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 #架空
开个新书,之前逆流而上写的剧情跑遍了,狩猎目前不想写了。这本就写着玩玩。纯属就是兴趣!第1章 医院那点破事张狂今儿个一早就觉得不对劲。脑袋昏沉沉的,像被人塞了团棉花,嗓子眼儿跟吞了砂纸似的,咽口唾沫都疼。他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伸手摸了摸额头——烫得能煎鸡蛋。“操。”他骂了句,翻身坐起来。龙耀公司那边儿还得打卡,迟到一次扣五十。张狂算了算这个月的全勤奖,咬咬牙,还是决定先去医院。跟部门主管发了条微信请假,那边隔了五分钟才回了个“行”,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打。张狂也懒得计较,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出门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张狂站在大门口,看着那栋白色大楼,又看看门口排队的长龙,心里就凉了半截。大厅里人山人海,像春运火车站似的。挂号窗口前歪歪扭扭排着四五队,每队都有二三十号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还有人蹲在墙角打电话,声音大得像吵架。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儿,混着各种药味、汗味,闻着就让人犯恶心。张狂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排到最后面。前面是个大妈,手里攥着医保卡,回头瞅了他一眼:“小伙子,你哪个科的?”“不知道呢,先挂号。”“那得排内科,那边儿人更多。”大妈指了指左侧那队,“你看,都排到门口了。”张狂顺着她手指看过去,果然,内科那队已经拐了弯,都快排到大门外头了。他嘴角抽了抽:“谢谢阿姨。”“不客气。”大妈打量他一眼,“年轻人得多注意身体,你看你脸色多差。”张狂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排队排了将近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张狂见证了医院百态——有插队被骂的,有挂错号撒泼的,有拿药拿错跟药房吵架的。还有个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站着,旁边也没个家属陪着,看着挺心酸。好不容易轮到他,窗口里的小姑娘头也不抬:“挂什么科?”“内科吧。”“专家号还是普通号?”“普通的。”“二十五。”张狂扫码付款,拿了挂号单,一看上面写着“内科门诊3室,候诊序号:87号”。他抬头看了眼电子屏——现在才叫到42号。得,继续等。候诊区更挤。长椅上坐满了人,连过道上都站着。咳嗽声此起彼伏,有的还夹杂着小孩的哭闹。张狂找了个墙角站着,掏出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又觉得无聊,干脆靠着墙闭眼养神。这时候他妈的电话打进来了。“喂,妈。”“你今天上班没?”秦牧云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请假了,身体不舒服,在医院呢。”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症状?”“发烧,嗓子疼,浑身没劲儿。”“多少度?”“还没量呢,正排队等着看医生。”秦牧云“嗯”了一声:“看完给我回个电话。”“行。”挂了电话,张狂继续等。电子屏上的数字跳得很慢,像便秘似的。他从42一直等到87,足足等了快两个小时。期间他去了趟厕所,买了瓶矿泉水,刷完了三集短剧。终于——“请87号张狂到内科门诊3室就诊。”张狂站起身,腿都有点麻了。推开诊室的门,里面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看着有四十多岁,头发有点秃,白大褂领口敞着,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他面前堆着一叠病历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化验单。“坐。”医生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张狂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怎么了?”“发烧,嗓子疼,浑身——”“张嘴。”张狂话还没说完,医生已经抄起压舌板,他只好张开嘴。“啊——”医生拿手电筒照了照:“扁桃体有点红。几天了?”“今天刚开始。”“量过体温没?”“还没。”医生从抽屉里抽出根体温计递给他:“夹上。”张狂接过来夹在腋下。医生趁这会儿功夫继续敲键盘,诊室里就剩噼里啪啦的声音。张狂坐着无聊,眼睛四处扫了一圈——墙上贴着各种告知书,桌上摆着个保温杯,杯盖上还冒着热气。不到一分钟,医生说:“行了,体温计给我。”张狂掏出来递过去,医生看了眼:“38度7。应该是上呼吸道感染,去挂个水吧。”“不用再检查检查?”“该查的都查了。”医生已经在打印处方单了,“去药房拿药,然后去输液室,护士会给你挂水的。”说完就把单子递过来,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张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见医生已经拿起下一个病历本,门口也探进来个脑袋,只好起身出去了。前后不到一分钟。他捏着处方单站在走廊上,有点哭笑不得。等了两个小时,就看了一分钟。但也没办法,谁让医院就这样呢。排队交钱,排队拿药,又是半个多小时。输液室在二楼,张狂拎着药袋子爬上楼。推开玻璃门,里面是间大屋子,两排长椅并排放着,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吊着盐水瓶,有人打着手机,还有个小孩哭得撕心裂肺。靠窗那边有个空位,张狂走过去坐下。药袋子放在旁边的凳子上,他掏出手机给罗成杰发了条微信:“老罗,我今天请假了,在医院挂水呢。”罗成杰秒回:“咋了你?”“发烧。”“卧槽,严重不?”“还行,挂完水应该就好了。”“成,那你好好休息,公司这边儿我帮你盯着。”张狂回了句谢谢,关了手机,靠着椅背等护士。输液室里很嘈杂。有人打电话声音太大,护士过来提醒了两句。