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难免】(52-70)作者:Geld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8-05 17:19 已读19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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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坠落(回忆)

高三时候,程云的学业压力陡增,为了逃离片刻无边无际的题海,程树成为了她唯一的发泄渠道。
在她需要时,程树可以任她予取予求,而当她失了兴致,还能随时抽身离去。程云看出了程树对她的那点可笑的愧疚,也不觉得自己亏欠了他。
她的若即若离让程树患得患失,却又无能为力。当程云抱他亲他,程树无不一一顺从,甚至为此心旌摇动,理智与道德摇摇欲坠。
但唯有一样,他死守底线。
他不敢,也不能,将身为哥哥的性器放入妹妹的身体。
可程云总能找到新的办法来折磨他。
又一次模拟考结束,两人在房间里复盘完试卷后就见程云神色倦态地躺倒在了床上,她侧过来看向坐在书桌旁的少年,接着伸手稍稍用力扯过他躺在自己身侧,就这样将脸埋进他有着很好闻的气息的怀里。
程树看似毫无防备,却能精准避免压到她,突然,他抬起的手臂停在了半空中,“嗯哼…”,衣服底下多了双不属于自己的手,“别动”,他胸膛微微起伏,嘴里说着自己也觉得虚伪的拒绝。
值得庆幸的是程云对他口头的推拒熟视无睹,一手往上揪住他的奶头揉搓,一手向下就要探进他的腰腹里。
“别”,程树终于有所动作,顾下不顾上,一把握住即将触碰到他性器的手腕抽出来。
程云不满地在他小腹处捏了一把,“既然你不要我帮你,那你帮帮我总可以吧?”
他今天已经拒绝了她太多次,程树对自己说,而且她也很久没有亲近自己了。喉头不住地上下滚动,他知道怎么“帮”,在她上一次冷落之前,程云已经教过他了。
松开她的手腕,程树的手贴着两人身体的缝隙伸进她的内裤里,颤抖着触碰到了那柔软的不可思议的阴唇。
起初是指尖的轻点,接着开始变换起节奏,修长的手指在两人的下体间抽动,像是在演奏高雅的钢琴乐曲,在她的身体里连成一串美妙的音符。
似乎觉得她底下流出的水太多了,程树想要将水液抹开,没想到越抹越多,他慌乱地干脆整个手掌都贴上小穴,在两片又滑又湿的嫩肉间四处摸索着,总算堵住了绵延出水的洞口。
三浅一深,好学生程树在取悦妹妹这方面的悟性也很高,很快就找到了让她喜欢的节奏,随着胸前的布料被她的双手越揪越紧,他逐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知多久,穴肉一阵急促的紧缩,他埋进她体内的部分寸步难行,高潮后顺着修长手指流出来的体液甚至打湿了他的手心。
阴茎已经硬到不行,趁程云陷在高潮的余韵里,程树狼狈地捂着下体起身跑到厕所,躲在里面一边大力撸动性器,一边又忍不住举起刚刚送她上高潮的手指细细地看,在刺目的日光灯照耀下,他的手泛着暧昧的水光。
程树的眼神逐渐痴迷,怪迷心窍地,他将手伸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似犹觉得不够,他警觉地四下张望被上了锁的空间,迟疑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残留在手上的体液。下一秒,他的脸色爆红,肿胀到疼痛的阴茎也在这时突然地爆发出来。

(五十三)抚慰(回忆)

有些界限设立起来就是注定会被打破的。
程树一开始想着只用手指没关系的,然后是他的嘴,到后来某次成功被程云扒下他的内裤之后,两人的亲密程度又更近了一步。
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漫长暑假,程云在家附近的奶茶店打工,程树也跟着去了。
白天他们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夜里被工作耗尽的体力又重新恢复。
空调外机嗡嗡作响,为逼仄的房间送来充足的冷气。等到父母沉沉睡去,程云偷偷钻到睡在下铺的程树的怀里就立刻被搂住,仿佛已经在黑暗中等待了许久,两具年轻的身体充满活力的探索着彼此,眼睛派不上用场,就用手与唇一寸寸地感知对方的一切,每一次的颤抖,每一声的呜咽,都让人为之悸动沉迷。
他们像是两块黄油,恨不得每一寸的赤裸肌肤都因为彼此的热情融化,彻底缠绵在一起。
但夜里始终有所顾忌,于是他们请求领班将他们的班调在了一起,等到休息时,白天的家里便终于只有兄妹俩人了。
房间里,程树靠坐在床头,撑在两侧的双手将掌心里的床单拉扯得都变了形。赤裸的胸膛起伏剧烈,少年白皙的肌肤沾染了一片片红痕,宛若踏雪红梅般清冽。
他的身上跨坐着程云,她的视线隔着裤子紧盯着双腿间的那一团鼓起,眼见着是它越来越大,热意隔着布料传到了她贴靠得极近的穴口,小穴熏熏然得流出了淅沥水液,洇湿她的内裤。
程云摆臀蹭了蹭,随即抬头望了一眼程树,伸手解开拉链释放出他憋得许久的阴茎。
程树却突然伸手盖住了程云乍得睁圆的双眼,“别,别看”,他狼狈地说。她的眼神太赤裸,让他清楚意识到他们兄妹正在越轨地用性器彼此慰藉。
程云体贴地闭上双眼,眼睫蹭过他的手心,让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程树舔舔唇,明明家里只有他们两人,他却怕被第三个人听见似的,用气音在她的耳边小声开口,“我在外面蹭蹭就好…会让你舒服的…像前几次那样”。
说着他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双臂大力地钳住她的身体,嘴巴喘着粗气。龟头一突一突地在穴口抖动,从后又往前,戳弄得她的阴蒂逐渐肿胀凸起。
“哥…”,程云按耐不住,他的阴茎一下一下戳弄在穴口周围又不进去,她都等得不太耐烦了。
“别说话,求你了…”,听到程树这压抑颤动的声音,程云有些惊讶地摸了摸他的脸,却摸到了一手的水痕,不是因为汗液。她轻揉着他后脑勺,小小声地开口,“别哭呀”。
阴茎摩擦穴口时发出的特有的黏腻水声伴随着程树时不时地抽噎,他把脸死死埋在程云的怀里不愿抬起,臀部的动作倒是不停歇。
慢慢来慢慢来,他是这么想的,可一个不察臀部又忍不住加快摆动速度,等回过神来时,因为过于用力地碾压阴唇,龟头部分已经完全滑进了程云的阴道里被她的穴肉吸附地寸步难行。
程树吓得赶忙抽出来,“啵—”地一声,阴茎挤进她的大阴唇间放着,后怕地问她,“刚刚…难受么?”
“嗯~”,回答他的是程云鼻腔里溢出的声音,“再来一次”
程树有点后悔开口询问她了,他不敢盯着她红润的唇,还有唇峰上密密麻麻的晶莹汗珠,视线简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盯着床旁边的木地板纹路。
阳光透过窗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斜长的浅金色投影,随着时间的流逝,影子被越拉越长,直到隐没到墙与衣柜间的缝隙里。
程树不停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怕自己忍不住会不管不顾地就又将阴茎插入妹妹的阴道里,但性器摩擦带来的灭顶快感又常常让他失神。
一边沉迷享受一边痛苦煎熬,他感觉到身上的程云突然一阵抖动,接着一股体液兜头浇下,她再一次在哥哥的性器摩擦下迎来了高潮。

(五十四)寒假(回忆)

