?” “没说太极,我说拧腕子和刀鞘砸人。” “当着婆婆瞎说八道什么!” 近江和骏河从后头走了过来:“老公你这话就丧良心,我啥时候教你拿刀鞘砸人来着。” “嘿你个娘们翻脸就不认账。” 我腾一下站了起来:“你要不要我把作战录像翻出来给婆婆看看你和鬼武士真剑胜负的英姿?那何止刀鞘砸人,打到后头你俩都扯头发上牙了,那现场打的...” “小公主,还有这事?那看来婆婆我还是得给你继续特训啊。” “那,那次是没办法嘛...” 鬼面少女面对着老人的追问也没了战场上的锐气,骏河赶紧过来打着圆场解围:“好了好了。我房间都弄完了。婆婆,我先带着旦那回房间把东西放一下换个衣服。等会我们仨会去您那边看您。” “好,好。你看婆婆这么欺负你的旦那,大公主你可不能生婆婆的气啊。” 看到骏河的婆婆的脸上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慈祥。这也难怪。我要是老人我也会偏爱骏河一点。就近江那上房摘月亮下海挖岩浆的性格,老人这一天天的得愁死。 “哪能呢,那我们先回屋了,婆婆。一会见。” “好,好。一会见。” 近江和骏河冲着婆婆一鞠躬,我也学着她们的样子抱拳作了个揖。而就在我们仨起身的时候,婆婆已经不见了。骏河和近江仿佛对此司空见惯了一般,毫不在意的拿起了地上的包裹,牵着我的手往房间走去。 “老婆,刚才打的太突然我一直没问,我就跟着你们叫婆婆了。那位到底是...” “婆婆是...算是我和近江的师父吧。” 骏河咬了咬嘴唇,脸上满是纠结。而我对于这个回答一脑门子问号。 “不是,老婆。师父这玩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玩意要怎么算是师父?而且为啥婆婆的功夫那么奇怪?我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流派,就感觉她好像啥都会点又啥都不像。” “那是婆婆自创的我流。她不可能和正经的武家一样。毕竟,毕竟她曾经是宗族里的忍者头领,也是最后一个冠以影的人...” 听完骏河的话后我赶忙低头打开了终端。因为我要实实在在地确认一下我是不是穿越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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