有小孩哭闹,家长怎么哄都哄不住。还有几个人在讨论病情,说什么的都有,有个大爷说得唾沫横飞,说他们家谁谁谁得了啥病,花了多少钱才治好。张狂听着听着就有点犯困。这时候输液室的门推开,走进来两个护士。一个年纪大些,看着有三十出头,另一个小姑娘看着也就二十来岁,估计是实习生。两人端着治疗盘,走到配药台那儿,一边摆弄瓶瓶罐罐一边聊天。“昨晚那电影你看了没?”“看了,男主太帅了,最后那场戏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是吧!我也觉得,那演技绝了。”张狂抬眼朝那边瞥了瞥。年长的护士正拿着注射器吸药液,动作倒是熟练,但嘴上也没闲着:“等会儿下班去吃啥?”“随便啊,要不还是上次那家麻辣烫?”“行,那家量给得足。”张狂就看那年长的护士拿错了药瓶——本来应该配A药的,她拿起了旁边的B药瓶。但也就是一刹那的事,她又放下了,换了正确的。张狂也没在意,反正护士天天干这活儿,应该不会出错。过了一会儿,年长的护士端着治疗盘朝他这边走过来。“张狂?”“是我。”护士蹲下身,撕开包装袋,拿出输液管,消毒,找血管,一气呵成。张狂握紧拳头,手背上的血管鼓起来,护士的针尖对准血管,一针下去。“嘶——”针刺进去的瞬间有点疼,但很快就过去了。护士贴上胶带固定,调试滴速,站起来拍拍手:“好了,这瓶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滴完了按铃叫我们。”“谢谢。”“不客气。”护士转身就走,走到半路还不忘跟同事继续聊:“那麻辣烫店新出了个酸汤口味,听说挺好喝的……”张狂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背上的针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滴管里的药液一滴滴往下掉,节奏规律得像秒针。张狂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耳边是输液室里嘈杂的声音——咳嗽声、聊天声、手机铃声、小孩哭闹声,混成一片。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一瓶快滴完了。张狂按了铃,还是刚才那个护士过来换的瓶。“感觉怎么样?”“还行,好像没那么烫了。”护士点点头:“那就好。”说完利索地换上新瓶,“这瓶比上一瓶慢点儿,可能要一个半小时左右。”“行。”护士走了,张狂继续靠着椅背发呆。时间一点一点地过。窗外太阳渐渐西斜,阳光从刺眼的白变成温暖的橙。输液室里人也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人挂完走了,新来的又填补上空位。张狂看看手机,已经快下午四点了。他在这儿待了快三个小时。第二瓶终于也滴完了。护士过来拔针,拿棉签按住针眼:“按两分钟再松开。”“好。”张狂按着棉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坐仨小时,屁股都坐麻了,脖子也僵了。不过身体确实感觉好多了,脑袋不昏了,嗓子也没那么疼了,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拎着空药袋子往楼下走。走出医院大门,张狂深吸了一口气。外面天色近黄昏,街道上车来车往。晚高峰快到了,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有下班回家的,有接孩子放学的,也有拎着菜赶着回家做饭的。张狂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全身都轻快了。这时候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喂,妈。”“你怎么样了?”秦牧云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没事了,刚挂完水出来。”张狂边走边说,“烧应该退了,嗓子也不疼了,感觉好多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医生怎么说?”“上呼吸道感染,挂两瓶水就好了。”“那就好。”秦牧云的声调稍微放松了些,“回家好好休息,多喝热水,别着凉。”“知道了妈。”“晚上吃饭没?”张狂看了眼路边的快餐店:“还没呢,回去路上随便买点。”“别随便,吃点清淡有营养的。”秦牧云顿了顿,“我冰箱里还有鸡汤,要不要过来拿?”“没事妈,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搞定。”“嗯。”秦牧云也没再多说,“那你自己注意点,有事给我打电话。”“行,妈你也注意休息。”第2章 夜的呕吐物张狂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家门。屋内一片漆黑,他随手按亮客厅的灯,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冰箱门拉开,冷白色的灯光照亮了他略显苍白的脸。里面果然放着一个保温盒,母亲昨天做的鸡汤还冒着淡淡的油光。他拿出来,倒进锅里加热。三分钟后,汤面开始翻滚,金黄色的油花在表面荡漾。张狂盛了一大碗,坐在餐桌前一个人慢慢喝。鸡肉炖得烂熟,汤汁浓郁,咸淡刚好。他一口气喝了两碗,胃里暖烘烘的,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洗完澡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张狂擦干头发,一头栽进床里。被子松软,枕头刚好,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闭着眼睛,意识很快模糊,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张狂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缝隙透进来一丝惨白的月光。他本能地捂住肚子,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嘶——”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闹钟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张狂咬着牙坐起来,以为是白天吃坏了肚子。