快活厮磨的日子直到高考出分的那天结束。
填报志愿时,程树在父母的强烈要求下选择了省内的x大,而程云则凭借超常发挥的分数毫不犹豫地报考了北方的大学。父母虽对她的远走高飞颇有微词,但也知道这个女儿主意太大,嘴上念叨几句就不再管她。
自那之后,程树明显感觉到,程云对他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冷淡了下来。他努力找机会想和她搭话,都被她以“我很累”“他们还在家”等等理由搪塞过去,最后还特地加上一句“哥哥”。
她几乎不会开口叫他哥哥,程树忽地意识到了她的拒绝,当她想要结束与他见不得光的纠缠暧昧时,只一声“哥哥”就足以让他裹足不前。而他也没有想到她厌弃的这一天来得如此迅速。
多年以后的程树回想起这时候挣扎煎熬的自己,也是觉得很幼稚可笑。就算程云愿意给他机会,他又能和她说什么呢?说他还想继续和她维持这段关系?要求她上大学以后和他异地“恋”?还是他会说服父母?
送程云去火车站那天,当着父母的面,程树想来想去才发现,他们之间只有那句“一路顺风,好好照顾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口。
望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的背影,他在那一瞬间恨起了自己的软弱与无能。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分离。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程树中午刚到家晚上又跑去火车站等程云。
看到她出了站口他忍不住想凑上前去,迈出的脚步却又收回,躲在人群里偷偷观察她。她变了很多,程树很快就发现了,没有了在家里时的时刻外露的尖锐和别扭,她整个人看起来自信又舒朗。
程树突地迈开步子走向她,程云也在此时注意到了他。
“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
一双儿女同时回家,母亲晚上准备了一桌好菜,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吃饭时大家都配合地聊着轻松的话题。
“程云在学校里面有没有男孩子追呀?”,母亲打趣问她。
程树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顿,等听到程云否认的回答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很细微的动作,但坐在身旁的程云捕捉到了。
等程云晚上洗完澡回房,正好撞上了背对着她脱衣服的程树。他应该努力健身了很久,背部肌肉虬结,线条流畅顺滑,骤然窄下去的腰线往里缀着一对深邃的腰窝,中间凹陷的脊椎隐没在裤腰里。
“啧,大冬天在房间里面脱衣服,不冷么?”,程云默默欣赏完,顺手关上门走进了房里。
程树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听到这调侃的话转身的动作停顿半晌,半侧身的姿势让紧窄的腰身愈发明显。他随手抓过床上的衣服,故作冷淡地说,“下次进来前记得敲门”,也不看她一眼就往门外走去。
他故意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等洗完澡出来时父母的房门都已经关上熄灯了,可是一回到房里却发现程云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你洗了好久”,程云看他进来就收了手机,“被套还没套上呢”。
两人站在狭小的空间里,手里各自抓着床单的四个角疯狂抖动,棉被翻滚间,视线不期然对上。
程云手腕突然用力扯过被子,毫无防备地,程树顺着力道贴近了她。
距离极近的两人怀里抱着冬被的某个部分,谁也不肯先移开对视的目光,仿佛那样就变成了心虚的那一个。
“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程树耐不住先开了口。
“是啊”,程云坦率承认,又问他,“你在饭桌上为什么那么奇怪?”
“我没有”,他嘴硬道。
“你很介意我有没有男朋友么?”
“没有”,程树握紧了手心里的柔软被子,既不愿向前迈一步也不肯后退,就保持着与隔着她一床被子的距离。
“骗人。”,程云戳穿了他。
“反正…就算你有了,也不会告诉我”。这半年里他给她发过很多微信,只有为数不多的嗯好之类的敷衍回复。
作为兄长的一部分他该欣慰的,不要在乱伦的泥潭里越陷越深,对两人都好。
但只要想到围绕在她身边的男孩子,他就嫉妒不已。
“我确实没有”,她忙着学业和兼职,关系最好的就是舍友,连系里面的男生都认不全。
“那也和我没关系”。
“嗯,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和我关系挺大的”
程树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虽然他很想让她也尝尝嫉妒的滋味,最后还是闷着气吐出来两个字,“没有”。
“是么”,程云的声音陡然靠近,“那真是,太好了”。
突如其来的吻,让程树愣在当场,半张的嘴极大地方便了程云的入侵。她的舌尖探入,熟悉的体温,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推开她,控诉她的反复无常,任意玩弄,而是手摸到墙壁开关,熄灭了房间里的灯。
黑暗里,一切的感官体验都被放大。程云的舌头很软很湿,灵活得在他的口中穿梭游走,他不自觉地追随,吸着她的舌尖,将她舔了个遍,口水也不分彼此,互相吞咽着似乎渴到了极致。
不要,越陷越深。
程树最后一次警告自己。
而他伸出手,却是将夹在两人中间的碍事东西抽出,一起躺倒在了刚刚迭好的被子里。

(五十五)厮磨(回忆)

程云又重新玩起了暑假里最爱的游戏,她把程树推坐在床头,坐在他朝外打开的修长双腿上。就算在光线不甚明朗的环境里也能感受到他下体肿胀突起的一大团,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挺直腰背跪坐起身,程云低头继续吻住了他的唇,手心贴上他的后脖颈,虎口张开时拇指指腹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处轻轻刮蹭,另一只手插入他后脑勺的发里,稍微用了点力气让他微仰起头。接吻的间隙里,渡入他的口中的津液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溢出。
仰面被程云掌控着亲吻的感觉让程树有点儿喘不过气,他忍不住一声闷哼,双手不受控制地掐住了她的腰逐渐收紧。
程云有点儿吃痛,收回了舌头贴着他湿漉漉的唇微微喘着气抱怨,“你掐得我好痛”。
程树顿时松了手上的力道无措地在她的腰来回揉搓,“我…没控制好”。
“那你先别动了”,程云扯开腰间的双手,俯下身子就要脱他的裤子。
程树顺从地没有阻止她忙碌的双手,只是拽紧了被她解开拉链后不住往下滑的裤腰。背靠着墙壁,他逃脱不得,拒绝又无能,只能仰着头眼睛不眨地盯着天花板,任凭程云赤裸的目光逡巡打量,浑身紧绷着等待她接下来的动作,只有喉结滚动得厉害。
半阖的眼里还有些迷茫,明明不久前还如此生疏僵硬的气氛,怎么会因为一个吻就发生巨变?
程云觉得黑暗中蛰伏的阴影比记忆里的更为庞大,等抓在手里时才发现确实不假。她伸手摸到桌上的手机,点亮屏幕,仔细观察着竖立在眼前的阴茎。
颜色是略微深的肉粉,直挺挺的一根,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此时还算乖顺地躺在她的手心里,但在她的注视下茎身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逐渐充血膨胀,缠绕其上的青筋也热情地凸起。
干净,漂亮,充满生机活力,无论从何种角度评价都堪称完美。
程云满意地曲起食指,轻轻一弹,龟头随之开始摇头晃脑,笨重的茎身也跟着晃动。
“呃哼…”,程树一阵剧烈地颤栗,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闷哼着居然就这么射了出来。
……
程云睁大了双眼,忍不住抬头诧异地看了一眼程树。
程树的脸瞬间就憋得通红,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却又因为她的下一个动作蓦然失语。
陌生又熟悉的气味混杂在清甜的沐浴乳香味里,程云忍不住凑上前,鼻翼轻轻抽动。
她…她在闻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程树像是烧开的水壶般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热气,就差“哔哔—!”鸣笛来拉响安全警报。
眼看着程云的脸离自己狰狞通红的性器越靠越近,他的脑袋都要炸开,忍无可忍般伸手抓着她的手臂一把扯上来,滚烫的呼吸随着亲吻急风骤雨般地落在她的脸上。
程云顺势脱下内裤,将小穴毫无遮掩地紧贴上了程树硬得可怕的性器,阴唇像两片花瓣似地张开包含吸吮着粗壮茎身,她的臀部上下摆动,两人性器推挤厮磨。
此刻谁都没有开口,他们都眼睛不错地盯着身下结合的部位,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却因为一段时间的分离而显得格外激动。
被压在程树腹部的肉柱被覆上来的阴户挡住了视线,随即又缓缓离开,留下了闪着湿滑水光的蜿蜒痕迹。
一时间,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水液被搅动时粘稠的声响 。
似乎仍缺了点什么,程云掀起上衣把乳尖塞到程树的嘴里,等他狠狠地咬着乳头开始吸吮,这才慢慢呼出胸中憋闷已久的一口长气。
“啧,你咬轻一点,有点疼了啊”,程云不满地扯着程树的耳朵提醒,教哥哥如何用最舒服的力道舔舐自己的乳。
若是程树沉迷于啃咬妹妹的乳房而听不进去任何声音,程云便会停下下身的动作抬高臀部,放任肉棒孤零零地挺立在空气里,任凭他如何焦急地往上耸臀挺腰也碰不到她的分毫。
于是程树只能稍稍松开些贪婪地吃了满嘴的乳肉,含混着声音向她乞求,“别,别这样…”,讨好地伸出舌尖舔了又舔被他大力吸吮后变得红肿不堪的乳头。
等到程云满意了,她才会施恩般地再次坐在他硬到发痛的阴茎上,继续磨人地蹭。

(五十六)欲火(回忆)

