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本三续金瓶梅】(11-13)作者:讷音居士补
2026/08/06 发布于 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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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23989 第十一回:西大官喜添爱女,昭宣府林氏传情 话说八月十五日,是月娘的生日。官人在聚景堂摆酒,叫了一台大戏。吴二舅夫妻送的寿幛、八仙、寿桃、寿面、喜烛、寿酒。有大户娘子、大妗子、二妗子、薛姑子、王姑子带着妙凤、妙趣、李桂姐、吴银儿都来祝寿。外面乔大户、谢希大、常时节、刘二相都来了。西门庆安了席,开了大戏。众人开怀畅饮。后边是四个家乐弹唱小昆腔。上了南北碗菜,把酒来斟。前边唱完了帽儿戏,小旦下台点了小,戏跳了加官,放了赏。摆上果酒,阖堂欢乐。 西门庆觉乏了,溜到春娘楼上打了一个盹。玉香看家,说:「爹困了?」官人说:「我躺一躺,别混我。」说着就睡着了。玉香给盖了一件斗篷,酣睡如雷。一觉醒了,只见一个人也无有。小丫头也不知那里去了。满楼上寻觅并无踪影。信步进了钻山门,拐过碧纱橱,走到套间门首,只听得水响。慢慢的来到倒北窗前,从板缝里一看,见虚掩着门,玉香儿脱的精光,雪白的一身嫩肉,在那里洗澡。官人也不言语,见他乱挽乌云,手拿着汤布上下大洗,把一件紫缎沿边的抹胸儿卷,起高跷一腿,将两只大红花鞋都湿透了,越显得娇嫩细腻,只闻得水气馨香。有诗为证: 碧纱橱后水声潺,玉体横陈澡盆间。汤布轻揩凝脂滑,花鞋湿透露金莲。旧情重温魂先荡,推户直入胆更顽。一段风流今又续,从兹春楼更添欢。 且说西门庆见玉香脱得精光在那里洗澡,雪白的一身嫩肉,水气氤氲之中,越显得娇嫩细腻,如一朵出水芙蓉。他那里按捺得住,推开门便闯了进去。玉香猛不防见是官人,先是一惊,待看清了,那脸上便堆下笑来,也不像头一回那般羞臊无措,只把两手抱在胸前,嗔道:「爹!人家洗澡呢,你就闯进来,吓了我一跳。」官人笑嘻嘻道:「我正到处寻你不见,原来躲在这里受用。你倒会享福,叫我一声,咱们一搭里洗,岂不更好?」说着,便把衣服也都脱了,赤条条地跨进澡盆。玉香忙往旁边闪了闪,说:「这盆窄,搁不下两个人。爹要洗,等我出去。」官人一把将她搂住,说:「往那里跑!自从那日与珍珠儿一处,这些时不见你,倒出落得越发白净了。今日撞在我手里,可得好好和你叙叙旧。」 于是把玉香按在澡盆汤板上,不容分说。玉香原是久经官人受用过的,知道他的脾气,便不十分推拒,只把两手撑着他的胸脯,口里说:「看有人来,看见了成什么样子。」官人道:「这时候谁上这楼来?你只管道好生服侍你爹就是了。」一面说着,一面分开她两腿便入。玉香咬着嘴唇,将脸贴在官人肩窝里,星眸半闭,口里虽不语,那腰肢却迎着官人的势子款款扭动。一个是惯家,一个是熟径,不比那生涩羞怯的光景,倒是一上手便入了佳境。 翻盆搅水多时,云收雨散。玉香取了帕子,先替官人揩拭了,自己方才擦净了身子,穿衣不迭。官人拉着她的手道:「这些时冷落了你,往后只管到书房里来,不必学那小家子气。」玉香低头一笑,说:「只怕春娘知道了不依。」官人道:「不妨事,都是咱们一家人,谁还瞒谁不成。」玉香这才放了心,又替官人整了整头巾,系了丝绦,送出房来。官人往后边去了。这旧情重温的一段风流,较之头回滋味愈浓,暂且按下不表。 少时,上了饭,大家吃毕。又听了回戏,天晚了,煞了台。众人亲友告,辞女眷们也回了家。大妗子、二妗子、薛姑子、王姑子都住下了。一宿晚景不提。 到了次日是十六日早晨,大妗子、二妗子要回家,薛姑子、王姑子要回庙。月娘留饭,春娘、蓝姐、屏姐、黄姐、金姐都在上房陪坐。放了桌子,摆了许多的下饭,还有剩的蒸猪、烧鹅。众人坐了两桌,饮的是金华酒。讲起昨日唱的戏来,那一出好,那一出不好。 正在热闹中间,蓝姐嚷肚子疼。众人说:「怎么了?」蓝姐不及答言,回房去了。月娘不放心,叫小玉瞧瞧去。小玉去不多时,回说:「三娘在床上躺着,疼的打滚儿呢!」众人慌了,说:「他别是要养了罢,算着也不远了。」于是大家来到房中,只见蓝姐乌云散乱,疼的叫爷叫娘。月娘道:「可不是什么,快请姥姥去。」一面告诉西门庆也来看视。月娘说:「二姐不要喊,看伤了气。头生儿,你无经过。哪《达生篇》上的六字真言说的好:一要忍痛,二要睡,三要慢,临盆瓜熟自落。」蓝姐说:「姐姐,我的腰都折了,小肚子只是往下憋。」月娘道:「不妨事,蔡姥姥就来了,养了就好了。」又叫碧莲、芙蓉儿:「你们快拿草纸来!」叫王六儿:「熬下定心汤。」叫如意儿:「把哥儿小时铺的被褥拿了来。这还是个古迹儿,正经东西不知丢了多少,这个不要紧的倒掷下了。都有了,只少件毛衫。」王六儿道:「有小丫头穿过的旧毛衫,就只脏了。」月娘道:「很好,越是旧的,小娃子穿了才免罪呢!」又叫小玉取布来,快扯包袱裤子,说:「我打量不早呢!遇见这风火事儿,忙成一块。」 说着蔡姥姥进门道了万福。月娘说:「你看看,我们三娘敢是待养了吧?」姥姥上前一伸手说:「哎哟,衣服还无脱呢。」摸了摸说:「是时候了。姑娘们上去抱腰,快坐草。」蓝姐越发疼的紧了,把官人急的搓手。灌了一丸兔脑丸,手里攒上石燕子,不见动静。又着人去请任医官,偏又不在家。月娘也无了主意。蔡姥姥麻脸带笑说:「老爹万安。这个胎是等时候呢。」 少顷又,疼了一阵,只听「呱啦」一声养下来了。姥姥道:「给老爹道喜,养了一位千金。」月娘道:「是女娃子才好。先开花后结子,稳当。」众人都与官人道了喜,过前边去了。这里蔡姥姥收拾了孩儿,铰断了脐带烙了,包裹起来,打发蓝姐吃了定心汤,说:「千万不可躺下睡。我到前边去。」春娘给了二两洗手银,千恩万谢,待了酒饭,告辞去了。 到了三日,亲友都来送喜面编的长命锁。官人在大卷棚内摆酒,叫了四个优伶、四个家乐,弹唱歌舞,打南十香。女眷们齐到蓝如玉屋里,蔡姥姥供了炕公炕母,烧了香,众堂客添了盆。洗三已毕,包裹上,安顿睡了。散了喜果,官人给了一匹大红缎子。收了盆内的银钱,吃了面,告辞去了。 前边吴二舅、乔大户、谢希大、常时节都醉了,官人也带了酒。众人归家,女客们也散了。大妗子、二妗子无去。西门庆扶着楚云往西楼上歇了。 过了几日,聂先生来拜,西门庆甚喜,让至大厅。聂先生拜揖,王经递了茶。先生道:「蒙大人抬爱,唤学生启馆。因赴场之故未能即来贵府。今场事已毕,特来请教。」官人道:「只因小犬十二岁了,尚目不识丁,求老兄教导一二,念几本书,也好考试。」先生道:「这是学生分内的事,理当效劳。」官人说:「这一场中了几个?」先生道:「教了五个徒弟,中了三个。」官人说:「都是老兄的福力。犬子若能如此,就是我的造化了。」先生道:「请示几时开馆?」官人看了历书说:「本月二十日是个好日子,不知老兄意下如何?」先生道:「大人择的还有错的?就是二十日罢。」西门庆叫看酒。聂先生道:「学生略有小事,讨扰的日子多着呢!」说罢告辞起身。 官人送至大门方回到书房,叫来玳安说:「叫了瓦匠、木匠、油匠、裱匠,将花园前厅作了学房。另圈了一院,开个月亮门。裱糊油饰,陈设桌椅,字画要一色新,中间供上至圣先师的神龛。预备下书箱、文房四宝。叫文珮的爹周老进来看门户。昨日在药铺里刘包带着胡秀求我要进来,也叫他们来罢。胡秀也灵透,就叫他与小大官伴读。刘包叫他喂马。」 分派已毕。