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禁室之下 “你倒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连江家的禁室,都能把自己送进来。”
宋圆隔着木栏盯着他看了半晌,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走进来的。”
“我看见了。”
宋圆指了指地上的绳索。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被关起来了?”
容珩低头理了理被绳索压皱的衣袖,语气十分随意。
“今晨,左使传了消息。”
他抬起眼。
“我恰好在青州城外,便过来看看你又惹出了什么麻烦。”
宋圆的目光从他身上的灰衣移向方才两名弟子离开的方向。
“所以你就故意让他们把你押进来?”
“江家如今四处戒严,后山守卫又多。”
容珩懒懒靠着石墙。
“与其费心避开,不如让他们亲自送我进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绳索。
“省事。”
“所以你根本不是被抓住的?”
容珩像是听见了什么十分多余的问题。
“你觉得呢?”
宋圆顿时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她立即从木板上站起来,走到木栏旁。
“那你能不能顺便把我也带出去?”
容珩没有回答,只隔着昏暗的石廊打量她片刻。
“东西找到了?”
宋圆脸上的期待顿时僵住。
“你大老远跑进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然呢?”
容珩挑了挑眉。
“难不成真是专程来看你睡得好不好?”
宋圆看了一眼墙角那两捆发霉的干草。
“那你现在看见了,睡得很不好。”
容珩对此毫无同情。
“《问鼎录》呢?”
“还没找到。”
“这么久,毫无进展?”
“也不能说毫无进展。”
宋圆压低声音,朝石廊两端看了一眼。
“我已经进过江砚白的房间了。”
容珩眸光微顿。
“找到了?”
“没有。”
宋圆有些郁闷。
“从床榻到柜架,我能看的地方几乎都看过了。别说《问鼎录》,连个像样的机关都没有。”
容珩盯着她。
“床榻也找过了?”
宋圆正要点头,忽然察觉这句话听着有些不对。
她耳根一热,立即补道:
“重点是我没有找到东西。”
容珩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停了一瞬。
“你脸红什么?”
“牢里太闷。”
宋圆面不改色地抬手扇了扇风。
石廊里阴冷得连半点热气都没有。
容珩看了她片刻,眼底原本淡淡的笑意反而散了些。
“看来你找得很仔细。”
最后几个字莫名有些凉。
宋圆却没有察觉,只认真道:
“我怀疑东西根本不在房里。”
“青麟令失窃以后,江砚白并没有显得特别慌乱。这说明即便有人拿到青麟令,一时也未必找得到真正的机关。”
“《问鼎录》那么重要,他应该不会把它留在自己无法时时看守的地方。”
容珩若有所思。
“所以?”
“或许就在他的随身之物里。”
“搜过了吗?”
“你说得倒容易,我总不能走到他面前,说江少侠,劳烦你站好,让我搜一搜身吧?”
容珩似笑非笑。
“你连他的床榻都找过了,还差搜身?”
宋圆一噎。
“那是两回事。”
“有何不同?”
宋圆不愿再同他纠缠这个问题,迅速转开话题。
“既然是贴身之物,你总得给我一些时间。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到把自己关进禁室?”
她就知道,这个人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容珩看着她气闷的模样,唇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若不想留在这里,我可以带你出去。”
宋圆一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可那一点喜色很快又淡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石室外那条阴暗的长廊。
若是今日就这样逃走,江家只会更加认定她与青麟令失窃有关。
江砚白替她与江启彦争了一整夜,也会全部白费。
何况《问鼎录》还没有找到。
宋圆沉默片刻。
“我还是不走了。”
容珩看着她。
“因为江砚白?”
“因为我若逃出去,就等于自己承认心虚。”
宋圆顿了顿。
“况且东西还没找到。”
容珩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没有再追问。
“看来你还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我会让人给江启彦送去一些线索,让他暂时无暇盯着你。”
“什么线索?”
