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
【地铁求生地狱开局怎么活?】第二卷(22-23)作者:五毛一次 第22章 夜谋
“这样就OK了吧?”
林渊站在那台半人高的营养舱前,弯腰检查着舱体的密封边缘,又抬手敲了敲光亮如玻璃的舱壁,听到沉闷的回响,才直起身来。
这批营养舱是猛男号刚升级送的。
“可以了,这样便能保存他的身体了。”脑海中的类脑回复到,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营养舱内维持恒定低温和循环养分,可长期保存活体状态。心跳、呼吸、脑波均已降至最低阈值,不会进一步恶化。”
林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层半透明的舱壁上。
陈末正安静地躺在里面,赤着上身,皮肤因为低温微微泛着青白,像是睡着了一样。
林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几天,他们顺利找到个和尚,秘密对陈末进行了净化处理,类脑确定身体里没有鬼后,便这般将他先存了起来。
“林渊,陈末看样子短期醒不来了,现在该怎么办?”杜庄妍站在一旁。她的眉头紧锁着。
林渊被她问得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抬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众人,苏语茉正坐在沙发上,两条小腿悬在空中晃荡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难得地没有往常的灵动劲儿,只是盯着营养舱发呆。
夜莺站在营养舱的另一侧,那双红色的眼眸从方才起便没有离开过舱内的身影,像是一座凝固的雕塑。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高中生,打打杀杀他倒是在行,可是这锈火主席昏迷不醒,甚至有可能醒不来的局面,是真的把他难住了。
锈火步入正轨没多久就失去了首领,人心就会像是失去了锚的船,被风吹得四散飘零。
哪怕只是让人知道她已经好多天没有露面了,流言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还能怎么办,先回锈火大家一起商量呗。”林渊的语气带着几分烦躁,他自知不擅长处理这种弯弯绕绕的事,话语脱口而出时,已经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只想踢皮球的冲动。
“不行!”
苏语茉猛地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少见的认真和急切:“陈末算是锈火的精神领袖了,这要是传出去,影响肯定很不好。”
“那你说咋整。”林渊把问题丢了回去。
车厢里沉默了下来。
夜莺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营养舱里的陈末,隔着一层透明光亮的舱壁,“……主人她不会有事的。”
那话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杜庄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沉默的众人,心里叹了口气,片刻后她开口了,语气沉稳而从容:“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
“大家看到光我们回去却少个陈末,反而会传出些谣言。不如我和林渊先回去,一方面宣称分队行动,说陈墨带了另一批人单独走线去了,这样既有理由解释她的缺席,又不至于让大家起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一方面,先和几个委员交个底。马老混迹体制内多年,经验足,说不定有办法。他是老体制人了,对人心、对权术的理解比我们都深。先听听他的看法,再做决定。”
“至于语茉你和夜莺,要么先找点简单的副本打发下时间,总之先不要回去。”
这个方案,不能说是天衣无缝,但至少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
林渊听完,沉默着想了想,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
众人各自散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随着这一小节车厢最后一盏灯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营养舱的荧光还亮着,像是一颗孤独的心脏在黑暗中缓缓跳动。
然后,舱壁上滑过一道模糊的影子。
它没有任何声息,也没有实体,像是玻璃里的影子、光线的错位。
影子缓缓移动,停留在舱内那张脸上方,仿佛低头模仿着什么,又清晰了几分。
片刻后,它便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昭华城。
城里打更的梆子声刚过二更,夜色浓得化不开。一条暗巷里,吴财达推着那辆破旧的粪车,吱呀吱呀地往高府的方向走。
他是这城里的夜香郎。
所谓夜香郎,就是专在深更半夜挨家挨户帮人清洗恭桶、收运秽物的人。
干这一行的,白日里不见人影,反倒是在夜最深的时候才活跃起来,专挑大户人家的后门进出,趁着主人家酣睡时默默干完活计,天亮前便已悄无声息地离开。
吴财达在这条街干了不少年头,每一晚都在这条来路上走一遭,风雨不断,对这条巷子的每一个砖缝都熟悉得像是自己手里的老茧。
他抬手在门环上叩了三下,顿了顿,又叩了两下。
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门缝里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是高府的护院。
那护院看清是他,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算是让他进去了。
吴财达几乎每晚都来高府收屎,也算是老熟人了,连盘问都省了。
吴财达哈腰赔了个笑脸,挑起粪车轻手轻脚地进了门。
他没有急着去茅房,而是先将粪车停在院角,从车上挑出两只空的粪桶,拎着往偏院走去。
偏院的茅房里,几个恭桶正等着他收拾。
吴财达弯下腰,熟练地提起一只恭桶,将里面的秽物倒入粪桶中,动作麻利,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干活时,时不时抬起头,目光透过茅房那扇半掩的窗,看向旁边那间房屋。
漆黑一片。
窗户没有透出灯光,屋门紧闭,屋子的主人似乎已经歇下了。
“难道何夫人忘了?”
