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巢】(6-9完)作者:猫九大大 第六章 第一次 两天后刮起了大风。 北风从山豁口灌进来,刮得院子里的枣树枝条抽风似的乱晃,磨盘上的碎豆秸被卷起来打着旋飞。李桂香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一阵风把灶房窗户纸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啦啦灌进来,把灶台上那几根干野菊花吹得满屋飞。 她骂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朝后院喊了一嗓子。 “老蔫!我那屋窗户纸让风刮破了!赶紧去糊一下,要不今晚没法睡了!” 她的嗓门在风里拉得又高又急。 韩老蔫正在自己那间小屋里待着。刚才他一个人躺在炕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不该想的画面——李桂香那对白花花的奶子在昏黄灯光下晃动的样子,她咬着枕头闷闷哼着的声音,她骑在他身上腰晃得像磨盘一样的劲头。 他被这些画面折磨了好几天,终于在这个刮风的下午憋不住了。 他解开了裤带,把裤子褪到膝盖,自己动手解决。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李桂香的身子——脑子里在幻想着,她那两个奶子又大又圆,捏在手里的感觉又软又弹,乳头硬起来的时候顶在他掌心里像两颗小石子。她下面那个洞又紧又热又湿,裹着他的肉棒不住地收缩,每一下都像要把他的魂吸出来。 他的手动得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候,李桂香的声音从院子里炸开了。 “老蔫!” 韩老蔫吓得浑身一激灵。那根刚射完还半软着的肉棒没收回去,裤子也来不及提,一股白浊的精液正顺着龟头往下滴,炕沿上溅了一滩。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她推门就进。 “你愣着干啥赶紧找纸糊窗——” 话没说完。 她的目光扫过了炕上那滩白浊的精液,扫过了他还没来得及系上的裤裆,扫过了那根在昏暗光线里还挂着黏液的肉棒。 她的手还攥着门把手,手指头却慢慢收紧了。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屋里很暗,只有傍晚灰蒙蒙的天光从破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贴在嘴角上。围裙上沾着草屑,蓝布衫的领口被风掀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风吹得发红的皮肤。她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深,嘴唇微微张开,眼珠子黑漆漆的。 韩老蔫慌了。 “嫂子——我——我这就去糊窗户——”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裤带系好,手指头抖得像筛糠,系了好几下都没系上。活了半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在一个女人面前光着下半身,裤裆上还沾着自己的精液,炕上还扔着那团皱巴巴的草纸。 可李桂香没有出去。 她松开了门把手,手指头从门框上慢慢滑下来。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落在他那根半软不硬还沾着黏液的肉棒上。那根东西在她注视下居然又动了动,像一条刚睡醒的蛇,慢慢抬起了头。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 “嫂子——”韩老蔫的声音在发抖。 李桂香没有理他的话。她往前迈了几步,蹲下来,伸出手。 她的手掌粗糙,指关节上全是冻疮裂的口子和洗衣裳磨出来的老茧。她一把攥住了他那根半软的东西,握得紧紧的。 “有田跟我说了,说他同意你满足我,你怎么不来?你是嫌弃嫂子吗?” 韩老蔫浑身一抖,闷闷地哼了一声。 “嫂子——我怕你生气——” 那根肉棒在她的掌心里迅速膨胀变硬,从半软变成铁硬,龟头从包皮里翻出来,涨得发紫发亮,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在她粗糙的手心里突突地跳。 “嫂子憋了四年了——怎么会生气——你这东西——”李桂香低头看着手里这根肉棒,声音沙沙的,“真硬。” 韩老蔫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他看了一年——筛面的时候,端糊糊的时候,给孙有田擦身子的时候。现在那只手握着他最要命的地方,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抓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比他想象中结实,隔着蓝布衫能摸到腰侧那条细长的肌肉。他抓上去的时候她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嗯不是拒绝,是把憋了好几天的一口气吐了出来。 “你想要我不?”李桂香的手还攥着他的肉棒,上下撸了一把,龟头上残留的精液被她撸得沾了满手。 “想。”韩老蔫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天天想。” “想什么?” “想你——” “想我这儿?”她把他的手拉到胸口上,“还是想我下边?” 韩老蔫的手覆在她胸口上,隔着蓝布衫摸到了那两坨软肉。又大又圆,比他想的还要软,乳头已经硬了,顶着薄薄的布料硌在他掌心里。他使劲一捏,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 “都想。”他的声音粗得像砂石,“哪儿都想。” “那你还愣着干啥?” 李桂香把他往后推了一把。他膝弯撞在炕沿上,整个人坐在炕上,那根肉棒直挺挺地竖在空气里,青筋暴起,龟头涨得发紫发亮,马眼里渗出亮晶晶的前液。 李桂香站在他面前,开始解衣服。 她先解了围裙,扔在地上。然后解蓝布衫的扣子,一颗一颗,不紧不慢。风从破窗户纸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把蓝布衫的下摆吹得一掀一掀的。扣子解完了,她把蓝布衫往后一褪,露出里面的白布兜子。白布兜子洗得发薄了,隐隐透出底下两个深色的乳晕。她把兜子的带子解开,白布兜子滑下来,两个白花花的大奶子弹了出来,在昏暗的天光里晃了两晃。 韩老蔫咽了口唾沫。 那对奶子比他记忆中还大。又圆又挺,白得跟刚磨出来的豆腐一样,上面布满了细细的青色血管。乳头是褐红色的,像两颗熟透了的枣子,硬挺挺地翘着,周围一圈深色的乳晕上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因为刚吹了冷风,乳晕皱得紧紧的,乳头更显得凸出,硬得像两颗小石子。 “看够了没?”李桂香低头看着他。 “看不够。” “看够了就动手。” 韩老蔫伸出手,一手一个抓住了那对奶子。手指头陷进软肉里,满手都是又暖又滑的触感。他用力一捏,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她的身子跟着颤了一下。他用拇指拨了拨那两颗硬挺的乳头,乳头在他指腹下弹了弹,她闷哼了一声。 “别光捏。”李桂香的声音粗了,“用嘴。” 韩老蔫一把把她拉到炕上。她骑在他身上,两条腿分开跪在他身体两侧,两个白花花的大奶子正好凑在他嘴边。他张开嘴含住左边那颗乳头,使劲一吸——她浑身一抖,手指头掐进他肩膀上的肉里。 “再吸——用力——” 他吸得更用力了,腮帮子都凹了进去。舌尖绕着乳头打圈,又舔又吸又咬,把乳头在牙齿之间轻轻碾磨。左手抓着右边那只奶子不停揉捏,手指头夹着乳头往外拽,拽得奶子变了形,再松手让它弹回去。右边乳头被他揪得又红又肿,比左边那颗大了一圈。 李桂香仰着脖子浪叫了一声。 “对——就这样——用力吸——老蔫你吸得我好爽——” 她把他的头死死按在自己胸口上,腰身一前一后地晃着,下体隔着裤子在他大腿上磨蹭。他能感觉到裤子上湿了一小片——不是他湿的,是她。她的穴已经湿透了,淫水隔着两层裤子洇了出来,热热的,黏黏的。 韩老蔫换了一边,含住右边那颗乳头猛吸。吸得啧啧有声,口水顺着她的乳沟往下淌。他吸着吸着忽然用力一咬,她啊地叫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轻点!你想咬掉啊!” “你不是说用力吗?” “我是说吸得用力,不是咬得用力!” “那你不早说。” “你——”李桂香气得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一巴掌,“你这人怎么这么笨!” 韩老蔫没还嘴,又低下头含住了她的乳头。这回他吸得轻了些,舌尖快速地在乳头尖上来回拨弄。她的气一下就消了,手指头插进他头发里,抓得紧紧的。 “行了——行了别光吸上头了——”她把他的头从胸口推开,喘着粗气,“下头痒得受不了了。” 她从炕上站起来,把裤子往下褪。不是全脱,只褪到膝盖下头。她的大腿露了出来——白得跟胸口那片皮肤一样,内侧的肉又嫩又滑,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泽。两条大腿之间那一丛黑毛被淫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在风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她站在炕边,一条腿踩在炕沿上,把整个阴户敞开了给他看。 “看见没?”她低头看着自己下面,手指头拨开湿淋淋的阴毛,“都是你害的。” 韩老蔫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的阴户在昏暗中看得清清楚楚。大阴唇又肥又厚,被淫水泡得发亮,微微张开着,露出里面嫩红色的软肉。小阴唇像两片花瓣一样翻出来,颜色比大阴唇深,是那种被操过很多次的暗红色,皱皱的,湿淋淋的,在空气里微微翕动着。最上头那颗阴蒂从包皮里冒出来,硬硬的一小粒,红亮亮的,像颗小豆子。淫水正顺着小阴唇的褶子往下淌,拉出一条亮晶晶的丝,滴在炕沿上。 “嫂子,你下头真好看。”韩老蔫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好看什么好看,都生过两个孩子了。”李桂香的脸红了一下,“别光看,上手。” 韩老蔫伸出手,手指头按在她阴户上。他先摸了一把湿淋淋的阴毛,然后手指头顺着阴唇的缝往下滑,滑到洞口的时候往里一探——整根中指滑了进去,热乎乎的,湿滑湿滑的,穴里的嫩肉立刻裹上来,紧紧咬住他的手指头不放。 李桂香闷哼了一声,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上,腰眼一软差点没站稳。 “里头真紧。”韩老蔫把中指在她穴里转了一圈,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泡黏糊糊的淫水,拉着丝滴在地上,“又紧又热……” “是你的太粗了。”李桂香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头掐着他的肩膀,“别光用手指——你那根硬的都翘上天了还不进来?” 韩老蔫把手指头从她穴里抽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他把她往炕上拽,让她重新骑上来。她两条腿分开跨在他身体两侧,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伸下去握住他那根肉棒。 “真粗。”她把龟头抵在自己洞口,马眼上渗出来的前液和她的淫水混在一起,滑溜溜的,“攥都攥不住。” “嫂子你慢点——” “慢什么慢,我都湿成这样了。” 李桂香腰一沉,一屁股坐了下去。 两个人同时叫出声来。 他那根肉棒整根没入,龟头直直地顶到了最深处。她的穴又热又紧又湿,嫩肉从四面八方裹上来,不住地收缩,每一下收缩都像要把他的魂吸出来。她里头比上回还热,像一锅烧开了的水,烫得他浑身发麻。 “到底了——”李桂香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顶到最里头了——你感觉到了没——” “感觉到了——”韩老蔫仰起脖子,后脑勺磕在土墙上,喉咙底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嫂子你里头在咬我——” “是我咬你还是你撑的?”