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1-6)作者:猫九大大
2026/7/30发表于:s8 第一章 瞎子按摩师 巷子很深。从老街口拐进来,要路过三家铺子——一家卖冥纸寿衣,一家修自行车,一家小卖部门口堆满啤酒箱。走到最里头,那扇玻璃门上贴着一张价目表,字是乔小美用马克笔写的,歪歪扭扭,被雨水淋过几回,红色墨迹洇成一团,也没换。门里头挂着一道竹帘。 「来了?」乔小美从藤椅上站起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客人嗯了一声,跟着她进了按摩间。陈翔龙已经在里头等着了,白大褂,盲人墨镜,手搭在按摩床边上。客人趴上去,他手指头一搭上去就找准了穴位。 「这儿疼不疼?」 「疼——对对对,就那儿。」 「劳损。少低头看手机。」 乔小美坐回前台,翘起二郎腿,把手机翻过来继续刷。手机壳是大红色的,背后贴着一只立体卡通小猫,水钻在日光灯下闪了闪。她刷了半个钟头,按摩间的布帘子拉开了,客人走出来,扫码付钱。 「慢走啊。」乔小美站起来送客,然后重新坐下。 她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差一刻。 她把手机往包里一塞,站起来拢了拢头发。今天穿的碎花连衣裙,腰收得紧,领口开得低,脖子上换了条银链子,坠子是个小星星。她对着写字台上的小镜子拿手指头抹了抹眼角,又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往脖子上喷了两下。味道浓得有点冲。 「我出去了啊,晚上不回来吃。」她朝按摩间那边喊了一声。 「几号回来?」陈翔龙的声音从布帘子后面传出来。 「不知道,看情况。」 竹帘噼啪响了一声。高跟鞋咯噔咯噔敲在青石板上,从巷子深处一路往巷子口去了。 陈翔龙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摸索着关了店门。竹帘拉到底,卷帘门放下一半。他在按摩床上坐了一会儿,把今天用过的毛巾一条一条叠好,堆在墙角。然后他摸到折叠梯子,慢慢往上爬。 二楼是石膏板隔出来的半层,站直了腰能顶着天花板。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台小电视。床上被子没叠,乔小美的睡衣团成一团扔在枕头上。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有好几个烟头,有几个印着口红印子。 他摸到水龙头,接了盆热水端到床边,把脚泡进去。屋里很静。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微微动着——没在按人,也在找穴位。 他听着。隔壁修自行车的老头咳嗽了一声。巷子里有个孩子跑过去。小卖部的老板娘在门口跟人骂架。他把这些声音一个一个收进耳朵里,脑子里慢慢拼出外面那条巷子的模样——修车铺门口堆着旧轮胎,小卖部的啤酒箱又多了几摞,寿衣铺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瞎了十二年。这条巷子他比任何人都熟。 只是从来没见过。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口传来高跟鞋敲青石板的声音,咯噔,咯噔,一下一下从远到近。然后是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锁簧弹开,卷帘门哗啦一下拉上去,竹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高跟鞋上楼。 门开了。 灯没开。乔小美把包往椅子上一扔,高跟鞋踢掉,一只甩在床边,一只滚到墙角。她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他脱衣服——连衣裙从肩上褪下来,内衣扣子弹开,睡裙套上头。 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背对着他。 陈翔龙闻到了。烟味,酒味,还有那种便宜香水的甜腻味,搅在一起。 他翻了个身。手指头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摸到她的手,顺着胳膊往上,摸到肩膀。她没动。他的手从肩膀往下滑,滑到腰。她还是没动。但她醒着——醒着的人才有的那种不均匀的呼吸。 他贴过去,把手搭在她腰上,脸埋进她后颈的头发里。 「你喝酒了。」 「嗯。」 「跟谁?」 没回答。 他把嘴唇贴在她后颈上。她没动。他的手从她小腹往下滑,滑进睡裙里面。皮肤很凉。他的手在往下走。 「快点。」 就两个字。没回头,没转身,也没推开他。她把睡裙往上撩了撩。 陈翔龙的动作停了。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继续了。他把她的睡裙推上去,从后面进去。她里面还干着,轻轻嘶了一声。没有叫,没有呻吟,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他抓着她的腰,动作不快,每一下都闷闷的。床垫轻轻响。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躺在那里,手指甲刮着床单上的一个线头。 他闷闷地低吼了一声。一股热流。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几口气。她把他从身上轻轻推下去,翻身下床,赤着脚走进卫生间。 花洒的水哗哗响了一阵。她出来,拿毛巾擦了擦腿根,把睡裙拉下来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他。 安静了很久。 「以后不去了。」陈翔龙说。 没回答。 「我说,以后不去了。」 乔小美忽然开口了。 「你跟你们那些女客户说说笑笑的时候,我也没管过你。」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裹紧了些。 窗外,巷子里有人在收摊,啤酒箱摞起来乒乒乓乓地响。寿衣铺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着。不知道谁喝醉了在巷子口骂人,骂了一阵又没了声。 陈翔龙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胸口上。 手指头轻轻按着那道疤——从左肩斜到右肋,当年被人用砍刀划的,现在被发福的肉挤得变了形。 「你那个疤,」乔小美背对着他,忽然说,「你今天跟那个客人说,是小时候生病烧坏了眼睛。你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顿了一下,「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眼睛怎么瞎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翔龙没有说话。 「我也没戳穿过你。」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一次都没有。」 他闭上眼。 脑子里一片灰蒙蒙的雾。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乔小美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摁掉闹钟,躺了几分钟,坐起来。陈翔龙不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床尾。她下了床,光着脚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竹帘拉起来了,前台收拾过了,饮水机正咕噜咕噜烧着水。陈翔龙蹲在门口,拿块抹布擦玻璃门。 他擦得很慢。手指头贴着玻璃一寸一寸地摸,摸到脏的地方就停下来,使劲蹭两下。 她靠在楼梯扶手上看了一会儿。 「你几点起的。」 陈翔龙头也没回。「六点。」 「又睡不着?」 「习惯了。」 乔小美没接话,转身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脸昨晚没卸妆。睫毛膏糊了下眼皮,口红早蹭没了,嘴唇外沿还残留一圈淡红印子。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拿洗面奶搓了两遍。擦干以后对着镜子看了看——眉毛是纹的,睫毛是种的。嘴唇没有血色。 她从化妆包里翻出一支裸色唇膏涂了两下,拿手指头抹匀。退后一步看了看。还行。 今天老杜约了她中午吃饭。她把化妆包拉上,换了件干净衬衫,下了楼。 「上午几个?」她问。 「两个。」陈翔龙已经坐在按摩间里了,手搭在按摩床边上,「九点一个,十点半一个。都是老客。」 「行。」 乔小美坐进藤椅里,翘起二郎腿,拿手机给老杜回了条消息。回完以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翻开账本。 九点整,第一个客人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颈椎病,一周来一回。陈翔龙把他领进按摩间,竹帘一放,说话声隔着布帘传出来。 「这儿疼不疼?」 「疼——对,就那儿。」 「劳损。少低头。」 「陈师傅,我上周按完舒服了好几天,这周又不行了。」 「你那个坐姿不改,按多少回都一样。」 乔小美坐在前台,听着这些对话。陈翔龙的声音很稳,不急不缓,跟昨天晚上床上那两句粗重喘息判若两人。她有时候觉得,一个人真能分成两半——一半是穿白大褂的陈师傅,手指头像长了眼睛,谁见了都客客气气;另一半是躺在二楼那张床上的陈翔龙,笨拙,沉默,需要她的时候只会把手搭在她腰上。 这两个人住在同一具身体里。 她已经很久没把他们当成同一个人了。 十一点半,上午的客人走了。 陈翔龙从按摩间出来,白大褂脱了搭在椅背上,坐到小方桌旁边把手泡进热水里。乔小美把账本合上,站起来拢了拢头发。 「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 「晚上呢?」 「看情况。」 她走到门口。 「小美。」陈翔龙忽然开口。 她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 「昨晚我——」 「别说了。」她说,「昨晚什么也没有。」 竹帘噼啪一响。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从巷子深处往巷子口去了,比平时快。 陈翔龙把手从热水里抽出来,拿毛巾擦了擦。