他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温度透过脚底传来。腹部的疼痛一阵接一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搅、撕扯。他弯着腰往厕所走。一步。两步。走到第三步的时候,疼痛突然加剧。像是有人用手狠狠攥住了他的胃,然后用力一拧。张狂整个人弯成虾米,双手死死按住腹部,背脊拱起,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地板上。“怎么……回事……”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发抖。这不是普通的肚子疼。绝对不是。张狂来不及多想,踉踉跄跄冲到卫生间门口。他一把推开门,扑向马桶,双手撑在冰冷的陶瓷边沿。胃里一阵翻涌。他张开嘴,呕吐出来。先是晚饭没消化完的食物残渣,混合着鸡汤的颜色。一股酸臭味充斥鼻腔,张狂的眼眶被呛得发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呕吐。这次吐出来的已经是消化液,黄绿色的,粘稠的。他整个身体都在抽搐,胃部疯狂收缩,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每一次呕吐都伴随着巨大的抽痛,疼得他头皮发麻,眼冒金星。然后——干呕。胃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但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干呕声,整个脸涨得通红,青筋在额头上暴起。胸腔里的空气被一次次抽干,他喘不过气来,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忽然。张狂的身体猛地一僵。胃里又涌上来一股热流。这次和之前的完全不同——不是酸味,不是苦味,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甜腥味。他低头,嘴巴张开,一股粘稠的液体从喉咙里涌出来。绿色。是那种极不正常的、鲜艳的绿。像是融化后的荧光棒,又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血液。张狂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这是什么……”他还没来得及思考,第二波呕吐又来了。更多的绿色液体从嘴里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到马桶里,在水面上漂浮、扩散,将整池水都染成了诡异颜色。一股腥甜的气味钻进鼻腔。张狂的双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害怕。什么东西?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人类怎么可能吐出绿色的液体?但身体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胃部再次剧烈收缩,第三次,更深更猛的呕吐。这一次他感觉整个胸腔都在震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一股更浓更稠的绿色液体从最深处被挤出来。他整个人趴在马桶上,嘴巴大张,不停地呕吐。一分多钟。两分钟。五分钟。时间变得极度漫长。每一秒都是折磨。张狂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双腿在打颤,膝盖磕在冰凉的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冷汗已经将他的睡衣完全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十分钟。呕吐终于停止。张狂像一滩烂肉一样倒在卫生间的地砖上。侧脸贴着冰冷瓷砖,身体蜷缩在一起。他大口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哑的喘息。汗水从额头流进眼睛里,生疼生疼的,但他连抬手擦的力气都没有。全身虚脱。从来没这么痛苦过。连高中那次急性肠胃炎都没这么疼。良久。张狂慢慢抬起手,抓住马桶边沿。他用了整整两分钟才撑着站起来,双腿还在不住地打颤,像是踩在棉花上。手指伸向冲水键,按下去——哗啦一声,马桶里的绿色液体旋转着被冲走。他转身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凉水,一遍遍扑在脸上。水很凉。皮肤在发抖。但他需要这种凉意让自己清醒。冲了大概十几把脸,他才缓缓抬头,看向镜子——张狂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见镜子里有一双眼睛。一双不属于人类的、蛇一样的眼睛。瞳孔是竖直的,淡金色的虹膜,在卫生间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张狂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不是。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刚才吐得太厉害,眼花。他颤抖着双手重新捧起水,用力搓洗眼睛。水花溅到镜子上,模糊了倒影。他又捧了一捧水,使劲揉了揉眼角,揉得眼眶发红。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镜子。那双蛇一样的眼睛还在。第3章 蛇瞳之惧张狂双手死死撑着洗手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镜子里那双眼睛也在盯着他。淡金色的虹膜,漆黑的竖瞳,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在黑暗中凝视猎物。他慢慢抬起右手,镜中的倒影也抬起右手,指尖触碰冰凉的镜面。那双蛇一样的眼睛眨了眨,和他完全同步。不是幻觉。“操!”张狂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瓷砖墙面,冰凉的触感透过睡衣传来。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凌晨两点多的夜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他闭上眼睛,用力揉搓眼眶,指腹按压在眼球上能感受到凸起的弧度。