吴财达心中嘀咕,干活的动作却慢了下来,不时地往外张望,生怕错过了什么动静。
半个月前,偏院的那间空屋里搬进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女人。
听高府的下人私下议论,说是高老爷花了大价钱新买的侍妾。
吴财达不明白的是,这般天仙似的人儿,高老爷怎么不留在自己身边宠爱,反而安置在茅房隔壁,让她日夜闻着那股秽气?
他推着粪车进出高府这许多年,从没见哪个女人住到这偏院来,这地方,说是住处,其实就是给下人和杂役备的角落,离茅房最近,气味最重。
许是被正房挤兑得无处容身,这才安排在这吧。
但吴财达心里却暗自感激那位高老爷。
要不是他这般安排,他这辈子怕是连和这种美人说上一句话的缘分都没有。
他虽然天天和秽物打交道,但也是个男人,夜里推着粪车走过偏院时,总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朝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多看几眼。
她住的窗户上有时会映出一道窈窕的影子,那影子在烛光下移动、梳理、更衣,他看不清细节,却觉得光是看着那道影子,就已经比什么都要满足了。
吴财达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夜香郎,说白了就是倒粪的,这城里最下贱的营生。
高府的一条看门狗,怕是都比他体面些。
他也曾偷偷幻想过那种美若天仙的女人是什么滋味,但幻想归幻想,他清楚那只是白日梦。
直到那天晚上,他在偏院收完恭桶,正要推车离开时,隔壁那扇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声音在里面轻声叫住了他。
他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那声音又唤了他一声,他才挪动脚步走过去,站在门口,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那幽香让他整个人像是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后脑勺一样,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有人会让一个夜香郎帮忙做事。
更没想到,这高府里最尊贵、最漂亮的女人,居然会和他说那么多话,给他那么多好处。
他就这样心神不宁地干着活,每过一会儿就抬头望向那扇漆黑的窗,眼看着二更天快要过去了,那窗户依然没有亮灯。
吴财达心中那股希望渐渐冷却,干活的动作也迟缓下来。
就在他几乎不抱希望的时候,一道昏黄的灯光从偏院的回廊尽头亮了起来。
那光摇摇晃晃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吴财达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将自己掩在茅房门后的阴影里,只露半只眼睛向外看去。
陈墨提着灯笼,正从回廊尽头缓步走来。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松垮的藕荷色寝衣,衣襟半敞,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脯,那布料本该裹得严实,此刻却因没系好带子而松松垮垮地搭着,仿佛随时都会滑落。
她下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纱裤,那纱裤薄如蝉翼,紧紧贴在大腿上,勾勒出浑圆修长的曲线,黑中隐约透出肌肤的雪色。
更让吴财达口干舌燥的是,她那双被黑纱紧裹的修长长腿时不时交错,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似的,步伐有些踉跄。
吴财达在茅房里看不太清楚,她那张脸上似乎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像是刚刚才被人狠狠疼爱过一番。
她该是刚从老爷房里出来。
吴财达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浑身燥热,那女人,委实生得太过扎眼,像是夜里的一轮月亮,多看两眼便教人欲火焚身。
他脑中正翻腾着的时候,陈墨已在屋门前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前,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片刻后,一豆灯火在窗纸上亮了起来。
是约好的信号。
吴财达压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放下手中的粪桶,双手在衣摆上擦干净,确认四下无人后,才从另一只空恭桶里拿出包东西,蹑手蹑脚从茅房出来,走向那间亮着灯火的屋子。
推开虚掩的房门,屋里的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
陈墨正坐在桌旁,一手端着杯子,微微仰头喝着什么。
她那身衣物并没重新整理,领口几乎敞着,露出胸口白得晃眼的乳沟,锁骨线条在烛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几缕银色的发丝垂落在胸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动人。
她听见门响,放下杯子,抬眸看了吴财达一眼。
吴财达走进来,弯腰行了个礼,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夫人,这是您要的东西。”
他将那个油纸包裹放在桌上,趁放下的动作离她近了些。
借着跳动的灯火,他看清了她锁骨上那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像是刚刚被人吮出来的,那痕迹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耳后,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而更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她领口下的那片风光,那件藕荷色的寝衣本就松垮,此刻她微微前倾着身子,衣领几乎完全敞开,一对饱满雪白的巨乳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地、微微地颤动着。
那圆润的弧线和深不见底的沟壑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映入他眼帘,他甚至能看到那顶端若隐若现的一抹粉晕,在衣料的边缘处似露非露,勾得人心里发痒。
吴财达的目光黏在那片肌肤上,喉结不受控制地又滚动了一下,下身一阵阵发紧发胀。
他天天与秽物打交道,这辈子哪见过这等光景?