他坐在那里,脸朝着门口。盲人墨镜上反射着玻璃门透进来的光。 他把按摩间的床单换了。用过的毛巾扔进洗衣机。小推车上的按摩油瓶子一瓶一瓶摆整齐。摸到有个瓶盖没拧紧,他拧紧了。摸到推车边缘有块干了的油渍,他拿抹布蹭干净。 做完这些,他坐回前台的椅子上。 下午预约表上只有一个人。苏晴,两点,颈椎。 他等着那个脚步声。 差十分两点,巷子里响了。 不是高跟鞋。是平底鞋,走得不快不慢,脚掌先落地,然后是脚跟——整个脚掌一起落。陈翔龙脸朝门口偏了偏。 竹帘被撩起来。 苏晴站在门口。米色开衫,白衬衫,深蓝色过膝裙,平底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淡淡的花香——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 她看着陈翔龙坐在椅子上,盲人墨镜对着她的方向。 「你知道是我?」 「你的脚步声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脚掌先落地。一般人都是脚跟先着地,你是整个脚掌一起落。」 苏晴笑了。「你听了我多久?」 「一年零三个月。」他站起来,手扶着柜台边缘绕出来,推开按摩间的门,侧身让她先进。 苏晴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白大褂,头发梳得整齐,胡子刮过了。一个瞎子能把胡子刮干净,不知道对着镜子练了多少遍。 她脱了开衫搭在椅子上,躺上按摩床。脑袋刚挨到圆孔,肩膀就僵了一下。 陈翔龙站在她头顶。两只手悬在她肩膀上方,手指头微微张开,停了几秒。 然后落下来。 从肩头到脖子,力道不轻不重。按到第三下,他开口了。 「你上周没好好睡觉。」 苏晴的脸埋在圆孔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 「脖子后面这块肌肉比上次硬了三成。要么加班,要么失眠。」 「两样都占了。」 苏晴盯着地砖上那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按摩床脚下,她看了快一年了。每次来都盯着它看。陈翔龙的手指头从她肩胛骨往脊柱方向碾过去,每一下都带着一股沉实的力道。她有时候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你今天心跳比平时快。」他说。 手指头正按在她后背上,隔着胸腔能感觉到心跳。 苏晴没说话。 他把手拿开,倒了点按摩油在掌心里搓热,重新按上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 隔壁小卖部门口有人买烟,玻璃柜台拉门哗啦一声推开,又关上。 「你那时候只有一只眼睛。」苏晴开口了,声音很轻,「脸上那道疤还是新的,没结痂。你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一只眼睛是瞎的,另一只眼睛亮得像火炭。」 陈翔龙的手指头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按。力道重了些。 「后来我在街上见过你好几次。你打架,我看过一回。你拎着啤酒瓶追一个人追到巷子口,我在面馆里坐着。老板娘让我别看。你跑过去以后我才发现筷子被我攥断了。」 「那碗面后来也没请成。」 「我不吃面了。」苏晴说,「你眼睛瞎了以后我就不吃面了。」 他的手指头从肩胛骨移到脊柱,往下推,推到腰窝,停了。 「你今天来,是有别的事。」 苏晴把脸从圆孔里抬起来,侧着头看他。他站在她身侧,手搭在她后腰上,脸朝着墙。盲人墨镜反着光,她在镜片上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 「陈翔龙。」 「嗯。」 「我认识你,比你老婆认识你还要早。」 他没说话。 「那年我十九岁,在面馆里吃面,你差点撞翻我的碗。你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从那以后我每天去那家面馆等你路过。有时候你路过,有时候你不路过。」她把脸重新埋进圆孔里,「后来你把另一只眼睛也弄瞎了。我在报纸上看到的。我把那张报纸剪下来叠好搁在抽屉里,后来搬家找不到了。」 陈翔龙把手指头从她后腰上拿开。他把热毛巾递给她。 「翻过来。」 苏晴翻了个身,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她从毛巾边缘看着他——他坐在按摩床旁边的小凳子上,手搁在膝盖上,脸朝着她。 「陈翔龙。」 「嗯。」 「你老婆对你好吗。」 他把毛巾从她手里接过去,叠好搁在小推车上。「擦完了。」他站起来,把按摩床的头枕调回原位,「下周三还是这个时间?」 苏晴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开衫。他摸索着推开按摩间的门,站在门口等她出去。脸朝着她的方向。 她走到门口。 「你还记得那家面馆吗。」 陈翔龙没回答。 「打卤面还是炸酱面?」她问。 「炸酱面。」他说,「你那天穿的是校服。白底蓝边。」 苏晴站在门口没动。 竹帘忽然响了。 乔小美走进来。碎花连衣裙,腰收得紧,领口开得低,嘴唇涂着鲜艳的红,像是刚补过妆。项链换了——不是早上那条银链子,是细金链,坠子是个小星星。她一只耳朵上还挂着蓝牙耳机。 她看了苏晴一眼,又看了一眼陈翔龙。 苏晴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下次还是周三?」乔小美接钱的时候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弯的弧度刚刚好,不多不少。 「是。」苏晴说。 乔小美把钱塞进抽屉,翻开账本记了一笔。记完把圆珠笔搁在账本上,又笑了一下。「慢走。」 苏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陈翔龙已经把白大褂重新穿上了,正蹲在地上擦按摩床下面的地板。后背对着门口。 竹帘晃了一下。 乔小美把蓝牙耳机摘下来搁在桌上。 「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陈翔龙把抹布拧干搁在水桶边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问你老婆对你好不好。」 陈翔龙的动作停了。 「你还记得她穿什么校服。」乔小美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巷子里传来平底鞋敲青石板的声音,不快不慢,越来越远。 「她跟我说的。」陈翔龙说,「我刚才没说。」 「你不用解释。」 乔小美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桌上。保温杯口印了一圈红印子。她拿纸巾擦掉。 「老杜下午要来。」她说。 「几点。」 「三点。」 陈翔龙把水桶拎起来倒进卫生间。水哗哗响了一阵。他走出来,站在按摩间门口,脸朝着乔小美的方向。 「你中午跟他吃的饭。」 「是。」 「他跟你说了什么。」 乔小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没说什么。吃饭。」她坐回藤椅上,把手机翻过来,手指头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他说下午来按摩。肩膀。你给他好好按。」 陈翔龙站了一会儿。 「好。」他说。 他转身走进按摩间,把布帘子拉上了。 第三章 杜老板和小美 下午三点多,巷子里响起了汽车引擎声。 这声音在这一带很少见。老街上停的都是电动车和三轮车,只有杜老板开一辆黑色凯美瑞,每次都停在巷子口那个消防通道上。乔小美正拿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补口红,听见引擎声手指头一顿,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站起来抻了抻衣襟。 竹帘被一只手撩起来。杜老板侧着身子走进来,深蓝色Polo衫,领子立着,肚腩把衣服撑得鼓鼓的,皮带扎在肚子下面,裤腰上挂一串钥匙,走路叮叮当当响。手里拎个纸袋,印着商场LOGO。 他拿眼扫了一圈店里——前台藤椅空着,按摩间布帘子拉着,饮水机咕噜咕噜烧着水。目光最后落在乔小美身上。 「杜哥来了。」乔小美把手机搁在写字台上,从前台绕出来。 「今天穿这条裙子好看。」杜老板把纸袋递过去,手指头碰到她手背,没躲。 乔小美低头看了眼纸袋里头,笑了一下。「杜哥你又买东西。每次来都破费。」 「上回去广州看见条丝巾,配你这条裙子正好。」他把丝巾从纸袋里拎出来,花的,红的绿的蓝的搅在一起,抖了抖,「试试。」 乔小美接过来往脖子上绕了一圈,转了个身。 「好不好看?」 杜老板的目光从她脖子往下走,在腰上停了一下。「好看。」 按摩间的布帘子动了。陈翔龙从里面走出来,白大褂敞着,里头灰色汗衫,头朝前台方向偏了偏。 「杜老板来了。」 「来了。陈师傅手真准,上回按完腰松快了好几天。」 「那就再巩固巩固。腰肌劳损得按一个疗程,不能断。」陈翔龙转身进了按摩间。 杜老板跟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乔小美一眼。她正低着头把丝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叠好搁进纸袋里。 按摩的时候隔着布帘子能听见陈翔龙的声音,不紧不慢。 「这里酸不酸?」 「嗯。」 「这段时间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 「晚上睡觉枕头别太高。」 杜老板趴在按摩床上,脸埋在圆孔里,偶尔应一声。他的眼睛盯着布帘子的缝隙——透过那道缝能看见前台一角,乔小美的背影坐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拖鞋一晃一晃。脚指甲涂着红,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按了大概二十分钟。 「公司还有点事,今天先到这儿。」杜老板翻身坐起来,把Polo衫套上,皮带扣叮当响了两下。 「下次按够一个钟效果才好。」陈翔龙把手收回来。 「知道,下次多按会儿。」 杜老板撩开布帘子走出去。乔小美正拿计算器算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机屏幕还亮着。 杜老板把按摩费递过去,手指头碰到她手心的时候轻轻勾了一下。乔小美接过钱塞进抽屉里。 「杜哥你等一下,我送你。」 她站起来拢了拢头发,走到门口把玻璃门推开。竹帘放下来,挡住了店里的视线。 卷帘门半拉着,巷子里没有人。