睁开,再闭上,再睁开。反复几次后他鼓起勇气再次凑到镜子前。那双蛇瞳还在。张狂伸手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冰凉的自来水疯狂往脸上泼。水花溅到镜面上,顺着镜面滑落,映出的金色竖瞳在水痕中扭曲变形,更添几分诡异。他抓起毛巾用力擦脸,粗糙的纤维摩擦皮肤传来刺痛,但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变化。他再次凑近镜子,用指腹撑开眼皮,想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瞳孔在灯光下收缩了一下,竖状的黑色裂隙微微调整角度,像真正的蛇在聚焦猎物。张狂的手开始发抖。从指尖开始,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最后整条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砰砰砰的跳动声甚至盖过了水流声。怎么会这样?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试图稳住发抖的身体。冰凉的陶瓷台面贴着掌心,微微发汗的皮肤与光滑的釉面接触,传来腻滑的触感。张狂低头看着白色陶瓷,呼吸越来越急促。不可能是感染。呕吐物是绿色的,眼睛变成了竖瞳,这些完全不符合任何医学常识。他是个普通人,平时连感冒都很少得,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医院。一定是医院。张狂想起输液时那个拿错药瓶的护士。她当时拿起一个深色玻璃瓶,看了一眼标签又放下,换了另一瓶。那个动作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浑身发冷。到底给自己输了什么?他越想越害怕,恐惧像一条冰冷潮湿的蛇从脊椎底部一路游上后脑勺。张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胸腔里那股憋闷和恐慌根本压不住,像即将沸腾的水在体内横冲直撞。“该死!”张狂猛地睁眼,双手下意识用力。咔——清脆的碎裂声在卫生间炸开。张狂愣住了。他低头看向双手按着的位置。陶瓷台盆两侧边缘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以他掌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细小的瓷片从裂纹处崩落,掉在白色地砖上发出清脆声响。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的位置,台盆边缘缺了一个角。张狂盯着自己的右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三遍。掌心是白的,带着长期打字磨出的薄茧,掌纹清晰可见。没有伤口,没有红肿,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他又低头看台盆缺口处的断茬,锋利得像刀刃,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这样锋利的瓷片,自己刚才用力按上去,手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张狂下意识又握住台盆另一边完好的边缘,试探性用力。五指收紧的过程中能清晰感受到陶瓷表面被压迫的触感,釉面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吱嘎声。他继续用力,掌心的肌肉绷紧,腕骨突起——咔!又一块。拳头大小的瓷片被他硬生生掰了下来。张狂捏着那块碎瓷片,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断裂面。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脚边的地砖上。他翻转手掌再次确认,皮肤完好,连道白印都没有。他甚至感觉自己还没用全力。人类的手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可是陶瓷,不是饼干。张狂呆呆看着手里被捏碎的瓷砖,又看看台盆上两个对称的缺口。一个是被掌心按碎的,一个是被手指硬掰下来的。他想起刚才呕吐时那种撕裂般的痛苦,吐出的绿色粘稠液体,还有现在这双蛇一样的眼睛。自己还是人吗?张狂松开手,碎瓷片掉进洗手盆里发出脆响。他双手撑着台面,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金色的竖瞳正盯着他。那双眼睛嵌在熟悉的面孔上,张狂的脸,张狂的眉毛,张狂的鼻子和嘴唇。但就因为眼睛变了,整张脸看起来都陌生了,像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他变成怪物了。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比刚才呕吐时更甚。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更深层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而且力气好像还变得很大。张狂突然想起什么,动作僵硬地拉开睡裤裤腰,低头看了看。几秒钟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还好。还在。而且...好像比以前更大了。张狂提起裤子,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除了眼睛不一样,其他地方确实没什么变化,甚至感觉比以前更好了。刚才发烧头疼的症状全都消失了,身体里充满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像每个细胞都在活跃跳动。但这更让他害怕。他到底变成了什么?就在这时——叮咚。门铃声在寂静的深夜突然响起。张狂全身猛地绷紧,几乎是本能反应般关掉了卫生间的灯。黑暗瞬间吞没整个空间,只有客厅方向透进来微弱的路灯光芒。他屏住呼吸,后脑勺贴着冰凉的瓷砖墙,一动不敢动。凌晨两点多,谁会来找自己?母亲有家里钥匙,而且这个时间她不可能来。罗成杰?那小子早睡了。