官人来到上房,见了月娘,将聂雨湖来拜,定了二十日开馆,将花园前厅作了学房,叫了周老、刘包胡秀的话,告诉月娘。孝哥在旁听见叫胡秀伴读,乐的拍手打掌。原来孝哥最爱胡秀。小时他常抱着,又会哄他。自散了家,都分出去,他就在刘包家住。闲了一年,二人投到阳谷县。胡秀当了门子,刘包打杂。待了几年,因卖了法,被县官逐出,回归本县。也是主仆有缘,才能散而复聚。 闲言少叙。月娘甚喜,说:「教子成名,乃天伦乐事。」说着摆上饭,大家吃了,又叙了一回。天晚了,官人往春娘楼上来。将上楼梯,正遇玉香下楼。官人说:「往那里去?」玉香不言语,满面风情,捂着嘴一笑,下楼去了。官人上了楼,楚云接了衣服,说:「今日得早睡,明日起早还送行去呢!」春娘说:「既这样,玉香拿了茶来就睡。」说着,玉香递了茶,夫妻上床就寝。 到了二十日清早,西门庆差人拿了眷弟帖,叫玳安、王经备了马,把聂雨湖接了来。孝哥新衣彩巾拜了师,摆了祭礼拜了圣人,焚了香。官人道:「犬子糊涂,望老师担量。」聂先生道:「岂敢!大人只管放心,看小官人聪明伶俐,不过两三个月,《四书》可念完了。不出半年,可通《五经》。开了讲,一旦贯通,做做文章,即能入场,不愁作官。那时才知『书内有黄金』耶!」官人大喜,让至大厅摆酒款待。酒饭已毕,先生长揖谢了饭,带着孝哥入学去了不提。 却说林太太自从王三官休了黄姐,母子更不和了。又听说嫁了西门庆,旧情勾起,就吃起醋来。茶饭懒食,眠思梦想。打丫头、骂老婆、总无好气,整日家睡在床上。有诗单道林氏此时心境: 旧情勾惹醋波翻,卧病恹恹懒整鬟。听说那人重聚首,偏教贱婢得承欢。打奴骂婢无消处,捶枕搥衾有泪潸。不是文嫂传锦字,几回欲把此身拚。 这一日,文嫂来瞧,说:「太太怎么又不好了?」林氏嗐了一声,不觉滚下泪来,说:「别人不知,你是我知心人,瞒不了你。自从西大官人过世,我就大病了一场。后来听说他还了阳,我才大好了。偏又三官儿把老婆休了,什么人说媒,单嫁了他。鼻子脸子我倒难去,又不能见他。那小蹄子贼娼妇倒得了福了。我打了牙往肚子里咽!」说着就哭起来。文嫂道:「要见他也不难。明日我到那里把他请了来会会,你老的病就好了。」林氏大喜说:「嫂嫂千万别哄我。」文嫂说:「太太放心,我请不了他来把我的命要了。」于是辞了林氏,见大官人来。 事有凑巧,西门庆正从学堂里出来。文嫂趁无人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官人说:「我正要瞧他去。这一向无个题目,今日倒无事。晚晌你在那里等,我日落时必到。」文嫂得了信,也不到里面,仍回旧路付信去了。 至晚,西门庆骑了马,戴上眼纱,王经跟随,往昭宣府来。文嫂早在后门等候,接了官人进去,转弯抹角,来到了华堂。林氏早浓妆艳抹等候多时。她自得了文嫂的信,便如得了至宝一般,重新洗了脸,多擦了些脂粉,水鬓抿得长长的,换了一身银红绸衫,系着条鹅黄裙子,头上戴着金丝鬏髻,鬓边插着一朵秋海棠,灯下看来,倒比从前更觉娇艳了几分。见西门庆来了,忙迎上来。二人四目相视,林氏不由的哽气难抬,那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了下来。西门庆也觉心酸,用帕与她擦拭,自己也落了几点泪。这才坐下,手拉着手,说了些离情软语。林氏将脸儿贴在西门庆肩上,如小鸟依人一般,把那别后的苦楚、寡居的凄凉,一个字一个字地诉将出来。西门庆听了,不住地安慰。林氏又细细问他还阳的原由,西门庆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妇人听了,又是惊,又是喜,又是叹,只道:「这都是天意,叫咱们还能见着一面。」 说了半晌话,林氏叫摆上酒来。不一时,桌上摆了许多南鲜果品:有荔枝、龙眼、枇杷、雪梨,又有几样精细菜肴。林氏亲自把盏,斟了两杯酒,一杯递与西门庆,一杯自己端起来,道:「这一杯,是给老爹接风的。若非天缘凑巧,如何还能在此处吃酒?」西门庆一饮而尽。林氏又叫了两个瞎姑儿进来,正是郁大姐、申二姐。这两个瞎姑儿,虽无眼睛,却生得有几分姿色,又会弹唱,又会奉承。王三官不在家时,她们便与林氏无所不为,招的妇人似疯狗一般,爱她们如奇货。今日林氏为讨官人喜悦,特意叫她们来陪酒。两个瞎姑儿抱着琵琶、三弦,先唱了一个《多情人》,又唱了一个《盼才郎》。那歌声娇滴滴的,如莺声燕语,在这秋夜华堂之中,更觉着撩拨人。 西门庆听了,连饮三杯,笑道:「既如此,倒要试试她们的本事。要把咱们唱动了,才算好的。」郁大姐、申二姐齐声道:「这有何难。只怕太太、老爹奈不的。」说着,弹起来,那弦声忽高忽低,如泣如诉。二人作出千般虐浪、万种轻狂,先唱了个《红绣鞋底朝上》。那曲儿是青楼中的淫词艳曲,句句撩拨人心。林氏听了,脸就红了,浑身渐渐软了,不觉往西门庆身上靠去。官人也将手揽住她的腰,觉着她腰肢儿微微发颤。瞎姑儿见二人如此光景,越发卖弄精神,又唱了个《鸳鸯枕成双对》。这曲儿比前番越发露骨,把那男女交欢之状、枕席颠狂之态,用曲词绘形绘影地唱了出来。西门庆十分按捺不住,林氏更是顾不的有人,星眸半闭,银牙咬着下唇,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露着千娇百媚,不住地轻声叫出声来。两个瞎姑儿故作不知,又唱了两个动情的曲子。这一唱不要紧,把西门庆和林氏二人越发撩拨得如烈火上浇油,烧得浑身无处不热。有词为证: 琵琶弦上说相思,三弦拨处淫声随。一曲巫山云雨调,满堂春色透罗帷。盲女能歌风月事,娇娘怎禁魄魂驰。曲终人已情如火,只待檀郎入绣帏。 那两个瞎姑儿唱罢,见西门庆与林氏已是情兴勃然,便知趣地住了弦索,起身要辞去。林氏却把她们唤住,附耳低言了几句。郁大姐、申二姐听罢,面上皆露出笑来,复又坐下,各把琵琶、三弦重又抱在怀中。看官听说:这郁大姐与申二姐虽是二目无光,却生得各有一二分姿色。那郁大姐瓜子面皮,樱桃小口;申二姐圆脸杏腮,体态丰腴。二人常在林氏房中走动,王三官不在家时,便与林氏解闷取乐,无所不为,招得妇人似疯狗一般,爱她们如奇货。今夜林氏为讨西门庆欢喜,早与她们说妥了,要一同服侍官人。这也不在话下。 当下林氏起身,亲向兽炉中添了一撮百合香,又把桌上灯烛拨得亮亮的。那烛影摇红,照得她面上越显娇艳。她款扭腰肢,挨着西门庆坐下,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一只手擎着酒钟儿,送到他唇边,娇声道:「老爹,今夜月色甚好,且再饮几杯。我叫她们唱个好的,给老爹侑酒。」西门庆就着她手中吃了酒,笑道:「我的儿,还有甚好的?方才那两个曲儿已唱得人魂灵儿都飞了,再唱时,只怕要把命都送了。」林氏乜斜着星眼道:「送了命才好呢!你这条命原就是我的人。你死,我随着你去。」西门庆听了,不觉淫心顿起,便揽过她粉颈来,亲了个嘴。林氏便把舌尖儿递过去,两个含咂了一回。那两个瞎姑儿虽看不见,却听得真切,只做不知,低低调试弦索。 少顷,林氏从西门庆怀中挣出来,叫郁大姐、申二姐道:「你们把那支《巫山十二峰》从头唱来,不许偷懒。唱得好时,老爹自有重赏。」两个瞎姑儿应了一声,便把弦子弹拨起来。这《巫山十二峰》乃是教坊中最淫艳的秘曲,共十二段,每段歌的是一等交欢之态,词句露骨而不失文雅,把那男欢女爱之事摹写得淋漓尽致。郁大姐拨着琵琶,申二姐捻着三弦,口中唱着,面上却做出万种娇态来。她们虽无目力,那脸上、身上自有一番风骚。唱到动情处,声音便颤起来,身子也随之摇摆,柳腰款摆,花枝乱颤,倒像是她们自己正在行那云雨一般,恨不得将怀中琵琶当作男子搂抱。