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酒后不要乱性 许宁真希望自己是在做梦。
可就算最离谱、最难以启齿的梦,也不该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太近了,哪里都太近了,近到眼睛还没看清,鼻子就先闻到了暧昧的气味。
很热…
……嗯?!
意识到那是什么,她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他身上摔下去。
感官忽然各归其位,带着冲击性的画面在脑中炸响。
他怎么…怎么能!许宁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缩着腰试图挣出这个淫荡的体位。
但没等她移开多少,身后手臂就猛地发力,箍住她回到原来位置,和那炽热的源头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
两处接触再次变得避无可避。
在她面前,一根粗硕肉棒正直挺挺地翘着,展示一般地,因她浅浅的吐息、她闪躲的眼神而兴奋。
而她自己的小穴,也被身下人抵到嘴边,预备被吻得难舍难分…
心脏又在狂跳,许宁拼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会被他误会的声音。可越是这样,胸口越闷得难受,没一会儿就憋红了脸,别开那偷偷喘了两下。
只这么一点动静,足够了。
李瑞斯在她大腿内侧响亮地亲了口,照着穴缝重重一舔——
“嗯啊!!”
看吧,她喜欢得要命。
李瑞斯笑意更浓,将舌尖肆无忌惮地长驱直入。
粗糙的舌面好像残留着烈酒,在湿漉漉的软嫩上舔绕。粉粉的唇肉被吃得一张一合,不用掐就滴着水,被他一口口卷走咽下。
他想过要温柔的,用嘴巴细细吻遍小穴,给她最能沦陷的爱抚。是她甜腻的叫声太勾人,总在激发他内在的劣根性,让他不得不放弃那有意为之的体贴。
仅仅一记深搅,水液便顺着颌角滑落,流溢出某种催情的讯号。
李瑞斯这才松开她穴口,伸出手指一点点插了进去,没转两下就顺利吞吃到底,不住地吸吮指腹。
他索性又加了根,边嘬着阴蒂边快速抽动。
“嗯不要一起…啊…啊…”
身体摇摇欲坠,许宁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胡乱地想把他推远点,指尖却也被逐一舔过,咬在他嘴里抽都抽不回来。
她无措地愣了下,湿润的眸底蓦地浮出点恼火。
混蛋…一点都不听话!
偏偏两根手指在深处打了个转,刮过内壁上最敏感的那个点。刚攒起的抱怨顿时碎在喉咙里,只剩下变了调的呻吟,让她瘫软成小小一团。
红透的脸颊埋在他胯骨边,她都快上不来气了,眼前那东西竟还敢精神十足地弹了弹,仿佛在无声向她挑衅。
许宁恨恨地瞪着它,脑袋浆糊一片,又像被突然点醒了般,满腔羞愤总算找到了可以发作的地方。
凭什么只有她被弄成这样…
他也…要…
浑浑噩噩中,她颤着睫毛闭上眼,带点报复意味地碰了回去。
轻轻,舔了一下他的鸡巴。
李瑞斯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所有攻势在这一刻猝然停顿。
交迭处的皮肤传来山峦似的震动,紧接着,是他咬牙的那种咯咯声。
见他果真乱了阵脚,许宁晕乎乎地弯起眉,学着他刚才折磨自己的方式,一样样奉还给他。
生疏的唇试探着贴贴、蹭蹭…小口小口地吸着,像在吃化了一点的冰棒。
唔不是冰棒…冰棒才不会那么烫,不会连顶端都含不住…
小孔在舌下突突跳得厉害,吃得她胆战心惊,生怕他弄到她嘴里呛到。可又想逼着他喘,想听他忍无可忍地叫她…
自己其实在做特别色情的事吧…许宁眨掉泪花,感觉到下身又淌出一小股淫液。
如她所愿,李瑞斯低吟了声,几乎是吼着她的名字,用比先前激烈百倍的力度疯狂捣弄。
她每舔一下,小穴立刻就挨上无数下,被舌头插得逼水四溅。
这哪是你来我往的教学,分明是一场悬殊的,彰显实力的竞赛。
“姆嗯嗯嗯…”
狠遭几下之后,她率先将肉棒吐了出来,高亢地大声尖叫。
花穴也痉挛着收缩,在他唇齿间泄了。
李瑞斯抹了把脸,明明胸膛还剧烈起伏,他偏要坐起来,露出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赢了。他的表情这么说。
她气得抬手,使劲拍了下他的大腿。
呜,手疼。
许宁苦着脸靠进李瑞斯怀里,在头顶聚起朵小乌云。
发红的手心被他啾啾亲个不停,亲着亲着,又追到脖子肩膀,怎么都不肯安分。
没心情和他瞎闹,许宁晃晃脑袋,佯装要把人往边上赶。
李瑞斯却趁机向后倒,手臂一收,硬生生将她捞过来,好和他面对着面。
颠倒许久的视线终于撞到一起,映出两张同样潮红、同样狼狈的脸。
但还是他的更惨,鬓角和额发湿了,鼻梁也亮亮的,全是她高潮喷的水…
许宁诡异地…消气了些,咕哝着不明不白的什么,接受了他一塌糊涂的吻。
刚刚餍足的身体,渐渐被重新唤醒了痒意。
“宝宝…”李瑞斯搂着她蹭,“继续吗…?”