杜老板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摸出车钥匙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 「上次很赞哦上跟你说那事,你同意不?」 乔小美手指头攥着门把手,眼睛看着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昨天没睡好,现在店里也没人,想上去躺一会儿。」 杜老板没说话。车钥匙在手指头上停了。 乔小美转身回到店里,手搭上卷帘门。金属片哗啦啦碾下来,巷子里的光一寸一寸被截断。砰地一声落到底。 陈翔龙正坐在按摩间里叠毛巾,听见响声,头朝门口偏了偏。 「我上去躺会儿,你帮我听着点电话。」乔小美走到按摩间门口。 陈翔龙点了点头。 乔小美转过身往楼梯口走。拖鞋踩在楼梯上咯噔咯噔响,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告诉整间屋子——我上去了,我一个人。在她那些沉重的脚步声之间,有另一双脚跟在后面,踩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隐藏在咯噔咯噔的节奏里,一步一步往二楼走。 陈翔龙继续叠毛巾。手指头在白毛巾上抚过,把边角对得整整齐齐。 二楼的门关上了。 手机视频的声音炸开。乔小美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点开一部电视剧,音量推到最大。女主角的哭喊、男主角的咆哮、背景弦乐搅在一起,震得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都在发颤。 在那片震耳欲聋的台词声底下,杜老板已经把她连衣裙的拉链从背后拉开了。 「你这裙子紧得很。」他喘着气,手在她后背上胡乱摸着。 「刚买的。」 「为我穿的?」 「你想多了,我要不是为了还欠的赌债,才不会答应你——一个月八千包养我。」 杜老板嘿嘿笑了一声,手从背后伸到她胸前,扯内衣扣子。扯了两下没扯开,干脆把整件内衣往上推。 「别扯坏了。」乔小美压低声音,「他在楼下。」 「我知道。」杜老板的手已经从背后包抄过来,一把攥住她两只奶子。掌心滚烫,手指头粗短有力,揉面的架势。那对奶子弹出来,不是特别大,但形状好看,乳头是深红色的,被他粗鲁的动作蹭得微微挺了起来。 「你这奶子真他妈软。」他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热气灌进她耳道里,「姓陈的手有福啊,天天摸别人的,回家还能摸你的。」 「你别提他。」乔小美咬着下唇。 「怎么了?一个瞎子,我说两句还不行?」杜老板的手在她胸口揉着,拇指拨弄着乳头,一下一下地碾,像在按一颗图钉。乳头越来越硬,顶在他指腹上,他低低笑了一声,「嘴里说别提,奶头倒是挺老实。」 乔小美被他推搡着倒在床上,后脑勺磕在枕头旁边的烟灰缸上。 「嘶——」 「磕着了?」杜老板伸手把烟灰缸推到墙角。 「没事。」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杜老板压上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他肚腩上的肉隔着Polo衫贴在自己小腹上。软塌塌的,但很重,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你该减肥了。」乔小美说。 「减什么减,你们女人不就喜欢有分量的。」他嘿嘿笑着,把她的碎花裙往上撩到腰间,手指头勾住她内裤边往下扯。乔小美抬起一条腿让他扯掉,内裤挂在脚踝上晃了两下,掉在地板上。 「腿抬起来。」他说。 「抬了。」 「再抬高点。」 「你快点。」她把腿抬高架在他肩上。 杜老板把自己裤链拉下来。那根肉棒弹出来戳在她大腿根上——不粗,但硬得很,在他肥硕的身体上显得格外突兀。龟头涨得发红,顶端渗出一点黏糊糊的液体,蹭在她腿根上拉出一道亮丝。 「想我没?」他握着肉棒在她穴口蹭着,不急进去。 「想。」乔小美闭着眼。 「哪儿想?」 「哪儿都想。」 「说具体点。」他用龟头在她阴蒂上顶了一下。 乔小美睁开眼看着他,没说话。 「不好意思说?」他俯下身,肥厚的嘴唇拱在她脖子上,口水蹭得皮肤黏糊糊的,「那我替你说。你这儿——」他用龟头又顶了一下,「想我了。」 乔小美把脸别向一边。 他把自己顶进去的时候,乔小美闷哼了一声。里面还干着,被强行撑开的疼从腿间窜上来,她咬着下唇,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子。 「紧。」杜老板倒吸一口气,停在里头没动,「真他妈紧。姓陈的多久没碰你了?」 「你干不干。」乔小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杜老板开始动了。他的节奏没有章法,就是一下一下往里撞,快一阵慢一阵。肚腩拍在她小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混在电视剧的哭喊声里。床垫在他身下一陷一弹,床头板轻轻撞着墙壁,一下一下地磕着。 「舒服不?」他低头看她的脸。 乔小美闭着眼,嘴唇咬得紧紧的,眉头皱着。 「问你呢。」 「不舒服。」她睁开眼看着他。 杜老板脸上全是油汗,Polo衫领口被汗水浸得颜色深了一圈,嘴里喷出来的热气带着一股烟味。他愣了一下,动作停了。 「不舒服?」 「你快点。别让楼下听见。」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很油,从嘴角往两边扯,露出两排发黄的牙。「我知道了。」他又开始动,比刚才更用力,「你怕他听见。」 乔小美没说话。 「一个瞎子,听见又怎么样。」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他看不见。看不见我在干他老婆。看不见我这根东西在你里面进进出出。看不见你这张嘴——」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按在她嘴唇上,「咬着牙不叫。」 「你别说了。」乔小美把脸埋在枕头里。 「你怕他听见,还是怕他知道你骚?」杜老板的嗓音越来越哑,动作也越来越猛,肉棒在她穴里搅着,带出一点水声,「他平时干你的时候你能叫吗?叫一个给我听听。」 乔小美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她看着他——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全是得意,眼睛里亮着一种光,是那种男人在床上彻底占了上风才有的光。 「你干不干?不干就滚。」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 杜老板被她这副样子激得更兴奋了。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爬到眼角,把整张脸挤成一副淫猥的模样。 「我就喜欢你这个劲儿。」他一把抓住她的腰把她翻了过去,「又恶心我又不得不让我干。」 他从后面进去,两只手攥着她的胯骨,手指头陷进她的皮肉里。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比刚才狠得多。乔小美的脸埋在枕头里,牙齿咬着枕巾,闷在枕头里的声音越来越碎。 「叫出来。」杜老板攥着她的胯骨往后拉,把自己整根顶进去,耻骨撞在她屁股上啪地一声脆响,「楼下听不见。电视剧开着呢。」 乔小美咬着枕巾不出声。 杜老板腾出一只手,从她腰上往上摸,摸到她的乳房。手指头捏住乳头,用力一拧。 「啊——」 「对,就是这个声音。」他更来劲了,一边捏着她的乳头一边加速往里撞,「再叫。」 乔小美的防线被他那一下拧碎了。她的声音从枕头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被捣碎了一样。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还在吵架,杯子砸在墙上碎了一地,她在那片噪音里终于放开了嗓子。 「啊……嗯……你轻点……」 「轻了能舒服吗?」杜老板把她翻了过来,让她仰面躺着。他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干进去。 这个角度插得最深。乔小美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顶到了底,小腹里头一阵酸胀,像是被人从里面往外撑。她的腿架在他肩上,脚指甲上那点红在他耳边晃着。他偏过头在她小腿上咬了一口。 「你变态。」她蹬了他一脚。 「你不喜欢?」他又咬了一口,这一次更重,牙印留在了她小腿上。 乔小美没说话。他能感觉到她里面忽然紧了一下——就在他咬下去的时候。 杜老板笑了。「嘴里骂我,下面倒是老实。」他把她两条腿分开,压在她身上,换了个节奏,不再猛冲,而是慢慢地磨。龟头在深处一下一下碾着,碾得她的呼吸也跟着一下一下碎掉。 「说。」 「说什么。」 「说你是我的。」他慢慢磨着,眼睛盯着她的脸。 乔小美闭着眼不看他。 他忽然停了动作。 「不说就不动了。」 她睁开眼。他趴在她身上,那根东西杵在里头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一道菜上桌。她沉默了几秒。 「我是你的。」 「我的什么?」 「你他妈——」她咬着牙。 「说。你的什么。」他还是那副表情,不急不躁,下面也不动,就那么杵着。 「……你的女人。」 杜老板嘴角咧到了耳根。他开始动,比刚才更快更猛,像是被那句话点燃了引线。 「对。你是我的女人。每月八千,随叫随到。」他每说一句就狠狠干一下,肉棒在她穴里进出得发狠,淫水被搅得从穴口溢出来,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混着汗味和他身上的烟味。 「以后我什么时候想要,你就什么时候给我。」他把她的腿推得更开,低头看着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看着她的穴口被撑得发红,翻出嫩肉,又被带进去。他那张肥脸上写满了痴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爽不爽?」 「爽……」乔小美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的妆花了,口红蹭得枕头上一片红印子。她闭着眼,胸口上下起伏着,两只奶子在碎花裙上方晃着,乳头上沾着他的口水,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大不大?」 