程云蹭着他的性器,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的湿润,甚至因为水流的太多臀肉中间夹着的阴茎会时不时滑出来。
她略微抬高臀部,手往下勉强握住挺翘起来的茎身,摸索着对准自己的穴口,身下人的断断续续戳弄让她乱了呼吸,本就紧窄的穴口更是难以容纳肿胀的龟头。
“你别动”,程云眼风扫了一下程树,陌生又紧张的情绪让她憋了满头的汗,他的性器还不乖乖配合地在她的手里越变越大,心里升起一股闷气。
程树此时也很不好受,她手里没轻没重的动作让他感到有些疼,但很快又涌起一股更强烈的冲动,忍不住地挺腰将硬物更深地塞进她手里顶弄。
“呼…你…有套吗?”,程云好不容易将龟头对准了穴口,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他瞬间清醒,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连昂扬的性器似乎都被问倒而直挺挺地愣在半空中。
…那看来是没有了。程云觉得有些可惜,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冲动地想要直接坐下去,不过她很快就恢复理智,随之隐隐生出一点过分沉迷其中的后怕。
不过看到身下的程树懊悔不已的模样,她心里的不甘心反而褪去了些,不舍地再次蹭了蹭双腿间仍然精神抖擞的阴茎,居高临下地用充满遗憾的语气开口,“下次可要记得提前做好准备呀”,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程树狠狠地眨了下眼才彻底反应过来,迅速地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将人压在了身下。
“别走”,他说。
程云不怕程树会强迫她做什么,抬起手臂揽住了他的脖颈,好整以暇地提醒他,“可是没有套呀”。
程树身体力行地向她证明,除了插入式以外,他还有各种办法能让她快乐。
他抬眉朝她望了一眼,深色的瞳孔里蕴含着的浓郁欲望看得程云心里不由一跳,身体立刻又有了反应,被蛊惑般地抬腿夹紧着他的腰,在他的腹肌糊了一片下体尚未干涸的水液。
程树因她的动作弯了弯嘴角,头埋进被窝里,扯掉她身上最后一点布料,开始用舌头探访她的身体。
锁骨在唇间细密地啃,吞吃乳头时硬挺的鼻梁会深深陷进周围的乳肉里,身体的每一处嫩肉都被叼进了嘴里反复揉弄舔舐。接着拨开水草丰茂的湿地,一口含住生长其中的阴蒂,吮吸,嘬弄,磨牙,直到程云哀叫着让他松口,又往下来到她的小穴,他捧着程云的臀肉坐起身紧紧盯着,小穴口一张一合的像是金鱼嘴,还会往外吐水,看起来可爱极了。
程云被他专注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手抓紧他的手腕徒劳地想要将他推远一些,连自己主动坐他身上拿穴口蹭他肉棒时都没有那么紧张,毕竟谁像他一样会把别人的下体捧在眼前恨不得拿个放大镜一样地仔细端详呢?
如果,如果他说出任何不好听的话,她一定立马就把他踹下床。
然而程树此刻无暇注意到她纠结的内心,他的视线锁住她的阴道口不曾离开,脸越靠越近,终于,在她慌乱的视线里,轻轻地在她的穴口落下了一个吻,像是一片雪花飘到了屋顶,轻盈到无人感知,却又是如此真实。
程云的大腿不由地夹紧了他的头,“舔我”,她说。
短短两字伴随着难以抑制的喘,她不明白,明明是最污秽不堪的兄妹乱伦情事,他怎么可以摆出那种虔诚的表情?
程树毫不含糊地执行她的指令,从薄薄的两瓣阴唇开始,每一道纹路每一片褶皱,都被他用舌面细细感知。口渴了也没关系,他自会去找寻那源源不断冒出甘甜汁水的泉眼,然后伸出舌尖堵住了洞口,开始狼狈地吞咽着从她身体里流出的水液,却无助地发现这水流熄灭不了他灵魂深处的焦渴,爱欲之火越烧越旺。
欲将人溺毙的快感兜头淋下,程云把手臂塞进嘴里死死压抑着不能出口的呻吟,一时间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吞咽声和喘息声,以至于后面程树如何抱紧她的双腿让性器抽插到腿间嫩肉泛红,如何夹着她的臀肉拍打冲撞射出,她都无力去在意了。
“他们怎么睡了这么久还不起床呀?”,第二天早上程母念叨着想要开门叫人起床,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可能昨天都累了吧”,程父经过时随口应了一句。

(五十七)新年(回忆)

说好的买避孕套两人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今年的新年来的特别早,程云程树这两天都在家里忙着打扫卫生,置办年货。
附近的大型超市里人山人海,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吵嚷声响,入目只看得到一片刺眼的红色。
程父先去开车了,程母走在前方,手往后抓着购物车头,艰难地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程云和程树推着购物车跟在身后。
“小心!”,程树突然伸手揽过了程云的腰,惊险地避开了即将撞上程云的小男孩。
本就手臂贴着手臂的距离被再次拉进,程云撇过脸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手,又看了看站在前方的母亲,如果她此刻回头,就能发现兄妹俩过于亲密的举动。
她突然就很好奇母亲会有的反应,于是在程树缩回手时,她突然伸手握住了他。
程树想推开的动作在看到程云勾起的嘴角时顿了顿,他自然也注意到了程云的视线,犹豫了片刻反而更加握紧了她的手。
大庭广众之下,兄妹两人十指紧扣,不该暴露人前的亲密让程树肾上腺素飙升,嘈杂的环境也比不过他此刻的心跳如鼓。
“儿子,买点你爱吃的豆角明天我们做个焖面吃吧?”,程母突然举着一包豆角回头问程树。
程树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好、好的”,他强装镇定地对上了母亲的视线,藏在暗处的手仍不愿意放开程云,力气大到让程云忍不住蹙眉。
嘈杂的环境让程母让无暇顾及他脸上闪过的不自然,她的视线也被购物车里堆成山的商品阻隔,下一秒她却突然看着他们皱起了眉头,两人心下均是一惊。
“程云,把你右手边的酱料拿一罐下来。”
“哦”,程云慢吞吞地应答,语气里说不清是放松还是失望。
临近收银台,程树的目光突然定住,程云跟着望去,花花绿绿的包装上,“超薄、超亲密”,“凸点”,“刺激”等词冲入眼帘。
她的小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掌心,侧过脸对上了他转回的视线,眼里带着隐晦的挑衅意味,仿佛在说,“你敢在她的面前买避孕套么?”
那自然是不敢的,两人的手此时不得不分开,程树不经意间将手心的汗在裤腿上蹭了蹭,弯腰把东西从购物车里搬出来,感觉到了程云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脊背上。
晚饭过后,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程树和程云之间隔了长长的沙发,以及沙发中间坐着的父母。
程云自从被父母留下来坐在沙发上开始就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线让程树敏感地捕捉到她回信息时微弯的眉眼,很难让人不在意。
“儿子,你眼睛不看电视老是转过头来干什么?”,程树频繁转头的东西还是吸引了母亲的注意力。
程云听到这话也停下了打字的动作,抬头看他。
“没什么”,他莫名心里涌起一股被程云抓个正着的羞窘,“我,就是觉得妈今天戴的耳环,嗯,还挺好看的。”
“哟,你这孩子,不好好看电视看我耳朵干啥”,程母嗔怪。
程树掩饰般地抓起了手机假装回复消息。其实他的手机从晚饭开始就不停地有人给他发新年祝福,但直到刚刚,他才收到了最想要的人发来的消息,“?”。
他也开始专心地玩手机,“你不理我[猫猫哭泣]”,信息刚发出去他就开始后悔,这会不会听起来太像指责了?想要撤回的手在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又停住。
“没有”,对方又补充了一句,“在和我舍友聊天”。
“我也想要和你聊天[乖巧等待]”,这话一发出去,他的脸也爬上一股热意。除了刚回家的那晚,他们都没能好好说话,虽然那天晚上两人的嘴也没怎么在说话上面。
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了,程树强忍着转头看她的欲望。明明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亲近距离,为什么信号的传输会如此之久?
等待的间隙程树逐条点开收到的新年祝福,机械性地打出“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的回复。
直到置顶聊天多了一个红点,他迫不及待地点开,她说,“那我等会儿回房间再和你聊”。
“!”,弯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程树怕被父母察觉到异常,抬起了头紧盯着电视屏幕,试图用无聊的节目稀释一些他的喜悦。只是演员们夸张的热泪盈眶的表演搭配着他脸上荡漾的欢乐情绪看起来着实有些怪异。
父母撑不到电视里的倒计时就起身回房了,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双儿女也紧随在其后。
电视里刻意营造的团圆欢乐氛围还在矜矜业业上演,但客厅的沙发上已经空无一人。
房间里,程树将程云禁锢在他与墙壁之间,她抬头时,他看准机会低头迎上前,两人的唇相贴,软滑的舌探入彼此的口腔,掠夺她周遭的空气,汲取他攀升的体温。
一吻毕,程树的唇贴在程云的嘴角,他仿佛能听到耳蜗处传来的体内血液沸腾的声音,努力平复着喘息开口,“晚饭前…我骑车去了一趟远处的便利店…”

(五十八)疼痛(回忆)