他虽然问着话,却也像引导了回答,龟头沿着湿滑的缝划过,自下往上缓慢研磨。
许宁被磨得打了个颤。
“你、你不…”她艰难挤出几个字,“…我…我…”
她嘴从来没这么笨过,酒劲上来更是含糊,急得连忙挡住他那里,红着眼要他帮她说。
“宁宁想自己来?”
许宁点头,大有不同意就免谈的架势,“你…躺着…”
李瑞斯还能怎样呢,只好顺从地放松肌肉,将手臂虚扶在她两侧。
连她胸前的柔软,都忍住没探手去摸。
主导的人就没那么简单了。
许宁支起腰身,低头看着那令人心惊的勃起。
说来奇怪,嘴巴吃过的东西,轮到小穴吃了,才发觉尺寸有多狰狞。
好怕…
但是…好想要…
她绷紧腿根,小心翼翼地往下坐。
没有经验,她刚开始根本对不准,一会儿被鸡巴撞前面,一会儿又被磨后面,叫人占尽了便宜。
水蹭得到处都是,她这才想到该拿手扶好,贴着穴口一点点吞。
层迭的软肉被迫去扩张、撑开,慢慢包裹。
李瑞斯不由自主地顶了顶,又很快克制住,让她自己掌控节奏。
“……呜…!”
每挺进一寸,她就被刺激得跪起来一次,接着又脱力地跌回去,起起落落越插越深。
大量淫水被挤出,换成他滚烫的硬物填满。
“…嗯…哈啊…”
酸胀感蓬发到极限,像吞得差不多了,许宁哆嗦着坐稳,跟随本能小幅度摇动。
光是这最基础的强度,她就能把自己玩得颠来倒去。
“宝宝…”李瑞斯看起来要疯了,“还有…呢…”
他拉她的手直往下摸,那里还有很长一截。
另一只手点点她肚脐下面,“得到这…才行…”
什么…?
许宁瞳孔微微放大,推拒的话脱口而出。
“不行呜进不去的…”
“吃得进…宝宝吃过的…”
他边说边仰起头,摆出副渴望而乞求的脸。
求她疼疼他,让让他,给他。
许宁咬住嘴唇,心软,但依然犹豫。
“宁宁…”李瑞斯低低喘息,“操我…”
……犯…规……
身体再也不受控制,她着魔了般,豁出去向下一送。
噗滋——
真的顶到了他指的位置。
“啊啊啊……”
穴腔一下子被整个贯穿,狠狠操进花芯的最里面。
许宁又一次高潮了,眼前纷飞着雪花似的噪点,让她瘫倒在李瑞斯怀里,一抽一抽喷着水。
“呵呵,又到了,宝宝…”
李瑞斯托起她颤抖的背,怜爱地撩开湿发。
“宝宝?还能动吗?”
许宁半眯着眼,哼了个像噎住一样的呻吟,眼看是动不了了。
“唉,这宝宝…”他好笑地亲亲她,“舌头都吐出来了…爽成这样…”
小逼还一个劲地夹他,真是…
“换我来好不好?”