“你不必知道。”
容珩语气平静。
“知道得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
他稍作停顿。
“出去以后,尽快查清江砚白的随身之物。”
“青麟令已经落入旁人手中,盯着《问鼎录》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江家不会一直给你机会,我能替你拖延的时间也有限。”
石室中安静片刻。
宋圆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她想了想,小声嘀咕:
“那你至少先想办法给我送床被子。”
“我看你适应得很好。”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容珩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张铺着干草的木板上。
宋圆转身踢了踢木板。
“比青峰山庄柴房里的木架还硬,坐一下都——”
咔嚓。
木板中央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宋圆低下头。
一道细缝正从她脚边向外延伸。
容珩也看了过来。
宋圆沉默片刻。
“果然不只是硬,还不结实。”
她试探着又按了一下。
咔嚓几声,几根腐朽的木条彻底断开,连同上面铺着的干草一并塌了下去。
灰尘迎面扬起。
宋圆连忙后退两步,抬手捂住口鼻。
“这地方到底多久没人住过了?”
容珩隔着木栏看向木板下方。
“把草移开。”
宋圆蹲下身,将散落的干草拨到一旁。
断裂的木条下,露出了一块颜色明显更深的方砖。
四周的石砖皆已泛白,唯独这一块呈暗青色,边缘还留着一道极细的缝隙。
宋圆抬手敲了敲。
声音有些空。
她抬头看向容珩。
“下面好像是空的。”
“别乱动。”
容珩话音未落,宋圆的手指已经沿着砖缝摸了一圈。
右侧边缘有一处不起眼的凸起。
她试着向下一按。
咔哒。
脚下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宋圆的动作顿时僵住。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容珩已经走到木栏前。
“松手。”
“我已经松了。”
话音刚落,暗青色方砖猛然向下一沉。
紧接着,周围的石砖向两侧骤然滑开。
宋圆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骤然坠了下去。
“宋圆!”
她甚至来不及喊出声,身影便已没入黑暗。
容珩脸色骤变。
石廊中接连响起两声轻响,两道锁扣应声弹开。
下一瞬,他已掠入洞口。
下方黑得看不见底。
风声自耳边急掠而过。
宋圆胡乱抓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直接摔断腿时,一只手忽然扣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容珩足尖在石壁上接连轻点,卸去两人的下坠之势,带着她落在下方的石地上。
双脚落地后,宋圆的腿仍有些发软。
容珩刚松开手,她便脚下一晃,下意识扶住身旁能碰到的东西。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的掌心隔着衣料,按上了一片坚实温热的地方。
宋圆摸索着按了两下。
“这是什么……墙怎么还是热的?”
黑暗中,容珩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
“摸够了吗?”
宋圆动作一僵。
火折子倏然亮起,映亮了近在咫尺的脸,也照见她正结结实实按在容珩胸前的手。
两人对视片刻。
宋圆默默将手收了回来。
“我还以为是石壁。”
容珩垂眸扫了一眼被她按皱的衣襟。
“刚才太黑,我没注意。”
“你的手倒是很会找地方。”
宋圆正要反驳,容珩眸光忽然一凝,将火折子转向甬道深处。
她也顺着火光望了过去。
这是一条隐藏在禁室下方的狭窄甬道。
石壁上覆着潮湿的青苔,地面积着厚厚一层灰尘,显然已经许多年无人踏足。
火光尽处,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倚着石墙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宋圆盯了片刻,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那里……是不是有人?”