被程树压在门板上时,程云才惊觉如今两人的体型差。
发育期的营养不良使她的个子不高,每次和程树面对面说话时都不得不费劲地仰头。
但高中生时期的程树有着少年独有的单薄身型,穿上宽大的校服哪里显得都空荡荡的。
即使她亲眼看过摸过他衣服掩盖下的匀称肌肉,也不会让她产生多少压迫感。
不像现在。
没有开灯的房间,她被彻底地笼罩在程树的阴影里,鼻尖闻到他的气息,皮肤也沾染他的体温。
冬夜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来,为他的身体轮廓勾勒出幽蓝色的剪影。
程云抬头,看不清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视线紧盯在自己的脸上。
昏暗的视野让她感到有些不安,仿佛自己变成了某种弱小的动物,正在被饥饿的野兽打量。
贴得极近的大型动物呼吸间散发出来惊人的热量,“扑通—扑通—”,他的胸腔传来如惊雷般急促又响亮的心跳声,震得程云贴在他胸口的手心隐隐发麻,忍不住微微蜷缩起手指。
迟来的热意攀上了她的脸颊,她回过神来想要把手收回,却在下一瞬间就被回握住,力气之大让她忍不住皱眉。
程云的退却给了程树进攻的信号。
他们之间的每一次越界举动,于她,是兴致来时漫不经心的玩笑,是在父母眼皮底下危险又刺激的挑衅。
可对于程树而言,是自我唾弃,是压抑不能的痛苦,是明知泥潭深陷却无法自救的煎熬。
没有任何征兆地,程树突然发力将程云抱起,双臂托着她臀一步步靠近床边,肉体交迭,将她压在身下。
身边是一片混沌的昏暗,程树附身贴近时,却仍然下意识扯过被子盖过两人头顶,形成一个更狭小、更安全的空间。
程云感受到一双温暖干燥的手,先是贴着腰间的凹陷处细细摩挲,然后沿着柔软的腰腹往上,精准地覆盖住乳房大力揉捏。
突然发起的进攻让她不由闷哼出声,以往肢体接触大多由她挑起,主动权也掌握在她手上,现在程树不按照流程走让她有些慌乱。
“等一…”,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他的吻就先落下,舌头探入她张开的唇,堵住未完的话。
先是轻轻刮蹭过上颚,灵巧的软体很快溜走,钻到舌下,勾、挠、舔、吸,尽是她惯用的对付他的把戏,他早已融会贯通,眼下全用回了她身上。
灼热的呼吸向下来到她敞开的胸乳,肿胀的乳头被纳入温暖濡湿的口腔,她听到了程树狼狈的吞咽声,还有溺水般努力挣扎的喘息。
乳尖传来难以言喻的痛,弥漫开来麻痹了她的神经,使得程云浑身都开始发软。她拉扯程树的耳朵,企图扒拉开趴在胸口的头,可惜收效甚微,遂改变方向,指尖滑过程树因用力而勾勒出深刻线条的背肌,伸进他的裤腰里。
手心里的性器已经完全勃起,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滚烫的茎身已经泄露出它此刻是多么兴奋。程云拢起手指,贴着它慢悠悠地从龟头摸到根部,捏捏底部的囊袋,戳戳顶端小孔里流出的液体。她感觉到手里的阴茎越来越硬,而胸前的吸吮舔舐的力道却越来越轻,到最后程树甚至松开了嘴,脸贴着她的乳肉不住地喘气来抵抗身下愈发强烈的欲望,灼热的呼吸喷在了她濡湿的乳尖。
程云脱掉两人间碍事的衣服踹到被窝外,冷空气趁机从缝隙里钻进,却不让人觉得寒冷,反而像是在盛夏酷暑时打开冰箱门的那一瞬间的冰爽。
窗玻璃在这寒冷的冬夜结出了一朵朵美丽冷冽的冰花,而被窝里纠缠的肉体却淌下了滚烫的汗水,程云眨眨眼睫,任由程树滴落在她眼尾的汗珠滑落进濡湿的发里。
程树将阴茎抵在程云的阴道口,茎身青筋爆起,蓄势勃发。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他却固执地伸手摸向了她的脸,停下动作,一言不发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程云受不了这种别有意味的沉默,自发地抬臀迎凑上去,试图吞下他的龟头。
阻,涩,疼痛立刻从下体交合处传来。程云恍惚觉得自己在受刑,等察觉到程树同样因为阴茎被紧箍的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身子,她的心里才好受了些。
她和他忍受着彼此第一次靠近的痛苦。他们曾经来自同一个地方,分离了多年后,身体终于重新相聚,以性器相连的方式。
黑暗中,程云轻轻勾起嘴角,她拉下程树的脖子,唇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哥哥”,她故意在此刻点破两人禁忌的身份,“你看,我们连为一体了呢。”
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程树埋进她身体里的性器又涨大了一圈,换来程云不适的哼声。他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学着她贴耳朵说,“是的,我们是连在一起的”。
仿佛天经地义。

(五十九)冷战

大概是最近日子过得太顺遂,程云仍然为名义上的丈夫王亦城开始频繁出现在她和程树的生活里。
她的婚姻可以用匆匆两字概括,从相识到散场。
那是她人生中的低谷时期,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大城市漂浮,同时还要承受父母咄咄相逼的催婚压力,她不由地产生了自我怀疑,也许真的是自己把生活给弄得一团糟,也许把选择权交给别人,一切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王亦城就在此时出现,他对于程云没能获得家庭的任何物质支持表示毫不在乎,也从不追问她总是遮遮掩掩的家庭关系,甚至对于只有程云母亲出席了的婚礼他都保持了体贴的沉默。
她以为自己终于能稍微喘一口气,却不过一个头像一条短信就戳破了她借他人才搭筑起来的安稳生活。
“程云,你这已经是第二次放我鸽子了!当初离婚可是你提出来的,我也不愿意离,怎么现在你反倒是出尔反尔了!”
程云将手机离得耳朵远了点,等到对方说完再放到耳旁不紧不慢地说,“我说过了,你要把属于我的部分房子折算成钱给我,不然只要这离婚冷静期还在,你就算是再去申请第三次、第四次离婚也没有用。”
听到这儿,对方陡然升了音调,“这房子本来就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就算闹到法院,那也是我的房子!”
“除了首付,剩下的难道不是你偷偷打钱给你父母让他们还贷吗?我告诉你,这该属于我的份额,少了一分我都不会答应”,像是想到什么,程云放缓了语气,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再说,这冷静期我等得起,你的那位肚子可等不起,你该不会想让你妈心心念念的大孙子是个私生子吧!”
“你—!”
她干脆挂断了电话,一转身,才发现程树站在门口,不知将对话听了多少。
程云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勉强扯了扯嘴角,“不是说今晚会加班到很晚吗?”
“…嗯,客人临时有事,取消了预约”,程树回答。
“哦…”,她把手机扔回床铺里,捞起居家服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回避了他的视线。
“程云”,她感觉到了他走进,温柔低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她心生烦躁,把头套进衣服里却怎么也找不到睡衣领口。
衣物摩擦间,他再次开口,“你想要和我聊聊吗?”
头发在这一番动作间变得散乱,程云干脆把怎么也找不到正确领口的睡衣脱下甩到一边,从衣柜里挑出件宽松的睡裙套上,忙忙碌碌就是不肯他,“说什么?”,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显得不那么生硬。
“比如…刚刚的电话?或者,其他什么。”
心里的郁气决堤,程云蓦地转身对上他关心的眼神,“刚刚的电话你不是都已经听到了吗?你想知道些什么呢,我的好哥哥?是我失败的婚姻?还是我一无所有的人生?”
快闭嘴吧程云,别说了,她在心里对自己尖叫着。
可内心积攒已久的怨气化为最锋利的毒箭,迫不及待地刺向她现在最亲近的人。

(六十)报复

晚上等程云洗完澡回到房间,发现程树正在默默收拾自己的枕头,她没有出声阻止,就眼睁睁地看着程树一点一点搬到了她刚回家时睡过一段时间的书房。
风水轮流转,现在是程云拥有了对主卧的支配权,两个人都默认了这不知什么时候形成的规矩。
一个人躺在略显空旷的大床上,程云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充斥着大脑。
她想起了母亲经常在耳边念叨的玄学理论,“牛奶性寒,适合男孩子喝,男孩火气旺,米粥性温,适合女孩。”
年幼的她听到时还天真地觉得母亲懂得可真多,等到更长大些了,她才恍然大悟,其实她和程树的差距在母亲眼里就是廉价碳水和优质蛋白质的区别。
偏偏越是不被偏爱的人,越是忍不住处处比较,凡事都要争个结果,问个为什么,小到程树比她多吃了一颗糖,过年时比她多买了一件新衣服,锱铢必较的样子显得倔犟又可笑。
有次高中放学值日后突然下起了大雨,程云坐在教室边写作业边等雨停,同学的家长来接时顺便问留在了最后的她要不要一起走,对面好奇的眼神让程云嘴硬地改口说接她的人马上就到,结果最后自己冒雨回了家。
一路憋着的火气带起沉重的关门声,惊醒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父母,看到她湿漉漉的模样,两人俱是吃惊,“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赶快去换身衣服,别光站那儿把地板都给弄湿了。”,“怎么都不知道蹭一下同学的伞,就傻傻地淋雨?”
回房里换衣服,她听到他们隐隐约约的声音,雨这么大,程树今天去给他同学过生日有带伞吗?要不去接他?
正在这时程树也开门回到了家,她不愿再听他们关心地问他有没有被淋到,爬上了床躲着,父母在客厅喊她出来把弄得到处都是的水拖干净,她也装作没有听到。
那滩水最后是程树拖的。程云藏在被窝里无声地流泪,头脑昏沉,恍惚间听到程树进来站在她的床边絮絮叨叨,无非就是对不起啊以后如何如何。
她总是企图找到一些证据可以反驳父母那种明目张胆的偏爱,偏偏现实总是让人失望。
他们对待她,如此随意,如此轻慢。
她厌恶着这一切的不平等,连带着恨上了父母。在那一晚,程云决定,她要报复他们。
那么,他们最爱的是什么呢——当然是程树了。
回忆的越多,程云心里窝着的火越烧越旺,甚至对程树也恼恨。
如果他能站在父母那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所有偏爱,她倒是能恨他恨得更彻底一些,也不会落得后来自寻烦恼。
现在兜兜转转又开始和他纠缠不清,“唉”,程云长叹了一口气,“不就是刚刚说了一句叫他离我远点么,居然就真的这么一言不发地搬到了书房。”
她果然是在温柔乡沉迷太久了,程云想,连回家前的计划都一拖再拖。