同事?更不可能。张狂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和变异有关?他的心猛然下沉。能弄出这种东西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绿色的呕吐物、竖瞳、超乎常人的力量,这些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叮咚。门铃又响了。张狂轻轻迈出卫生间,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不发出一丝声响。客厅窗帘没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照亮家具的轮廓,在地板上投下深一块浅一块的影子。他没有开灯,弯腰弓背像做贼一样挪向大门。走廊有感应灯。张狂凑到猫眼前,眯起眼睛往外看。楼道灯亮着,清楚照出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个身材精壮,一米七五左右,穿深色夹克,平头,太阳穴微微凹陷,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后面那个是个魁梧大汉,至少一米八五,肩宽背厚,黑色短袖下鼓起的肌肉轮廓分明,站在那就跟一堵墙似的。两人都面无表情。张狂心脏狠狠一跳,后脊背窜起一阵凉意。他抿紧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控制着呼吸让气息尽可能绵长轻微。这两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那是一种被野兽盯上的直觉。楼道很安静,安静到他能透过门板听见外面的对话。“大哥,这小子是不是不在家?”魁梧大汉先开口,声音闷声闷气。精壮中年人看了他一眼:“不可能。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他。”张狂脑子里嗡的一声。盯着他?他感觉血液都凉了半截。果然和医院有关。自己离开医院时就被人跟上了,而他一点察觉都没有。“注射了AX023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中年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要么死,要么失控。目前为止还没有特例出现。”张狂后背紧贴门板,指甲掐进掌心。AX023?他想起那个拿错药的护士。“本来那瓶药不是给他的。”中年人继续说,“结果阴差阳错被他注射了。”张狂突然想起来了。那个护士拿起深色玻璃瓶时还看了一眼标签,然后又换了一瓶。但她换回去的真是原来那瓶吗?还是她把深色玻璃瓶里的药给他打进去了?“上面说了。”中年人一边说一边好像从口袋里掏什么东西,“死了我们直接处理掉。疯了变成无意识的怪物,就带回去研究。”魁梧大汉接话:“这个月算上他,已经是第五个了。”第五个。张狂浑身冰凉。前四个是什么下场?死了还是被带回去了?门外传来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张狂透过猫眼看见中年人正拿着什么东西在开锁。他脑子疯狂运转,肾上腺素让思考速度快到极致。这两人是来处理他的,要么当成尸体处理,要么当成实验品带走。跳窗?十二楼。报警?来不及。硬拼?对方有备而来,而且他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身体到底能不能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绝不能被带走。第4章 暗夜反杀咔嚓!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走廊里格外清晰。张狂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卫生间门后的阴影里。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手心全是冷汗。门开了。走廊的声控灯早已熄灭,客厅里漆黑一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窗外的月光都透不进来。那个魁梧大汉第一个踏进屋里,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在这一瞬间,张狂动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那双淡金色的蛇瞳,竖瞳急速收缩聚焦,将大汉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都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大脑里。大汉的太阳穴位置,脖颈的角度,身体重心的分布,甚至是颈动脉的跳动,都像被放大镜投射在眼前。张狂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他只知道——绝不能被带走。拳头带着破空声砸向大汉的太阳穴!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完全是本能的爆发。但那股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力量,让这一拳的威力远超张狂的想象。砰!闷响声中,拳头正中太阳穴。大汉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体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了下去,军靴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轰然倒地。“什么——”门外的精壮中年人反应极快,几乎在大汉倒下的瞬间就做出防御姿势,身体急速后撤。但张狂更快。他的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扣住了中年人的胳膊,五指像钢钳一样收紧。他能感觉到对方手臂肌肉在掌心下的紧绷和挣扎,那股反抗的力量换作以前足以让他脱手,可现在——张狂猛地一拉!中年人被硬生生拽进屋内,脚下踉跄,身体失去平衡。砰!大门被张狂一脚踢上,锁舌咔哒一声扣死。