「大……」 「比你老公呢?」 乔小美没回答。他狠狠顶了一下。 「问你呢。比你老公大不大?」 「大。」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杜老板满意了。他趴下来,把嘴堵在她嘴上,舌头撬开她的牙齿往里钻,口水搅在一起。他的下身还在不停地干,床垫在身下咯吱咯吱响,混着电视剧里砸东西的声音,像一锅沸腾的水。 「我要射了。」他喘着粗气,动作越来越快,撞击声越来越响。 「别射里面。」 「我知道。」他猛地抽出来,一只手握着肉棒在她小腹上撸了几下。一股白浊的精液射出来,喷在她小腹上,烫得她皮肤一紧。又一股,溅在她胸口上,挂在她乳沟里。他低吼着把最后一点挤在她肚脐眼上,然后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喘气。 乔小美躺着没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精液正在她皮肤上慢慢变凉,从乳沟往下淌,淌过肚脐,淌到碎花裙的腰线上。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把肚子上的精液擦了擦。 「下礼拜什么时候?」杜老板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手还在她胸口上摸着,手指头懒洋洋地拨着她的乳头。 「不知道。」乔小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周三?」 「周三有客人。」 「那就周四。」他的手从她胸口滑到小腹,又滑到她腿间那片卷曲的毛发上,「或者周五。随你。」 乔小美把他的手从自己腿间拿开。「行。」 杜老板坐起来,把裤子提上,皮带扣叮叮当当响了一阵。他站起来对着镜子整了整Polo衫领子,把被汗浸湿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下回来给你带样东西。」 「什么。」 「好东西。」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乔小美没接话。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感觉自己从今天开始不再是乔小美了。她是杜老板每月八千块包下来的女人。一个眼罩,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她闭上眼。 「你走的时候轻点。他在楼下。」 杜老板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她一眼。她躺在床上,碎花裙子皱巴巴地堆在腰间,两条腿光着,大腿根上还泛着红。他吹了个口哨,推开门走了出去。 乔小美在二楼躺了很久。 她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把电视剧关了。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楼下陈翔龙拄着盲杖走过堂屋的声音。 笃。笃。笃。 她坐起来,拿纸巾把腿根又擦了擦。然后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头发乱了,妆花了,嘴唇上的口红蹭得下巴上都是。脖子上有一块红印子,是杜老板拱出来的。她从化妆包里翻出遮瑕膏,对着镜子一点一点把红印子盖住。盖完以后退后一步看了看。还行。看不出来了。 她把连衣裙拉链拉好,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把眼角花了的眼影擦干净。又拿出口红补了一下。 推开门走下楼。 陈翔龙已经把按摩间收拾干净了,正坐在前台藤椅上。手里那叠白毛巾叠了又叠,边角对齐了又拆开,拆开了又对齐。 「电视剧好看吗。」他问。脸朝着她的方向。 「还行。」乔小美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喝了一口。 「女主角又叫了一下午。」陈翔龙说。他把手里的毛巾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毛巾上来回抚着,「嗓子不累吗。」 乔小美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双瞎眼对着她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很淡,不像是笑,倒像是一种早已了然于胸的平静。 「可能累了吧。」她把杯子搁在桌上。 保温杯口印了一圈红印子。她低头看着那圈红印子,没有擦。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杜老板发来的消息。 「晚上我订个地方,一起吃饭。」 乔小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屏幕的光暗下去。她坐进藤椅里,翘起二郎腿,拖鞋一晃一晃的。脚指甲上的红色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晚上吃什么。」陈翔龙问。 「不知道。」乔小美拿手指甲刮着桌面上的一个印子,「你定吧。」 「巷子口那家饺子?」 「行。」 陈翔龙站起来,拄着盲杖往按摩间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小美。」 「嗯。」 「你今天睡了一下午。」他说,「平时你不睡午觉的。」 乔小美的手指头停在桌面上。 「累了。」她说。 陈翔龙点了点头。盲杖敲在地砖上,笃,笃,笃,进了按摩间。 第四-五章 包养 晚上七点,乔小美从按摩店出来的时候,巷子里已经黑了。 她换了一件贴身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比白天那件碎花的还低,脖子上换了一条细银链,坠子是个小月亮,刚好落在锁骨窝里。头发重新吹过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耳后喷了香水——不是白天那种便宜货,是她专门放在化妆包最里层的那瓶,平时舍不得用。 走到巷子口,那辆黑色凯美瑞已经停在消防通道上了。引擎没熄,尾灯在黑暗里亮着两团暗红的光。 杜老板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她从巷子里走出来,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尖碾灭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领口往下走,在她腰上停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 「上车。」 火锅店在城南新开的商场四楼,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排队的人坐了两排。杜老板不用排队,跟领班点了点头,直接被领进了靠窗的卡座。乔小美坐在他对面,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杜老板的目光就落在她锁骨上。 他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肥牛、虾滑、毛肚、黄喉,还要了一瓶白酒。 「我喝不了白的。」 「少喝点。」他给她倒了半杯。 她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多喝几次就习惯了。」他看着她皱眉的样子笑了,给她夹菜,手指头碰到她手背的时候没有收回去,翻过来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乔小美低头吃菜,没有躲。 吃完饭杜老板开车带她去了公寓。城南一个新小区里,三十多平方,一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的风景画,窗帘是深灰色的。客厅里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卧室里一张双人床,床头柜上搁着一盒纸巾和一个烟灰缸。 杜老板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 「我给你租了间房,比你们那二楼强多了吧。」 乔小美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一个月多少钱。」 「一千,你不用管。」 她把包搁在鞋柜上,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的夜景。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她把窗帘拉上,转过身来的时候杜老板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他的手指头从她后颈往下滑,滑到她裙子的拉链上。 拉链拉下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裙子从肩上滑下来,堆在脚边。她的内衣是黑色的,蕾丝边,跟她白天在店里穿的那件肉色内衣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 「穿这么骚,给谁看的?」 「给你看的。」 杜老板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锁骨窝里,嘴唇贴着她皮肤一路往下拱。他的手从她后背上滑下去,解内衣扣子的时候手指头笨拙地抠了两下才解开。 「他妈的,这扣子怎么这么紧。」 乔小美没说话。内衣松开了,那对奶子弹出来,白白胀胀的,乳头在冷空气里立刻硬了起来,像两颗深红色的豆子。 「这对奶子——」杜老板一只手抓住一个,手指头陷进乳肉里,指缝间挤出白花花的肉,「比你身上那件衣服值钱多了。」 他把她推倒在床上,压上去。他的肚腩贴在她小腹上,软塌塌的,但很重,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他把她的两条腿掰开,粗糙的手指头摸到她下面,隔着内裤抠了一下。 「湿了吗?」 「还没。」 「那等会儿再湿。」 他把自己的裤子往下一扯,那根东西弹出来——又粗又黑,青筋暴起,龟头涨得紫红,顶端渗着一点亮晶晶的液体。 「来,给老子摸摸。」 乔小美伸出手握住他那根东西。