(六十一)协议

程云回家前没有想过会受到程树的如此优待,甚至两人在时隔多年后又重新搞在了一起。
索性她这个人除了爱计较外,道德感也不是很高,他的细腻温柔让程云十分贪恋,也就一再搁浅了搬出去的念头。
这两天的冷战,或者说,是程云单方面认为的冷战,让她暂时清醒过来,待得越久只会让她越舍不得离开,这纠缠不清的关系还不如早点断掉的好。
程云怀抱着日渐圆润的猫,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油光水滑的毛,双眼环顾四周。
除了怀里的猫以外,只是在头脑里粗粗清点一下要打包带走的物品,就让她感觉到了重重压力。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不知不觉间,房子里随处可见属于她的个人物品,彰显着她存在的痕迹,真要收拾起来工作量想必不会小。
程云再一次动摇起来。
然而搬家计划还迟迟没有开启,程树这天下班回家却突然把两份文件摆在了她眼前——《房屋转让协议书》。
对上程云疑惑的眼神,程树温声开口,“家里这套房子,他们以前就转给了我,还有大学时给我付首付的那套,我这两天去银行把剩下的贷款给提前还完了,两份文件我都已经签过字,你只要签字那这两套房子就都是属于你的了。”
没有给程云打断的机会,程树似乎是积攒了很久的勇气,一股脑儿地说出来后,双眼紧盯着程云的脸,生怕错过了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形状好看的唇紧抿着,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他不是想要用物质来绑架她,更不是想要获取什么回报,只是他有,他就想要给她。如果,如果这能让她对他有些许的动容,那就更好了,他卑劣地想着。
终于,程云一字一句读完了两份协议,抬头时看到他一副奉上全部身家还小心翼翼地生怕别人不接受的样子,她突然笑出声,“程树”,她轻声叫他,“你知道,我只要签了,就可以把你扫地出门吗?”
“嗯”,程树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有什么难以抑制的东西要溢出喉咙,但最后,他只是启唇,用一种更委婉更卑微的方式向她诉说,“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属于你了。连同我的一切。”
而且,这本来也是属于她的一部分,程云从他的眼里读出了未尽的言语。
程云突然开始后悔,后悔没有开口先发制人地说要搬走,后悔屡次拿出来又收回去的空行李箱,否则她就不会落入现在的别扭处境。
她对程树的复杂情感,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恨字或者肤浅的男女情爱就能能概括。
只要看到程树,她就会被时刻提醒着那些她不曾得到的偏爱和优待,可也是从他那儿她体会到了被全心全意爱着的滋味。
偶尔午夜梦回,她也会良心发现地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居然和亲生哥哥乱伦了,但看到他因为自己的若即若离而失意痛苦,她的心里又会萌生出扭曲的快意。
她一直觉得当年她提出了分手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如果不是她为了避开王亦城闹到她单位的骚扰,如果程树没有离婚,如果他没有表现得那么温柔顺从,好似任意她施为的样子,她绝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也许她本性自私凉薄,旁人的一再纵容让她很容易就失去了底线。她觉得自己在和程树玩男女游戏,只不过他们的身份更出格而已,这种事她已有经验。
她愿意与他做尽一切情侣间的事,违背世俗伦理,享受肉体欢愉,却独独吝啬于说一个爱字。
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她对物质很敏感也很看重,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情和甜蜜爱语,在她眼里的分量一直很悬浮,但程树硬是要将一颗心捧到她面前,认真到她无法再继续装傻下去。
最后她拿走了协议,没说签,也没说不签。

(六十二)失控

这一份礼物太过贵重,程云这几日一直在纠结,她的私心是很想收下,却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别扭反复的想法使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比前几日还要怪异。
周末,程树正在母亲房间给她按摩肌肉萎缩的腿,突然感觉脚边被毛茸茸的温热东西蹭过,低头一看是小猫咪蜷缩在了他脚边,然后便察觉到了倚靠在门框边的程云。
母亲的房间程云轻易不踏入,虽然顾嫂每天都会上门给母亲清洗喂饭,房间里也没有奇怪的味道,但是看到终日躺在床上的母亲费劲地呼吸着的模样,这幅场景让她下意识地就想要躲避。
两人视线对望一眼,程树便俯下身将猫咪抱起走到门边,程云伸手接过,交迭的身影从背后看仿佛两人正亲密地搂抱在一起。
母亲这时突然睁开了她浑浊的双眼,眼前的一幕似乎让她受了极大的刺激,她伸手摸住了枕边刚开封的按摩精油,干瘦的手臂突然就迸发出无穷的力量,使劲地朝两人砸过去。
程树听到动静转头,下意识地就将程云护在身后,自己却躲闪不及。玻璃材质的瓶子砸到他的眉骨,内里的精油倾泻而出,他下意识紧闭双眼,精油的强烈气味刺激得他开始流泪,很快就感觉到衣服也变得油腻腻。
“喵呜!”,小猫咪被这突发的变故吓到凄厉地尖叫出声,跳出了两人的怀抱。程云把程树拉走前,匆忙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母亲,沟壑遍布的苍老脸上面无表情,仿佛刚刚的爆发只是一场错觉,只有不停抖动的嘴唇泄露了她情绪的不平静。
主卧浴室,程树躺在浴缸里,程云坐在他边上,打开花洒小心地冲掉他眼角的血迹和黏腻的精油,眉骨到太阳穴的一片都变得红肿,就差几公分就会砸到他的眼珠,水流和精油的刺激让程树忍不住闷哼出声,眉头紧锁,程云不得不一再放轻手下的动作。
“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程云突兀地开口问他。母亲对两人接触时表现出的不正常的应激反应,让她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从前被遗忘的蛛丝马迹突然就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难怪,难怪毕业后一向对自己漠不关心的父母突然开始嘘寒问暖,关心她的婚姻大事,甚至到了偏执疯狂的程度。
难怪她结婚时,婚礼只有父母到场,而她只在很久以后收到一张没有落款的手写的“新婚快乐”的卡片;
难怪父亲突发车祸去世时,程云赶回家看到程树在医院里难过无措的模样,她主动上前拥抱他给予安慰,却被母亲看到冲上前狠狠地打了程云一巴掌,怒吼着“你还想对我们这个家做什么?!”
原来,父母竟是知道他们的事吗?那在他们身边的程树,是怎样独自面对这一切呢?
察觉抚在脸上的指尖的细微颤抖,程树挣扎着睁开了双眼。他握住了程云的双手,被刺激得通红的眼望向了她,对她轻声说着,“别怕”。
年少时愚蠢无知的程树还会害怕,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面对父母逼婚质问“你不想结婚?!那你还想娶谁?!”时只能哑口无言的自己。
程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此刻涌上心头的情感,好像再多的言语都显得苍白。
她颤抖的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低下头依次亲了亲他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唇,缱绻流连却似尤觉得不够。最后程云干脆翻身跨入浴缸,坐到了程树的腰上。

(六十三)浴室(h)