她气若游丝地嗯了声。
李瑞斯随即调整个姿势,自顾自替她动了起来。
他本想先轻轻插几下,把窄小的甬道软化,没成想穴肉却咬得更紧,粗长鸡巴于是开始大开大合,无限期延长她的快感。
肉体在床铺间耸动,制造着淫乱的啪啪声。许宁不断被高强度顶撞抛起,又在落下时迎向更猛烈的攻击。她费力去揪床单,可一次都抓不住,只能拿指甲抓他手臂,徒劳地固定身形。
李瑞斯全部身心都沉浸在性爱里,甚至没留意这点抓痕。从她舔他时起,他就想这么干她。马眼咕噜咕噜压着精,但凡有喷发的迹象,他就死死抵住花芯,捉她微张的小嘴深吻。
许宁两眼一阵阵发黑,用尽仅存的体力哭喊。
“…给…我…”
“…嗯?”
“要…Alex…呜给我…”
李瑞斯猛然加速,扣住她后颈抬向他。
“说出来…宝宝…”他碾她嘴唇,“说要我射到你里面…”
他抽插的力度像是要把她撞散,许宁迷乱至极,只想立刻到达快乐的顶点。
“呜呜…”她神志不清地哀叫,“射给我…射到我里面!!”
“嗯…听到了…”
李瑞斯心满意足地冲刺,在她被反复蹂躏的宫口尽情喷射,“好乖…这就给你…”
给她以后,再继续来第二轮。(五十三)留下 那一晚究竟做了多少次,许宁已经不愿去想了。
想太多会回忆起没羞没臊的场景,到最后,她只记得少喝酒,和少不自量力这两个教训。
纵欲的代价让她结结实实躺了好几天,腰疼,下面疼,一想到几乎错过了邮轮上的所有演出,心也疼。
其中还有她最期待的魔术秀,据说是马戏团主题,压轴节目精彩得不得了…她强烈要求李瑞斯看完回来讲给她听,可他就知道守着她端茶倒水,怎么劝也不肯去,俨然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只是这男友有一点不好,不仅不反省自己造成了多大损失,还大言不惭地说她老这样可不行,要多锻炼、多增强体力,才好尽早适应他。
许宁无语地捂住耳朵,拒绝听他的歪理。
行动不便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邮轮靠岸,尽管走路还有点飘,好在她接下来也没别的安排。照例买了些当地特产和纪念品,两人便顺利转乘航班回了国。
落地时正值一个晴朗的午后,在湿冷的北欧泡了大半个月,许宁都快忘记冬天该是什么感觉了。以至于一回到生活多年的城市,别说明晃晃的阳光,就连干得刮脸的风,都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亲切。
机场中依旧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在低声报平安,或举着手机确认接机位置。
许宁掏出手机看了看,微信界面里,妈妈的留言还停留在她生日那天,往下滑动几下,也没有新的消息。
她盯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上停了停。
“宁宁,”李瑞斯叮嘱道,“看着点路。”
他一手一个行李箱,实在腾不出多余的手管她。
许宁按灭屏幕,听话地快走两步追上去,本想着帮忙分担点负重,可刚伸出手,就被他侧身避开了。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揪住他垂在肩头的围巾,像牵了根绳似的跟在后面,边走边扬起嘴角。
“我们怎么回去呀?”她晃晃围巾扯扯他。
“有人接。”李瑞斯乖乖任她牵着,“车在外边等着呢。”
到了停车场,许宁才发现来接他们的是个生面孔。对方恭敬地接过行李,替他们拉好车门,颔首示意后便退开身位,自觉省去了多余的寒暄。
车子平稳发动,座椅间一时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声音,许宁微微侧过脸,隔着椅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新司机。
李瑞斯抬手降下隔板,顺势将她揽得更近一点。
“临时找的。”他低声解释,“就替这几天。”
许宁点点头,很自然地收回视线,也悄悄和他说小话。
“阿姨今天来了吗?”