烫得很,硬得像根铁棍,在她掌心里突突地跳。她上下撸了两下,他舒服得仰起头,从喉咙底发出一声低吼。 「他妈的,你这双手——给多少人按过摩?」 「记不清了。」 「按过我这一根的,就你一个吧?」 「就你一个。」 他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握着那根紫黑的肉棒对准她下面。没有前戏,没有任何过渡,腰一沉,整根顶了进去。 她里面还干着。 「嘶——」乔小美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头攥紧了床单。被强行撑开的疼从腿间窜上来,辣辣的,像被人拿刀子在肉壁上划了一道。 「疼?」 「有点。」 「疼就对了。」杜老板没有停,腰上力气更大了几分,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张床咯吱咯吱地响,「疼完就舒服了。你们女人不都这样。」 他开始动,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钉在床垫上。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上下乱晃,白花花的乳波在暖黄色的灯光里荡来荡去。 「你这对奶子晃得真他妈好看。」他低头盯着那两团乱晃的白肉,伸手抓住其中一只,手指头掐着乳头往外扯了一下。 「啊——」乔小美叫了一声。 「疼?」 「疼。」 「那这样呢?」他用指腹碾着那颗硬挺的乳头打圈,她浑身颤了一下,奶头在他指尖下越胀越大。 「痒——」 「痒就对了。」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热气灌进她耳道里,「你下面那张嘴还没湿呢。」 他继续干。干了大概两分钟,他低头看了看交合的地方,皱了皱眉。 「还是不够滑。你自己抹点口水。」 乔小美没有说话。她把手指头伸进嘴里沾了点唾液,弯下腰往下面抹了两下。她的手指头碰到他那根正在她体内进出的肉棒,滑腻腻的,烫得吓人。 他重新顶进去,这次滑了些。 「这才对。」他舒服地叹了口气,腰上的动作更快了,「他妈的,操个逼还得自己抹油,你男人平时怎么调教你的?」 「他不调教我。」 「那正好,我来调教。」他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把她整个人翻过去让她趴在床上,屁股翘得高高的。他跪在她身后,扶着他那根沾满口水的大肉棒,对准那个还在往外淌透明液体的洞口,一挺腰,整根没入。 「啊——」乔小美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叫什么?」 「太深了——」 「深才好。」杜老板的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每一下都又深又猛,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不深你能舒服?你们女人嘴上说不要,底下那张嘴吸得比谁都紧。你看你——夹得我这根东西都快拔不出来了。」 「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他加快了速度,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窜一窜的,奶子前后乱甩,「没有夹?你自己摸摸,你那里面吸得有多紧。」 他从后面伸手握住她一只乱晃的奶子,手指头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这个骚奶头——硬得跟石子儿似的。是不是爽了?」 「是……」 「是什么?」 「是——爽了。」 「大声点,听不见。」 「爽了!」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嗓子有点哑,声音拔高了半寸。 杜老板嘿嘿笑了。他把她的身子从床上捞起来,让她跪在床沿上背对着他,从后面进去,同时一只手伸到前面揉着她那对晃得最凶的奶子,另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压。 「你那个瞎子有什么好?」他一边撞一边说,「一个月挣那点钱,连你一瓶香水都买不起。你跟我——我一个月给你八千,这间公寓你随便住,比你那按摩店二楼强多少倍。你自己说。」 「你……你比他……」 「我比他什么?」 「你比他强……」她的声音被他撞得碎成一片一片的,「你比他……厉害……」 他听到这话腰上的力气更大了几分,速度越来越快,喘息越来越急,额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她后背上。 「他会不会这么干你?」 「不会……」 「他知不知道你在外面被人这么干?」 「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了会怎样?」 「他会……他会打死我……」 杜老板嘿嘿笑了。他猛地把那根东西从她体内抽出来,把她翻过来仰面躺着,重新分开她的腿,从上往下干进去。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合的地方——她那两片深色的阴唇被他的肉棒撑得大开,紧紧箍着那根粗黑的柱体,每一次进出都带出一圈粉红色的嫩肉,上面沾满了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你自己看看。」他把她的一只手拉过来按在她小腹上,「我顶到这儿了。你那瞎男人能顶到这儿吗?」 乔小美没说话。她的手指头隔着自己的肚皮摸到了他那根东西在里面进出的轮廓——硬邦邦的,每一下都把她的小腹顶起一个小鼓包。 「问你呢。」 「不能……」 「当然不能。」他把她的手拿开,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她分享一个秘密,「你那瞎男人知不知道——你里面有几道褶?」 「他不知道……」 「我知道。」他一边干一边说,「他妈的,你这逼跟别人不一样。里面一层一层的,每一层都会吸。第一层在口子上,我一进去就吸住;第二层在中间,我顶到那儿就绞;第三层在最里头,我一顶到底就咬着龟头不放——你他妈的是不是属章鱼的?」 乔小美闭着眼,睫毛在发抖。她的身子不听话了——明明心里恶心得很,底下那张嘴却在痉挛,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打湿了他的肉棒,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 「操——」杜老板感觉到那股热流浇在自己龟头上,舒服得吼了一声,「喷了?他妈的——这就喷了?」 他连着顶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把她整个人撞得往上一窜一窜的。她的奶子跟着节奏乱晃,白花花的乳肉在灯光下荡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舒不舒服?」 「舒……舒服……」 「大声点!」 「舒服!」她把声音拔高了半寸,嗓子有点哑,尾音发著抖。 「是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你……你厉害……」 「说全了。」 「你比我男人厉害……」 杜老板听到这话,腰上的力气更大了几分。他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撞。他一边撞一边低头看她的脸——眉头皱着,嘴唇咬得紧紧的,鼻翼一张一翕,眼角挂着一滴眼泪,不知道是爽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 「睁开眼看着我。」 她睁开眼。 他的脸上全是油汗,Polo衫还没脱,领口被汗水浸得颜色深了一圈。嘴里喷出来的热气带着一股白酒和毛肚混在一起的酸臭味。 「看着我是怎么干你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那根紫黑的大肉棒在她体内快速进出,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股透明的黏液,顺着她的股沟淌到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的阴唇被干得翻出来,红通通的,像两片被揉烂了的花瓣。 「看见了?」 「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你的……你的东西……在我里面……」 「我的什么东西?」他故意停下来,整根拔出来,只留龟头在洞口磨着。 「你的……肉棒……」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小,脸别向一边。 「大声点。」 「你的肉棒——在我里面——」她把声音拔高了,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杜老板满意地哼了一声,腰一沉,整根重新顶了进去。她闷哼一声,手指头攥紧了床单。 「你这个骚逼——」他一边干一边骂,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张床咯吱咯吱地响,「老子每次看你在前台记账的时候就硬了。你穿那件黑色紧身上衣的时候,领口开那么低,是不是故意让老子看的?」 「是……」 「是什么?」 「是——故意让你看的——」 「你那个瞎男人知不知道你穿成那样?」 「知道……」 「他不管你?」 「他看不见。」 杜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也对。瞎了嘛。自己老婆穿得跟鸡似的坐在前台,他也看不见。你当着他的面勾引别的男人,他也看不见。他那根东西是不是也瞎了?」 他没等她回答,猛地加快了速度。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喘息越来越急,额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她奶子上。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上下乱晃,乳沟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以后还来不来?」 「来……」 「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 「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说——你是我一个人的骚货。」 