他恨不得扑上去,却又不敢造次。
何夫人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又或是根本不在意,只是伸出一只纤长白皙的手,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那包油纸。
里面放着一把剔骨刀,刀身狭窄并不算长,刃口泛着冷光;几根铁筷子,和一捆铁片、竹片;一团牛筋绳,卷得整整齐齐;还有几包用黄纸包着的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陈墨拿起那把剔骨刀,在灯下翻了翻,又掂了掂分量,满意地放到一旁。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头也没抬,语气淡淡地问道:“让你打听的黑丝呢?”
吴财达的目光正黏在她胸口那片起伏的肌肤上,听她问话才猛地回过神来,低下头,声音干涩地应道:“回夫人……那叫黑丝的物事,是近些日子从皇宫那边流传出来的稀罕玩意儿,据说只有宫中贵人才用得起。小的去布店打听,那狗眼看人低的伙计嫌小的身上脏,不肯搭理小的,实在是无能……”
陈墨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接话,又问:“其他的呢?鸟铳、火药?还有我说的那种镜子呢?”
吴财达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小心:“鸟铳和火药那小的打听许久都没人听过……至于那镜子——”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小的托人问了几个老工匠都没结果,倒是打听到些传言,说那种镜子是仙人留下的,能连通仙界……”
陈墨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她喝完杯里的水,顺手将杯子搁在桌上,然后摸出几块碎银放在桌上。
吴财达没有去取。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目光落在那诱人的胸脯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这才声音干涩地开口:“夫人,要不了这么多银子……”
他停顿了一下,见陈墨没有开口,胆子又大了几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小的打第一眼见了夫人,就觉得是仙女下凡,小的不敢奢求过多,只求……只求夫人垂怜……”
“你找死?”陈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吴财达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低得几乎贴到地面:“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小的绝不敢有非分之想!小的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连给夫人提鞋都不配……小的只是……只是……”
他抖着嘴唇:“能舔一舔夫人的脚也行……还请夫人垂怜……”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陈墨垂眼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沉默了几息,才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冷漠:“快点。今晚耽搁了不少时间,免得护院生疑。”
吴财达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脚边,哆嗦着伸出手,还不等碰到那截脚踝,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莫用你那脏手碰我,用嘴。”
他的手僵在半空,缩了回去,喉头耸动了一下,将头埋得更低了。
昏黄的烛火下,陈墨那只脚正踩在椅沿上,脚背绷起一道好看的弧线。
她被黑丝纱裤裹着的脚踝纤瘦白皙,那一层薄薄的黑色织物紧紧贴着她的皮肤,隐约透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显得越发白嫩。
吴财达跪伏在她脚边,凑上前去,先是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触了一下她脚背的表面。
隔着那层薄薄的黑丝,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渗过布料传到舌头上,带着一丝丝温热。
陈墨的脚尖微微绷紧了一下,但没有踢开他。
吴财达这才品尝起玉足来,他的舌头沿着她的脚背一路上下游走,舔过脚踝凸起的骨节,又在她的足心里打了个转。
那处的皮肤更光滑娇嫩,隔着黑丝,他贪婪地嗅着她袜底的幽香,将鼻尖也埋在她足心柔软的凹陷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又含住她的脚趾,隔着黑丝将那几颗圆润的脚趾一一含入口中,用舌尖在织物缝隙间轻轻舔舐,像是在品尝什么甘美的珍馐。