他嗯了下,勾起她一缕头发,在指尖绕着玩。
“太好啦,我都想阿姨的手艺了。”许宁高兴地蹭蹭他,“吃了这么久白人饭,总算能吃顿家常菜了…”
车身刚好驶进高架桥底,窗外的光骤然暗了一瞬。
李瑞斯垂着眼没作声,等车内重新亮起来,才松开那缕发丝。
“我现在让她做。”
飞驰的街景逐渐被私家地库取代,司机将行李送上楼,礼貌道别后便极有分寸地离去。
电梯门缓缓闭合,许宁拉起箱子,习惯性朝自己家走,但没走两步,就一动也拽不动了。
她疑惑地回头,李瑞斯正站在原地,将手按在她行李箱上。
见她看过来,他居然还调转方向,连箱带人一起往对门领。
“干嘛呀?”许宁好笑地使劲,拔河一般跟他抢。
李瑞斯却神态自若,“不是说想吃家常菜?都已经做好了,宁宁快进去看看。”
密码锁应声而启,门一打开,许宁就从空气中嗅出一股诱人的酸甜味。
是糖醋排骨!
她顿时将李瑞斯丢在脑后,换上拖鞋直奔餐厅。
桌面上整整齐齐摆了六菜一汤,每盘分量都不大,全是她最爱吃的菜色。
不过家政阿姨并没有出现,她瞥了眼厨房,那里照例收拾得很干净,只是水槽边还搭着块湿巾,估计是刚离开不久。
许宁没怎么在意,洗过手便迫不及待地坐下,盛一碗饭给自己,再盛一碗给李瑞斯,兴冲冲等他过来开饭。
第一口炒饭送进嘴里,锅气混合着蛋香瞬间席卷味蕾,抚慰了舟车劳顿的疲惫。
唔…就是这个味道!
她满足得眯起眼睛,不知不觉多吃了小半碗。
李瑞斯噙着抹笑,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偶尔,才动一动筷子。
方才还冷清的餐厅,也因这细微声响显得鲜活了许多。
吃完饭,两个人谁都没急着动。
回家后要做的,无非是洗澡、整理行李,躺到床上休息…可又不仅是走几步路的事情。
许宁迎上了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会儿。
他现在很好、很松弛,有一种旅行前很少会有的宁静…
对视片刻,李瑞斯先起了身,像他们在挪威时那样,挽起袖口收拾餐桌。
许宁下意识跟着他进厨房,直到在他身后站定,才想起自己没什么能帮忙的。
水流从他指间缓缓滑过,将早就干净的碟子又多冲洗了几秒。
“Alex…”
她轻轻开口,“我买了好多冰箱贴。”
“…嗯。”
“还有那个木头小房子,摆在床头应该挺好看的。”
李瑞斯关掉水龙头,顿了顿,才若无其事地问:
“摆小夜灯旁边吗?”
许宁忍不住笑了,“你房间的床头。”
“快点把活干完,帮我把东西搬过去~”
他眼底的淡然霎时消散,扯过纸巾三两下擦干手。
“来了。”(五十四)房间 这不是许宁第一次来李瑞斯的房间。
听起来好像是句废话,以他们两人的关系,出入对方的卧室简直和吃饭喝水一样常见。比如现在,李瑞斯就在她房间里收拾东西,谁都不会对此感到奇怪。
可独自一人观察他的卧室时,许宁还是产生了一种,这里果然属于另一个人的感觉。
如果说生活空间多少是个人性格的外化,那么第一次来李瑞斯房间的人,很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是一个没有爱好的人。
会有这种看法其实很好理解。他的房间标准得像是样板间,除了几件必要的家具,其余都显得过分干净,跟当初交付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但真要细究的话,这种结论又未免下得太轻易了。
懒人、洁癖、极简主义者…各式各样的标签都可以套用在这间屋子上,每出现一个,她就因把它和李瑞斯摆在一起而笑一下。
嗯,该怎么去形容呢…
在她看来,他只是一个…喜欢把东西收起来的人。
毕竟再怎么空荡的卧室,也总得有个放置杂物的地方,好把那些不值得陈列在外、又没必要扔掉的东西统统收纳进去。
像她自己的抽屉,就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全被她一股脑塞在里面。
Alex大概也是一样。
许宁不再深想,在安静的房间里绕了一圈。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的柜门都齐整地合着,抽屉也关得严严实实,半点看不出究竟装了什么。
她当然没有打开,而是慢慢从那里经过,走到床边站住了。
过不了多久,她的行李就会被搬进来,到时候,总有几处会给她看的。
金属把手忽地轻响了声,房门被推开一角,顺着缝隙漫进暖色的光。李瑞斯正抱着两个纸箱站在门外,目光寻到她后,当即漾出个明朗的笑容。
“怎么没去床上坐着?”