她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腰开始慢慢晃,“你那根东西这么粗,把我里头撑得满满的,动一下都费劲。” 她起初晃得很慢,每一下都坐到底,让他整根没入再抽出来。她的眉头皱着,嘴唇张开,眼睛半闭着,睫毛一颤一颤的。脸上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快活——也许两样都有,混在一起分不清了。两个白花花的大奶子跟着她腰身的动作上下颠簸,像两只灌了水的气球,一晃一晃地拍打在他脸上。 “老蔫你看——你看我这奶子晃的——都是你害的——”她低头看着自己颠簸的乳房,乳头在空中画着圈。 韩老蔫抬头看着那对晃荡的奶子,伸出手去抓。抓住了左边那个,张嘴含住乳头使劲吸。上头吸着奶子,下头插着穴,两个地方同时刺激,她受不了了,腰晃得越来越快。 “你上头吸我——下头顶我——我受不了了——老蔫——啊——啊——” 她的节奏从慢到快,腰晃得越来越厉害。她把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每一下都像要把他钉进炕里。屁股抬起来又坐下去,抬起来的时候肉棒抽出一大半,只剩龟头还在里面,坐下去的时候整根吞没,两个卵蛋拍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淫水被操得四处飞溅,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把他俩的阴毛都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一起。 “嫂子你里头水真多——”韩老蔫抓着她的腰,手指头陷进腰侧的软肉里,“操一下响一声——你听听这声——” “别说了——啊——啊——丢死人了——还不是你害的——你一碰我我就出水——” 她的头发散了,黑色的发梢一晃一晃地扫在他脸上。她脸上全是汗,颧骨上两团红晕烧得像着了火,嘴唇红红的,是被她自己咬的。她的手指头掐着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肩胛骨下面的皮肉里,划出一道道红印子。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挤出一截一截的颤音,那声音不是白天系着围裙骂石头淘气的声音,不是端着糊糊冷着脸说吃吧的声音,是被压了好几年、被碾碎了好几次、又被重新拼起来的声音。 “老蔫——老蔫你别光躺着——你也动——”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韩老蔫抓住她的屁股,手指头陷进那两团软肉里,帮着她更快更猛地动。他往上挺腰,配合着她每一下坐下来的动作,往上顶的时候龟头撞到最深处一团软肉,每撞一下她就叫一声。 “就那儿——就那儿——别停——啊——啊——” 韩老蔫翻了个身,把她压在炕上。她两条腿被他扛在肩膀上,整个阴户朝天敞着,大阴唇被撑得翻开,嫩红色的穴口紧紧箍着他的肉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肉棒在她穴里进进出出——抽出来的时候带出里面一圈嫩肉,粉红色的,湿淋淋的,亮晶晶的,在昏暗的天光里看得清清楚楚。插进去的时候那圈嫩肉又被推回去,淫水被挤得噗嗤噗嗤往外冒,顺着她屁股沟往下淌,流到炕上洇湿了一大片褥子。 “你看着——嫂子你看着——”他粗着嗓子说,“看着我的东西在你里头进进出出——” 李桂香撑起身子,低头看着下面。他那根又粗又黑的大肉棒在她两腿之间一进一出,青筋暴起,沾满了白浆浆的淫水,在昏暗光线里亮晶晶的。龟头涨得发紫,每一次插入都顶到最深处,阴囊拍打在她肛门上啪啪响。她的阴唇被操得翻进翻出,红肿肿的,洞口被撑得紧紧的,淫水被操成了白沫子,糊了一圈。 “看见了——我看见了——”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眼睛半闭着,嘴唇哆嗦着,“你那根东西真粗——把我下头撑得——啊——啊——再快点——再快点——” 韩老蔫加快了速度。他两只手掐着她的腰,腰上使足了力气,肉棒像打桩一样一下一下往她穴里砸。每一下都拔出来一大半,再狠狠捅到底,两个卵蛋甩在她屁股上啪啪啪的响声连成了一片。炕上的褥子被两个人来回蹭得皱成一团,她的大腿被他扛在肩上颠得一抖一抖的。 李桂香的浪叫声越来越大。 “老蔫——老蔫你操死我了——啊——啊——好爽——从来没有这么爽过——你这根大肉棒比我那个死鬼男人硬多了——啊——啊——顶到了——顶到最里头了——你顶到我子宫口了——” 她嘴里骂着脏话,手指头抓着炕席,指甲嵌进篾片缝里,指关节发白。两个白花花的大奶子在她胸口上跟着他的节奏上下乱晃,乳头硬得像两颗小石子,被汗水和口水泡得发亮。 “嫂子——你夹得我好紧——”韩老蔫闷着嗓子低吼,“你里头在咬我——又在咬我——我要射了——” “别——别射——再操一会儿——啊——啊——我还没到——” 韩老蔫咬着牙,把腰上的力气加到最大。他把她两条腿从肩膀上放下来,折到她胸口上,让她的膝盖压着她自己的奶子,然后整个人压上去,肉棒从上往下垂直地插进去。这个姿势插得比刚才还深,龟头撞到了底,撞开了一团软肉,挤进去半个龟头。 李桂香尖叫了一声,整个身子弓了起来。 “到底了——到底了——你捅到我子宫里了——啊——啊——要到了——我要到了——” 她两条腿猛地夹紧了他的腰,穴里狠狠绞了好几下。韩老蔫感觉到她的穴在剧烈痉挛,一下一下地收缩,把他的肉棒咬得死死的。她仰起脖子叫出来——那声叫又尖又长,从喉咙底一路往上蹿,冲破了好几年所有的压抑,撞在屋顶上又弹回来。 “啊——到了——到了——你感觉到没——我里头在吸你——在吸你的大肉棒——” “感觉到了——”韩老蔫低吼着,肉棒被她痉挛的穴绞得发麻,“嫂子你到了——你里头把我咬得受不了了——” 他死死抓着她的腰,肉棒插在她痉挛的穴里,感受着她高潮的余波。她的穴一抽一抽地咬着他的肉棒,每抽搐一下,他的肉棒就跟着跳一下。他咬着牙憋着不射,等她痉挛稍微缓了一点,又开始猛操。 “你还没射?”李桂香刚高潮完,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嗓子也哑了,“快射——快射在我里头——灌满我——” 韩老蔫又猛操了拾几下,操得她刚高潮完的穴又开始痉挛。他感觉到那股热流从根部往上冲,龟头涨得发麻,后腰一酸,一股滚烫的精液猛地喷了出来,全灌进了她深处。 “嫂子——我射了——全射给你了——” “射——全射进来——啊——好烫——你的精液好烫——我能感觉到——一股一股的——烫得我里头好舒服——” 他射了好久。那股热流从根部往上涌,一下一下地喷射在她子宫口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液灌满了她的穴,又黏又稠,顺着肉棒和穴壁之间的缝隙往外溢,混着她的淫水滴在炕席上。 射完之后,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喘气。 屋里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一很赞哦低地交叠着。炕上的褥子被汗和体液湿了一大片,她的蓝布衫团在炕角被压得全是褶子。窗户纸上的破洞里灌进来的风把桌上的干野菊花吹散了,花瓣落在泥地上,被他们身上滴下来的汗洇湿了。 过了很久,李桂香才动了动。 “起来。你压死我了。” 韩老蔫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他那根软下来的肉棒从她穴里滑出来,带出一大泡白浊的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她躺在那儿没动,两条腿还分开着,穴口微微张着,一股白浆正从里面慢慢流出来。 “你射了多少?”李桂香低头看了看自己下头,“流都流不完。” “憋了三十多年了。”韩老蔫喘着气说。 “以后别憋着,来找嫂子” 李桂香从炕上坐起来,拿那团皱巴巴的草纸擦了擦腿上的精液。她把裤子提好,把蓝布衫抖了抖穿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头发用手指头拢了拢,用发夹别好。 她的脸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冷冷的样子。好像刚才骑在他身上浪叫的女人不是她。 “去把窗户糊了。” 她推开屋门,风灌进来把她蓝布衫的下摆吹得鼓鼓的。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躺在炕上,裤子还没提,那根软下来的肉棒垂在腿间,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 “还愣着干啥?我说窗户,不是说你。” 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就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韩老蔫躺在炕上,盯着屋顶黑漆漆的房梁。满足完了是空。空完了是说不清的烦躁。他的精液还在她穴里,正顺着她大腿往下淌,可她已经系好了扣子别好了头发,又变回了那个端着糊糊冷着脸说吃吧的女人。 他坐起来,提上裤子,找了两张旧报纸把窗户糊了。糊完以后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正房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 他知道她在里面给孙有田喂药。她坐在炕沿上拿勺子一口一口地喂,药汤顺着孙有田的嘴角往下淌,她拿毛巾给他擦干净。 正房里,孙有田靠在炕头,听着风里裹着的那些声音。 他听见了韩老蔫那声闷闷的低吼,听见了李桂香那声又尖又长的浪叫——那种声音他太熟悉了。以前他身体还好的时候,她在他身下就是这么叫的。后来他瘫了,用手让她到过一次,她也是这么叫的。 可那回她的叫声没有这么长,没有这么响,没有这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撕破了什么东西的痛快。 他听见她骂脏话。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骂过脏话。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不出声的,咬着嘴唇闷闷哼着,最多说一句“行了”。 可刚才他听见她在风里喊——“操死我了”、“大肉棒”、“比我那个死鬼男人硬多了”。 他闭上眼,手指头攥着棉被的边角,手在抖。 他把攥着被角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松开,慢慢躺下去,拉上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肩膀。 灶房里,李桂香蹲在灶膛口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她脸上的红已经褪了,头发重新拢好了,衣襟系得整整齐齐。她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倒进锅里,拿刷帚刷锅,刷完一锅又一锅,像是在刷什么永远刷不干净的东西。 刷完锅她站起来,从碗柜里拿出三个鸡蛋磕进碗里搅了搅,倒进锅里炒了一碟黄澄澄的炒鸡蛋。 晚饭的时候桌上多了一碟炒鸡蛋。石头盯着那碟鸡蛋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娘,今天不过年不过节,为啥炒鸡蛋?” “想炒就炒,吃你的饭。” 石头就没再问了,夹了一大块鸡蛋埋进饭里。麦穗拿勺子舀了一块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娘,今天的鸡蛋好吃!” 李桂香嗯了一声,把另一碟炒鸡蛋分了两份,一份搁在灶台上给韩老蔫留的,一份端进了正房。 韩老蔫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换了身干净褂子,头发用水抹过了,坐在枣树底下端起碗,看见碗里黄澄澄的炒鸡蛋,愣了一下。 他把鸡蛋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 李桂香坐在矮桌对面,低着头喝糊糊,没看他。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枣树的影子铺了一地。三个人围着矮桌各自吃饭。石磨静静地蹲在磨坊里,磨道里的碎豆秸被风一吹沙沙地响。 第七章 当着孙有田的面干李桂香 有一回就有二回。 起初都是在磨坊里。天擦黑,孩子们在前院玩,李桂香端着一盆豆子走进来,把盆往磨盘上一搁,转身把门闩插上。