陈墨垂着眼帘,看着眼前这个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男人。她脸上没有太多厌恶,为了活着她忍受了太多,这些算不得什么。
对她来说,吴财达的用处更重要,比起护院的那些男人,陈墨分不清谁是李氏、老爷他们的眼线,对她谋划的事来说,用府外的人更安心些,况且她只需要给一点甜头,这男人便会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事。
她耳边忽然传来吴财达压抑粗重的喘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男人正一边舔着她的脚,一边将那只空闲的手伸进裤裆里,幅度不算大地自慰着,他裤裆那处已经有了明显的鼓起。
那种卑微、狼狈、又下贱的姿态,却让陈墨心中一动。她忽然想,这倒是省事了。
陈墨顺势抬起那只裹着黑丝的脚,踩在他那张略显猥琐的脸上,足底碾着他的颧骨,语气冰冷中带着一丝不耐:“再弄快些。”
吴财达浑身一颤,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陈墨的足底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变得越来越灼热,越来越急促,喷在她脚掌的皮肤上,湿漉漉的。
陈墨没有再看。她感受到那股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仿佛紧绷的琴弦终于崩到极限。
吴财达在那黑暗的阴影里浑身发着抖,悉悉索索地动作了片刻,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然后整个人抽了抽。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回……回夫人,小的好了……”
陈墨没有多看他一眼,收回脚,将那条腿重新放回椅沿下。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完事了就快滚。” 第23章 准备
陈墨手持剔骨刀,空刺了几下。
刀身狭窄,刃口锋利,但长度不够,劈砍无力,只能走刺击的路数。
她反复练习了几次突刺的动作,又试了试反握的姿势,最后停下动作,微微喘了口气。
啧,太慢了,力道也不够致命,对付普通人还可以,那些护院应该不行。
她放下刀,接着捣鼓那些铁片和竹片。
她将这些材料一一比对着,用剔骨刀的刀尖在竹片上削出凹槽,又将铁片折成相应的形状,用牛筋绳一圈一圈地捆绑固定。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把小巧的玩具手弩就组装好了。
她装上一根铁箭试了试。
弩弦弹出,铁箭“笃”的一声钉在门板上,入木三分,力道尚可,但射程差得远。
她皱着眉拔下铁箭,又调整了一下牛筋绳的松紧度,再射了一发,这次好了一些,但依然不够理想。
还是弓弦差了点。
她将那把手弩放在一旁,又拿起那几包黄纸包着的粉末,打开一包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苦味直冲鼻腔,是泻药。
她将纸包重新包好,这东西虽然不能直接杀人,但若是混在食物或水里,效果就不好说了。
除了这些装备外,陈墨还通过吴财达得到了不少消息。
首先是高府外的世界相当完整,几乎就是一个完整的古代世界。
有城池、有官府、有集市,甚至还有皇宫。
这让陈墨更加确信,这个镜中世界并非只是一座高府那么简单,它可能是一个完整的、自成一体的小世界。
这面镜子的力量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其次便是有关镜子的传说。吴财达说,城里的老人流传着一种说法,说那面镜子是祖皇帝得道飞升时留下的宝物,能连通仙界与凡间。
最后是关于这里的战斗力。
普通人中确实有武林高手,高家的护院中就有几个练家子,拳脚功夫相当了得。
还有些神神叨叨的,说是能驱鬼画符。
也不知道是迷信还是真有神秘力量,但看黄管家天天拿个拂尘,怕也会点什么。
哎。
陈墨叹了口气,褪去身上的衣物,赤足走到角落的浴桶旁。
水已经有些凉了,是容嬷嬷傍晚备好的,她这段时日已经适应了,抬腿跨入桶中,将身体缓缓沉入水中。
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得亏她有个能歌善舞的技能,那些舞蹈动作和床上技巧学得飞快,老鸨教的那些东西她几乎一遍就能记住,记不住的,身体被强迫重复几十遍,也能做得像模像样,让老鸨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再加上她主动配合,学习进展神速,现在她已经算得上出师了,生活条件也好了些,起码不用再接受老鸨的折磨了。
水有些凉,她靠在桶壁上,伸手探到水下,两根手指探入穴中,将里面残留的白浊一点一点地抠出来。
那些黏稠的液体在水中散开,泛起一缕浑浊的白丝。
她皱着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没来由的念头,自己搁这会不会怀孕啊?