西门庆看得火动,那话儿早硬邦邦地竖将起来。林氏见他裤裆里撑起伞来,便伸手去摸,隔着裤儿攥住了,笑道:「好个贼囚根子,这就起来了?」一面说,一面轻轻套弄。西门庆被她弄急了,便要扯她裤儿。林氏道:「莫急,待她们再唱几段,把兴攒足了不迟。」 两个瞎姑儿又唱了两三段,越唱越淫,那词句愈发露骨。郁大姐唱到一个「倒插花」的段子,把那妇人如何俯伏、男子如何从后入去的情状,用俚词俗语细细唱出。林氏听了,粉面通红,浑身渐渐绵软,把脸埋在西门庆胸前,口里哼哼唧唧的,那手却把西门庆的话儿攥得更紧了。申二姐唱到一个「蝶恋花」的段子,摹写那男女交股而眠、侧身交接之态,又用三弦摹拟那淫水潺潺之声,惟妙惟肖。西门庆听了,那里还按捺得住,便把林氏衫儿解开,露出里面一个红绫抹胸来。那抹胸上绣着并蒂莲花,兜着一对酥乳,随着林氏喘息,一起一伏的,恰似两只小兔儿藏在下面。西门庆把手探入抹胸之内,握着那软滑滑的奶子,不住揉搓。林氏被他揉得浑身酥麻,口里叫道:「亲老子,使不得,还有人在此。」口里虽这般说,身子却不动,反把胸脯往前凑了凑。西门庆笑道:「她们又看不见,你害甚羞?」 两个瞎姑儿此时早停了唱,却不敢擅自动作,只抱着乐器坐在那里。林氏便招手叫她们过来。郁大姐、申二姐放下琵琶、三弦,摸索着来到床前。林氏道:「你们也脱了罢,今夜咱们四个一搭里耍。」两个瞎姑儿听了,喜不自胜,忙把自家衫裙都脱了。郁大姐一身白肉,腰细如柳;申二姐体态丰腴,胸前一对大奶,颤巍巍的。林氏先自把裙儿褪了,又把那抹胸的带子拉开,露出一身细皮嫩肉来。西门庆见她虽年及三旬,那一身白肉却保养得极好,酥胸挺秀,腰肢纤细,小腹平滑,下面浓浓密密的一片黑茸。西门庆便把她按倒在床上,分开两腿,便欲入去。林氏道:「莫忙,叫她们先服侍服侍你。」说着,叫郁大姐、申二姐近前来。 两个瞎姑儿便摸索到西门庆身边。申二姐从后面搂住他,把两个大奶贴在他背上蹭动。郁大姐则蹲下身去,伸手摸着他的那话儿,低头含入口中,咂弄起来。她虽无目,口舌之功却极是了得,那舌尖儿如灵蛇一般,绕着那话儿打转,又用嘴唇箍得紧紧的,一上一下地吞吐,啧啧有声。西门庆被她咂得浑身通泰,仰着头只是吁气。林氏在床上见了,淫兴愈炽,便把郁大姐的头按了一按,道:「小淫妇儿,好好咂,咂硬了时,老娘好受用。」郁大姐越发卖力,直咂了百十余下,把那话儿咂得紫光莹莹,青筋暴跳。西门庆道:「够了,再咂就丢了。」便把那话儿从郁大姐口中拔将出来,转身把林氏按倒,架上她两条粉腿,一顶而入。林氏乃是久旷之身,方才又被那淫曲儿撩拨了半日,花心里早已淫水津津,滑溜无比。西门庆这一入去,直抵到花心深处,把个林氏爽得浑身打颤,口中叫道:「亲爹!我的亲汉子!你这一下顶到心窝里了!」 西门庆便大抽大送起来,每一下都直抵花心,抽得那淫水四下迸溅,淋淋漓漓,把褥子湿了一大片。林氏被他弄了百十余下,渐渐兴发,柳眉颦蹙,星眼乜斜,粉面通红,樱桃小口半张着,娇声婉转,叫得越发响了。那郁大姐、申二姐也不闲着。郁大姐爬到林氏身侧,低下头去,张口含住她一只乳头,咂得啧啧有声。申二姐则伏在西门庆身后,伸出舌头来舔他的脊背与腰眼,又把脸凑到二人交合之处,探出舌头,去舔那话儿进出之处。那舌头舔着林氏的花心粒儿,又舔着西门庆的话儿,把那淫水舔得嘬嘬作响。林氏被她舔得浑身愈发酥软,口里叫道:「这小淫妇儿,把人弄死了!」西门庆也觉着兴不可遏。 弄了约莫四五百下,西门庆又叫林氏翻过身来,跪在床上,把那粉团似的臀儿高高撅起。西门庆从后面入去,两手扳着她胯骨,下下顶得极深。林氏头也抬不起来,把脸埋在鸳鸯枕上,口里呜呜咽咽的,也听不出是哭是叫,只把那臀儿不住往后乱凑。郁大姐见有机可乘,便仰面躺在林氏身下,把脸凑到二人交合之处,探出舌头来,不住价乱舔。申二姐也抢着去舔,两个盲女挤在一处,舌头碰着舌头,倒像她们两个也在交合一般。有诗为证: 华堂烛暗锦帷深,一曲淫词抵万金。久旷娇娘情似火,重逢浪子兴如林。盲姑口舌添余味,玉体温香满绣衾。莫道巫山云雨事,今宵更比昔时淫。 西门庆见了这般光景,心中大乐,便一把扯过申二姐来,叫她伏在林氏背上,两个妇人叠在一处。西门庆先入林氏花心,弄了几十下,又拔出来入申二姐的牝户。申二姐虽是盲女,那话儿却生得极紧,如处子一般。西门庆觉着里面暖烘烘、紧揪揪的,另是一番滋味。他便一会儿入林氏,一会儿入申二姐,来回换着弄,弄得两个妇人此起彼落地叫唤。那边郁大姐也不甘寂寞,把自家花心凑到林氏嘴前,林氏便伸舌去舔她。一时间,这罗帏之中,四个人搅作一团,那枕席之上,一片狼藉,端的是一幅活色生香的艳景。 四个人弄了足有一个更次,西门庆觉着腰眼发酸,便一把扯过郁大姐来,把那话儿塞入她口中,精关一松,那股阳精尽数泄在她口里。郁大姐噙在口中,一滴不敢漏出,待他射尽了,方才咽将下去,又用舌头把那话儿舔得干干净净。林氏此时已被弄得浑身绵软,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只把眼儿乜斜着看西门庆,口里喃喃道:「亲汉子,你今日可把奴弄死了。」申二姐忙取了帕子来,替林氏擦拭。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胡乱盖了锦被,又说了些风言浪语,直闹到天色将明,方才胡乱睡了一回。有词专道昭宣府这一夜秘戏: 兽炉香袅烛光摇,旧燕归巢兴更饶。数载离情一宵补,两重艳曲百般撩。华堂绣被翻红浪,玉臂朱唇叠翠绡。最是五更人散后,余温犹在枕边娇。 这一夜,林氏把数载的亏空尽数补了回来,心满意足,再不作那愁眉泪眼之态。两个瞎姑儿也得了一夜快活,又得了西门庆的赏银,更是欢喜不尽。次日日上三竿,王经来接,西门庆才下牙床。林氏与两个瞎姑儿服侍他梳洗了,又端上参汤来与他吃了。二人难割难舍,林氏那眼圈儿又红了,执着西门庆的手,不忍放开。西门庆道:「我的儿,你只管放心,我自会常来瞧你。往后日子长着呢。」林氏这才破涕为笑,与两个瞎姑儿一同将他送至后门,看着上了马,戴着那顶眼纱,带着王经去了,方才回房不提。毕竟后文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蓝太监赔金赠马,庞大娘意感春鸿 话说西门庆自昭宣府回家,将至门首,见来兴儿从临安回来,与官人叩头。西门庆道:「一路平安?货物可曾贩来?太监那里可有回书?」来兴儿道:「贩了三百银的绸缎。内相老爷不但有回书,还叫带了八匹马来,赏了饭,外又给盘缠船票,很喜欢。说爹太多礼,既是结了亲还有什么说的?这八匹马是苑马寺送他的,叫爹拣好的骑坐,余下的赏人。」官人大喜,拆书观看,与来兴儿说的一样,不过是谦词文话。 官人又问:「你打听了太监是几月的生辰?」来兴儿道:「是冬至月十九日。」西门庆又问:「货物、马匹都在那里?」忙答道:「寄在店里了,见了爹再去取去。」官人说:「什么人看着呢?」来兴儿说:「跟小的的骡夫,还有雇来的两个放马的,都是妥当人。」官人说:「如此,你先到铺子里略歇歇,会同了主管把货物、马匹取了来我看。」来兴儿答应去了。大官人进内见了月娘、春娘,把太监给了回书又赠马、来兴儿贩了绸缎、白得了一路盘缠的话,细细说了一遍。大家喜之不尽。正说着,玳安说:「谢爹、常爹来了。」官人说:「妙极。」让至书房,叙礼坐下。春鸿、文珮递了茶。正在闲谈,来兴儿进来说:「回爹,马匹拴在大门外,货物搬到铺中去了。」谢希大道:「那里的马?」官人把蓝太监之情告诉一遍。常时节道:「何不试试,大家看看。」官人叫进福、进禄、玳安、王经:「在大门伺候,我们看你们试马。」