出来的时候她拢拢头发,端起盆,该喂鸡喂鸡,该做饭做饭,脸上平平静静的。只有颧骨上那两团红晕,一时半会儿褪不干净。 后来就不限于磨坊了。 有时候是中午。韩老蔫在后院劈柴,斧头刚举起来,李桂香从灶房里探出头,拿围裙擦着手,说老蔫你来帮我搬一下粮食袋子。他跟着进了厢房,出来的时候柴还没劈完,斧头还插在木桩上。有时候是傍晚,她去菜地摘菜,他在地头修水渠。她蹲下来摘豆角,摘着摘着两个人就钻进了玉米地。玉米秆子比人还高,密不透风,风吹过来哗啦啦响,把他们弄出来的动静全盖住了。 回回都是李桂香主动。 她不说什么,走到他跟前,看他一眼,转身往没人的地方走。他跟着。她从不回头看,但她知道他会跟上来。完事以后她脸上带着那种满足的红,从颧骨洇到耳根。眉眼间那股压了好几年的阴郁,像被风吹散了,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她对孙有田的态度也慢慢好了。早上端饭进去,不再把碗往炕沿上重重一搁,而是轻轻放下来,说趁热吃。孙有田说糊糊有点稀,她说那我明天少放点水。语气平平的,但跟之前那种铁板一样的腔调已经不一样了。 她又开始隔三差五给他擦身子、刮胡子。孙有田靠在炕头,闭着眼任她摆弄。她拿着刮刀顺着他下颌骨慢慢往下刮,刮干净了,拿热毛巾擦一遍,又拿干布擦一遍。 他们谁也不提那些事。 但孙有田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瘫了,不是瞎了聋了。每次李桂香出去半个多时辰才回来,脸上带着那种他从炕上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的红晕,他就知道她干什么去了。他不怨她。他自己先开的口,他求韩老蔫替他满足她。可他没想到会这么频繁。更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不再避着他。 那天是个阴天。 下午落了阵小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泥土味。石头带着麦穗去隔壁二狗家玩了,院里只有三个人。韩老蔫在灶房里修一条断了腿的条凳,李桂香在正房里给孙有田翻身子、换褥子。 她弯着腰把旧褥子从孙有田身下抽出来,又把新褥子铺上去,拿手把褶皱一道一道抚平。她穿着那件浅粉布衫,头发盘在脑后,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截被灶火烤得微红的小臂。她干这些活的时候很专注,呼吸随着动作起伏,领口微微张着。 韩老蔫从灶房出来,经过正房门口,看见她的背影,停了一下。 她把褥子四角掖进炕缝里,直起腰,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跟平时在磨坊门口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不是勾引,不是试探,是笃定。是知道他也会跟上来的笃定。 韩老蔫放下手里的锤子,走进正房,回手把门掩上了。门没闩,虚掩着,一道缝透进院子里的光。 孙有田躺在炕上,看着这两个人站在门边。 李桂香抬手去解自己衣襟上的盘扣。她的手很稳,一颗一颗往下解。浅粉布衫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脚边。然后是贴身的白布背心,她抬手从头顶脱下来,扔在布衫上面。 她赤条条地站在屋子中间。身上只有手腕上一根红头绳,脚上一双灰布鞋。 韩老蔫看着她。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每次看都觉得喉咙发紧。她的身子不年轻了,小腹上有几道银丝般的妊娠纹。但她的腰还是细的,奶子还是饱满的,在昏暗的屋里泛着温润的光。那两粒乳头是深褐色的,因为刚才弯腰干活被布衫摩擦过,已经微微挺了起来,在空气里轻轻发颤。 “把门闩上。”李桂香说。 “你不是说——” “闩上。” 韩老蔫回手把门闩插上了。咔嗒一声。 李桂香走到炕边,把他拉到孙有田枕头边。她的手指头灵巧,一拉一扯就解开了他的裤带。裤腰往下一褪,那根肉棒弹出来,戳在她手心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 “你今天比上回还硬。” “桂香——”韩老蔫看了一眼炕上的孙有田,“在这儿?” “就在这儿。” 她握住他那根肉棒,轻轻套弄了两下。龟头已经涨得发紫发亮,在她掌心里一跳一跳的。她拿拇指在马眼上蹭了一下,沾出一丝透明的黏液,拉成一根细丝。 “你看看他。”李桂香偏过头,朝孙有田扬了扬下巴,“他都不怕,你怕什么?” 韩老蔫看向孙有田。孙有田躺在那里,眼珠子浑浊发黄,面无表情。他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把头转向墙壁。他就那么看着。 “有田——”韩老蔫开口。 “你别问他。”李桂香打断他,“你问我。” 她跨上炕沿,扶着韩老蔫的肩膀,抬起一条腿跨过他身子。她握着他那根肉棒,对准自己下面那道缝,拿龟头在缝上来回蹭了两下。那里已经湿了,两片肉唇翻开,露出里面红殷殷的嫩肉,龟头蹭过去的时候沾了一层亮晶晶的淫水。 “你摸摸。”她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下面,“都湿成这样了。” 韩老蔫的手指头陷进她那道肉缝里,手指感受到一片湿热黏滑。他刚把手指头往里探了半截,她就闷哼了一声,腰眼一软,差点没撑住。 “别用手指头——”她喘着气把他的手拉开,“用你那根。” 她扶着他那根肉棒,对准洞口,慢慢坐了下去。 龟头挤开那两片肉唇,一寸一寸往里陷。她里面又紧又热,嫩肉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裹得他头皮发麻。她坐到一半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腰一沉,整根吞了进去。 “啊——” 她仰起脖子,从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呻吟。那声呻吟里有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痛快。是甩掉了什么包袱的痛快。是当着这个瘫了好几年的男人的面、当着这道隔了好几年的墙的面、把自己完完整整交出去的痛快。 她开始晃。 腰肢一起一伏,节奏从慢到快。她那对奶子随着动作上下晃着,白花花的晃得他眼晕。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那粒深褐色的乳头打着圈。那粒乳头在他指腹下越来越硬,挺起来像颗小石子。 “对——就这样——”她低头看着他的手在自己胸口上揉,“别停——” “桂香——你今天这是咋了——”他的声音被她的动作撞得断断续续。 “今天是最后一次躲着。”她低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以后不躲了。就在这屋里,就当着有田的面。” 她说着偏过头看了孙有田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有决绝,还有一种被压了好几年终于豁出去的坦然。 孙有田躺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老婆骑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看着那对奶子被揉得变了形,深褐色的乳头从韩老蔫粗糙的指缝间挤出来,被捏扁了又弹回去。他没有闭上眼睛。他就那么看着。 “有田——”李桂香一边晃一边说,声音被动作颠得一颤一颤的,“你看着——你好好看着——你不是让我找个男人吗——我给你找来了——” 她说着,腰上的动作猛地加快了。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地坐,把他整根吞没又整根吐出来。那种湿润的、黏黏的水声越来越响,混着她喉咙底溢出来的闷闷的哼吟。淫水被肉棒从穴里挤出来,顺着他的卵蛋往下淌,把炕席洇湿了一小片。 “你听见了吗——有田——”她仰起脖子,声音越来越大,“这动静——你多久没听过了——” 韩老蔫两只手掐着她的腰,帮着她更快更猛地动。她的腰在他掌心里扭着,细得像是能掐断。她的穴肉紧紧咬着他的肉棒,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他整根绞进去。 “嫂子——你夹得太紧了——” “紧?”她俯下身,把嘴唇贴在他耳朵上,“紧不好吗?你不喜欢紧的?” “喜欢——” “喜欢什么?”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耳垂,“说出来。说出来我就再紧一点给你。” “喜欢嫂子——喜欢嫂子这对大奶子——”他的手又握了上去,使劲揉着,“喜欢嫂子这个小骚穴——” 他活了半辈子从来没说过这么糙的话,今天被她逼出来了。她听到他这话,穴里狠狠绞了他一下,绞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着说——”她喘着气,腰上的动作更快了,“我喜欢听——接着说——” “喜欢嫂子骑在我身上——喜欢嫂子当着有田的面干我——” “不是我干你——是你干我——”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奶子上,“老蔫——你干我——当着有田的面干我——” 这话一出口,她像是被自己点燃了。她仰起脖子叫出来,那声叫又尖又长,从喉咙底一路往上窜,撞在屋顶上又弹回来。她以前跟他做的时候怕被隔壁的石头听见,总是拼命压着嗓子,咬着枕头角,把声音全闷在喉咙里。可现在她不压了。 “老蔫——用力——抓住我的奶子——对——就这样——” 韩老蔫两只手握住她那对上下乱晃的奶子,手指头掐着她的乳头往外轻轻扯了一下。她浑身一抖,穴里狠狠绞了他一下。 “再扯——再扯一下——”她抓着他的手腕,“我喜欢你这样——疼疼的——” 他又扯了一下,比刚才更用力。那两粒深褐色的乳头被他扯得老长,松手弹回去的时候带着两坨白花花的奶肉一阵乱颤。她叫了一声,仰起脖子,把整张脸都露了出来——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张着,舌尖抵着上牙膛,喉咙底冲出来的那声叫又尖又长。 “老蔫——我要到了——我要到了——” 她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后背弓起来,两条腿夹紧了他的腰,脚趾头蜷曲着。她的穴里一阵猛烈的抽搐,一股滚烫的阴精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她的叫声从尖利渐渐变成一截颤颤的尾音,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韩老蔫紧跟着也到了。他死死抓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压,肉棒在她穴里一阵暴胀,然后一股滚烫的精液从马眼里激射出来,一股接一股,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他闷闷地吼了一声,那声吼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把攒了三拾二年的劲全都交代在这儿了。 他射完了,还在她里面一下一下地跳着。她的穴肉还在轻轻抽搐,裹着他那根正在软下去的肉棒,像是舍不得让它出来。 李桂香瘫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喘气。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脖子上。他感觉她的心跳贴着自己的胸口,砰砰砰的,跟他一样快。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个人的喘息声。 韩老蔫的喘息粗重,李桂香的喘息细密,孙有田的喘息——从头到尾就没有变过,平平的,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李桂香从韩老蔫身上下来。他那根软下去的肉棒从她穴里滑出来,带出一股白浊的浆液,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她没擦,就那么光着身子站在屋子中间,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 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拿手指头当梳子顺了几下,重新盘了个髻,别上发夹。