话说,这几次交配都没有触发系统的协议提示,好像鬼镜隔断了系统的干涉。如果系统都无法渗透到这里,那怀孕这种事应该也有可能吧?
不行,明天得找黄管家要点避孕药。
至于古法药物效果好不好,起码在这个镜中世界,这种药的威力还是相当好的。
因为这个月她已经尝过春药的滋味了。
那老鸨为了让她练习女上位的姿势,连着好几天喂她春药,每天晚上被要求骑在那根假阳具上,摇头晃脑地维持几个时辰。
那药劲一上来,整个人像是被火从里面烧起来一样,她根本无法违抗,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过程中还要时刻观察铜镜中的自己,确保姿势足够撩人。
一想到镜中自己下半身酸软无力、浑身泛红,还在那竭力地扭着腰臀的淫荡姿态——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一颤,小穴里又泌出些水来。
完了,这副身体已经被调教得这么淫荡了……
她赶紧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让那阵混沌的酥麻感清醒过来。
陈墨闭了闭眼,晃了晃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眼下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她将已掌握的信息在脑中重新捋了一遍。
高府外是一个完整的古代世界,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就是能逃出高府,也跑不出这座城。
况且她还需要依靠那面镜子寻找出路。镜子能连通另一个世界的传说,很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门边那扇半掩的窗上。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她缓缓从浴桶中站起身,任由水珠顺着身体滑落,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柄剔骨刀,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弯腰将它藏到床板下面的暗缝里。
几包药粉用油纸重新包好,和手弩一起藏在衣柜底部的夹层中。
这一个月,她学的可不止这些。
她已经摸清了高府的护院的排班、黄管家每天出门的规律,还有高老爷的生活习惯,她还将吴财达变成了自己可以指挥的探子。
翌日。
天色刚亮,陈墨便已起身梳洗。
高府的规矩她早已烂熟于心,卯时起身,梳洗停当,先到主房请安。
她换上一件素净的月白色襦裙,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确认妆容得体、姿态恭谨,这才推门出去。
主院里,李氏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堂上了。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绣金线的褙子,显然是刻意拾掇过,整个人显得端庄而矜贵。
看到陈墨进来,她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冷意的笑容,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一眼:“哟,高府的何娼妓来啦。请安吧。”
陈墨低眉垂目,在堂下跪了下来,双手贴额,恭恭敬敬地叩了一个头:“贱妾给少奶奶请安。”
李氏没有立刻叫她起来。她端着茶杯,慢慢地吹了吹杯里的热气,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何娼妓昨夜伺候老爷,想必是辛苦了。”
“伺候老爷是贱妾的本分,不敢言苦。”陈墨的语气平静而柔顺。
“呵,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毕竟你学的那些东西,可不是我们这些正经人家的女人该会的。”
陈墨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低头:“少奶奶教训得是。”
李氏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却依然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件拿不准价钱的货品。
陈墨没有抬头,维持着那副恭顺模样,等着她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李氏才放下茶杯,指腹在杯沿上不紧不慢地画着圈,开了口:“说起来,有几日没见着那老鸨了,可是你学有所成了?”
“回少奶奶,是已经学完了。”
“哦?那老鸨可曾说你学得怎么样?”
“妈妈说……勉强能去迎春楼当个歌妓。”
李氏轻笑了一声:“那倒是好。老爷也真是的,你这般娼妓便该让高府上上下下的男人都尝尝味,老自己一个人吃独食是怎么个事?”
陈墨的眼皮跳了跳,直想弄死这个死贱人了。
李氏还在自说自话:“我看你白日也不用学艺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在偏院接接客,自个儿赚些银子,晚上再去伺侯伺侯老爷,也算是为府里尽一份力。再说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高府的,总不能白养着你,你说是不?”