程云的动作从来没有那么急切过,她的双手捧住程树的脸,双唇贴上他的,没有繁琐的亲呢爱语,没有冗长的温柔摩挲,程云单刀直入,舌尖径直探入他的口中,温热的和着水汽的呼吸一并送入,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索性在她身下的人也不想拒绝,眉间隐隐作痛的伤口消失了,此刻程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转移,他的手伸向程云的后腰,用上了些力气让她更加贴近自己,仰起头全心全意地接受来自于她的吻。
唾液在温热的口腔间交换,无法及时咽下的喘息自相连的唇瓣间溢出,两个人的胸膛在剧烈起伏间越贴越紧。
“嘶…”,程树突然不受控制地闷哼出声,迟钝地感受到了下唇传来的疼痛。
程云这才放开他,发现了程树嘴角渗出的些微血色,不作表情时就会显得过于淡漠疏离的五官偏偏在双唇沾染了一抹艳丽的红色,她的杰作。
也许是因为过近的距离让她也被精油辛辣的味道刺激,程云眨了眨酸涩的眼眶,不习惯于去甄别此刻让自己亢奋的是何种情感,而是更愿意将其转化成另一种自己更为习惯的方式。
越急越乱,简单的一颗衬衫纽扣她尝试了两三次都不能解开,最后竟野蛮地试图将他的衣服直接扯开。
感受到了程云传递过来的焦急情绪,程树握住了她扒着自己衬衫不放的双手,又朝她露出她最常见的那副眉眼含笑的模样,故作调侃地问她,“现在可是大白天呢,你想要白日宣淫吗?”
程云突然想起来,他们过去的每一次性爱,都是被隐藏在黑夜里,就像他们见不得光的乱伦关系。她笑了出来,“对啊,我要更好地看着你。”
说罢最后一颗纽扣被解开,她的手直接抚上壁垒分明的腹肌,一块又一块地在她手底下排列开来,在她的指尖离去时还会剧烈地起伏,奢望她的一再流连。
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墙上的一扇小窗肆意地洒进浴室,沐浴在日光里的兄妹两人相对而坐,赤裸的身躯在这初秋的光线里毫发毕现。
程树迷蒙着双眼,在浴室一片瓷白的背景中,眼前人对他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他融入这片接近虚幻的光影里,如飞蛾扑火般,虔诚地靠近这白芒之中唯二的红色,一边用手拢住揉捏,一边含入口中,细细品咂嘬弄出声。
程云的喘息于是开始变得急促,由于跪坐在他腰两侧,高度差方便了她此刻挺着乳房让程树大力吮吸,酥痒难耐的感觉从乳头蔓延至全身,捧住他后脑勺的双手用力将他埋进自己的乳房,无声的催促。
她感到穴口开始变得潮湿,低头一看,黏腻的水液从她岔开的双腿间不停溢出,滴落在了程树的小腹上,蜿蜒着流淌出一条透明的溪流,向下缓慢滑落,直到与他硬挺昂扬的阴茎相遇,于是肿胀到变得深红的茎身又多了一层水灵灵的光泽。
程云情不自禁地往下坐,直到他们耻骨贴着耻骨,阴茎与阴唇相贴。淋漓的水液是最好的润滑剂,程树掐着她的腰,上下挺动臀部,一点点地蹭开了紧闭的阴唇,找到了泉眼。
紧窄的穴口无法容纳尺寸过分的龟头,程云只好抬起一条腿搭在浴缸边缘,手臂同时往后撑,将身体完全对他打开。
程树一手掐住她的大腿根,另一只手握住阴茎,面对面地,将性器一点一点地插入妹妹的体内。
日光之下,无所遁形。程云小腹小幅度抽搐着容纳哥哥粗硬的性器,爽到鼻翼轻翕,口里不停吸气,而程树的腰腹、手臂、脖颈凸起的一条条青筋,通红的脸颊,以及深沉的眼神,无一不昭示着他忍耐的辛苦。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做爱时两人的一举一动均被纳入对方的眼中,所有的欢愉、痛苦、沉迷都一起共享。
地点的限制让他们无法做到大开大合的冲撞,不过刻意放缓的抽插更让双方更加坚定地感觉到了彼此的存在,兄妹两人赤裸着相拥,在轻慢又不失力度的节奏里一起达到了高潮。

(六十四)分手(回忆)

程树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忍受和程云的分离。
高中的时候他们形影不离。早上起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睡前的最后一句晚安也是对她。就算是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冷战,他也能感知到她。
大学室友偶尔和他抱怨起异地恋的难熬,他和高中的女朋友报考了不同的学校,看着身边成双入对的情侣,觉得自己这个恋爱谈了和没谈一个样,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程树听到时却只觉得羡慕,他偶尔在寝室听到室友和他女友打电话,而自己却连对远方的人诉说思念的资格都没有。
寒假过后回到学校,两人突然又有了联络。或者应该说,程云单方面恢复了和他的通讯。但她总是很忙,忙着学业,忙着打工,忙着实习。等她想起来程树的信息时,往往是两三天后。
程树在一次又一次的等待里终于迎来了五一假期,他提出想要北上找她,他知道她不会回家。
望着对话框里五天前程树的留言,程云想了想,还是回复了“好”。
程云带程树去逛挤成了人肉煎饼的景点,她带他去吃大学城旁经常去吃的小吃,他们在她校园的树荫底下散步。遇到了程云的同学时,他们探究的目光落在程树身上,让他也不自觉地会变得紧张,直到她开口介绍说“这是我哥哥,放假了来找我玩的。”
哥哥,仿佛他们的关系用这个简单的称谓就能一以概之。但他难道还奢望其它可以示于人前的关系吗?程树心里如此想着,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抹笑意,仿佛每一个可靠的兄长般,对着她的朋友一一点头。
到了晚上,程云拉着自己的哥哥去了酒店里开房。他们脱光了衣服,肉体纠缠着从床头做到床尾,中间除了喝水之外几乎没有停过。性器的相连更能给程树某种安全感,他不在乎什么历史景点,或者X大出名网红小吃,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把夜晚无限延长,哪儿也不去,全世界就只要一间只有两人的空房间。
那时候他没有想过以后,只有在和父母撒谎解释又一次不回家的长假时才会感到迷茫焦躁,但很快就被能见到程云的喜悦冲散。
他一边享受甜蜜的爱恋,一边惶恐不安地游走在钢丝上,怕有一天秘密被曝在阳光下,要面对来自父母的目光。
直到有一天,程云得知了父母打算为程树买房。
“程树马上就要毕业,该给他准备买房结婚了吧”
“我们把那个老房子卖掉,先给他凑个首付,趁现在还有能力,给他能还一点是一点,等到了他工作以后剩下的房贷再自己慢慢还。”
为人父母,爱之深则计之远。
程云躲在房间里午睡,偷听到了父母的盘算。她一直知道她和程树的价值在父母眼里是天差地别,但这种差距现在被天文数字般的金钱直观的体现出来。为了早日独立出来,她大学努力打工家教,也不过才攒了一点点钱,而程树却能轻易地拥有价值百万的房产。
怎么能不嫉妒?怎么能不恨?
那天晚上,家里紧闭房门内,一扇里面是父母无知无觉的睡眠,另一扇里面是他们的一对子女爆发的争吵。
“我不想的!我不知道爸妈给我买了房。”
“是啊!你当然不想!这就是我们的差距!因为你不用争抢不用比较,他们就都替你想到了!而我呢!我算什么!我不过是寄养在家里的碍眼的东西,就等哪一天他们将我扫地出门!”
房间里面,程云用压低的气音嘶吼,“你说你爱我?那你现在就打开门!告诉他们你爱我!想要和我在一起!你看他们同意吗!你看他们是会把我打死还是把我赶出家门!”
程树张开双臂将她锢进怀里,试图让彼此冷静下来,自己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下,一滴一滴,快速地滑过脸颊隐没在程云的发顶。
程云埋进他的胸口,感受到了让她一度留恋的温度,脸上却是一片冰冷麻木,只有双眼泄露出隐隐的痛快之意。她对他说,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我就是为了报复。”
“我讨厌你。”
“我讨厌这个家。”
“我每时每刻都想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在程云觉得程树最爱她的时候,她用最决绝的话语提出分手。
可笑的是在她说出分手两字之后,程树才终于敢确认原来他们曾经真的在一起过。
对平静家庭生活底下的暗流漩涡,父母毫无所觉。
兄妹俩暧昧热恋的甜蜜黏腻,分手时爆发的激烈冲突,都在同住一屋的父母眼皮子底下进行。
而等到后来父母发现不对劲的端倪时,他们两人都已经分开了很久了。

(六十五)相片(回忆)