她走到炕边,把孙有田身上被蹭歪的被子重新拉好,手指头在他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你都看见了。”她说。 孙有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韩老蔫身上,又移回来。 “你有啥要说的?”她问。 孙有田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桂香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你——”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高兴不?” 李桂香愣了一下。 “高兴。”她说。 孙有田把头转向了窗户。窗外雨已经停了,天还阴着,灰蒙蒙的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 李桂香端起炕沿上那碗凉了的糊糊,拿到灶房去热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你想吃啥?” 这话是问孙有田的。 孙有田望着窗户,嘴唇动了动。 “炒鸡蛋。”他说。 第八章 孙有田的反悔 那天李桂香带着两个孩子去镇上赶集了,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韩老蔫蹲在枣树底下磨镰刀,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走,发出沙沙的响声。正房门窗都开着,孙有田的声音从里屋窗户里飘出来,很轻,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挤出来的。 “老蔫,你进来一下。” 韩老蔫把镰刀搁在磨刀石上,拍了拍手上的泥,走进正房。 孙有田靠在炕头,比前几天更瘦了,颧骨尖得快要把脸皮戳破,眼窝深得像两口枯井。他抬起手示意韩老蔫坐下,那只手在半空中发着抖,指甲缝里还是那些洗不掉的石粉。 “你别再碰她了。” 孙有田的声音沙哑,像是用砂纸磨过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韩老蔫没说话。 “我后悔了。”孙有田把头转过来看着他,眼珠子浑浊发黄,但眼神是清的,“我不该求你。你答应我,别再碰她了。” 韩老蔫站在炕边,两只手垂在身侧。他看着孙有田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沉默了很久。 “行。” 他说话算话。 从那天起,不管李桂香怎么看他,怎么走到他跟前,怎么转身往没人的地方走,他都不跟了。她把豆子端进磨坊,他转身出去劈柴。她在后院叫他搬粮食袋子,他放下手里的活去搬了,搬完就走,绝不多留。晚饭的时候她多炒了一碟鸡蛋搁在他碗边,他端起碗蹲到枣树底下去吃,不跟她坐一条条凳。 李桂香忍了五天。 第六天晚上,石头和麦穗都睡了。韩老蔫在小屋里擦锄头,刀刃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走,发出单调的摩擦声。门被推开了,没敲门,门闩都没插。 李桂香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浅粉布衫,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油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身形勾出一个轮廓——腰身细,胯骨宽,两条腿在布衫下摆底下并得紧紧的。她的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不是勾引,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又被人断了唯一出路的狠。 她走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 “你躲什么。”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干柴。 韩老蔫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下来。“我答应孙大哥了。” 她的手被掰开了又攥上来,攥得更紧。 “你答应他的时候问过我吗?” 韩老蔫低着头,不吭声。 “他让你干你就干,他让你停你就停——”她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我是个人,不是你们俩推来推去的磨盘。” 韩老蔫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她把他从小屋里拽出来。她力气不大,但他被她拽着走,脚底下踉踉跄跄,一直被她拽进了正房。她反手把门插上了,门闩落进槽里,咔嗒一声响。 孙有田躺在炕上,看着这两个人拉拉扯扯地从门口进来。李桂香把韩老蔫推到炕边,转过身对着孙有田。她站在屋子中间,脊背挺得直直的,下颌扬着,眼珠子亮得吓人。 “他说我以后别碰你了。”她的声音忽然稳下来,稳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平静,“他说他答应你了。你让他别碰我,他就躲了我六天。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 她伸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扣。浅粉布衫最上头那颗扣子弹开了,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手指头稳得跟平时系围裙一个样。 “我今天就是要当着你面跟他做。让你看着。让你记住——这是你自己求来的。你求他干的。现在你后悔了?” 她把布衫往两边一扯。 “晚了。” 浅粉布衫滑到地上,堆在她脚边。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领口松松垮垮的,锁骨下面那片皮肤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温热的光泽。她反手把背心也从头上脱了下来,两只奶子弹出来,在胸口上下晃了两晃才停住。那对奶子不大不小,挺挺的,奶头是深褐色的,已经在空气里硬硬地立了起来,像是两颗刚从泥里挖出来的花生米。乳晕的颜色比奶头浅一些,皱皱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圈暗暗的光。奶子上有几道浅浅的青筋,从乳根往上走,走到乳晕底下就不见了。 她弯下腰把裤子褪下去。裤子滑过膝盖,滑过小腿,堆在脚踝上。她抬起一只脚把裤子踢开,又抬起另一只脚,踢到墙角。两条腿又直又长,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跟脸上的不一样。小肚子底下是一丛黑黑的毛,打着卷,形成一个倒三角。 她赤条条地站在屋子中间,全身的皮肤在油灯光里泛着一种淡淡的金色。生过两个孩子的身子,腰上的肉还是紧的,只有小肚子微微鼓着一点弧度。那对奶子随着她喘气的节奏微微发颤,奶头上还残留着背心摩擦过的红印子。 她转过身,一把把韩老蔫拽过来,压坐在炕沿上。 “桂香——” “闭嘴。” 她伸手去扯他的裤子。他的裤腰带系得紧,她扯了两下没扯开,索性蹲下去,手指头勾住裤腰使劲往下一拉。他那根东西半软不硬地从裤裆里弹出来,龟头露了一半,颜色发暗。她握住它,手指头圈着那根半软的肉棒,不粗不细的一圈。她开始套弄,手指头攥得紧,上上下下快速走了几趟。她套弄得快,没有章法,像是跟它有仇。她的手掌心有一层老茧,糙糙的,刮在他的龟头上,又疼又痒。 它在她的手心里迅速膨胀。从半软变成全硬,龟头从包皮里完全翻了出来,涨得发紫发亮,马眼上渗出一滴透明的黏液。青筋从根部一路暴到龟头底下,突突地跳。 李桂香回头看了孙有田一眼。 “你看它硬得多快。” 她站起来,一条腿跨过韩老蔫的腿,两条腿分开骑在他身上。她一手扶着炕沿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握住他那根肉棒,对准了自己。龟头碰到她的穴口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坐了下去。龟头挤开那两片肥厚的肉唇,一寸一寸地往里进。她仰起脖子,喉咙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像是憋了好几年的气,终于吐出来了。 “你听到了吗,有田?” 她开始动。腰身一上一下,节奏从慢到快。肉棒在她的穴里进进出出,每一次坐下去都整根没入,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白浆,沾在他的大腿根上。那两片肉唇被撑得翻进翻出,颜色从深褐变成鲜红,湿漉漉的,在灯光底下泛着水光。 她的脸朝着孙有田,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微微张着,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那对奶子随着她腰上的动作上下乱晃,白花花的晃得满屋子都是影子,奶头甩过来甩过去,在空中划出深褐色的弧线。 她一边动一边说话,声音随着动作的节奏一截一截地往外蹦。 “你看好了——是我要跟他干的——不是他要干的——” 她伸手把韩老蔫的手拉起来,按在自己奶子上。 “揉。” 韩老蔫的手掌又大又糙,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他不敢使劲,只是轻轻地托着。李桂香把他的手指头按进去,让他使劲攥。 “使劲——揉——” 他的拇指绕着她的乳头开始打圈。那颗硬挺挺的奶头在他指腹底下滚来滚去,颜色越揉越深,从花生米变成了小石子。她的腰晃得更快了,头发散了,黑色的发梢一晃一晃地扫在肩头上。 “他那根东西比你粗,比你硬,比你插得深——”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肚子上,隔着肚皮能摸到他那根肉棒的形状,硬邦邦的,顶在里面。她使劲往下坐,让龟头撞在她最里面那团软肉上,每撞一下她的喉咙里就漏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端屎端尿——擦身子——翻身——” 她的声音随着腰上的节奏在抖,身子起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肉棒上的白浆越积越厚,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淌,在炕席上洇湿了一小片。 “你给我过什么——你连用手——你都——不行——”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了一下。那一声哽不像愤怒,不像报复,像是从好几年最深最黑的地方往外掏东西。她偏过头看着炕上这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眼眶红了。但腰还在晃,每一下都坐到底。 “每次我要到了你就停——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你知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躺在炕上让我伺候你——”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从低吼变成了嘶吼。 “可你知道我为啥没走——因为你瘫之前对我好——你好的时候,是真的好。你瘫了以后我想过走——想过不知道多少回——可每次要走的时候我都想起你瘫之前的样子——” 韩老蔫看见孙有田的脸。 孙有田躺在枕头上,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的手指头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两条萎缩的腿在被子底下微微发抖。他看见自己老婆骑在那个男人身上,那对奶子被揉得变了形,乳头从韩老蔫粗糙的指缝间挤出来,红得快要滴血。他看见她那两片肉唇被一根又粗又紫的肉棒撑得翻开来,白浆顺着雪白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他的炕席上。 “你看着我被别的男人干是什么滋味?”