于是三人同到门首,举目一看,果然好马。怎见得?有《西江月》一首为证: 骅骝犹如猛虎,绿耳亚似蛟龙。骓抱月可追风,青骢咆哮不定。赤兔胭脂血染,黄膘走动蹄轻。白龙肥壮贯能行,银合致远任重。 三人看了连声喝采。谢希大道:「哥这才称的起八骏,若要买也得四五百两银子,还无处买去。」官人道:「马比别的礼全重。到明日我还得重谢他呢。」于是说:「你们拉进去拴在花园马棚里,交与刘包好生喂养。」 三人复入书房,摆上酒,上了如意盒子,开怀畅饮。常时节道:「听见说哥开了馆子。」西门庆说:「孝哥太大了,叫他念念书好考。无有地方,现在花园里,把花家的厅房三间收拾了才设立起来。」谢希大道:「还无得道喜呢!」又饮了一回说:「今日无事白坐着做什么?」西门庆说:「往那里去?」二人说:「怎么无去处,何不到院里走走?郑爱月说,要请哥呢!」官人说:「既如此,咱们就去。把新马备上两匹,一同前去。」玳安道:「备那个?」官人说:「那黄马、银合马老实,就备他罢。我还骑我的。」于是三人骑上马,王经跟随,往院中来。 到了爱月儿家,进入里面,爱月儿忙接出来,拉着官人的手说:「可来了!」四人进入房中,只见暖气腾腾,香味扑鼻。官人上座,谢、常打横,爱月下陪,摆上二十个菜碟。爱月儿斟了酒说:「爹一向少见,娘们多了就忘了我了。」西门庆说:「非是忘了你,一向七事八事未得功夫。」爱月儿道:「有功夫还找好的呢!我们又不能从良。」官人说:「这小淫妇长了嘴了!」希大道:「胡咧什么!拿琵琶来,唱个好听的罢。」于是爱月儿十指尖尖,定准了弦,慢吐娇音,唱了个《劈破玉》。官人道:「我点你一个《南叠落》听听。」爱月儿出了席,把琵琶递与谢希大说:「你弹着。」款动金莲,拉起式子,眉眼传情,指指点点,唱了一折。把官人喜的拍手打掌,说:「不知小淫妇还有这段本事,疼杀我了!」 希大放下琵琶说:「疼是疼,有几等疼法。」大家意会,笑成一团。官人赶着希大打,说:「你骂的我好,不看世界面上,把你这杀材立刻劁了。无甚说,罚酒三杯。」希大连饮了三盅。见官人面带春色,二人得便就溜了。 剩下西门庆,又叫爱月儿唱了两个艳曲。酒至半酣,将爱月儿拉到屋内,不免雨意云情,巫山交会。妇人百般迎奉,任意轻狂,更至起更方散。 王经打着灯笼,西门庆回家进了大门,就往蓝姐房中看妞儿。王经交进毡包。秋桂递了茶。官人道:「二姐儿你如何?闹的来还得个奶子才好。」蓝姐道:「有了。早晨大娘要找奶子。咱们进禄的媳妇在乔大户家时把个娃子丢了,奶还无上去呢。姐姐说叫他,瞧着他很愿意。」官人听了正中下怀,说:「既他愿意,明日就叫他来罢。你又无养过小儿,那里照看的来。我乏了,你们自便。」便出外间屋里来,独自睡了一宿无话。 到了次日,叫了芙蓉儿来。西门庆说:「叫你奶二姐儿,你愿意么?」芙蓉儿说:「能伺候姐儿是小媳妇的造化。小媳妇愿意,只怕爹爹与三娘看不上。」蓝姐见他长的俊俏,也会说话,打心里喜欢。官人看看他心痒难挠,只好忍着,半天才说:「明日就过来。」芙蓉儿给官人、蓝姐磕了头,出门去了。 芙蓉儿喜欢得了不得。半路上碰见碧莲,把叫他当奶子的事学说一遍。碧莲很羡慕,说:「你先前丢了孩子,如今得了这巧宗儿,也是因祸得福。活儿轻闲,三娘等下人又好。有了好主人,奴才也尊贵。你抱上他家的宝贝,别人也不敢瞧不起你。还有爹爹——」说着拉住芙蓉儿的手,挤挤眼,说:「你在后头哄住了爹爹,就不愁山珍海味,可别忘了给我一杯残羹。」芙蓉儿说:「姐姐混说些什么!」碧莲说:「你别不认帐,我说的是真话。你别兴头了,哄住爹爹也不易。别的娘倒好说,六娘就难缠。他是从院里来的,有手腕。你看他那妖精模样,别说你,别的娘也斗不过他。珍珠儿这小淫妇也学乖了,打扮的粉团儿一般,一见爹爹就往六娘楼上拉,恨不能把爹爹包占了!」芙蓉儿因见官人对他眉来眼去,心里倒踏实,说:「姐姐你放心,怕妹妹我白吃饭?不相干,珍珠儿懂得什么,竟不知强扭的瓜儿不甜。你有话要告诉我。我每日常在后头,有什么事也来告诉你。别叫他们买了水头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我都拿出真本事来,把爹爹笼住,他们就虎巴拉打盹吊了架儿了。」 正然计议,只见西门庆从衙中来,才要过后边去,金宝在楼上看得明白,叫珍珠儿将官人拉到楼上。这金宝作出千般妖媚,百端迎奉,一把搂住西门庆的脖子,撒娇道:「爹,想杀我了!我为你茶不茶,饭不饭,你还不知道呢?」西门庆见她这等光景,那里还走得动,便顺势坐在床边。金宝挨着他身旁坐下,春葱般的手指在他胸前来回划拉,乜斜着眼,做出那万种妖娆之态来。官人道:「只因养了妞子,他房内无人,在那里作了几日伴儿,未来看你。过了满月就好了。」 金宝听了,把嘴一撇,那粉面上霎时堆下娇嗔来,道:「什么妞子不妞子,一个赔钱货罢了。爹只管守着,把我抛得孤零零的,独自一个儿在这楼上,夜里风大了,窗子响一声,都唬得我心里乱跳。若不是珍珠儿陪着我,闷也闷死了。」说着,把身子往西门庆怀里一歪,那绵软软的胸脯儿正贴在他胸前,隔衫儿蹭着。珍珠儿在旁抿嘴一笑,知趣地放下帘子,自到外间去了。 西门庆搂着金宝,鼻中闻得她身上阵阵兰麝香气,又见她今日穿着银红衫儿,下系鹦哥绿裙子,那衫儿领口开得甚低,露出里面大红色抹胸,兜着一对酥胸,挤得紧紧的,恰似要将抹胸儿撑破一般。官人那里还禁得住,便把她往怀里揽了一揽,一双手伸进衫儿里,隔着抹胸揉搓那软绵绵的奶子。金宝被他揉得浑身酥了半边,却故意把身子扭了一扭,娇声道:「休得动手动脚的,我才恼你呢!一去这几日,影儿也不见,如今来了便要讨便宜,可有这理?」口里虽这般说,身子却不动,反把胸脯儿往前凑了凑。 西门庆笑道:「我的儿,休要恼。我这不是来了么?今儿便在这里陪你,把前几日的亏空尽数补还你。」金宝乜斜着眼,伸出尖尖的纤指在他额上点了一点,道:「补还我?你说的倒好听。你那几个娘,今儿这个,明儿那个,还有个新收的芙蓉儿,听说生得妖妖娆娆的,你心上那还有我来?只怕在这里坐不到一炷香工夫,便又想起谁来了,把我撂下便走。」西门庆赌咒发誓道:「若这般,叫我生疔疮,不得好死!」金宝忙伸手掩住他口,嗔道:「谁要你赌咒来?我只不信你那张嘴,说得甜,做得苦。」口中说着,那手却从西门庆胸前滑将下来,摸到腰下,隔着裤儿攥住了那话儿,轻轻一捏,笑道:「好个贼囚根子,倒老实,不像那说谎的。」 西门庆被她捏得火起,便扯开她衫儿,把那大红抹胸的带子解了。只见两个白馥馥、软浓浓、颤巍巍的奶子弹将出来,那奶头儿如两颗紫葡萄一般,竖得直直的。西门庆低下头去,一手握着一个,把嘴凑上去,含住那奶头儿咂弄。金宝被他咂得浑身发麻,仰着头,把那粉颈儿露出来,口里哼哼唧唧的,星眼乜斜,柳眉颦蹙,那手却把西门庆的头按得紧紧的,口里道:「亲老子,你可想杀我了!再用力些,把这心都咂出来才好呢!」一面说,一面把手探进西门庆裤内,攥住那话儿,不住价套弄。 她咂了一回那奶子,又把西门庆推倒在床上,亲自动手,将他裤儿褪了。只见那话儿腾地跳将出来,紫光莹莹,青筋暴跳,足有七寸来长,粗如儿臂。金宝握住,心中爱得不行,把脸凑过去,用舌尖儿在那头儿上舔了一舔。西门庆浑身一颤,道:「这小淫妇儿,越发会弄了!」金宝也不答言,启朱唇,露皓齿,把那话儿噙在口中,一上一下地吞吐起来。她原是院里出身,诸般技艺无不精熟。那舌尖儿如灵蛇一般,绕着那头儿打转;那嘴唇儿箍得紧紧的,吞吐之间,啧啧有声。西门庆被她咂得浑身通泰,仰面躺在枕上,口里不住价叫:「我的乖乖!你这般本事,比从前更进益了!可疼杀我了!」 