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中年人显然经验丰富,在失去视觉的瞬间没有慌乱。他稳住身形,压低重心,双臂护住要害,一动不动地贴墙站立。“朋友——”话刚出口,张狂的拳头已经砸在他的小腹上!“呃!”中年人闷哼一声,胃部遭受重击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弓起,护住要害的手臂出现破绽。张狂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万一对方有枪就完了。他抡起拳头,瞄准中年人的太阳穴,收着七分力道砸了下去。砰!中年人身体一软,和大汉一样瘫倒在地。客厅重归寂静。张狂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拳头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指关节微微发颤。他长这么大没打过架。别说杀人了,连跟人红脸都少有。刚才在卫生间的时候,他反复计算过——自己的力量远超常人,有心算无心,赢面很大。他也想过逃跑,但门口这两人是专业的,门外说不定还有同伙。从十二楼跳下去?那是死路一条。报警?来不及。不反抗只有死。逃无可逃。只能拼一把。张狂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探向大汉的鼻息。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指尖。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差点瘫坐在地上,紧接着又爬过去探中年人的鼻息。还有气。没死。张狂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他真怕自己没控制好力道,一拳把人打死,那就真的麻烦了。缓了几秒钟,他强迫自己站起来。不能停。两人醒来后肯定会再来找他,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张狂快步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黑色运动服换上,又找了只黑色口罩戴上。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下——那双淡金色的蛇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像两颗冷冽的琥珀。他回到客厅,弯腰扛起大汉。一百七八十斤的体重压在肩上,张狂却感觉像是扛了一袋棉花。那股从身体深处涌出的力量让他的肌肉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步伐稳健,呼吸平稳。他用的是安全通道。这个时间段,电梯里有监控,楼道里却空无一人。一层又一层,脚步声在狭窄的安全通道里回荡。到了地下车库把大汉塞进后备箱,又折返回去扛中年人。来回两趟,张狂脸不红气不喘,只有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他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车灯照亮前方的出口。开上高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路上车辆稀少,张狂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不是累的,是怕的。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劫持、绑架、处理现场——这些只在电影里见过的情节,现在全发生在自己身上。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在玻璃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张狂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那两人醒来后肯定会再来找他。自己暴露了——能打晕两个职业打手的人,绝对引起了对方的注意。甚至会派出更多人。可他没办法。难道让他杀人?就算他狠下心杀了这两人,那两人上面的人呢?还会继续派人来找他。他总不能见一个杀一个。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好在——张狂看了一眼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那股力量还在,像一条蛰伏的巨蟒安静地潜伏在身体深处。他甚至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微微颤动,随时准备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这双能把陶瓷洗手台按碎的手,这双能在黑暗中视物的蛇瞳。是不是还有什么潜在的能力自己还没发现?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乡间小道。导航显示前面有个镇子。张狂在镇子边缘找到一条偏僻的后巷,巷子尽头是家已经打烊的酒吧,卷帘门紧闭,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烟蒂。他把车停稳,四处看了看。凌晨四点的乡镇一片死寂,街上连只野猫都没有。张狂打开后备箱,把两人一个个拖下来,靠墙放好。然后从车上拿了瓶白酒——路上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的——拧开瓶盖,把酒浇在两人身上。浓烈的酒精味弥漫开来。他又把酒瓶塞进大汉手里,让酒液顺着瓶口淌了一地。做完这一切,张狂退后两步看了看效果。两人靠着墙歪倒,浑身酒气,看起来就像两个喝醉的酒鬼。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头也不回地驶离后巷。回城的路上,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张狂握方向盘的手还在抖。他不知道这个局能拖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但那两人醒来后,一定会再来。而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突然得来的力量。