李桂香的眼睛还是盯着他,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像是说悄悄话,“你让韩老蔫别碰我——可他这根东西比你粗——比你硬——我坐上去它能捅到我最里面——你那根呢?你那根连硬都硬不起来——” 孙有田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她说的是真的。他让她憋了好几年,连用手都让她到不了。他想反驳,可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他的眼珠子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腿间那根进进出出的肉棒上,又移回她的脸上。 “你看着——你看清楚——有田你看着我——我叫你看清楚——” 她晃得更猛了,两只手撑着韩老蔫的膝盖,头往后仰,头发垂到腰际。那对奶子朝天挺着,随着她腰上的动作上下翻飞,乳头上还残留着韩老蔫手指头掐出来的红印子。她的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碎,从愤怒的嘶吼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淫叫。 “他干我——是我要他干的——你听好了——是我要他干的——啊——啊——” 韩老蔫的手抓着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该这样——孙有田还躺在对面炕上,眼睛睁着,正看着他们。可他忍不住了。她穴里又热又紧,吸得他整根肉棒都在发麻。她的叫声像一把钩子,把他的魂都钩走了。他开始配合着她往上顶,她往下坐的时候他就往上顶,两个力撞在一起,龟头狠狠地杵在她最深处那团软肉上。 “啊——啊——顶到了——顶到了——” 她的叫声完全变了调。不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那种压抑不住的、从嗓子眼里往外冒的浪叫。她的穴里开始抽搐,一圈一圈地绞着他的肉棒,绞得他头皮发麻。 “有田——你看着——我要到了——是他干出来的——不是你——是他——啊——” 她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那对奶子朝天挺着,乳头上韩老蔫掐出来的红印子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喉咙底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呻吟,两条腿蹬直了又蜷回去,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从穴口涌出来,顺着韩老蔫的大腿往下淌,把炕席洇湿了一大片。 “射——射在里面——射——” 韩老蔫闷闷地低吼了一声,死死抓着她的腰,往上猛顶了五六下。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得她差点翻了白眼。然后他猛地绷紧了身子,整根肉棒在她穴里跳了好几下,一股一股滚烫的精液全部射在了里面。 李桂香趴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还在发抖。他的精液混着她的淫水从大腿根淌下来,滴在炕席上。她慢慢从他身上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动作跟平时晾衣裳一样稳当。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拿手指头别了别耳边的碎发,然后转过身去看炕上。 孙有田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靠在枕头上。 但他的眼睛不动了。 他的嘴张着,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出来。他的手从被角上松开了,手指头微微张开,垂在被子外面。两条萎缩的腿在被子底下不再发抖了,直挺挺地伸着。眼珠子看着屋顶的方向,一动不动。 “有田?” 李桂香跪在炕沿上,拿手指头去探他的鼻息。没有。她又摸他的脖子,又摸他的手腕。她的手抖得厉害,摸了好几处都摸不准,最后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听。 听了很久。 她直起身来,把他的眼皮轻轻合上了。拿手指头把黏在他嘴角的一根头发拈掉,又把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汗衫领子整了整。她的眼泪已经不流了,脸上平平静静的,跟平时给他擦身子刮胡子时一模一样。 “走了也好。”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平稳,像在自言自语,“不用再受罪了。” 韩老蔫站在炕边,把掉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捡起来,叠好,搁在炕沿上。他没有走过去。他看见孙有田合上眼以后的脸比活着的时候安详,眉头那道深沟平了,嘴唇也不再发抖了。 他想说点什么。可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他转身走出正房。蹲在枣树底下,把手插进头发里。 月亮升起来了,院子里一片白。菜地是新翻的,院墙是刚补的,柴垛摞得整整齐齐。锄头靠在墙角,铁锹刃上还泛着菜油的光。这些东西都是他修的、他摞的、他磨的。他来了不到两个月,把这个家从里到外修了一遍。 然后把它的男主人送走了。 他蹲在枣树底下,蹲了很久。烟一根没抽——他没有烟。他就那么蹲着,手插在头发里,指甲抠着头皮。枣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房的门开了。李桂香端着一盆热水走出来,把水泼在院子里。热气在地面上腾起一团白雾,然后散了。她又端了一盆干净水进去,把孙有田身上擦了一遍,换了身干净衣裳。 韩老蔫听见她在屋里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楚。可能是跟孙有田说的,也可能是跟自己说的。然后是一阵沉默,然后是勺子碰碗沿的声音。她在给他供饭。 他蹲在枣树底下,抬头看了一眼正房的窗户。窗户纸上映着她的影子,忙忙碌碌的,跟平时一样。这个家以后就只有他了。院墙塌了他来补,菜地荒了他来翻,柴垛歪了他来摞。拾年期满他走人。 可他走得了吗? 第九章 鸠占鹊巢 孙有田的丧事是韩老蔫一手操办的。 棺材是现打的。后院那棵老榆树砍了,韩老蔫借了村里的锯子、刨子,又去镇上赊了铁钉和胶,闷头在院子里干了两天。 “你还会打棺材?”李保田来帮忙,站在旁边看他刨板子。 “学过几天木匠。”韩老蔫头也没抬,“当石匠之前学的。后来手生了,只打过板凳和桌子。” “棺材是头一回?” “头一回。” “手艺不错。榫卯严实。” 韩老蔫拿刨子推了一道,木花卷起来落在脚边。“给孙大哥用的,不能凑合。” 棺材打好了,板子厚,抬起来沉甸甸的。李桂香把孙有田那身蓝布中山装翻出来给他穿上——就是当年结婚穿的那身,裤腰已经松了,腿管空荡荡的,但上衣还算合身。她把那张协议从他手里抽出来,压在柜子底下。 “这个不烧?” “不烧。”她把柜门关上,“留着。” 她又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块银元。孙有田的手指已经僵了,她掰开他的手指头,把银元塞进去,再一根一根给他攥回去。 “这是你当年给我的陪嫁。”她对着孙有田的脸说,声音很轻,“你拿着上路。到了那边别亏着自己。” 出殡那天下了小雨。 村里的几个后生帮忙把棺材抬到后山坡上,挨着孙家祖坟。李桂香领着石头和麦穗跪在泥地里。石头红着眼眶,咬着嘴唇,愣是没哭。麦穗不太懂,拽着她娘的衣角。 “娘,爹去哪儿了?” “去山上了。” “爹还回来不?” 李桂香沉默了一会儿。“不回来了。” 麦穗哇地哭了出来。石头把她抱起来,走到一边,拿袖子给她擦脸。 “别哭了。”石头的声音闷闷的,“爹不回来了,还有娘。还有韩叔。” 韩老蔫往坟上填了最后一锹土。他把锹往地上一拄,站了很久。雨点子打在帽檐上,顺着往下淌。他在心里说了句“孙大哥你放心”,然后扛着锹下了山。 头七那天晚上,李桂香炒了几个菜。 她在供桌前上了三炷香,烧了一沓纸钱。两个孩子已经睡了,院子里很安静。纸钱在火盆里烧成灰,被风卷起来飘了几个旋,又落下来。 韩老蔫蹲在枣树底下抽了根烟。抽完了,站起来,走进堂屋。 “有件事我想问你。” 李桂香正收拾供桌上的碗筷,没抬头。“你问。” 韩老蔫从兜里掏出那张纸——协议。他在手里攥了一会儿才开口。 “协议还继续不?” 李桂香把碗搁下,转过身看着他。 “孙大哥不在了。拾年没到。”他把纸摊开又叠上,“你是主家,你说了算。” 李桂香穿着孝服,头发用白布条扎着,脸上没有脂粉,眼睛还有哭过的痕迹。但她的声音是稳的,跟当初签协议时一模一样,像是把所有的话都在心里翻来覆去说了几百遍,到嘴边只剩下最干的几句。 “家里不能没有男人。你还得待在这里。” 韩老蔫嗯了一声,把那张纸重新叠好,放回兜里。 “那这协议——” “留着。”她说,“等拾年满了再说。” 隔天晚上,李桂香把孙有田的东西收拾了一遍。 衣裳叠好捆成一捆,塞进柜子里。旧鞋子放在炕洞里。药罐子和熬药的砂锅洗干净了,搁在灶房角落。他躺了好几年的那床褥子卷起来,抱到后院晒了一天。炕席擦了两遍。窗户打开,散了一下午的气味——药味、病味、瘫在床上的人特有的那种若有若无的腐朽味。 晚上,她烧了一大锅热水,倒进木盆里,关上门,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洗完了,换了身干净的月白布衫。头发散下来,拿梳子慢慢梳通。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映出来的女人瘦了,颧骨凸了,鬓角多了几根白头发。但眼珠子还是亮的。 她从柜子底下翻出那沓协议,压在枕头底下,又把孙有田的遗像擦了擦,重新挂正。 然后她走进堂屋。 韩老蔫正蹲在地上修石头的鞋。鞋底又磨穿了,他拿麻线纳鞋底,手指头粗,针脚歪歪扭扭的。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李桂香站在面前。头发散着,月白布衫,领口微微敞着。身上有一股洗完澡以后干净的皂角味。脸颊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进来吧。” 她转身进了正房。 韩老蔫把鞋搁下,站起来,跟着她进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墙上挂着孙有田的遗像。黑白照片上的孙有田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瘦脸,浓眉,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进来。”李桂香在屋里又说了一遍。 他进去了。 屋里被重新收拾过了。炕上铺了新褥子,旧被子晒了一天还有日头的味道。窗户纸换了新的。油灯点着,昏黄的光铺了一炕。他站在炕边,看着那张炕。这张炕他看了好几年——孙有田躺在上面的时候他进来送过饭、修过窗户、帮着翻过身子,可他从来没有在上面躺过。这是孙有田的炕。墙上还挂着他的遗像。 李桂香站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褂子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褂子敞开来,露出他宽厚的胸膛。她的手指头在他胸口那道旧疤上停了一下。 “这疤怎么来的?” “扛活的时候让皮带抽的。” “疼吗那时候?” “早不疼了。” 她的手从他胸口往下滑,滑到裤腰,把裤带解开了。裤子落在地上,他那根东西已经从裤衩里顶了出来,把布顶得老高。她隔着裤衩摸了一把。 “硬了。” “能不硬吗。”韩老蔫的声音有点哑。 “急什么。”她的手按在他裤衩上没动,“今晚有的是时间。” 她开始解自己的衣扣。一颗一颗往下解,动作不急不缓。月白布衫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脚边。然后是贴身的白布背心。她赤条条地站在屋子中间。 韩老蔫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他看过她敞着的领口,看过她被汗洇湿的衣料贴在身上的样子,在脑子里想过无数遍她不穿衣裳的模样。可真到了眼前,才知道想出来的和真看到的是两回事。 她生过两个孩子,腰身不比当姑娘时紧致,小腹上有几道银丝般的妊娠纹,在油灯光里若隐若现。