金宝咂弄了约莫百十余下,觉着那话儿在口中暴跳,愈发热硬,知道火候已到,便抬起头来,嘴角儿还挂着一丝涎唾,乜斜着眼道:「爹,可受用么?」西门庆一把将她扯过来,道:「小淫妇儿,你把人的魂灵儿都咂飞了,还说嘴呢!」便把她按倒在床上。金宝却不肯,反身爬起来,道:「今日我不依你那般,咱们换个新鲜的耍子。」便教西门庆仰面躺了,自家褪了裙儿、小衣,赤条条地跨到他身上,把那个粉团似的臀儿撅得高高的,将那牝户对准话儿,缓缓坐将下去。看官听说:这金宝虽是院里出来的,那话儿却生得极妙,紧揪揪、暖烘烘的,如未曾开苞的处子一般。她缓缓坐下去,那话儿便一寸寸地没了进去,直抵到花心深处,爽得她浑身打颤,不由得「哎哟」一声叫将出来,星眼乜斜,柳眉紧蹙,那粉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倒像是吃了酒一般。她两手撑在西门庆胸前,把腰肢儿扭了起来,那臀儿一上一下地凑动。西门庆两手扳着她的胯骨,见她那奶子在胸前乱晃,那粉面仰着,星眼乜斜,樱唇半启,口里不住价哼叫,端的十分受看。 金宝颠摇了约莫四五百下,渐渐力乏,那动作便缓了下来,只是伏在西门庆胸前喘息。西门庆便翻身把她压在下面,架起她两条粉腿,努力抽送起来。金宝被他弄急了,口中叫道:「亲爹!我的亲汉子!你可弄杀我了!今日才知你手段!」西门庆也觉着兴不可遏,便大抽大送,下下都直抵花心,把这半月来积下的兴头尽数发作出来。金宝久旱之身,被他这一弄,爽得浑身都酥了,花心里那淫水一阵阵往外冒,顺着股沟流下来,把褥子湿了一大片。她两手搂着西门庆的背,把指甲都掐进肉里去了,口里不住价娇呼:「亲老子!可饶了我罢!再弄就死了!」西门庆那里肯依,愈发用力。 又弄了二三百下,西门庆方才兴尽,紧紧顶住花心,把那阳精尽情泄了。金宝也被他泄得浑身乱颤,那花心收缩不住,把精都受了。两个搂抱在一处,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歇了半晌,方才缓过气来。金宝取出帕子来,替西门庆擦拭了,又自家收拾干净。珍珠儿端上热水来,二人洗了手,重又坐下。金宝忙整桌面,把酒来斟,坐在官人怀里,一递一口吃酒,又拿耳挖串了果子喂他,给官人嗑瓜子仁,说:「爹在这里多住几夜,我给你养个儿子。女娃子有一百也不中用,是赔钱货。」又备了奇巧点心,拿下琵琶来唱了几个妖艳的曲儿。西门庆被她哄得心意回转,自此一连几日,都在金宝楼上歇宿,不在话下。 且说春娘见官人每日在金宝楼上弹唱饮酒,抛得她一人冷冷清清,独守空闺,不由的心中不忿。常言道:女子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春娘正值旺年,那春心一动,便如烈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邪念自生,似醉如痴,火如火热,无法可治。闷闷地歪在床上,忽想起那春鸿小妖儿来,不由喜上腮边。原来春鸿年方十六,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活像个粉团儿捏成的。又常在书房伺候,那举动之间自有一股少年人的风流。春娘自那日在花园中瞥见了,便时时放在心上,只是不得其便。今日官人不在家,正是天赐良机。 春娘翻身坐起,叫道:「玉香,到书房把春鸿叫了来,我问他话。」丫环去不多时,春鸿来了,站在帘外请了安。春娘道:「春鸿,你进来。」那小厮低着头走进房来,不敢抬眼。春娘见他穿着一件青绸直裰,越显得面如冠玉,唇若涂朱,心中愈发爱了。便道:「叫你不为别事,因你爹每日在冯家楼上玩耍,抛的我一人闷的很。我叫你这囚根子下棋耍子。」春鸿道:「这天,只好下两盘,怕晚了关了门。」春娘笑道:「晚了怎么样?关了门,你就在这里睡。一个毛崽子,谁还怕你不成?」春鸿听了,那脸腾地便红了,不敢答言。楚云设下棋盘,主仆对坐,着棋解闷。 春娘那里有心下棋,手里拈着棋子,那眼却只在春鸿脸上、身上打转。见他脸儿红红的,鼻尖上渗着细汗,那睫毛长长的,时时扑闪,越看越爱。春娘一连输了两盘,便撒娇撒痴,把棋子乱拨,不免抢车夺马,与春鸿打成一团。她故意把手在春鸿手上捏了一把,觉着那手滑腻腻、软绵绵的,那里像个男子的手。春鸿被她这一捏,心中突突乱跳,却又不敢缩手,只把脸涨得通红。春娘见他这般光景,越发大胆起来,索性把身子靠过去,那胸脯儿都贴到春鸿臂上了。 下至三更,丫头们都困了,楚云、玉香早回下房睡去了。春娘便拉住春鸿的手,含笑道:「乖乖,想杀我了。早看中了你,咱们有缘。」春鸿听了这话,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跪下道:「娘,使不得!爹知道了,小的命就没了。」春娘道:「傻孩子,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况且你爹自已在那院里风流快活,那里顾得咱们?」说着,不容分说,把春鸿从地上拉起来,揽在怀里,便去亲他的嘴。春鸿被她搂着,鼻中闻得一阵兰麝香气,又觉着她那软绵绵的身子贴在自家胸前,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口中虽说「使不得」,那身子却早已酥了半边。 春娘亲了一回,见他不语,也不挣扎,知道这小厮已是情动,便把他拉到帐中。灯下观瞧,真好个少年,面如敷粉,唇似涂朱,那脖颈儿白嫩嫩的,衬着那青绸直裰,越发显得娇嫩可爱。春娘那里还奈得住,便亲自动手,把春鸿的直裰解了,露出里面一个红绫小衣。褪去小衣,露出一身白肉,虽不如妇人那般丰腴,却是骨肉匀停,滑腻可爱。那胸前两点嫩红,恰似两粒新剥的鸡头米。春娘伸手抚着他的胸膛,那手一点点往下移去,摸到腰间,把裤带儿解了。春鸿羞得把眼紧闭,浑身发颤,那话儿却早已硬邦邦地竖将起来,虽是少年,却也不小,约莫有五六寸长,笔直如削,粉嫩可爱。春娘一把握住,赞道:「好个妙物!小是小些,却正合我用。」 春娘把自家衫裙也脱了,露出一身白馥馥的肉来。她虽比春鸿大了十多岁,那肌肤却保养得极好,滑如凝脂,腻若鹅膏。胸前两个大奶,颤巍巍的,那奶头儿紫艳艳的,如两颗熟透的桑葚。下面黑茸茸的一丛,掩着那妙处。她搂着春鸿倒在床上,手把着手,教他抚摸自家身体。春鸿初时不敢,被她拿着手按在奶上,方才轻轻揉搓起来。那手触着那软滑滑的奶子,只觉滑腻如绵,温暖如春,不觉那话儿又硬了几分。春娘又握住了,上下套弄,又低下头去,张口含住,咂弄起来。春鸿被这一咂,浑身骨头都酥了,忍不住「哎哟」一声,口里道:「娘,使不得,小的受不住了。」春娘抬头笑道:「才这般就受不住了?正经的还在后头呢。」 说罢,春娘仰面躺下,两腿分开,叫春鸿伏到身上来。春鸿战战兢兢地趴上去,那话儿在牝户外乱戳乱顶,却不得其门而入。春娘骂道:「好个没用的东西!」便伸手攥住他那话儿,对准了妙处,叫他用力。春鸿把腰一挺,那话儿便滑了进去,觉着里面暖烘烘、湿漉漉、滑溜溜的,紧紧箍着,说不出的舒服。他少年初试云雨,那里懂得什么章法,只知道一味地乱顶乱撞。春娘却不嫌他莽撞,反觉着另有一番趣味。她双腿盘在春鸿腰间,两手扳着他的肩头,教着他怎样抽送,怎样着力。春鸿依着她的指点,渐渐得法,一抽一送,倒也有模有样起来。春娘被他弄得浑身酥麻,星眼乜斜,樱唇半启,口里哼哼唧唧地叫将起来:「乖乖,我的亲亲!可把娘弄杀了!」 春鸿被她这一叫,愈发兴发,便使出浑身力气,下下顶得极深。