陈墨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迎上李氏那双带着嘲弄的目光,声音柔顺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少奶奶安排得周到,只是贱妾怕耽搁了伺候老爷,要是哪日不小心怀上了,怕惹得老爷不喜……”
李氏挑了挑眉,像是没料到她会有这般说辞,旋即嗤笑了一声:“你倒是考虑周全。这样吧,你先去黄管家那里领几副避孕的药备着。等我和老爷通了气,便让全府上下都来光顾你的生意。”
陈墨跪在堂下,再一次叩首下去,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地面,声音平静:“全凭少奶奶安排。”
“行了,起来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陈墨站起身,倒退两步,这才转身走出主院。
韩信尚忍胯下之辱,越王也曾尝粪问疾。且先权做忍耐……淦,回去就给你下几包泻药尝尝。
她扯了扯阴沉的嘴角,然后抬起头,迈步朝黄管家的住处走去。
……
黄管家住在前院东侧的一间耳房里,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索。
门外挂着一串晒干的红椒和一捆艾草,看着倒像是个讲究人。
陈墨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窸窣的声响,片刻后门开了,黄管家那清癯的面容出现在屋里,见到是她,那双油绿的眼睛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声音不高不低:“何姨娘,何事?”
“回黄管事。”陈墨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刻意带着几分柔顺,“少奶奶让妾身找您讨几副避孕的药。”
黄管家听了这话,像是有些意外似的,看了她两息,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深,却让陈墨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警惕。
他没有着急答话,只是转身走回屋里,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让座,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说:“何姨娘,这药就不必了。”他放下茶盏,抬头看她,语气不咸不淡,“你尚不算此间人,不必担心这些。”
陈墨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站在门口,没有迈步进去,也没有立刻回应。她保持着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但那双紫色的眼眸已经悄然抬起,盯住了黄管家的脸。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依然柔和,但语调已经变了,“您知道我的来历?”
黄管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端起茶盏来,吹了吹浮沫。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斟酌好了措辞,缓缓说道:“我有好些年没见外面有人进来啦。”
陈墨心头一紧。
她快步走进屋里,反手带上了门。
那扇木门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屋外的晨光与喧嚣隔开。
她走到桌前,隔着那张旧木桌,盯着黄管家的眼睛:“黄管事,您不妨有话直说。”
黄管家看了她一眼,反而疑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妻身确实是不清不楚就进来了。”
“呃,那你还那么用心地演着这个角色,我看你明明是自愿进来的啊。”
陈墨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才张口:“那不是当时情况所迫,进来后高夫人又那么要求,便只能先演着了。”
黄管家微微偏过头,重新开口,“嘛,既然如此,那我就慢慢和你讲一讲吧。”
陈墨缓缓在桌旁坐下来,那件月白色的襦裙在粗糙的旧木凳上铺开,像一片不合时宜的月光落进这间昏暗的耳房。
“您说吧。”她道,语气平静。
黄管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话说那庆历四年,一日,天狗食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书人特有的韵味,像是一卷泛黄的旧书被轻轻翻开:“那之后,便天象大变,白日见星,夜半鸡鸣,河水倒流,井水泛红。那时候大家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以为是上天降下的警示,纷纷设坛祭天,祈求消灾解难。”
他顿了顿,又饮了口茶。
“可从那以后,各地便接连不断地开始出现各种怪事,有人活生生地倒悬在河里,有人看到死去的亲人在夜里敲自己的门,更有些地方,整个村子一夜之间凭空消失,连尸骨都找不到。”
“后来,人们慢慢摸清了那些鬼怪的规律,也渐渐意识到,那些东西是杀不死的,能对付鬼的只有鬼。”
陈墨没有说话,这怕不是古代版的“神秘复苏“?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桌面上,语调却微微沉了几分:“可这面镜子……”他顿了顿,“不是那回事。”
“这面镜子,它与寻常厉鬼杀人不同。”
“但凡被这镜子完整地照过的人,便等同于被它画下了形貌,收走了魂魄。它会在镜中孕养一只鬼,以那人的形貌为模,以那人的记忆为线,一点一点,织出一只和那人一模一样的镜鬼来。”
“待到镜中的鬼找到机会,它就会顶替掉那人在世间的位置。而那个被照过的人,魂魄已经被镜子留在了镜中,剩下的躯壳,就成了镜鬼杀戮别人的皮囊。”
“这昭华城,原是大庆的京城。当年厉鬼横行,天灾不断,但唯有这城还算得上太平。后来庆武帝召集天下高人,共商对策,那些人虽拿厉鬼没办法,却对这面镜子有所参悟,最终定下一个主意——迁都。”
“迁都?”
“把活人,装进镜子里。”黄管家说,“镜子里的空间,是随着镜子照射的范围来确定的,而镜子不断诞生镜鬼,就会不断多出镜子来,相应的镜中世界就越广阔。当年那些高人,以整座昭华城为阵眼,布下大阵,将一整座城尽数迁入了镜中。”
“天才,可他们如何活下去?”