但那对奶子还是饱满的,圆滚滚地挺在胸口,乳肉白得像刚磨出来的豆腐,上头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乳头是深褐色的,像两颗熟透的桑葚,在微凉的空气里已经硬挺挺地立了起来,周围那一圈乳晕颜色更深一些,皱皱的,像被揉过的绸子。锁骨下面那片皮肤白得跟脸上的肤色不一样,还带着洗完澡没擦干的水气,在油灯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看够了没有?” “看不够。” “看够了就过来。” 她伸手把他拉到炕上。他坐在炕沿上,她跨上去,扶着他那根已经涨得硬邦邦的肉棒,对准了自己,慢慢坐了下去。 进去了一个头。 她仰起脖子,从喉咙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声叹息里有疼痛,有释放,有终于甩掉了什么东西的痛快。 “疼不疼?” “不疼。”她的声音在发颤,“好几年没做了,有点撑。你慢点。” “你说了算。” 她又往下坐了一寸。里面又热又紧,裹着他不住地收缩。她的手指头掐着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肩胛骨下面的皮肉里。 “老蔫。” “嗯。”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她开始晃。晃得不快,每一下都坐到底,每一下都把他整根吞进去。她的腰肢一上一下,那对奶子在他眼前轻轻晃着,乳肉在油灯光里晃出白花花的影子。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团软肉里,手心满满当当的。他拿拇指绕着那粒深褐色的乳头慢慢打着圈,乳头硬硬的顶着他的指腹。 “你的手真糙。”她低头看着他的手在自己胸口上揉,“摸得我痒。” “糙才好。”他捏了一下她的乳头,“你不就喜欢糙的。” 她闷哼了一声。 “孙大哥刚走——咱这样——” 她忽然停下来,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别跟我提他。” “可墙上——” “他瘫了好几年,我伺候了好几年。”她的声音硬邦邦的,眼眶却红了,“他临死前让你干的,你都干了。他后悔了,让你停,你也停了。你对得起他。现在他走了,这铺炕空了,这家需要一个男人。”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男人。” 说完她加快了腰上的动作。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地坐下去,把他整根吞没又整根吐出来。淫水被搅得咕叽咕叽响,顺着他的肉棒往下淌,把他大腿根上的毛都打湿了。她的头发散了,黑色的发梢一晃一晃地扫在他脸上。她的手指头掐着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划出一道道红印子。 她叫了出来。 不是压着嗓子怕被隔壁孩子听见的声音,不是咬着枕头闷在喉咙里的声音。是痛痛快快的,是从嗓子眼里冲出来的。 “老蔫——蔫子——蔫哥——”她一边晃一边叫他的名字,每一声都拖着颤颤的尾音,“你那根东西——顶到我心口了——顶死我了——” “桂香——” “别停——你别停——” 韩老蔫被她压在炕上,两只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臀,掐着那两团软肉,帮着她更快地动。他看着她的脸——眼半闭着,嘴张着,嘴唇红红的,脸上的表情像是疼又像是舒服。他的手掌从她的臀往上移,滑过她的腰,滑过她的肋骨,重新握住了她胸口那两团白花花的奶子。 他用力揉着,手指头掐着她那两粒深褐色的乳头,往外轻轻扯了一下。 “啊——老蔫你轻点——奶头让你扯掉了——”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 “扯掉了我也给你含着。”他哑着嗓子说。 他把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压,同时往上狠狠顶了一下。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上一窜。 “顶到哪儿了?” “子宫——你顶到子宫了——”她的声音碎成了渣。 “疼还是舒服?” “舒服——又疼又舒服——你别停——” 他的目光越过她晃动的肩头,看见了墙上那张遗像。孙有田在照片里淡淡地笑着。他心里头涌上一股从来不曾有过的满足——不是身体的满足,是比身体更深一层的东西。这个家,这铺炕,这个女人——以前都是孙有田的,现在都是他的。他在男主人的炕上干着女主人,墙上的遗像看着。他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好几年终于翻过身来的痛快。 他猛地把李桂香从身上抱起来,翻身把她压在炕上。 他跪在她腿间,把她的两条腿推高架在自己肩上。她的腿很白,大腿内侧的肉嫩得跟豆腐似的。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肉棒,对准了她那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从上往下狠狠地撞了进去。 这一下又深又猛。 李桂香整个人往上一窜,手指头攥着褥子,指节发白。那对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前后乱晃,白花花的晃得他眼晕。乳肉撞得啪啪响,跟下面交合的声音混在一起。 “老蔫——你慢点——你他妈想干死我——” 她的声音从呻吟变成了哭腔。 “干死你?我今天就要干死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就狠狠地撞一下,“你这骚穴可真紧——都生过两个孩子了还这么紧——夹得我快射了——” “你嫌我松了?你嫌我松了就去找别人——”她嘴上骂着他,两条腿却把他的腰夹得更紧了,脚跟在他后腰上交叉着,把他往自己身上压。 他闷闷地笑了,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我就喜欢你这紧的。谁都不找,就找你。你这骚穴天生就是给我长的。” “你放屁——这是我自己的——” “现在是。” “你说是就是啊?你算老几——” “你说我算老几。” 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深处,每一下都把她往上顶一截。淫水被撞得四处飞溅,把他小腹上的毛全都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伸手握住她一只乱晃的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团软肉里,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别扯了——疼——啊——又疼又痒——老蔫你个王八蛋——” “骂得好。再骂。” “王八蛋——蔫子你个王八蛋——你轻点——你把我奶头掐肿了明天怎么穿衣裳——” “明天不穿。就在炕上躺着。” “你养我啊?” “我养你。” 她愣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但她没让他看见,把脸转过去埋在枕头里,屁股却往上挺了挺,把他夹得更紧了。 “你哭什么。” “谁哭了。” “我看见你眼睛红了。” “进沙子了。” “被窝里哪来的沙子。” “你管得着吗。” 他没再说话,腰上的动作却缓了下来。不再猛撞,改成一下一下慢慢顶到底,每一下都停一瞬,让她里面绞着他。他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俯下身,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胸口,两颗心隔着两层皮肉咚咚地跳,跳成了一个节奏。她的奶子被压在他胸口上,挤成了两团白花花的肉饼。 “桂香。” “嗯。” “以后有我。” 她的眼泪下来了。没出声,就是眼泪从眼角淌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 “你别看我。” “看了又怎样。” “不想让你看见我哭。” “哭怎么了。你憋了好几年了,还不让哭?”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接着干。” “你还行?” “我问你行不行。” “你摸摸。” 她伸手摸了一把。他那根东西还在她里面硬邦邦地戳着。 “怎么还这么硬。” “它认识你了。见了你就硬。” “少贫嘴。动。” 他开始动。这一次不急不猛,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顶。每一下都顶到底,每一下都在里面停一瞬。她的呻吟不再尖锐,而是化成了细细的、软软的气声,从鼻子里漏出来,每一声都拖着长长的尾音。他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嘴唇找到她的嘴唇,轻轻吻上去。她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咸涩——是汗,也可能是泪。他的舌头探进去,她的舌尖迎上来,两个人慢慢缠在一起。下面也慢慢缠在一起,肉棒在湿淋淋的穴里缓缓进出,每一下都带出黏黏的水声。 “老蔫。” “嗯。” “你舌头也挺会弄的。”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 “你刚才在下面教我的。” 她扑哧笑了一声,然后又被他顶得笑不出来了。 “换个姿势。”她忽然说。 “换什么?” “从后面来。” “你会?” “你管我会不会。你上来就行。” 他从她身体里退出来,带出一股黏糊糊的淫水,淌在褥子上洇湿了一片。她翻过身趴着,把屁股撅起来,两条腿微微分开。她的屁股又圆又翘,白花花的,腰窝两边凹进去两个浅浅的坑。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进来。” 他跪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肉棒,对准了那个还在往外淌水的洞口,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 她叫了一声,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但更浪了。 “深不深?”他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撞。 “深——太深了——从后面进比前面还深——”她的手指头攥着枕头,“你慢点——我受不了——” “刚才是谁让我动的?” “我让你动没让你这么猛——啊——你轻点——” 他俯下身,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双手绕到她前面握住了她那对晃个不停的奶子。手指头掐着她的乳头,下面还在狠狠地撞。她的穴里绞得越来越紧,把他的肉棒裹得死紧,每抽一下都像被一张小嘴吸着不放。淫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把两个人交合的地方糊得一塌糊涂。 “桂香——我要射了——”他咬着她的耳朵喘粗气。 “射——射里面——全射给我——”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都在发抖,“今天是我的——我算过日子了——不会怀——” “你算得准吗——” “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射——你射给我——” 他连顶了七八下,每一下都又深又狠,把她撞得整个人趴在炕上。然后他闷闷地低吼了一声,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肉棒在她穴里狠狠跳了几下,一股滚烫的精液全部灌进了她最深处。 她被他射得浑身一颤,穴里跟着狠狠地绞了好几下,整个人弓了起来,两条腿蹬直了又蜷回去,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从嗓子眼里冲出来,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然后两个人同时软了下来。 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她趴在炕上大口喘气。他那根刚射完的肉棒还插在她里面,没有拔出来,舍不得拔出来。