到底少年人筋骨强健,又兼是初次,那话儿硬得如铁杵一般,每一入去都抵着花心,爽得春娘浑身打颤,花心里那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淋淋漓漓,把褥子湿了一大片。春娘兴发如狂,把春鸿的头按在胸前,叫他咂那奶头。春鸿便如婴儿一般含住了,一面咂,一面抽送,弄得春娘愈发叫得响。二人颠鸾倒凤,无所不至。一个是久旷的怨妇,一个是初试的少年。一个如饥虎,一个似嫩羊。一个使出浑身解数,一个初尝云雨滋味。那罗帏之中,春意融融,被翻红浪,枕上鸳鸯,曲尽于飞之乐。 春鸿虽是少年,却耐久战,足弄了半个更次,方才觉着腰眼一酸,那阳精便把持不住,直泻而出。春娘忙把他搂紧了,把牝户往上凑了一凑,把那精都受了。二人搂抱着歇了一回,春鸿方才翻身下来,已是汗透衣衫,气喘吁吁,浑身绵软。春娘取出帕子来替他擦拭,又把他搂在怀里,抚着他的脸儿道:「我的乖乖,可把娘疼死了。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心头肉,时常来陪着娘,莫叫你爹知道。」春鸿此时神魂飘荡,那里还说得出话来,只把脸埋在春娘胸前,不住地点头。自此,春娘与春鸿暗中往来,成了好事。这也不在话下。 正是: 情郎欢舞嫌夜短,佳人寂寞恨更长。 话分两头。且说西门庆这日得便到蓝姐房中看妞儿,蓝姐说:「不几日就是他的满月了,爹也不进来,是怎么的办法。」官人说:「正为此事而来,也必得摆个酒,保不住无人来。」抱着女娃子,爱的了不的。坐了一回,到屏姐屋内歇了。 到了九月十六日,众亲友来作满月。有吴二舅、乔大户、谢希大、常时节、大妗子、二妗子、大户娘子、应二娘子、薛姑子、王姑子,都来送礼;聂先生、贲弟付也有一分礼物,都是小猪烧鹅,各样的包子、铃铛、寿星、八仙、银锁等物。大官人在聚景堂摆酒,叫了四个唱的,是李桂姐、吴银儿、郑爱香、郑爱月。四个家乐,都是穿红挂绿,打扮的花朵儿一般。众客到齐,西门庆主席,聂先生作陪,文珮执壶,春鸿把盏,把酒来斟。上了些南北碗菜,小吃点心。下面李铭、郑奉也来了,包了头,唱《节节高》,打莲花落。只听得琵琶筝笛,美耳中听。 后堂女眷也入了座。前后一样筵席。四个家乐弹唱歌舞带昆腔戏。蓝如玉按次斟了盅,给月娘、春娘、屏姐、黄姐、金姐道了乏,才入了席。大家畅饮。 李桂姐道:「咱们别白坐着,每人先唱一个。」爱月儿道:「咱们帮着。姑娘们打岔,又热闹些。」众姊妹甚喜。于是大家合唱,十分幽雅。 饮酒中间,奶子芙蓉儿抱出二姐儿,来带着孩儿发,打着八吉祥,穿着桃红袄儿,天青比甲,手上戴着小金镯,项上戴着凿金锁,包着大红绣花小被、鹦哥绿的挡头。芙蓉儿穿着绿绸袄儿、石榴红的裙子,脸似银盆,金莲三寸。见他两鬓堆鸦,口噙碎玉,笑嘻嘻说:「我们姑娘给众位娘们叩安来了。」大妗子连忙接去说:「好一个娃子,眉清目秀,人中长,这才好养活呢!」蓝姐道:「多大个丫头,惊动众位太太光临,实当不起,又生受太太们赏东西。」众女客道:「三娘太谦了。我们都是该当的,弄璋弄瓦一个样。女娃子比男娃子还好呢!又添一门亲戚。」金宝答:「这是众亲友过讲。女娃娃是赔钱货,养大了得多少饭吃?常言道:『养儿满堂红,养女满屋空。』」月娘瞅了一眼才不说了。 春娘叫斟酒,说:「咱们唱曲儿罢。」于是把二姐儿叫奶子抱了去,大家痛饮了一回。楚云、小玉、秋桂、珍珠儿又唱了几折。月娘说:「坐的腿麻了,咱们散散罢。」叫素兰、紫燕火盆里添炭,天香、玉香儿在屋里放上八仙桌,铺了红毡子。说:「咱们来斗牌,请众位屋里坐。外间到凉,咱们看牌耍子好不好?」众人道:「很好。」一齐进内坐下,丫环洗了牌,分匀了,用两个骰子告了点,抓牌斗起来。那边桌上不会斗的是大户娘子、二妗子、屏姐、黄姐。屏姐道:「咱们别白坐着,叫丫头们击鼓传花赢酒吃。花到谁手里,鼓若住了,吃一大杯,手内无花的不吃酒。」于是叫素兰击鼓,紫燕传花。都是二妗子输了,黄姐打二,吃的前仰后合,二妗子吐了一地。月娘斗了回牌赢,了好少的钱。见天晚了,叫把纱灯都点上,桌上拿明灯来,说:「咱们再巡一回。」大妗子道:「我是输家才说的话,天不早了。明日还要起早上供去呢。」大户娘子也说:「有理,改日再来罢。」众姊妹苦留不住,一齐都告辞去了。 西门庆大醉,扶着春鸿送至黄姐屋内歇了。众姊妹各自归房安寝不提。这一来毕竟如何,再看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上南京千金祝寿,冯金宝病愈私仆 却说西门庆这日在衙门中斋戒三日,午后才得回家。到蓝姐房中看小儿,正撞见芙蓉儿,说:「爹来了?娘与秋桂睡午觉呢!」官人说:「别惊动他。」将孩儿抱在怀中,说:「这几日无得抱你。」二姐儿吃着拳头,满脸带笑,乱蹦。芙蓉儿说:「你看想的还了得!姑娘你问爹叫谁拉住了,去了三四天。」 这西门庆见芙蓉儿指着娃子勾他,又值蓝姐与秋桂午睡未醒,房中再无旁人,不由的按捺不住。芙蓉儿原就生得妖妖娆娆,脸似银盆,口噙碎玉,又兼那日碧莲一番点拨,心中早已有了算计。见官人乜斜着眼瞧她,便也会意,把那娃子轻轻放在小床上。西门庆一把将妇人拉到怀中,那芙蓉儿半推半就,并不推辞,口里低低说道:「爹仔细些,三娘醒了不是耍处。」官人那里还顾得许多,将她按在杌子上,扯开裙带,便行云雨。芙蓉儿初时还怕人撞见,后渐渐情浓,把那两条粉腿架在西门庆肩头,一任他颠播。二人正到好处,不提防珍珠儿来借熨斗,从板缝中瞧了个不亦乐乎,暗暗吐舌道:「好个浪蹄子,青天白日就干上了!」也不借熨斗,抽身回楼上去了,一五一十都告诉了金宝。 这里二人正在难解难分,忽听蓝姐咳嗽,方才撒手。西门庆老着脸来到屋中说:「你醒了吗?」蓝姐忙爬起来,叫起秋桂说:「将才睡着了,不知爹来,失礼了。」官人道:「家无长礼,咱们吃酒罢。」秋桂连忙放了桌子,摆了几碟现成的酒菜,斟上酒,二人对饮。 且说芙蓉儿心中有病,抱着娃子溜出去了。可巧来到金宝楼上,道了万福,说:「我们姑娘给六娘请安来了。」金宝老着脸说:「多礼!丫头,给他碗茶喝。」事事凑巧,珍珠儿倒了茶,芙蓉儿来接,洒了娃子一手,烫的「哇哇」的哭起来。芙蓉儿说:「慌什么,你烫了他,我怎么见三娘!」一句话把金宝气冲两肋,说道:「这还了得,碰了凤凰蛋了!又不是你的娃子,瞎护什么?别做梦了,把你偷汉子无脸的淫妇。打量我不知道!我惹不起你主子,难道连你也惹不起?你们商量着把我除了,别反缝了眼皮子,浪一浪试试我?贼蹄子狗娘养的,你打听打听我是谁。皱皱眉,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骂的芙蓉儿脸上一红一白,敢怒而不敢言。磕了一个头,抱着孩子就跑了。 光阴似箭,不觉到了十月初旬。西门庆到书房把来兴儿叫了来道:「眼看是内相蓝老爷的生辰,你还得上临安走一趟,叫韩伙计也去同你治办寿礼。雇下骡子赶早起身。下月十五前后到了方好。我修书一封,别的你二人替我代劳。」来兴儿说:「送什么礼物?」官人道:「老太监比不得别人,恩深义重,又是至亲,薄不得。用蟒袍二端、玉带二围、锦绣十匹、妆缎十匹、明珠十颗、古玩四盘、素缎二十卷、羽缎二十卷、金爵八只、银爵八只、西洋布二桶、高丽布二桶、春绸二十匹、绉绸二十匹、如意二柄、叶子金百两、猪四口、羊四牵、寿酒八樽、寿轴一轴、寿烛四对、海屋添筹一座,一切物件带了银子到湖州置买。装载妥当,小心押着上南京,要保重。」来兴儿道:「带多少银子?」官人说:「你们带二千银子去,金叶子、珍珠十六件与如意家里有,别的那里置办。余银你们来回作盘缠。」来兴儿答应说:「我们商量了,明日回话。」 当日,来兴儿见了二捣鬼,将南京上寿缘由备细一遍。