许宁眨眨眼睛,半真半假地逗他:“等你呢。”
李瑞斯显然受用极了,眼神一烫就想凑过去吻她。奈何箱子在怀里沉甸甸地挡着,他只好跨前几步,轻轻拱了拱她的肩膀。
许宁被他撞得直晃,连忙笑着扶住迭得老高的纸箱,却发现每个都装得满满的,比她预计的要多得多。
再一细瞧,里面不仅有马克杯和日用品,下层更垒着大半箱书。几本她翻过的也就算了,连书架上没拆封的都被他码了进去。
她无奈地嘟囔,“你快把我整个家都搬空了。”
又不是不回去了,搞这么兴师动众干嘛。
“这才哪到哪。”李瑞斯弯腰把纸箱放妥,“还有衣服鞋子…浴室里的也没收拾。”
至于两家不过隔着一道门的事实,已经被他选择性遗忘了。
虽然很不想打击他的兴致,许宁还是觉得有必要给自己留点家当。
“行啦,先拿这些。”她打了个哈欠,“缺什么明天再陪我买新的。”
反正以后要用的东西不少,早晚该出门采购采购。
李瑞斯似乎对这个替代方案十分满意,利落地应了句好,便归置起手头的行李。
书籍被抱去书房,然后是杯子、充电器,待大部分物件陆续有了去处,箱子里仍剩下很多零碎。
许宁坐在旁边看了会儿,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李瑞斯却扫了眼柜门,像在思索着什么。
“给我一个抽屉就好…”她竖起食指小小地比了下。
李瑞斯唇角微扬,直接走到床头的矮柜前,将抽屉从上到下一层层拉开。
最上层还算有点东西,勉勉强强够铺个底,可越往下,越露出大片光洁的木板。
里面和外面一样,空空荡荡的。
“都给你。”他说。
许宁一时没有接话。
李瑞斯沉默了两秒,伸手就要将他的东西全部拿走。
“不用。”许宁抬手拦住他,“一起放着吧。”
她握住他的指尖,很轻地捏了捏。
“我看看…先把发圈递给我,再拿我的笔记本。”
短暂的回握后,李瑞斯配合地翻起纸箱,依次递过她点到的物品。柜子上层留给平日常用的小件,下层则放着图册和记事的本子,几层抽屉渐渐变得丰富,看起来没那么空了。
整理到他的部分时,许宁随手一拢,不料从角落带出一只半瘪的纸盒。
红色的万宝路。
她刚看清盒上的字,李瑞斯就抢了过去,紧扣在他手心里。
眼神也落到她脸上,打量着她的表情。
“…原来在这儿啊。”许宁语气淡淡,“别藏了,我又不是不知道。”
“没藏。”他果断把它扔进垃圾桶。
“本来就要扔的。”
许宁恍然想到,自生日那晚以后,确实没在他身上再闻过烟味。
不等她开口,他自己倒先把烟戒了。
“那打火机呢?”她故意使坏,“也顺便扔掉?”