张狂深吸一口气,脚踩油门,车子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驰。蛇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第5章 美女总裁有请第二天早晨,张狂照常来到龙耀生物科技大厦。公司门口的人脸识别系统“嘀”的一声,玻璃门自动弹开。张狂推门走进去,鼻梁上多了一副黑框眼镜。眼镜是他凌晨从那个偏僻乡镇回来后,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的,平光镜片,没有度数。他需要这玩意儿遮住那双眼睛——那双在黑暗中泛着琥珀色冷光的蛇瞳。早晨八点四十五,办公区已经陆续有人到了。张狂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按下电脑开机键,屏幕亮起来的同时,他透过眼镜片扫了一眼周围。蛇瞳带来的超常视觉让他能清晰捕捉到每一个同事的细微动作——键盘上飞舞的手指、水杯里微微晃动的茶水、还有斜对面两个女同事正低头窃窃私语。“你看张狂今天戴眼镜了诶。”“是不是换风格了?别说,还挺帅的。”“他眼睛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镜片底下好像……”“美瞳吧?现在男的戴美瞳也不稀奇。”“倒也是。”声音压得很低,但张狂听得一清二楚。他现在这双耳朵,连十米外手机震动的声音都能捕捉到。他面不改色地打开工作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心情却有些复杂。美瞳?他倒是希望自己戴的只是美瞳。“狂哥!”一只手突然拍在他肩膀上,张狂心脏猛地一缩。他转过头,看见罗成杰那张笑嘻嘻的脸。“卧槽,你吓我一跳。”张狂松了口气。“你这也太专心了吧,我叫你两声了都没反应。”罗成杰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哎,怎么突然戴眼镜了?近视了?”“嗯,最近眼睛不太舒服。”“我看你这眼镜款式还不错。”罗成杰凑近了打量,“不过你脸色挺好的啊,昨天不是还发烧吗?今天精神头这么足?”“输了液,好多了。”张狂随口答道。罗成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整个办公区安静下来。那股安静像是从走廊尽头传染过来的。张狂抬起头。他看见了高云兰。龙耀生物科技的总裁,二十七岁,身高一米七一,身材比例堪称完美。一身剪裁得体的藏蓝色西装套裙,黑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五官精致冷艳,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平静地扫过办公区,所过之处温度都好像降了两三度。高云兰平时很少来公司,一周最多露一两次面。她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有大事。张狂透过镜片看着高云兰走向走廊的另一头,她的步伐很快,身边的女秘书小跑着跟上。就在高云兰即将走进拐角的时候——她停下了。高云兰侧过头,目光穿过走廊,落在了张狂的工位上。四目相对。张狂心脏猛地收紧。高云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女秘书低声说了几句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张狂那双被改造过的耳朵却听得一清二楚。“把那个戴眼镜的叫到我办公室来。”“是,高总。”高云兰说完快步离开,高跟鞋的声响渐渐远去。办公区重新恢复了嗡嗡的讨论声。“诶,你说高总今天怎么突然来公司了?”“不知道,该不会是要裁员吧?”“别瞎说,咱们部门业绩挺好的啊。”张狂看着高云兰消失的方向,手指在键盘上僵住了。她为什么特意停下看他?只是因为他戴了眼镜?还是——她看出了什么?“张狂。”女秘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张狂转过头,看见那个穿着白衬衫、黑色包臀裙的年轻女人站在他工位旁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跟我来,高总找你。”张狂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罗成杰先站了起来。“卧槽!”罗成杰压低声音,一脸兴奋地拍着张狂的肩膀,“张狂,美女总裁找你!你小子这是要发达了啊!”周围的几个同事也都侧目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羡慕。“去去去,别瞎起哄。”张狂推开罗成杰的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兄弟,这要是升职加薪了,中午饭你请!”罗成杰冲他挤了挤眼。张狂没说话,跟在女秘书身后朝走廊深处走去。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即将面对高云兰这种级别的人物,而是因为他不确定——那个女人到底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两人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女秘书抬手敲了三下。“进来。”清冷淡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女秘书推开门,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张狂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CBD天际线,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深灰色的地毯上。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高云兰正坐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办公室的一侧还有一套真皮沙发,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女秘书退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张狂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高云兰。