韩二说:「要去早些起身,这些事那个不费功夫,晚了赶不上。」 次日,二人来见官人,行了见面礼。西门庆道:「你们商议了吗?」韩二说:「我们来请爹的示下,要去早些起身才好。」官人道:「后日是很好的日子。于明日收拾妥了,后日就去罢。」二人说:「爹还得修下书,明日来领物事。」言罢告辞去了。 官人进内,见了月娘、春娘,对月娘说:「把那十颗大珍珠、八个金爵、八个银爵,那两柄双头如意找出来。」又往春娘说:「你问问三娘,他的叶子金还有一百两无有?」说着蓝姐来了,说:「我听见了,那里还有这些,一半也不够。金条子还有一百多。」官人道:「就是条子也使得,外兑二千两银子,一百两一包,共包二十包,装两个布袋。明日他来给他们。」又叫春鸿:「告诉聂先生,恳切修书一封。备下饯行酒。」 诸事已毕,穿了衣服,叫玳安:「你把那亲青马备上。」带了王经往衙门中去了。 至晚回家,聂先生修了书,差胡秀送来。官人看了,瞅着胡秀不由的旧情勾起,不住的点头。但碍着先生不好动手。半晌说:「你回去罢。另日有赏。」胡秀也恋恋不舍,无奈回去了。一宿无话。 次日,韩二与来兴儿来书房与官人辞行。官人将书札、礼物、金条、银子一件一件的叫他们瞧了,打了包,交代明白,说:「见了内相老爷须要小心。诸事见景生情,回来再与你们接风。」二个答应,领了饯行酒,与官人磕了头,拜辞起身往临安上寿去了。 话分两头。且说冯金宝因见蓝氏生了娃子,办三日,做满月,甚是得宠;又与芙蓉儿大闹一场,不由的气恼填胸,日夜忧思,茶饭懒餐,四肢无力。一连几日,卧床不起。珍珠儿忙请官人来看,慌了手脚,即着玳安请任医官来看。这里安排笔砚,少时医官到来,官人出迎。 茶罢,医官道:「唤学生看那一位?」西门庆说:「贱内第六房的。好端端的不知怎么了。这几日扶头不起,只爱哭。请先生看看,赐一良方医治。」官说:「既如此,先看了脉再作道理。」于是把任医官带至楼上,举目一看,见妇人面白气粗。坐下先诊左手的脉,说道:「急怒伤肝水亏,不能生木。」又看右手的脉,说:「这是金来克木,肝肺炎盛。面白气粗,乃肺金不和。不进饮食,是木又克土。土受木克,不能生金。喜哭者,肝郁也;多怒者,肝火也。目今须遵古法:急则治其表,缓则治其本。先清肝热,顺气和中为要。」又问妇人:「心中疼不疼?」金宝道:「若不疼就好了。只是憋气打不上咯儿来。」医官说:「不妨,吃两帖木香七气汤就好了。只须戒气恼,不然留下根子成了肝气就难治了。咱们外边坐,开出方子看。」于是来到书房,铺下红纸,用镇尺压住。研的墨浓,括的笔饱,写了个木香七气汤。说道:「用紫苏、半夏、茯苓、厚朴,为四七汤,这四味药能治七情之气;又加入香附、砂仁,能开六郁,且又和胃;柴胡、黄芩,乃平肝之圣药;再加桔梗、枳壳,最能快膈宽中;用甘草和药,木香分气,气顺肝平,胃口一开,何病之有?」 官人大喜说:「先生高见如神,讲论既通,无不见效。请教吃几剂?」医官道:「不过三剂,即可痊愈。」西门庆即令摆酒。医官辞说:「另日讨扰,学生还有几家未去呢!」言罢告辞出门。官人封了白银一两,着王经送去,顺便取药来。 不多时,取到药来,交给郑妈妈煎好,打发吃了。金宝睡了一觉,觉心中宽敞些。次日又服了一剂,打了几个咯儿,心中就不疼了,三剂吃完,果然进了饮食,气爽神清。不上几日,复旧如初,就好了。 过了几日,珍珠儿说:「娘既好了,还躺着做什么?咱们到花园中散散不好?」金宝道:「我也要出去走走,你跟着我去。」于是二人步入花园,将至角门就遇见文珮笑嘻嘻说:「六娘好了吗?往那里去?」金宝说:「这囚根子吓了我一跳。」见他手里袖着个东西,说:「你拿的是什么?」文珮把手影着说:「没什么。」金宝见他藏藏掩掩,反疑惑起来,叫珍珠儿夺来我瞧。丫环把文珮按住,好容易才夺过来,文珮就跑了。 金宝打开一看,原来是一轴手卷,上有十二出,画的甚好。珍珠儿也瞧呆了,说:「这可是好画儿,别给他了。」金宝道:「丫头家懂得什么!千万不可告诉人。」于是也不往花园里去了。 二人回到楼上,反复细看,珍珠儿说:「我明白了。娘与爹常不是这样睡法?」金宝道:「这叫作手卷,怕人不懂得,画出个样儿,叫人学。你明日也跑不了,先苦后甜。女人们都是如此,好生记着。但不知这囚根子是那里来的,不学好。」嘴里虽如此说,心里早有了八九分了。又说:「你白日告诉他,叫他晚晌头关门来,我问他话。」珍珠儿答应,往书房中去了。 少时回说:「他说一准来。」金宝道:「你是我的丫头,凭你这么大,什么不知道?这个也不瞒你,我这病奈不得了。爹如今自从有了那孽根,合蓝家的好的一口气儿,把我抛到九霄云外。若不找个人整治整治就了不得了。吃会子药怎的?这小厮我早就爱他生的粉嘴粉眼,诸事在行,你若与我一心,我就另眼待你。」珍珠儿说:「娘说那里的话。常言道,吃何饭抱何柱。有个奴才不与主子一心的?理应--」金宝说:「既如此,等他来,你把门关上,外面看着人。我与他说话。」 话休饶舌。至晚,果然文珮来了。这文珮年方十七,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行动举止之间自有一段风流,西门庆平日甚是爱他,常叫他书房伺候。他本与珍珠儿有过旧情,今日得了珍珠儿的口信,心中早猜着了几分,却又不知六娘唤他何事,怀着一肚子鬼胎挨上楼来。珍珠儿早在栏杆边张望,远远见他来了,便招手叫他上楼。文珮一溜烟钻入房中,珍珠儿随即将门关了,自在外间撩望把风。 金宝见他来了,心中大喜,那春心早按捺不住,面上却故作从容,含笑道:「囚根子,你坐下。」文珮不敢坐,只垂手站在一旁。金宝一手拿着那手卷,一手把文珮扯到身边,挨着他坐下,道:「我问你,这东西是那里来的?」文珮笑道:「是春鸿给我的。我要与爹送去讨赏,不想被娘抢来了。」金宝乜斜着眼道:「你倒老实。我再问你,这上面的勾当你可懂得么?」文珮被问,那脸腾地红了,低头笑道:「怎么不懂得?这上面画的,无非是那些事儿罢了。」 金宝见他这等光景,愈觉可爱,便搂着他的脖子,把手卷展开,一页一页地指与他看,口里问道:「这叫什么名儿?」文珮道:「这叫『倒插花』。」又翻一页问道:「那叫什么?」文珮道:「这叫做『蝶恋花』,是侧着身子睡的。」又问一页,文珮道:「这是『隔山取火』,妇人跪着,男子从后面入去。」金宝听他一一说出名目,不由的面上通红,浑身火热,那心窝里恰似有千百只小虫儿乱爬乱咬,那里还按捺得住,便把手卷撂在一旁,一把将文珮搂在怀里,亲了个嘴。文珮早与珍珠儿有染,已不是那未经人事的雏儿,见她主动送上门来,便也大胆,把金宝紧紧搂住,将舌尖儿递过去,两个含咂了一回。 金宝亲了一回,便把文珮推倒在床上,亲自动手将他直裰解了,褪去小衣。灯下看时,好个白净的少年身子,那肌肤虽不如女子细腻,却是骨肉匀停,滑腻可爱。胸前两点嫩红似新剥鸡头米,那话儿早已硬邦邦地竖将起来,虽不如西门庆的粗大,却是笔直如削,约莫五六寸长,粉嫩可爱。金宝爱得不行,低下头去,启朱唇,把那话儿噙在口中,一上一下地咂弄起来。文珮被她这一咂,浑身都酥了,口里不住价叫:「娘,使不得!小的受不住了!」金宝那里肯依,越发咂得啧啧有声,直咂了百十余下,把那话儿咂得紫光莹莹,方才抬起头来,乜斜着眼道:「小囚根子,你娘的这物儿虽不大,倒精致。今日老娘要受用受用。」 说罢,金宝自家把衫裙脱了,露出一身白馥馥的肉来。她虽是从良的妓女,那身子却保养得极好,酥胸丰挺,腰肢纤细。她仰面躺在床上,两腿分开,露出那黑茸茸、湿漉漉的妙处,叫文珮伏上身来。文珮已是惯家了,爬上去便将那话儿对准妙处,一挺而入,觉着里面暖烘烘、紧揪揪的,说不出的受用。