李瑞斯愣了下,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哪个,立刻紧张兮兮地摇头。
“那可不行。”他赶紧替打火机撇清关系,“宁宁都送我了,不能说扔就扔。”
说完生怕她付诸实践,李瑞斯转身回行李箱翻出个布袋,一路捧到另一侧床头柜。
他在枕头底摸索两下,取出个很小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顶层的抽屉。
“你看,我平时都放在这儿的…”
他解开布袋,将完好无损的打火机重新盖上小被,仔细放回原位。
要不是今年特意带它去点生日蜡烛,它大概连这趟门都不会出。
许宁听得失笑,还是好奇地走近了些。
上了锁的抽屉里,打火机旁整整齐齐地摆着她这些年送他的礼物。
有些她看一眼就认得,有些则要多看几眼,才能想起是哪年送的。
许宁一件件看过去,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也替打火机掖了掖被角。
“照你这个收法,这里迟早要放不下了。”
“不会。”李瑞斯从背后抱住她,“我有的是地方。”
“哼…现在可不一定。”
许宁拍拍他的手臂,“接着收拾,少趁机偷懒。”
他拖长声音哦了一声,恋恋不舍地继续忙活。
一下午的时光便在忙碌和拌嘴里热闹度过,等仅剩的箱子也被清空,许宁直起身,环视了圈焕然一新的房间。
只差把最后一件纪念品摆好,今天的工作就算彻底结束了。
她将小房子放到他那侧的床头,左右调整几次,才满意地收手。
“大功告成。”
李瑞斯早已等在她身旁,闻言立即张开手,一把带人栽进床铺。
两个人抱着滚了半圈,撞到额头时又忍不住笑出声。
“你有没有发现家里还缺一样东西?”许宁枕着他的手臂,眸光亮亮地问他。
“缺什么?”
“一束花。”她偏头望向窗边,认真琢磨起来,“买束什么好呢…”
李瑞斯啄吻她的嘴角,“明天再陪你慢慢选。”
今天嘛,先让他好好亲个够。(五十五)未接来电 花换了一束又一束,日子终于像步入了正轨。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没法拿时差当幌子,两人的作息也被迫规律起来:规律地起床、规律地吃饭...以及毫无规律地纠缠到一起。
他们换床单的次数甚至比换花还勤,无论白天黑夜,好好的一张床单铺上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搞得不成样子。估计连洗衣机都要怀疑,这还是家用电器该承担的工作量吗。
许宁原本信誓旦旦地认为,问题肯定出在李瑞斯身上,毕竟总是他先动手动脚,也是他口口声声说要让她多适应。可事实逐渐证明,自己似乎错怪他了一部分。
经历了过分频繁的“锻炼”,她的身体仿佛记住了一套错误的连锁反应。哪怕有时他只是单纯地想亲亲脸,或者玩闹地摸摸后背,都能被它擅自理解成某种活动的开始。
她坚决不承认自己被他养出了惯性,好像满脑子都在想这些似的,但事情的走向往往在她呼吸乱掉的那刻就没了悬念。
同居生活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许宁至今没能完整看完一部电影。
她有尝试过补救的,从窝在他怀里到肩并肩坐着,从恐怖片改为不需要壮胆的文艺片,哪个都收效甚微。
观影计划无一不以黏黏糊糊的方式收场,很快就又过了好些天。等视频平台的首页都换上了红彤彤的贺岁主题,许宁这才惊觉居然已经快过年了。
往年她妈妈就算再忙,也会抽时间回家过节,今年的归期却迟迟没定。
难道过年也不回来了?
许宁压下询问的念头,反正妈妈定下行程自然会告诉她,还是先想办法解决电影的问题吧。
这次她充分吸取教训,特意在沙发中间隔了一个抱枕,叮嘱他既不准乱摸自己,也不准转头对视,只准专心看屏幕。
规则一直维持到两个人同时拿爆米花。仅仅是碰到手而已,她又…
抱枕急匆匆掉到了地上。背景音不知何时被急促的喘息覆盖,间或混进几声突兀的手机铃。
“电、电话...”
许宁竭力挤出句话来,微弱的理智转瞬便淹没在水声里,谁也没法分出心思去管它。
许久之后,她才想起方才貌似忽视了什么,伸手在抱枕和沙发缝摸了半天。
李瑞斯俯身从地毯边捡起她的手机,看了眼锁屏就径直递到她面前。
上面有一通未接来电,外加两条消息提醒。
【妈妈:我回来了。】
【妈妈:现在在家吗?】
时间显示在二十分钟前。
许宁倏地坐直身体,吓得一把抓住李瑞斯手腕。
“我妈妈回来了...!”
李瑞斯神色倒是如常,还在她腰上扶了一下。
“到哪了?”
“不知道...”