「我是你一个人的……骚货……」 杜老板听到这话,猛地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床上,从后面狠狠干进去。他的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撞得她整个人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屁股翘得高高的,奶子被压在身下挤成两团白花花的肉饼。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合的地方——她的小穴被他的肉棒撑成一个圆洞,随着每一次进出往外翻着粉红色的嫩肉,穴口糊满了白色的黏液,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他妈的——你这逼操起来真紧——比你那个按摩店的生意还好——」他一边撞一边骂,「老子花八千块——值——」 他连着顶了十几下,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把她的屁股撞得通红。她的叫声越来越碎,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只能从喉咙底挤出一连串闷闷的呻吟。 「叫老公——」他喘着粗气,声音发著抖,眼看就要到顶了。 「老……老公……」 他猛地把那根肉棒整根顶进她最深处,仰头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精液喷出来,一股,又一股,全部灌进了她体内。她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里面一抽一抽地跳,精液浇在子宫口上,烫得她浑身一颤。他连着射了五六下才停下来,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那根软下来的东西还塞在她里面,精液混着她的淫水从交合处挤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 他翻下来仰面躺在床上,肚腩一起一伏。拿纸巾擦了擦自己那根软下来的东西,把纸团扔在地板上。 「歇会儿。」 杜老板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烟灰掉在床单上也不管。他那根刚软下来的东西歪在腿间,肚腩叠在腰间。 乔小美侧身躺着,背对着他,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盯着床头柜上那台老式座钟。指针嘀嗒嘀嗒地走着。 过了大概一刻钟,他把烟掐了。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的脊背往下走,在尾椎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屁股上,手指头陷进那团软肉里揉着。他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脆。 「过来,给老子舔舔。」 乔小美转过头看着他。他那根东西又半硬了,歪歪扭扭地竖在腿间,顶端还残留着刚才的浊液和她的淫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半透明的液体顺着龟头往下淌,拉出一根细丝。 她的胃翻了一下。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她翻身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下去,那对奶子垂下来,乳沟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深邃。她弯下腰,头发散下来扫在他小腹上。 他痒得缩了一下。 她张开嘴唇含住了他那根半硬的东西。咸。腥。酸。混在一起的怪味在舌尖上炸开。她用舌尖裹着他的龟头绕了一圈,把那上面的黏液舔干净,然后沿着侧面往下滑,从龟头舔到根部,又从根部舔回来。 「操——你这张嘴——」杜老板仰着头,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从喉咙底发出一声长长的低吟,「比你按摩的手艺强多了。」 她没说话。嘴唇包着那根东西来回滑动,两颊凹陷下去,吸得啧啧有声。那根东西在她嘴里越胀越大,把她整张嘴塞得满满当当。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他小腹上。 「深一点。」他把她的头往下按。 她喉咙口被龟头顶了一下,干呕了一声。 「别停。咽下去。」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把她的头按得更紧了。 她忍着恶心继续含,嘴唇紧紧箍着那根肉棒上下滑动,每一次都吞到嗓子眼。眼泪顺着颧骨淌下来,花了眼角的眼线。睫毛膏糊了下眼皮,黑糊糊的一圈。 「吸——用力吸——」他的手指头掐着她的后脑勺,腰往上顶,把她整张脸压在自己小腹上。 她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口水混着马眼渗出来的黏液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那根东西在她嘴里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行了。」他把她的头推开,把她的身子拉起来。 他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身上,扶着他那根被她舔得油光水滑的大肉棒,对准她还在往外淌精液的洞口,一挺腰。 「啊——」乔小美仰头叫了一声。这个姿势进得比刚才还深,整根东西全部埋了进去,龟头顶到了最深处那张小嘴,酸胀感从子宫口辐射到整个小腹。她的手指头掐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皮肉里。 「疼?」 「胀——」 「胀就对了。」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下按,「自己动。」 她扶着他的肩膀,上下起伏。那根肉棒在她体内进进出出,每一次坐下去都顶到最深处,把她的小腹顶出一个鼓包。她的奶子在他眼前上下乱晃,乳头擦过他的嘴唇。 他张嘴含住一颗,用力吸着,舌尖在乳头上打圈。另一只手抓住另一只奶子,手指头掐着乳头往外扯。 「啊——轻点——」 「轻了你能爽?」他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那颗硬挺的乳头。 乔小美浑身一颤。一股淫水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龟头上。 「操——又喷了——你个骚货——」他松开乳头,仰头看着她。她的头发散开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嘴唇上糊着刚才给他口时弄花的口红,嘴角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印子。脸上潮红一片,眉头皱着,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挂着泪珠子。奶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乱晃,乳沟在灯光里一道深沟。 「你他妈的真好看——被人操的时候最好看——」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压,腰往上顶,把她的上下起伏变成了他的主动进攻,「那个瞎子看不见——可惜了——」 乔小美听见「瞎子」两个字,动作顿了一下。 杜老板感觉到了。他嘿嘿笑了,腰上的力气更大了几分,把她整个人顶得往上一窜一窜的。 「怎么——说你男人你不高兴了?」 「没有——」 「没有就好。」他把嘴贴在她耳朵上,热气灌进她耳道里,「我说的是实话。他就是个瞎子。一个瞎子能给你什么?钱?房子?还是这根——」他狠狠地往上顶了一下,「这种东西?」 乔小美闭着眼,没有说话。 「问你呢。他给你什么了。」 「他给了我……一个店……」 「一个破按摩店,一个月挣三五千块,够干什么的。」他掐着她的腰加快了速度,把她整个人顶得奶子乱甩,「我一个月给你八千。你算算,我一年给你多少钱。你那破店十年能挣回来吗。」 她没说话。牙齿咬着嘴唇,鼻翼一张一翕,从喉咙底挤出闷闷的呻吟。 「你那个瞎子——」杜老板一边干一边说,喘着粗气,额上的青筋暴起,「他知不知道——你里面——有几层——」 「他不知道——」 「他知道——你高潮——是什么样吗——」 「不知道——」 「那他知道——你给老子——舔鸡巴——是什么滋味吗——」 「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杜老板嘿嘿笑了。他猛地把那根东西从她体内抽出来,把她推倒在床上,让她趴在床沿上,屁股翘得高高的。他站在床边,扶着他那根沾满淫水的大肉棒,从后面狠狠干了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比刚才还深。乔小美的手指头攥紧了床单,叫了一声。 「叫老公——」他一边撞一边说。 「老公——」 「大声点——」 「老公——」 「说——老公操我——」 「老公——操我——」她的嗓子完全哑了,声音碎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脸往下淌,花了整张脸的妆。睫毛膏糊了下眼皮,口红蹭得嘴边一圈都是,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他从后面干她。撞得整张床咯吱咯吱地响,床头柜上的座钟都被震得跳了一下。她的奶子前后乱甩,屁股被撞得通红,阴道被他那根粗黑的大肉棒撑成一个圆洞,每一次进出都带出一圈粉红色的嫩肉和白色的黏液。淫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亮晶晶的水渍。 「以后——还来不来——」他咬着牙问,每一下都又深又猛。 「来——」 「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 「你那个——瞎子男人——怎么办——」 「他不知道——他不会知道的——」 「他要是——知道了呢——」 「他不会知道的——」乔小美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眼泪滴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杜老板猛地加快了速度,连着顶了十几下。