一开始,程树只是想做个好哥哥,尽己所能地弥补自己的妹妹,但他却不可抑制地被程云身上的叛逆精神吸引,等到后来越陷越深,身不由己,终有一天也被这刺扎伤。
她冷酷决绝的言语一把掀开了他一直逃避的矛盾,他第一次直面程云眼中对他的恨。他从父母那里获得了越多的情感和资源,就更加浇灌了程云对他的恨意。而他越是爱她,她的恨就越是让他痛苦。
年轻的程树在那一刻绝望地发现,他已无法选择离开家庭,但至少,可以放她自由,让她不再困囿于这爱与恨交织的泥潭里。
他最后抱紧了怀里的程云,轻轻地点点头,“好,我们分手。”
第二天程云就买了车票回学校,自此和他不再联系,他们又做回了正常的兄妹。
她忙着准备保研,打工,读研,有时候根本想不起程树这个人来,连打电话给家里也只是通知五一不回家,国庆不回家,到后面甚至春节也不回来。
母亲不清楚一个学生还能跟着导师研究什么大项目,但她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因为程树今年春节要回家过年——他当初申请了学校的交换生项目出国读研。
某天程树出门后,母亲进来房间打扫,一把拿起反扣在桌面的书要放回书架,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书页中夹着的一张相片,尽管拍立得的相纸已经有些褪色,她还是认出了她的女儿。
相片像是几年前拍的,看背景是在餐馆,上面没有留下任何文字信息,只有边缘仿佛被人反复摩挲而变得毛糙。
画面里的程云的手里还拿着筷子,听到声音下意识抬起头,发现摄像头时慌乱地抬手想要挡住脸,却正好被捕捉下来,生动的表情被人小心收藏,夹进了诗页里:
“我的灵魂每天离开你,
又回到你身边,我的眼睛为你
流泪,它又炯炯地向着
你所停留的那边眺望。”(注1)
母亲想说服自己这只是随手被当作书签的一张相片而已,但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半晌顿住,她注意到了程云的床铺有人睡过的痕迹。但是,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那会是谁睡在那儿?
她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整个人不住地颤抖,瘫坐在地上。
她仔仔细细地回忆两人的相处,却只想到了一扇紧闭着的房门。
正值青春年少的儿女,却没见谁带个对象回来,反而一回家两人就躲到一个房间里。虽然母亲偶尔觉得两人关系好得有点过头,毕竟一起长大的兄妹,谁还乐意天天再和对方待在一起。
但她难道还能嫌弃兄妹关系太好了吗?家庭关系和谐,总比过去天天吵架要好。偶尔她进房间送东西时,看到一人安静地躺在上铺看手机,一人默默坐在书桌前看书,也不过欣慰地觉得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还挺和睦。
父母甚至会打趣儿子是不是对异性不感兴趣。
毕竟,谁会把一对兄妹往那个方向想呢。
母亲被自己疯狂的想象骇住,她却不敢问程树,也不敢打电话与程云对峙,这种问题,她连问都不敢问不出口。
但后来她发现,就算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也找不到机会。两人天各一方,只要程树春节回国,程云就凑巧有事没法回家过年。
于是后来,程树也找理由不回来了。
——————
注1: 荷尔德林—《悼念》

(六十六)车祸(回忆)

就算一切只是捕风捉影,母亲也决定要把它给扼杀。
程树现在在国外,她暂时不操心,于是她将矛头对准了程云。
程云那段时间有一种错觉,似乎因为程树远在万里之外,父母就把多余的关注与精力投在了她的身上,经常与她联络,旁敲侧击询问是否有遇到合适的人,甚至发动关系网给她介绍在同一座城市生活的适婚男人。她在恍惚中居然产生了一种网上常见的因为父母过分操心而被催婚的甜蜜烦恼。
但很快,她就从这种虚幻的关爱中冷静下来,内心的那点欢欣也变为了疲于应对的麻木,她不懂母亲突如其来的偏执,把好赖话都对她说尽了,那是她最后一次的妥协,结果是懵懵懂懂地走入婚姻。
结婚前夕她问母亲,“程树他不回来吗?”
母亲僵硬地笑了一下,“他最近正忙着准备毕业论文呢,就先不回来了。”
“哦,好的”她听到这回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更不必说失望。
母亲暗自观察她的反应,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什么,放心地拍了拍她的手说,“以后,你可要好好地过日子啊。”
解决了一个隐患,还剩下另外一个。本以为从小和他们作对到大的女儿最后都乖乖顺从了,儿子虽然偶尔犯倔,买的房子他不要,让他不要读博也不听,但母亲还是对程树有信心。
尽管程云已经在他乡安家,但她仍不敢放松警惕,势必要给他也安排上。只是没想到他完全油盐不进,逼得紧了干脆就住在了医院里不回来。相亲了很多女孩子,后续都没消息,一问对方都委婉地说“这留过洋的我们攀不起,话都说不到一块去”,把她气个半死。
有一次真急起来,母亲失了理智不管不顾地质问他,“你不想结婚?那你还想娶谁?难不成…你还想娶你妹妹?”
“你这叫什么你知道吗?你是在…”,乱伦这两个字她实在难以开口,仿佛一旦出口就成真了似的。
程树对于母亲的洞察没有表现出吃惊,他们毕竟不是天生的伪装者,总会露出些蛛丝马迹,就算当年被蒙蔽了,只要回过味来就能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她已经结婚了”,程树沉默片刻,开口不知在对谁说,“和我…们这个家没关系了,不要去打扰她”。
听到这变相的承认,母亲一时语塞,喃喃开口,“你们,你们真让我恶心!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我知道。”
母子俩后续没有再谈起这个话题,她还是一个接一个地为程树介绍对象,程树出于对母亲的愧疚去赴约,然后再一个接一个地礼貌拒绝。
程云再次见到程树,是在医院人来人往的走廊里。他穿着白大褂靠坐在蓝色塑料椅上,身上有干涸的血。
她感受到了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的温柔印迹,褪却了青涩与单薄,温柔沉稳的气质与出色的样貌让他在人群中十分抢眼,记忆里对着她时永远上扬的眉眼此刻疲惫地耷拉着,脖颈低垂,嘴角紧绷,带出一股冷凝的意味。
当冰冷的电话声线传来不太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发问,“请问你是…?”
停顿了几息,对方才艰涩开口,“我是程树,父亲遭遇车祸在抢救,你要,回来看一眼吗?”
她悄然走到他眼前,程树若有所感地睁开眼,被他眼里的红血丝吓到,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手臂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小声地安慰说,“会好的”。
这一幕却正好被赶来医院换班的母亲看到,她用了浑身的力气拉开程云的手臂,想要指责她咒骂她,却在硬生生在话出口前转了个弯,”你现在还回来干什么!”
清脆的巴掌声似乎此刻才将程树惊醒,他赶忙起身将母亲拉到了一旁,说了几句话,期间母亲看过来几眼,眼神里有让她读不懂的东西,最后却还是走了。
程树走回到她面前,他说,“妈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她早已见识过母亲的疯狂,此刻只不过以为母亲遭受重大打击,趁机发泄对她这几年不管不问的冷漠来转移情绪罢了。程云对他的解释不置可否,“走吧,去看看他”。
“等一下”,程树握住她的手腕阻拦,又立刻放开,“你的脸需要处理一下”。她这时才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坐在休息室给她处理伤口,他们就像普通的医生病患一样,口中客套没有人在意的寒暄。
“你搭最早的那般飞机过来的吗?”
“嗯”
“累不累?”
“还好”
“程云”,听到名字她抬起头望向程树,两人第一次四目相对,“你,过的好吗?”
她抿着唇笑了一下,与他以往熟悉的尖锐的讽刺的嘲讽的笑容都不太一样,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只是动作间牵扯到伤口,让她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如果你是指我的婚姻生活,那我过的还不错”。
婚姻是她自己选择的,在她甩开程树,又因逼婚与家庭再次闹僵之后。不好也不坏,但个中细节自是不必对眼前人提。
“是么,那就好。”
父亲终究没有挺过去,程云全程看着程树忙里忙外,母亲则紧跟着她身边。
“他前两天答应我,会和上次相亲的女孩子继续见面”,母亲突然冷不丁地说。
“是么”程云略有诧异地回答,她们不是什么可以互聊家常的母女,但她也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对于母亲,她已经不再奢求什么,也不去在意。
“毕竟不是以前那么不懂事的时候了,这样一来,我也终于能够放心了。”
最后临别时程树对她说了什么呢,哦,是“你回去吧,母亲我会好好照顾。”
再往后,她就听到了他结婚又离婚的消息。

(六十七)后悔(回忆)

程云和王亦城曾是被周围朋友同事艳羡的一对恩爱夫妻,他们从不争吵,人前表现得很和睦。但如果要让程云评价她的婚姻,她可能会用无趣两字来形容。他们一起起床,吃饭,睡觉,做爱,白开水般的日常,谈不上不好,但也想不出特别好的地方,普普通通的婚姻。
地下车库里躲着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细细的声音虚弱地呻吟着,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活不过北方的冬天。她提出想抱回家养,被王亦城以不喜欢家里到处都是猫毛的理由拒绝,最后还是她辗转在朋友圈找到了愿意收养猫的人。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也有点像流浪猫,她想要稳定的婚姻,想要属于自己的空间,想要能够主宰自己的生活,却常常还是摆脱不了寄人篱下的感觉。没有从原生家庭获得任何资源的女性,在另一个自己寻找的家庭里也是难以立足。这个世界对于没有资源支持的女性一向不友好。
但也谈不上多失落,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只是偶尔,在回想起某一个瞬间,心头会升起一丝的后悔。
午睡的她躺在床上将醒未醒,程树站在床边,伸手将她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湿热的气息吹拂过脸颊,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腮边,温软的唇落在肌肤上的触感至今还让人回味。
睡意迷蒙中,她恍惚感觉到,程树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尽管以他们的身份,从来就没有明确啊……