她呆呆地愣了几秒,意识到自己现在根本没法见人,回了个“在”就慌慌张张地去冲澡找衣服穿。
临出门前,她仍不放心地扯了扯衣角,要李瑞斯帮她检查有没有哪里不对。
他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个遍,目光落到她颈侧停了瞬。
那里是他刚刚留下的吻痕。
李瑞斯什么也没说,只抬手替她把扣子系高一节。
“好了。”
许宁松了口气,“那我先回去看看哦。”
“嗯。”
她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才跨出两步,就看见母亲正站在对面门前,一只手扶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正准备划手机。
“妈妈...”
许母闻声抬头,瞥了眼她冒出来的方向。
“宁宁。”
许宁连忙去接她手里的行李,“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昨晚才确定能回来。”她将手机收进大衣口袋,“刚到就给你打了电话。”
“...我刚才没听见...”
许宁避开她的视线,低着头按开指纹锁,又侧身让她先进。
“外面冷不冷?先换鞋吧。”
她弯腰取出拖鞋,又接过母亲脱下的大衣挂好,做完这些像仍觉得不够,转身便往厨房走。
“喝红茶吗?还有你上次拿来的大吉岭...”
“不用忙了。”许母从身后叫住她,“过来坐。”
许宁脚步一顿,轻声答了句好,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了下来。
客厅里于是陷入一阵微妙的安静,两个人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等了片刻,又几乎在同一时间出声:
“你——”
许宁怔了下,抿唇让妈妈先说。
“生日玩得开心吗?”许母顺势问。
“开心。”提起旅途,她语气不知不觉变得轻快,“我和Alex去了好多地方,吃了好多好吃的,还拍了好多照片...”
许母温和地看了她会儿,直到听她说完游轮上的见闻,才点了点头。
“开心就好。”
她拿过搁在一旁的包,从里面取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
“生日礼物。之前没来得及当面给你。”
许宁有些意外地抬眼,随即伸手稳稳接过。
“谢谢妈妈。”
她将盒子放在膝上,蜷起指尖搭着盒沿,并没急着打开。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春节。
“今年跟我回老家过年吧,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年后再去看看你爸。”
“...好的。”
“嗯,我一会让助理买票。”
见女儿平静应下,许母挺直的背放松了些,缓缓朝她张开手臂。
像她每次回来时那样,等待一个从未省略的拥抱。
许宁倾身过去,轻轻靠进母亲怀里。
神奇的是,无论她们相隔多远,血缘好像总能用一个如此简单的动作,将时间的缝隙悄然抹平。
她无声地闭上眼睛,将脸颊贴近了几分。
等到重新坐好,许宁任由母亲别好她的碎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行李箱上。
“今晚留下来吗?”
许母也看了眼表,“不了,明早要见国内这边的人,我住市区更方便点。”
“好...我知道了。”
窗外天色渐暗,两人断断续续聊到司机发来短信,许母才拎起包,被女儿一路陪到玄关。
“对了,”她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像是不经意地提醒,“记得做好措施。”
许宁猝不及防地僵住,好半天才红着脸回道:“他有在吃..药...”
“那就行。”
她推开屋门,恰好和外面等候的李瑞斯打了个照面。
李瑞斯原本倚在她们家门边,听见响动立刻站直身子。
“许姨。”
许母应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过几天见。”
说完没让人送,挥了挥手便乘电梯下楼了。
晚上,许宁躺进被子,把下午的话一五一十地学给他。从生日礼物讲到回老家的安排,中间偶尔岔开两句,也都绕不过妈妈。
“妈妈看起来瘦了点,刚回来还要接着忙工作...不过过年应该就能好好休息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去。”
想到妈妈临走前的那个拥抱,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柔软的微笑。
李瑞斯一言不发地听着,环在她腰背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
许宁微微仰起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他。
“怎么啦?”
她从被窝里抬起手,沿他眼尾很慢很慢地抚到耳垂,“是不是等我等太久了?”
“困了。”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侧,将人往自己那带。
许宁很快会意,凑过去亲了亲他。
“晚安,Alex。”
李瑞斯这才肯合眼,低头埋进她颈间。
沉沉的重量压过来,连同呼吸一并缠绕不开。
这么黏人,回去了可怎么办...
她迷糊地想着,也跟随倦意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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