“高总,你找我。”高云兰没有说话。她盯着张狂的脸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目光落在他的眼镜上。那双冷艳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审视和探究的味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张狂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果然。她看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张狂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自然,“昨天晚上睡觉前还好好的,一觉醒来就这样了。”高云兰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当然不信。这个回答太敷衍了,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但高云兰没有追问。她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年,见过的聪明人数都数不清,眼前这个叫张狂的普通员工,显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撬开嘴的。沉默了大概三秒钟。高云兰忽然开口:“福伯。”张狂一愣。然后就看见办公室一侧的真皮沙发上,站起了一个人。中年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平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练功服。他身材并不算高大,但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张狂感觉到了一股被压制的危险气息。这个叫福伯的男人之前一直坐在沙发上,动作轻得像一只猫。张狂刚才进办公室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过他,但没有在意。现在他后悔了。因为福伯站起来后,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步踏出,右拳裹着风声朝张狂的面门轰了过来。那一拳很快。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站在这里,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砸中鼻梁。但张狂不是普通人。在他那双蛇瞳的注视下,福伯快如闪电的拳头忽然变了——一切都变得异常缓慢。他能看见福伯肩膀肌肉的鼓起、手臂上青筋的搏动、甚至拳风卷起的空气中那些微小的尘埃。就好像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慢放键。张狂没有闪躲。他也一拳打出。没有什么技巧,就是靠着身体最本能的反应速度和那股被药物改造后暴涨的蛮力,硬碰硬地迎了上去。拳对拳。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咔嚓”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就像有人在耳边折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福伯整个人向后连退了五六步,后背撞上沙发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手腕处塌陷下去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明显是手骨脱臼的征状。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而张狂——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后退哪怕一厘米。张狂缓缓放下拳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福伯,然后目光平移,落在了高云兰的脸上。高云兰依旧坐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但她的表情变了。那张向来冰山一般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张狂捕捉到了。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小姐。”福伯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他用左手托着自己脱臼的右臂,走到高云兰身边,目光落在张狂身上。“他的力量我比不了。”顿了半秒。“他可能是变异人。”变异人。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张狂的脑海里,激起层层涟漪。变异人。以前只在小说里看到过的词,现在竟然用在了他身上。他觉得荒诞,却又不得不相信。因为他的眼睛、他的力量、他的听觉,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张狂还沉浸在这个冲击里,却看见福伯动了。福伯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握住自己塌陷的右手手腕,然后那么一按。又是一声轻响。那根脱臼的手骨竟然直接被推了回去。整个过程福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好像刚才接回去的不是自己的骨头,而是一根普通的机械零件。张狂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次轮到他吃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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