“这镜中世界,四时流转,五谷生长,日月星辰皆仿照外头,虽然有所颠倒,但也能安生地过活。当下的人,都是当年那批人的后代,世世代代在此生活,早已是此间人了”
她沉默半晌,又问:“世世代代?魂魄还能传宗接代?”
“魂魄、复活、还是其他的,谁也解释不清楚,只是魂魄便于理解,从结果来说是能生育的。”黄管家笑了笑,“外面已经是地狱了,在这镜子里,反而是安全的人间,何姨娘既来之则安之,不妨安心在这儿住下吧。”
陈墨垂着眼帘,没有接话。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抛开这厉鬼世界不谈,她所在的地铁求生难道不也是另一种的末世?
中转站也有消失的可能,这镜中世界不也是另类的桃花源吗?
他说完这句话,便站起身来,从那旧柜子里翻出一包茶叶,自顾自地又泡了壶茶,像是方才那一番话已经讲完了。
陈墨却没有动。
她坐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古怪的平静:“黄管事,您说了这么多,就不怕我传出去?”
黄管家头也没回,声音带着几分茶水蒸腾的雾气:“除了和我一样的某些人外,何姨娘便是说出去也没几人会信。”
陈墨端着那杯茶,指腹沿着杯沿缓缓画了一圈,像是在斟酌着什么,才开口问道:“就没人想出去过吗?”
黄管家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片刻,他摇摇头:“以前自然是有的,但那都是老辈人的事了。至于现在,没听过谁真出去过。”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陈墨,目光带着一丝深意:“何姨娘,你莫不是想出去?”
陈墨没有急着回答,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怅然的表情:“不瞒黄管事,妾身虽然在此间还算安生……但毕竟外头还有家人,得把他们也接进来才好。”
她说完这番话,恰到好处地停了片刻,才又抬眼看向黄管家:“黄管事既然知道这么多,要怎么才能出去?”
他放下茶盏:“这镜子,进来的确容易,只要在镜前完整的照一照。但出去,可就难了。”
“自古想要离开镜中,唯有两个法子。其一,是具有打破镜面的力量;其二,便是拥有鬼蜮。”
“鬼蜮?”
黄管家道,“有些鬼能构建出一片属于自身的领域——在那片领域之中,它便是主人,规则由它定夺。这种能力,便被那些高人称为‘鬼蜮’。若是以鬼蜮裹身,便能强行穿越镜面。”
黄管家看了她一眼:“无论是那种力量还是鬼蜮,都被牢牢掌握在宫中。”
她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垂着眼帘,像是在消化方才那些话里藏着的信息。
片刻后,她抬起头,神色平静地又问了一句:“黄管事,我有个疑惑。”
“你说。”
“按您所说,在进入镜子之前,我不存在于这片天地之中。可我进入此处之后,高府上下,婚宴、仪仗、高堂、花轿,一应俱全,仿佛我本该就在那里。那些东西还能用镜内外一致来解释,可我似乎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于镜中了。”
黄管家看着她,那双油绿的眼眸里,缓缓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许。
“聪明,这就是宫中那位的力量了,毕竟外面的环境还是会变化的,也总有人会因为意外进入这镜中的,至于再多的,便不方便和你说了。”
陈墨心中有数,皇宫应该有什么改写认知或者记忆的大范围能力,以此来维持稳定与统治。
“最后一个问题,您为什么帮我?”
“你生的这般漂亮,谁都会帮你的。”
陈墨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答得这般直白。
她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也接不上话来。
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低垂,下意识地避开了黄管家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带着几分不自在地笑。
“……黄管事,您这话说得。”
“我说的是实话。”黄管家弯了弯嘴角,“何姨娘若是长得普普通通,那一日落进镜子里时,我便当个寻常孤魂处理了。”
淦,她分不清黄管家是真的心善,又或者是别有所图,但起码提供的信息是符合逻辑的。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桌角,神色正经了些:“黄管事的这份情,妾身记下了。”
黄管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记不记得也无妨,你且留着那份心思吧。”
陈墨没有多留。她起身告辞,推开那扇旧木门时,外头的阳光已经亮了起来,她微微眯了眯眼,没入那片暖融融的光线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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