他仰头吼了一声,把整根肉棒顶到最深处,一股滚烫的精液全部灌进了她体内。一股,两股,三股——他射了好久才停下来,趴在她后背上喘着粗气,肚腩贴在她后背上,汗水滴在她肩膀上。那根软下来的东西还塞在她里面,精液混着淫水从交合处挤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从她身上下来,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他把烟灰弹在地上,看着乔小美趴在床沿上,屁股翘着,大腿根糊满了白色的黏液。床单上洇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不知道是她的淫水还是他的精液。 她慢慢从床沿上滑下来,赤着脚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花洒的水哗哗地响。她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过她的脸,流过她的锁骨,流过她小腹上那块被顶得通红的地方,从大腿内侧往下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腿根——白色的浊液被水冲开,顺着排水口流走了。 她没哭。她只是站在那里,让水一直流。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关了水,拿毛巾擦了擦身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脸上没有妆了,嘴唇上那圈口红印子也洗干净了。 杜老板靠在床头,烟已经抽完了。他那根东西软塌塌地歪在腿间,肚腩叠在腰间。他看了她一眼。 「你头发不吹干?」 「不用。」 「过来。」 乔小美走到床边。他从放在床头柜上的皮夹里抽出一沓钱,也没数,直接递给她。 「下礼拜还来。」 「嗯。」 她接过钱塞进包里,开始穿衣服。内衣,连衣裙,高跟鞋。穿好了以后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脸上没有妆,嘴唇没有血色,锁骨上那块红印子遮不住。她把头发拢了拢,披在肩上遮住那块印子。 「我走了。」 「嗯。」 杜老板靠在床头看着她走到门口。她拉开门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你那瞎子——他知道你在外面有人吗。」 乔小美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不说。」 杜老板嘿嘿笑了两声。「不说也好。说了他那个瞎子能把你怎样。」 乔小美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凌晨一点多,杜老板把车停在巷子口。乔小美从副驾驶上下来,腿还是软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咯噔响了一下,差点崴了脚。她扶着车门站稳了,把连衣裙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锁骨上那块被他啃出来的红印子。 杜老板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下礼拜还来。」 引擎发动,尾灯在黑暗里越来越远,拐过老街不见了。 巷子里很安静。修车铺门口堆着的旧轮胎在月光下像一个个蹲着的怪物。寿衣铺门口的红灯笼灭了。小卖部的啤酒箱摞得整整齐齐。她拿钥匙开了卷帘门,轻手轻脚地拉上去。竹帘被她撩起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一楼很暗。按摩间里整整齐齐,按摩床上铺着干净的白床单,小推车上的按摩油瓶子被陈翔龙摆成了一条直线。 她在一楼没有停,直接上了二楼。 陈翔龙已经睡着了。他侧身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均匀而绵长。盲人墨镜摘了搁在床头柜上,旁边是那个烟灰缸,里面有好几个烟头,有几个还印着她的口红印。他的脸在月光下看着比白天老——眼窝凹着,颧骨凸着,眉骨上那道疤被松弛的皮肤挤得变了形。他的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头微微蜷着,虎口上那块老茧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颜色。 乔小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的手指头忽然动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但他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她把枕头底下那两百块钱摸出来,跟包里的钱放在一起。 然后她去卫生间又洗了一遍。毛巾擦过大腿内侧的时候她嘶了一声——那里被磨得红肿,碰一下就疼。她把毛巾拧干了挂好,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三十三岁。身材没走样。脸保养得还行。床上要什么给什么。比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懂事多了。姓杜的离了婚,一个人在外面跑生意,老婆不在身边。她有把握拿住他。 做完这个月就不做了。如果他非要她,就得加钱,一个月一万二。比按摩店三个月挣的都多。 她在床上躺下来的时候,在心里把这两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 陈翔龙在身边均匀地呼吸着,手指头还搭在被子外面,虎口上那块老茧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她伸手把他的手指头轻轻握了一下。 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 不离不弃。 她已经很对得起他了。 第六章 小美的沉沦 她开始夜不归宿。 一开始是偶尔一次。 「去朋友家打牌,打通宵。」她说。 后来变成每周末都出去。周五晚上走,周六晚上才回来。再后来干脆招呼都不打了。下午五点多换好衣服化好妆,拎着包就走。第二天上午才推门进来,高跟鞋咯噔咯噔敲在青石板上。 陈翔龙靠在藤椅上,脸朝着门口。 「回来了。」 「嗯。」 她拿起保温杯喝水。手微微发抖。翻开账本记账,盯着同一页纸看很久,笔尖戳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回过神来,把笔尖拔出来继续写。 陈翔龙什么都不问。她走的时候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她回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只在她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偏一偏头,然后继续擦他的按摩床,或者叠他的毛巾。叠得比任何时候都慢。 巷子里的人开始说闲话了。 修自行车的老头蹲在巷子口,跟卖啤酒的老板娘嘀咕:「陈家那个媳妇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五点以后才出去,现在下午就走了。有时候连店都不看。陈师傅一个人又按又收钱,还得拄着盲杖自己做饭。」 「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啥。」 「我不是管,我是看不过去。」 乔小美听不见这些话。陈翔龙听得见。他每天拄着盲杖在巷子里走,每一个人的脚步声、咳嗽声、交头接耳时压低的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什么反应都没有。盲杖戳在青石板上,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一个月。 老杜再来的时候,乔小美没让他脱衣服。 「这个月我不想做了。」 老杜愣了一下。Polo衫脱了一半,停在半空中。 「你什么意思。」 乔小美坐在床沿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头夹着一根烟。烟雾从她嘴唇间慢慢吐出来,在日光灯的白光里散开。 「字面意思。不想做了。」 老杜把Polo衫重新套回去。 「嫌钱少?」 「不是钱的事。」她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我就问你,我这一个月下来,跟外头那些女的有什么区别?楼下菜市场对面那条街上站着的,一回五百,全套八百。我一个月天天被你弄,连她们都不如。」 老杜沉默了一会儿。他站在床尾看着她——黑色吊带睡裙,肩带滑下来挂在胳膊上,锁骨凸着,脖子上那条细金项链坠子歪在一边。 「那你要多少。你说个数。」 乔小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他。 「再加一倍。」 老杜的手指头在裤兜里慢慢搓着车钥匙。过了好一会儿。 「行。一万六。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明天,你按我说的来。」 「怎么个按法。」 「眼罩戴上。」 第二天晚上,老杜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来了。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床上——一个眼罩,纯黑的,真丝的,摸在手里滑得像水;还有一卷红绸绳,软软的。 乔小美把眼罩拿在手里翻了翻。又拿起绸绳缠在手腕上试了试,解开。 「你真会玩。」 老杜没接话。 「戴上。」 几分钟后,眼罩已经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嘴唇。绸绳绕过手腕,一圈又一圈,不紧不松,刚好挣不开又不勒得疼。 老杜退后两步。 「今天特别好看。」 乔小美笑了一声。「你到底要干啥。」 没人回答。 她听见拉裤链的声音。然后一个人的重量压上来了,床垫往下陷了一下。她没抗拒。可几秒之后,她忽然僵住了。