金宝被他这一入,爽得浑身一颤,两条腿便盘在他腰间,口里不住价哼叫:「我的亲亲!可把娘弄杀了!再用力些!」文珮依言,便使出浑身力气,下下顶得极深。一个是久旷的怨妇,一个是惯经的少年,两个棋逢对手,将那床摇得「吱吱」乱响。弄了半个更次,文珮方才精关一松,洋洋泄出。金宝忙把他搂紧了,把那精都受了。 二人搂抱着歇了一回,金宝叫珍珠儿进来递茶。珍珠儿推门进来,见二人赤条条地搂在床上,抿着嘴只是笑。金宝道:「小蹄子,笑什么!你也来,咱们三个一搭里耍。」珍珠儿早已被西门庆收用过的,又兼与文珮有旧,便也不害臊,把衫裙脱了。她年纪虽小,那身子却也生得小巧可爱,胸前两个小奶,如两个馒头般大小。金宝便叫文珮去弄珍珠儿。文珮与珍珠儿原是旧相识,当下也不推辞,便把珍珠儿按倒,分开两腿,一顶而入。珍珠儿咬着嘴唇,由他弄了一回,渐渐得了趣,也哼哼起来。金宝在旁看得火动,便把脸凑到二人交合之处,探出舌头去舔,把文珮那话儿舔得越发硬了,又把珍珠儿那小牝户舔得啧啧有声。文珮一面弄珍珠儿,一面又被金宝舔着,爽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弄了百十余下,珍珠儿先丢了,花心里那淫水冒出来,把褥子湿了一大片。金宝便把文珮掀下来,自家又坐上去,把腰肢儿乱扭。文珮被她弄了一回,又兴发起来,翻身把金宝按倒,把她两条腿架在肩上,大抽大送起来。金宝被他弄得浑身酥麻,口里不住价娇呼:「亲达达!你可弄杀我了!把命都给你罢!」二人足足又弄了四五百下,文珮方才泄了。 金宝又叫珍珠儿取出一包细馍馍,两包点心,主仆三人一同吃了,又吃了茶。歇了片时,金宝淫兴未足,又把文珮扯过来,重新搂上床去。这一回越发狂荡,把那手卷上的诸般式子都试了一回。一个是「倒浇蜡」,一个是「隔山取火」,又一个「蝶恋花」,把那手卷上的十二出戏法儿尽数搬演了个遍。文珮被她闹得告饶不止,金宝方才罢休。两意相投,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紧抱而睡。 次日天未明,三人早起穿好衣服。正在难舍难割,听的开了门,急忙撒了手,文珮就溜之乎也。正是: 色胆大如天,无缝也难钻。牝狗不吊尾,公狗怎上前。 且说十一月十五日是葛翠屏的生日。西门庆在翡翠轩摆酒。乔大户等娘家送了一口猪、两坛酒,还有寿桃、寿面,吴二舅送的八仙寿图,烧猪,烧鹅,大桃,玉面,谢希大、常时节、大户娘子、应二娘子、大妗子、二妗子带着郑三姐、段大姐都来祝寿。 少时,众客到齐。前后摆列南北筵席,小吃点心俱全,把酒来斟。叫了一档南十番,奏起音乐,开怀畅饮。卷棚内,女客入了座,屏姐斟了盅。月娘、春娘陪着亲眷,蓝姐、黄姐、金姐当支客。下面四个家乐,琵琶三弦,弹唱歌舞。仆妇奶子,大小丫环都来叩寿。这里猜拳行令。 正饮中间,忽然一阵风飘下一天大雪。众人道:「好有趣。」西门庆安了席,过后边来照应,说:「这样雪景,你们何不到卧云亭上走走?」众姊妹连声答应说:「好极了!」官人叫进福、进禄前行扫雪,众姊妹同亲眷也有打伞的,也有披着斗篷戴毡笠的,独春娘、蓝姐是大红洋毡皮斗篷、大红猩猩毡镶片金毡笠,扶着丫环踏着那乱琼碎玉,衬着月貌花容,恰似一群广寒仙子,不亚那河洛神妃。转弯抹角步上山来,行至半山,都走不动了。找了一片松丛,都坐在点缀石上歇了片时,复上盘道,才到了卧云亭上。四望遥观,见松竹带雪,好一片雪景。 进了亭子,四面都是栏杆凳。月娘与大户娘子上座,应二娘子与大妗子、二妗子、郑三姐、段大姐、春娘对座,蓝姐、屏姐、黄姐、金姐按次坐了。丫环上了茶,月娘道:「今日倒有趣。」大户娘子说:「观此景竟像一轴画儿,若有人画了才不枉白来呢!」春娘说:「要画,立时就有。」大户娘子道:「二娘会画么?」春娘道:「我不会画,会吃还会睡。」说的大家都笑了。大户娘子又问:「说到底,谁会画。」春娘说:「我们小屏儿,寿星长尾巴的,他从小儿跟着画匠住过。」说的屏姐急了,说:「你看他疯了,当着大娘我不好打你。」大家都笑起来,大户娘子道:「既是四娘有这段手艺,我们领教看看。」屏姐说:「画得不好。」春娘说:「四丫头支不过去乖乖的画罢。」屏姐说:「果然叫我出丑,此处可画不得,一则有风,二者冻笔。请娘们到藏春坞山洞里笼上火,熏的暖暖的才画得呢!」 大妗子道:「既这样,这里冷,咱们往山洞里画画儿去罢。」月娘叫碧莲、芙蓉儿先去笼大火盆,预备纸笔墨砚。众亲眷姊妹扶着丫环从盘道转弯抹角、穿松过竹,走的气喘吁吁。你拉着我,我扶着你,香汗津津。乏极了,少歇片时又走。走了半日,七高八低,好容易到了藏春坞。一齐进去坐下,吃了茶。 屏姐说:「画什么?」大户娘子道:「求妹妹把方才亭子上的雪景画出来,我们见见。」屏姐答应,铺下纸,提起画笔,不用打稿,登时画了一张墨雪景。又拿排笔渲染出来。大家一看,果然一轴好画:远山近水,树木楼台,似粉妆玉砌,生动有神。一齐喝采说:「不知四娘有这等手段!」大妗子说:「明日也给我画一张。我送纸来。」屏姐道:「不嫌不好,纸现成,画了送去。」又看了一回,月娘说:「雪也住了,咱们吃饭去罢。」说毕,一齐出了藏春坞,回到卷棚内入席坐下,重斟美酒,复演歌声。唱了几折,摆上饭来,上了割刀热羔。吃了饭,天晚了。前边早散了。众女客告辞,月娘苦留不住。大家散了。众姊妹归房不提。 单说蓝姐带着秋桂回到房中,见官人浑衣而卧睡了许久,叫秋桂:「拿我的斗篷给你爹盖上。」秋桂将用斗篷一盖,官人就醒了。说:「你们这时候才来?众人散了,我乏得了不得,我早睡醒了。你若不困,咱们再吃一杯。」蓝姐说:「爹要喝就喝,索性喝醉了再睡。」于是叫丫环摆酒,把攒盒拿来下酒,不用别的了。蓝姐斟上金华酒,夫妻对饮。西门庆说:「寡酒难当,叫秋桂小肉儿再唱个好的我听。」秋桂答应说:「素唱罢。」官人说:「清唱有什么趣,拿琵琶来。」将琵琶递与蓝姐说:「你弹着叫他唱。」蓝姐说:「我弹的是半瓶醋,怕随不上来。」说着就弹起来,秋桂顿开喉咙,似玉箫一般,唱了一个《红绣鞋》。官人大悦,说:「小肉儿晚唱更好,小嗓子像一支苏笛。你再唱一个。」蓝姐说:「拣熟的唱,生的我随不来。」定了定弦,又弹起来。秋桂又唱了一个《盼五更》,更把官人喜的眉欢眼笑,说:「好一个『无吃过亏』,谁把你的『花揉碎』?你过来!」拉着他的手,含了一口酒吐在他嘴里,望蓝姐说:「好油嘴,你把他给了我罢。」蓝姐笑道:「我不好骂你,这些人还不够?见一个不放一个。他还是个处女,你要了他,嗓子就要倒腔,还唱什么!」 官人那里肯依,把秋桂往屋里拉。秋桂急得叫娘。西门庆将她抱入里间屋中,按倒在床上。秋桂急得乱挣,口里只叫娘。蓝姐在外间听得,唾了一口,却也无法,只做不知。西门庆把秋桂的衫裙都扯了,露出一个白生生的处子之身来。秋桂羞得把眼紧闭,浑身乱颤。西门庆温存了一回,又亲嘴咂舌,方才把两腿分开,见那小牝户紧揪揪、粉嫩嫩的,便挺身而入。秋桂疼得「嗳哟」一声,那眼泪便滚了下来。西门庆再三温存,方才渐渐不疼了,由他弄了一回。秋桂初经人事,那里禁得他这般大弄,只把脸埋在枕上,咬着牙承受。西门庆见她这般模样,愈发怜爱,弄了约莫一二百下便罢了,把她搂在怀中。蓝姐在那边等了一回,不见动静,也自进房来,共入罗帏,上床安寝。西门庆再三的温存,蓝姐才不言语了。正是: 月老注定婚姻簿,千里姻缘一线牵。 这一来毕竟如何,且看下文便见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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