她的穴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像还没吃饱的小嘴。 “你射了好多。”她闷闷地说,脸还埋在枕头里。 “好几年没碰女人了。攒的。” “全给我了?” “全给你了。” 她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侧着头看他。“舒服了?” “舒服了。”他把她脸上的碎头发拨开,“你呢?” “我好几次了。” “几次?” “数不清了。” 他笑了一下,把她搂进怀里。 桌上的油灯已经烧得快见底了,火苗突突地跳了两下,变成豆粒大的一点蓝光。可他们没有停。 她从他身下翻出来,把他推倒在炕上。他那根刚软下去的肉棒在她手里轻轻捋了几下,又精神了,硬邦邦地挺起来,龟头上还挂着没干的精液和她的淫水,在油灯光里亮晶晶的。 “你又硬了。” “是你让它硬的。” 她低头看着他那根东西,拿手指头绕着龟头慢慢画圈,指甲轻轻刮过马眼。他倒吸了一口气。她笑了一下。 “今晚怎么回事,比以前都硬。” “憋了好几年,全攒着呢。” “还有多少?我都要。”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肉棒对准了自己,缓缓坐下去。进去了一个头,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这回声音更大,从嗓子眼里冲出来,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撑——还是撑——” “你不是说我大吗。” “太大了——好几年没用了——你都给我撑开了——” 她开始晃。节奏比刚才更快,每一下都又急又猛,把整张炕晃得咯吱咯吱响。她双手撑着他的胸口,腰肢一起一伏,那对奶子上下乱晃,乳肉撞得啪啪响。头发全散了,在油灯最后那点光里晃成了黑糊糊的影子。 “老蔫——你说——你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说你是我的男人——” “我是你的男人。你李桂香的男人。” “再说——再说一遍——” “你李桂香的男人。听清了没有?” 她低头看着他,眼睛半闭着,嘴唇红红的,脸上说不清是汗还是泪。那对奶子在他眼前乱晃,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塞进嘴里用力吸了一口。乳肉塞了满嘴,乳头硬硬地顶着他的舌头。 “啊——你别吸——你一吸我下面也夹——夹得更紧了——” 他没松口,反而吸得更用力了,舌头绕着那粒乳头打着圈,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 她到了。 他的腰还在往上顶,追着她的高潮又干了拾几下,然后掐着她的腰狠狠往下一按,自己也到了。一股滚烫的精液又灌了进去。 “你射了多少——全淌出来了——”她趴在他身上喘。 “没事。还有。” “还有?” “不信你再试试。” “不试了——我腰快断了——” 她趴在他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的脸埋在她胸口,嘴唇贴着她心口那片被汗水洇湿的皮肤。他闻到了皂角的味道、汗水的味道、还有那种温热的黏稠的淫水和精液混在一起的气味。他张嘴,隔着皮肤轻轻咬了她一口。 “疼。” “没用力。” “那也疼。” “我吹吹。” 他对着那个浅浅的牙印吹了口气。她闷哼了一声,手指头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老蔫。” “嗯。” “你别走。” “我不走。” “这辈子都别走。” “不走。协议还在炕席底下压着呢。” “去他妈的协议。” “当初可是你写的。” “那是我兄弟写的。我不识字。” “我也不识字。” 他们一起笑了。笑得浑身发抖,下面还连着,一笑就一颤一颤的。 “又硬了。”她说。 “我说了还有。” “你是驴吗。” “驴都没我厉害。” “少吹牛。上来。” 他们又做了一次。这一次不急,不猛,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顶。她的呻吟不再尖锐,化成了细细的、软软的气声,从鼻子里漏出来,每一下都拖着长长的尾音。他把脸从她胸口抬起来,嘴唇找到她的嘴唇,轻轻吻上去。她的舌头迎上来,两个人慢慢缠在一起。下面也慢慢缠在一起。她在他怀里轻轻颤着,两条腿松松地盘着他的腰,每顶一下就轻轻地嗯一声,睫毛就颤一下。 最后两个人同时到了。没有大叫,没有骂娘,只是闷闷地哼了几声,然后一起抖了好几下,软下来大口喘气。 油灯已经灭了。 屋里黑糊糊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银。被褥全湿了,枕头在地上歪着,桌上的搪瓷缸子里那几朵干野菊花被震落了两朵,掉在桌面上。 韩老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把她搂在怀里。她的头枕在他胳膊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头在他胸口那道旧疤上轻轻画着圈。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哀怨,是那种把压在身上好几年的石头终于卸下来以后,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的舒坦。 “老蔫。” “嗯。”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想你的吗?” “什么时候?” “你搬石头那天。你把那块石头从菜地里撬出来,光着膀子,后背上的肉一疙瘩一疙瘩的。我当时就想——这个男人才是能撑起一个家的。” “那块石头是孙大哥说要挖的。” “他说了好几年,一直没挖。”她顿了一下,“你一来就挖了。” “顺手的事。” “不是顺手。是心里有活。”她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有田是个好人,可他懒。你不一样。你眼里有活,手里有劲,心里有人。”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 “我那时候在洗衣裳。”她又说,“你翻地,我洗衣裳。你光着膀子,我不敢看,又忍不住看。看了又骂自己——你男人还躺在炕上呢,你看别的男人算怎么回事。” “我也看了你。” “你什么时候看的?” “你晾衣裳的时候。你踮脚够绳子,下摆提上去,露了一截腰。” “好啊你——”她拍了他一巴掌,“你那时候就不老实。” “我又不是和尚。” “你比和尚还不如。和尚至少不动手。” “我动手了吗?我动的是锄头。” 她笑了,笑得很轻,但跟平时不一样——是从心里往外冒的那种笑。 “后来呢?”她问。 “后来什么?” “后来你还想过我什么?” “什么都在脑子里想过。你洗衣裳的样子,你蹲在灶膛口添柴的样子,你哄麦穗睡觉的样子,你给石头补裤子的样子。还有——你哭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哭了?” “你从里屋送饭出来,眼睛红红的。那次是。还有一次,石头发烧,你一晚上没合眼,第二天早上坐在门槛上发呆。” “你都看见了。” “都看见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句:“老王八蛋,偷看。” “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的看。” “贫嘴。” 又是沉默。屋外的风刮过院子,刮得枣树枝子沙沙响。后院鸡窝里那只芦花公鸡咕咕了两声。 “明天还翻地吗?”她忽然问。 “翻。菜地还没翻完。” “我给你送水。” “你不洗衣裳了?” “边洗衣裳边看你翻地。”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回可以正大光明地看。” 韩老蔫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看吧。不收钱。” 她把他的胳膊枕得更舒服些,闭上了眼睛。他也闭上了眼睛。 炕席底下,那张协议的边角硌着褥子,谁也没去动它。 第二天早上,韩老蔫天不亮就起来了。 他去灶房烧了锅热水,又把后院鸡窝的门打开,把院门口的石墩正了正。等李桂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劈了一堆柴码在墙根底下。 李桂香从正房里出来。头发还没盘,散在肩上。月白布衫皱巴巴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松快。 韩老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 “这是什么?” “你打开。” 她打开。里面是那几拾块钱——当年签协议时她给他的工钱,还有后来零零碎碎攒的几块毛票,都被他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 “你给我的。这些年我没花多少。现在还给你。” 李桂香低头看着那沓钱。她没有接。她把他的手推回去,手指头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拿着吧。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了灶房,蹲在灶膛口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她往锅里舀了两瓢水,又从碗柜里摸出几个鸡蛋磕进碗里搅了搅。 铁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响,香气灌满了整个院子。 “老蔫!鸡蛋你要老的还是嫩的?” “嫩的!” “筷子拿过来!” 韩老蔫拿了筷子,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炒鸡蛋。她的动作利索,手腕一翻锅铲,鸡蛋在锅里翻了个面,金黄黄的。她扭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 “看你炒鸡蛋。” “炒鸡蛋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她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院子里,石头蹲在门槛上捉蚂蚱,麦穗抱着他的腿在喊饿。日头从山梁上冒了出来,把整个院子照得金灿灿的。 韩老蔫端着那碟炒鸡蛋走到枣树底下,搁在矮桌上。 “吃饭!”他喊了一声。 石头和麦穗跑过来。李桂香端着糊糊从灶房里出来。 一家四口坐在枣树底下,日头暖烘烘地照在背上。 那碟炒鸡蛋搁在桌子正中间,黄澄澄的,冒着热气。 尾声 日子就这么定了下来。 韩老蔫的铺盖卷从灶房旁边的小屋搬进了正房。那间小屋重新堆上了农具和粮食袋子,窗户纸上落了一层灰。 “石头,叫爹。” 石头站在堂屋里,手里攥着那只蚂蚱——腿早接好了,活蹦乱跳的,他又抓了新的。他看看李桂香,又看看韩老蔫。 “叫叔不行吗?” “不行。”李桂香围裙上擦着手,“以前是帮工的,叫叔。现在是爹,叫爹。” 石头憋了半天。“爹。” 韩老蔫嗯了一声。 “别扭不?”石头自己先笑了。 “别扭。” “叫两天就不别扭了。” 麦穗从炕上爬下来,仰着脸。“爹。” “哎。” “爹。” “哎。” “爹爹爹爹爹——” 韩老蔫把她抱起来,嘴角往上翘着。“听到了,别叫了。” 麦穗拿手去揪他耳朵。“我叫了你四声,你只应了两声。” “应了,都应了。” 李桂香站在灶台边,看着他们,转过身去盛饭。 没有登记,没有摆酒,没有那张印着大红喜字的结婚证。 “你不在乎?”韩老蔫问她。 “在乎什么?” “结婚证。” 李桂香把孙有田的遗像从墙上取下来,拿布擦干净了。“我跟有田有过结婚证。盖了公社的大红印章,压在柜子底下。有什么用?”她把遗像放进柜子里,跟那张协议搁在一起,“那张纸保不了人瘫,保不了不挨饿,保不了——” 她没说下去。 韩老蔫等了等。“保不了什么?” “保不了深更半夜一个女人——”她把柜门关上,“算了,不说了。” 她去镇上赶集,扯了一块红布,拉着他去照相馆。 “照相?” “照相。” “我不上相。” “不上相也得照。” 韩老蔫穿着一件她新做的灰布褂子,领口的风纪扣系得太紧,脖子红了一圈。李桂香伸手给他松了一个扣。 “你松了我回去再缝。” “不用缝。” “得缝。” 她那天穿了一件浅粉布衫,头发梳得光光的。照相师傅把头蒙在黑布里,喊了一声“别动”,咔嚓一声。照片洗出来,她嘴角微微往上翘着。韩老蔫站在她旁边,脖子还是红的。 相框挂在炕头上方。 “这比结婚证管用。”李桂香退后两步看了看,“实实在在的,跑不了。” 韩老蔫站在她身后。“不挂有田的遗像了?” “不挂了。”她把相框扶正,“活人挂活人的,死人搁柜子里。