她偏了偏头,嘴唇紧紧抿住——尺寸不对。节奏也不对。老杜每次都急哄哄地往里撞,快一阵慢一阵,跟他的脾气一样。可今天这个人不急不缓,稳当得很,每一下都像在试探她的反应。 这个人不是老杜。 她压低声音。 「杜老板。」 老杜的声音从床尾传来。隔了几步远。不是在床上。 「老周,你别停啊——小美,你就当做好事。老周跟我干了七八年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乔小美咬着牙,把脸别向一边。嘴唇在发抖。 她想骂他。想把眼罩扯下来砸在他脸上。想站起来走人。 可她没动。 手腕被绑在床头。红绸绳勒得紧紧的,勒出了两道浅浅的红印子。她躺在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老周粗重的喘息——很粗,像是憋了很久,从胸腔里往外一下一下地挤。 他不动了。就那么停在她身体里,等着她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的重量。比老杜轻一些,肋骨硌着她的胸口。皮肤很烫,汗沾在她小腹上。空气里有一股洗衣液的廉价香味,跟巷子口小卖部卖的洗衣粉一个牌子。 她想起上个月债主堵在店门口那天。光头男人把卷帘门拍得哐哐响。陈翔龙拄着盲杖站在她身后,问谁来了。她说没事,卖保险的。他站在那里没动,脸朝着门口,嘴唇抿得紧紧的。她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现在她躺在这张床上。手腕被绑着,眼睛被蒙着,身体里是另一个男人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好笑。 「杜老板。」 「嗯。」 「一万六不够。得两万。」 沉默了片刻。 「行。」 老周重新开始动。他把她的腿往上推了推,更深地埋进去。手指头攥着她的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学着做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 这种陌生的触感让她毛骨悚然。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全名叫什么,不知道他在建材铺子里每天干什么活。 但她忍住了。 她开始算账。两万块够还多少,利息涨了多少,还要多久能把债还清。数字在脑子里排成一排又一排,利滚利,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算了一遍又一遍,算到后来数字都糊成了一团。 老周低低地喘着气,节奏加快了些。他俯下身,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含混地叫了一声。 「乔姐。」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笨拙的虔诚。 她感觉到他在自己里面一涨一涨地跳。那股陌生的热流从身体深处一路往上窜。她的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又松开。 完事以后老周从她身上翻下去。床垫轻了一下。他的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床尾,站在那里没有动。 然后是老杜的脚步声。皮带扣叮当响了两下。他的肚腩压上来了。没有任何前奏,直直地捅了进去。 「两个人伺候你还不舒服?」 老杜一边动一边喘着粗气。肚腩拍在她小腹上啪啪地响,节奏又快又乱。 乔小美把脸埋在枕头里。牙齿咬着枕巾。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又闷又碎。 老杜俯下身,嘴贴在她耳朵后面,气喘吁吁地说:「小美,你那对奶子今天怎么不晃了?老周刚才干你的时候我看你奶子晃得挺好看的。来,翻过来,让老子看看。」 他把她的身子翻了个面。伸手把她那件被推到锁骨以上的内衣扯下来,扔在地上。 她的奶子弹出来。白花花的,在日光灯下泛着光。两粒乳头是深红色的,被老周揉过,已经硬挺挺地立着。 老杜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粒。用力吸了两口。抬起头。 「老周你看,这奶子不错吧——你刚才摸到了没有?」 老周站在床尾,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乔小美把脸别向一边,咬着嘴唇。 老杜一边动着一边伸手去揉她的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坨白花花的软肉里,掐着她的乳头配合著腰上的动作,一下重一下轻地拧。 她被拧得闷哼了一声。指甲嵌进他胳膊上的皮肉里。 「你轻点——疼。」 「疼啥。你这奶子就是欠揉。」老杜朝床尾偏了偏头,「老周你过来,摸摸。」 老周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蜷着又张开。 乔小美从枕头里抬起脸看了他一眼。隔着眼镜片,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老杜那种贪婪。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怕把她碰碎了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大概这辈子没碰过几个女人。 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人。 老杜的动作越来越快。床板在身下咯吱咯吱地响。他一边撞一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合的地方——他那根肉棒在她湿漉漉的穴里进进出出,每一下抽出来都带着亮晶晶的水光。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前后晃着,白花花地晃得他眼晕。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乳肉里,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小美,你说——是我这根东西好,还是老周的好?」 她咬着牙不说话。 他忽然停下来,不顶了。把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上狠狠一压,撞得她整个人往床垫里陷进去。 「说。」 「你有病。」 他加速了。一边顶一边问她到底谁的好。她被他顶得头晕眼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俩加起来——也不如老娘自己用黄瓜舒坦。」 老杜哈哈笑了。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 「你这张嘴,他妈的。」 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上下翻飞,乳肉晃得他眼珠子发直。他伸手抓住她的奶子,手指头陷进去,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她咬着枕头,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 「叫出来。」他喘着粗气,「叫给我听。」 她不叫。他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叫。」 她终于松了牙关。 「啊——你轻点——轻点——」 这声音一出来老杜就像疯了一样。他把她的大腿推到她胸口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去,肉棒往最深处顶。她的叫声被撞得断断续续,每一下都像从胸腔里被挤出来的。他一边撞一边低头看——她的穴被操得翻出了嫩红色的肉,淫水被打成了白浆糊在两个人的交合处。她的奶子被撞得啪啪地甩,白花花的乳浪晃得满屋子都是。 「老周你过来看。」老杜扭头朝床尾喊,「你看她这穴——操了这么久还这么紧,跟没生过孩子一样。你看这水——妈的,嘴上说不要,下面流得跟发大水似的。」 老周往前走了两步。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两个人交合的地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乔小美闭着眼,把头扭向一边。她的叫声越来越大,已经不是闷哼了,是那种从嗓子眼里被撞出来的浪叫,一很赞哦一声低,被老杜的节奏带着跑。 「你说——是谁在操你?」 「你——是你——」 「我叫什么?」 「杜老板——杜老板——」 老杜被她这一声「杜老板」叫得头皮发麻。他感觉到她里面忽然绞紧了,像一张小嘴在吸他的龟头。那一圈一圈的嫩肉裹着他的肉棒痉挛,从上到下地撸了一遍又一遍。他的腰眼一麻,赶紧往外拔,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闷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精液灌进她最深处,一股接着一股,射了五六下才停下来。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翻下来躺在旁边,肚腩一起一伏。 「妈的……你这穴真会吸。」 乔小美从床上坐起来。把眼罩扯下来扔在床上。日光灯的白光刺得她眯起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内衣推到脖子以上。奶子上全是红印子和口水。小腹上糊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分不清是老杜的还是老周的。两腿之间湿漉漉的,精液正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手腕上那两道红印子还在,被绸绳勒出来的,像两条细细的蛇缠在腕骨上。 她从地上捡起连衣裙,背对着他们两个把衣服穿好。拉链从腰际一直拉到后颈。然后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回头看了老杜一眼。 「这个月,两万。少一分我就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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