(六十八)爱

母亲的房门半开,程云靠在墙边,手里抱着日渐圆润的猫咪,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毛,眼睛却是盯在房间里的程树身上,他右侧眉骨上方还留有被玻璃瓶砸后的瘀青。
自从上次的意外,母亲连程树都不再待见,只允许顾嫂上门照料她,把自己的房间彻底地从这座房里孤立出来,不看不听同住屋檐下的另外两人。
程树今天进房间看她,以为会受到与前几日一样的忽视,没想到母亲却突然开口了,嗓音里有老年人的特有的浑浊和许久不曾说话的沙哑,“叫…她…过来”。
程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到床上半躺着的老人身上。
母亲的样子看着似乎比前几日还要苍老一些,枯瘦的身躯完全看不出当时爆起砸人的力气。她的眼睛半闭,似乎不愿多看一眼坐在她床前低垂着头的程树——她曾经无比疼爱的儿子。
“为…什么…呼…为什…么…”她吃力地喃喃开口,对着虚无的空气,也不知道在问谁。
黄昏已经是很久之前,但没有人想起去开灯。程树坐在母亲床边的一处小角落,高大的身躯仿佛要融化在他身后的浓稠黑暗里。
“因为我爱她”,一道接近于无的叹息,仿佛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重复,“我爱程云”。
“喵——”,怀里的猫咪发出凄厉的叫声,似乎是被她无意识地揪紧了毛发,跳出她的怀抱后一下子就躲不见了。
程树听到声响抬头望向程云,她看到了他眼底闪着湿润的微光,竟在这目光里感到了些许无措,手指无意识地扣着门框。
“嗬…嗬哈,你们这对…畜…”,话没说完接着就是停不下来的沉重喘息。她老了,再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当年她可以逼程云结婚,对程树又打又骂又哭地逼他相亲,现在还没有开口骂两句就已经失去了力气。
房间里的两人都知道她未尽的话是什么,却没有太大的触动,只是一站一坐地安静地等待着她慢慢喘过来气。
良久,母亲再次逐字开口,声音里满是倦怠无力,还有一种试图抵抗命运又失败了的疲惫,“你要还当我是妈,就送我到养老院”,话说罢,便彻底闭上双眼,不愿再开口。
程树默然,起身离开了房间。
小区里的汽车灯光偶尔来到这所房子,照亮了客厅里拥抱着的年轻男女。
程云仰头将下巴抵着程树的肩膀,任由他整个笼罩住她。她出神地盯着前方不知道从哪儿投影到墙上的一对猫耳朵,感受着从脖子流到身体的眼泪,没有出言安慰。
少年坠入了与自己的亲妹妹的情网,从此于伦理禁忌和少年爱欲里起伏沉沦。
他在妹妹的恨与父母的爱之间徘徊痛苦,最后习惯了用沉默来应对一切,无论是她的离去,还是母亲的眼泪亦或是父亲失望的眼神。
现如今,他虽有了在母亲面前坦诚自己内心的勇气,但名为愧疚的枷锁也将如影随形。
这个家里没有人真正地幸福,无论是想要让孩子听从自己安排的父母,还是被给予不想要的人生的孩子。
但程云没想到的是,在他们畸形的家庭关系里居然也长出了点别的东西。
过去的她想彻底毁了这个家,也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向父母揭露他们的关系,却始终害怕迈出那最后的一步。等发现程树独自承担了他们乱伦的苦果,程云才察觉自己的懦弱,其实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无所畏惧。
他们的开始,并非是性的冲动,而是爱的缺失。爱欲难免,其实爱恨难免。
可她渴望爱,却又不珍惜,吝啬于对他人付出一点真心。等到逃离家庭获得自己梦寐以求的自由时,也不觉得过得多快乐。
于是她再次回到了家里,又回到了一起开始的地方。

(六十九)以后

母亲搬到养老院的那一天,程云突然感觉到家里有点空,明明她们在家里没有过多交集,她的饮食起居一直都是程树和顾嫂负责。
程云只是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从今天起,家里就真的只剩下了他们兄妹两人。
入夜,程树躺在床上将程云抱在怀里,更准确地说,是他将自己埋进她的怀里。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肢,鼻尖嗅着她周身散发的气息,程树的内心逐渐安定下来。
“和我说会儿话吧”,他低声恳求。
程云没有拒绝他此刻对她的依赖,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顺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抚摸着他,一下又一下。
她和他说起一件往事,“你记不记得有次我和他们吵架,还离家出走了?”
“记得”,程树的脸整个儿地埋进程云颈窝的黑发里,传来的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又是一次激烈的家庭争吵过后,程云大晚上地摔门离开,隔绝了身后的父亲气急败坏地怒骂着她有本事就别再回来。
等挣脱父亲的阻拦,程树跟着跑出来时已经看不到了程云的身影。她没有带手机,身无分文,深秋的夜里也只穿了一件薄外套,程树焦急地在家附近她常去的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最后气喘吁吁地在体育馆沙堆旁边的秋千架上发现了她。
“程树,是不是就因为我是个女孩儿,所以他们永远都不会喜欢我?”,她哭着问他。
程树冲上前抱住她,抚摸她的后背,他无法说出他们其实是爱你的这种虚假的安慰,只能努力地喘匀着气息,一遍遍地在她耳边重复,没关系,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我最爱你。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可笑,他是她唯一的竞争者,居然也敢对她说爱。可是如今,她躺在他的身边,小声地对他说,“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恨你吗,程树?”
“我知道”所以在我身边尽情地报复我吧。
过了一会儿,程云又轻轻开口,告诉他自己深埋心底的秘密,“但是我也有点谢谢你,你的喜欢,有时候让我觉得其实他们不爱我也不是因为我自己的错。”
“…我不想要你的感激”。
“我知道”她低头,唇瓣轻轻地吻了他的眼角。
成长过程中的磨难与苦痛不会因为一个人一番话而消散殆尽,却能因为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而潜入生命,以属于两人之间的方式暗自生长,帮助他们继续未来那些不可知的路。
今夜的氛围实在是太适合倾诉,程树开口谈起了他鲜少提及的另一个话题,虽然她可能并不那么在乎,“关于我的…婚姻”,他有些难以开口,那曾是他独自一人面对母亲逐渐疯狂的施压时的软弱妥协,“她需要给孩子一个名义上的父亲,而我需要一段婚姻”。
虽然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这个决定愚蠢到了极点,两人的合作关系也迅速结束。
程云没有应声,程树心底有些失落,却听见她突然说,“下周陪我去一趟A城吧”,她的手在他的发丝间停下,“去领离婚证”。
“…好”程树抱紧了她。
在他们分开的日子里,在他绝望的等待时,他们还能再次相拥着诉说彼此的心事,这是他很久都不敢想象的。仿佛潮湿了很久的天气,终于等来了一个契机,可以痛快地下一场大雨,从此以后天气晴朗。

(七十)番外

程云升到公司研究所所长的时候,请自己手底下的研究员吃饭,人逢喜事多了几杯,等到回家时脸颊的红晕都还降不下来。
她缠着程树陪自己去小区楼下散步去去酒气,身体因为酒精软绵绵地不受控制,整个人都靠在程树身上被他拖着慢悠悠地往前挪动。
程树好脾气地揽着她的腰不让她滑坐到地上,见她嘴巴一张一合,也听不清是什么话,就干脆把耳朵凑到她唇边,耳垂被她带着酒气的呼吸熏烫。
“我好高兴…程树…程树…”
他把程云扶到花坛边的躺椅上坐下,“来,张嘴”,把下楼时带身上的解酒药给她喂下去,又劝她多喝了几口矿泉水。
程云却显得异常兴奋,把水瓶推开,脸上露出纯粹的喜悦,和他分享着,“你知道吗,我最有力的竞争者是一个中年男的,很有经验。哈,但还是我拿到了那个位置!”
程树轻轻拍她的背,对她毫无保留地肯定,“因为你比他更优秀”。
“那当然了!”,程云仰起脸,试图挺直身板,却很快又瘫软在他肩膀。
“我真的好高兴啊…”,不一会儿她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像现在那么多的东西…工作…钱…房子…”,她甚至掰起手指头认真清点,“但是突然之间,好像全部就都有了!”
她的视线锁住他,“还有你也是,没有谁比你对我最好了。”
程树低眉望着她的眼,曾经她的眼里对他是嫉妒,冷淡,抗拒,不甘,愤恨,失望。如今时日渐深,附着其上的阴翳散去,逐渐显现出了依赖与信任的底色,温和的,柔软的,他竟也可以从她的双眼里感受到迷恋与爱意。
他很轻地叹息出声,“可我能给予的不多。”
他上周刚参加完朋友的婚礼,原本冗长无新意的仪式因为那对新人为对方带上戒指时的泪流满面而让人动容。
他想要她得到更多,却总是担心觉得不够。男女世俗的婚姻,庸俗的承诺,因为他们的身份却成为一个禁忌,不能与外人道。
程云逐渐清醒,听懂了他未尽之言,温热的掌心贴住他在夜风中微凉的脸颊,将散未散的醉意让她显出几分孩子气,“比起婚姻契约,我们有更加牢不可破的关系。”
是爱侣、也是兄妹。
程树回握住她的手。
“我累了,再也不想走了”,程云认真地盯着他说。
程树于是在她跟前俯下身,背着她一步步走回家。
“程树”程云脸趴在他背上轻声叫他的名字,“你明白我刚刚说的意思吗?”
“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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