他在柜子里,想看随时能看。” 白天他们是爹和娘。一个推磨,一个筛面。一个劈柴,一个做饭。 “柴劈完了。” “摞后院去。” “摞好了。” “晚上吃啥?” “红薯糊糊。” “又吃糊糊?” “不爱吃你别吃。” “没说不爱吃。” 到了夜里,关了门,插上门闩。门闩落进槽里,咔嗒一声响。 李桂香在灶房里洗了碗刷了锅,解了围裙搭在灶台上。又去水缸边舀了盆热水,端进正房。她把门关上,把衣裳一件一件脱下来,搁在炕沿上。 “你看什么?” 韩老蔫坐在炕沿上。“看你。” “看了这么些年了,还没看够?” “没看够。” 她拿热毛巾慢慢擦身子。脖子,腋下,胸口,腿根,每一处都擦到了。她的身子比孙有田刚死那阵子丰腴了不少,腰上多了些肉,胸口那对奶子也更饱满了。小腹上那几道银丝般的妊娠纹还在,在灯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擦完了没有?” “急什么。” 她擦干身子,往手心里倒了点蛤蜊油,在脸上抹匀了。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散下来,慢慢梳通,发梢落在肩头上。 她转过身来。 “过来。” 韩老蔫从后院进来,把门关上。她坐在炕沿上,头发散着,身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白布背心,背心里面没有肚兜。油灯的光从侧面照着她,把她侧影勾了一道金色的边。 “把褂子脱了。” 他走过去。她伸手去解他褂子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动作不急不缓。这一年来他褂子上的麻绳已经换成了真正的扣子——她缝的,针脚细密,每一颗都钉得结结实实。 “这扣子还行不?” “结实。” “我缝的当然结实。” 她把褂子从他肩上褪下来,叠好搁在炕沿上。然后手从他胸口往下滑,滑到裤腰,把裤带解开。 “桂香——” “别说话。” 她的手握上去。手指头凉凉的,刚洗过的手带着皂角的清苦味,圈在上面轻轻捋着,从根部到顶端,又从顶端滑回来。 “你今天比昨天硬。” “你别说话。” “我就要说。” 她低下头,头发落在他大腿上。嘴唇凑过去,舌尖在顶端打了个圈。 “桂香——” “咸的。” 她把背心从肩上褪下来,扔在地上。那对奶子弹出来,饱满结实,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乳头是深褐色的,微微挺着。 “你这奶子比以前大了。” “还不是你揉的。天天揉,能不大吗?” “我没天天揉。” “你哪天没揉?” 他嘿嘿笑了一声,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粒乳头。舌头裹着那粒深褐色的乳尖绕着圈。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 “轻点——” 他没轻。伸手去摸她腿间。那里已经湿了,黏黏的水沾湿了他的手指头。 “你都湿成这样了。” 她把脸别向一边。“别看了。” “看了。” “别看。” “看了才好看。” 她躺下来,两条腿微微分开,把他往自己身上拉。 “进来。” 他伏在她身上,手肘撑着炕面,扶着自己那根涨得发疼的肉棒,把龟头抵在她湿淋淋的穴口来回磨了两下。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两条腿盘上了他的腰。 他慢慢推了进去。 两个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桂香,你这穴还是这么紧——” “你慢点。” “你不是说进来吗?” “进来是进来,慢点是慢点。两回事。” 他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慢慢顶进去。每一下都又深又猛。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前后乱晃,白花花的晃得他眼晕。 “你劲儿比昨天大。” “昨天没吃饱。” “那你明天多吃点。” 他伸手握住她一只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那粒硬挺的乳头快速打着圈。 “老蔫——蔫子——你今天咋这么猛——” “你不是让我多吃点吗?” “我让你明天多吃——不是今天——啊——” 她的声音被他撞得断断续续的。他把她腿从肩上放下来,翻身躺下,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 “你在上面。” “我在上面?” “你在上面。” 她跨在他身上,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慢慢坐了下去。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叹息。 然后她开始晃。 腰肢一起一伏,节奏从慢到快。头发散了,黑色的发梢一晃一晃扫在他脸上。那对奶子就在他眼前上下翻飞。他伸手去抓,她把身子往后仰。 “够不着。” “你再往后仰试试——” “够不着急不急?” “急。” 她笑了,把身子往前倾,让他握住。他抓住她的胯骨往上顶了好几下,顶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 “桂香,你这对奶子真好看——” “好看你就多看看——以后天天给你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他抓住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的皮肉里,帮着她更快更猛地动。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从呻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腔,两只手从他胸口移上来掐住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 他猛地把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压。 她浑身一阵痉挛,整个人弓了起来,仰着脖子叫出来。那声叫又尖又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她软下来,趴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喘气。腿还在抖。 “你到了?” “到了。” “我还差一点。” 他把她从身上抱下来,让她站在炕边,背对着他趴在炕沿上。她双手撑着炕沿,腰身弯成一道柔软的弧线,那对奶子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 他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胯骨,慢慢推了进去。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悠长的闷哼。 “这个姿势——” “怎么了?” “没什么。挺好的。” 他一边顶一边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后脖颈,顺着她的脊梁沟一路往下亲。她的皮肤是咸的,带着汗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蛤蜊油的淡香。她被他亲得浑身发抖。 他加快了动作,伸手绕到她前面握住她那对垂下来的奶子,手指头掐着她的乳头往外轻轻扯了一下。 她浑身一抖,穴里狠狠绞了他一下。 “老蔫——快点——再快点——我快到了——” 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顶到她最深处,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窜一窜的。她手指头攥着炕沿,指节发白。闷在臂弯里的呻吟越来越高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变了调的闷哼。 她到了。他紧跟着也到了,闷闷地低吼了一声。 一股滚烫的精全部灌了进去。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炕上,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她侧过身,把脸贴在他胸口上,手指头在他胸口那道旧疤上慢慢画着圈。 “老蔫。” “嗯。” “你说咱俩这算啥。” 他沉默了一会儿。 “算活着。” 她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闷闷地笑了一声。 “活着。” 她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稳了,手指头从他胸口滑下来,搭在他腰上。睡着了。 韩老蔫没睡。他看着墙上那张合照——她嘴角微微翘着,他脖子红了一圈。柜子里有孙有田的结婚证,盖了公社的大红印章,一式两份,保存了拾几年。那个瘫在炕上连用手都不行的男人,有那张纸又怎样。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粝,骨节大,掌心全是推磨推出来的老茧。这只手能把锄头攥得紧紧的,能把斧头抡得稳稳的,能把她的腰掐得实实的。他又看了看墙上那张合照——相框里的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他。 他把李桂香往怀里拢了拢。 窗外枣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远处偶尔一两声狗叫。她的呼吸声均匀地贴在他胸口上。 他把手放在她后腰上,闭上了眼。 (完) 作者的话: 我是猫九大大, 写《占巢》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问题——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瘫在炕上的丈夫,再加上一纸写在作业本上的协议,这个家到底能撑多久不散? 不是撑不撑得住的问题,是撑不撑得散的问题。 我想写的不是一个大悲大喜的故事。这家人已经够苦了,再往苦里写就没意思了。我想写的是那种闷着的、憋着的、说不出口的东西。韩老蔫翻菜地的时候李桂香在看他,李桂香晾衣裳的时候韩老蔫也在看她,两个人谁都不说,连自己都不承认。但身体是诚实的,眼睛是诚实的,炕席底下那张协议也是诚实的——它硌着他的后背,提醒他是来干活的,不是来过日子的。 这种闷着的张力比什么都好写,也比什么都难写。好写在它不需要大事件,一个眼神、一块手帕、一截后腰上的汗珠就够了。难写在分寸——写少了读者看不出来,写多了就成艳情小说了。第三章韩老蔫自慰那场戏我写了三遍,第一遍太露,第二遍太虚,第三遍才找到那个点——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李桂香的脸,是她的腰,是那片被汗水洇湿的衣料。欲望是具体的,不是抽象的。一个三拾二岁的光棍不会在脑子里放抒情诗,他只会想起那些白天看见的、没法多看第二眼的东西。 孙有田这个人物是我写起来最难受的。他瘫在炕上三年了,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管不了。他让韩老蔫“满足桂香”,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谁都疼。我在第一章写他伸出那只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石粉,写的时候我自己都有点绷不住。他不是配角,他是这个故事里最清醒也最痛苦的人。他看韩老蔫补院墙,看了一上午,看完只说了一句“砌得比我齐整”——这句话里有多少东西,我不想解释,解释就没意思了。 标题“占巢”是我写第二章的时候定下来的。一开始叫别的名字,写到韩老蔫住在灶房旁边那间小屋、李桂香给他洗被褥、麦穗给他摘野菊花,我就知道这个标题跑不掉了。他就是那只外来鸟,被请进来的,占了别人的窝。但“占”这个字太重了,有侵略性,他不是侵略者,他是被拉进来的。这个矛盾就是整个故事的核心——他占了这个巢的位置,却占不了那个身份。两个孩子的“叔”,李桂香的“帮工”,孙有田嘴里的“那个人”。他到底是谁,他自己也不知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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