容珩没有回答,只将火折子举高了些。
火光缓缓向前逼近。
那人的衣袍早已腐朽。
衣袍之下,只剩下一具森然白骨。
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们。
那具白骨的双臂仍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怀中紧紧护着一只竹筒。
筒口被黑蜡封得严严实实。(四十七)狱底暗痕 那双空洞的眼眶直直朝向他们。
宋圆呼吸骤然一滞,猛地向后退去,后背却结结实实撞上一片坚硬温热。
容珩身形微顿,随即一手扣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扶住。
宋圆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前。
隔着单薄的衣料,男人身上的温度格外清晰,与四周阴冷潮湿的寒意截然不同。
“站稳。”
低沉的声音自耳后落下。
宋圆后知后觉地察觉,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她耳根微微一热,连忙借着他的力道站稳。
容珩这才松开手,越过她朝那具尸骨走去。
宋圆在原地顿了一瞬,跟了上去。
走到近前,她才看清尸骨的模样。
几片腐朽的衣料挂在骨架上,一截生锈的铁链缠在两只腕骨之间,另一端已经断裂,拖落在地。
尸骨脚边散落着碎石,还有一块被磨得极薄的断铁。附近的石壁上遍布深浅不一的凿痕,一直延伸到他们方才跌落下来的洞口。
宋圆仰头看了看。
“他是从禁室里挖下来的?”
容珩举高火折子,视线沿着凿痕缓缓扫过。
“应当是被关在上面,后来发现石板下方有夹层,便想从这里逃走。”
“既然已经挖出来了,怎么还是死在这里?”
容珩捡起地上的断铁。
边缘已经薄如刀刃,不知在石壁上凿击过多少次。
“这不算逃出来。”
他望向甬道深处。
“不过是从一间牢房,到了另一间更大的牢房。”
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宋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挪近一步。
容珩垂眸看向尸骨怀中的竹筒。
竹筒约有小臂长短,表面已经发黑,筒口却被一层黑蜡封得严严实实。
他俯身将竹筒抽了出来。
尸骨的双臂失去支撑,缠在腕骨间的铁链哗啦一声落地,原本倚着石墙的骨架也随之向旁边歪去。
容珩神色未变,低头碾碎筒口的黑蜡。
竹筒中塞着一卷油布。
容珩将油布展开,里面包着几张发黄的纸页,以及一本只有半指厚的旧册。
宋圆立刻凑近。
“写了什么?”
容珩将火折子递给她,展开纸页。
字迹已被潮气侵蚀,却仍能勉强辨认。
留下这些东西的人名叫沉鹤年,曾是牵机楼中人。
宋圆神色微顿。
她听江承策提起过牵机楼。这个组织搜集隐秘、贩卖消息,也替人处理过一些不能摆到明面上的恩怨,只是早已覆灭多年。
牵机楼覆灭后,他怀疑此事与江家有关,便隐姓埋名潜入青峰山庄,一面追查旧案,一面寻找《问鼎录》。
三年间,他暗中搜遍藏经阁、祠堂、密库与历代家主的书房,却始终没有找到确凿线索。直到身份败露,被关进后山禁室,也未能查清真相。
容珩将纸页翻到最后。
凌乱的墨迹间,只剩半句话尚能辨认:
江氏夺我楼中之物,此仇……
后面的字迹已被水痕彻底晕开。
宋圆微微蹙眉。
沉鹤年口中的“楼中之物”,究竟是什么?
她低头看向油布中那本旧册。
“这就是他留下的牵机楼武学?”
容珩拿起册子,随手翻了几页。
封面早已脱落,纸页也被潮气浸得泛黄发脆。
里面记载的是一套名为《踏影诀》的轻身法门。前半讲调息行气,后半则画着几幅腾挪闪避的人形图。
容珩翻得极快,目光只在几处经脉标注上停了一瞬,便合上册子,随手扔给宋圆。
宋圆慌忙接住。
“给我了?”
“不然还给他?”
宋圆回头看了一眼那具白骨,立即将册子抱紧。
“这套步法招式寻常,行气也不复杂。”
容珩扫了她一眼。
“胜在门槛不高,正适合你。至少下次遇到危险,不必站在原地等人来救。”
宋圆忍了忍。
“说不定我天赋异禀。”
“先把第一页看懂再说。”
宋圆不服气地翻开册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密密麻麻的经脉图。红黑两色的细线交错盘绕,从丹田一路延伸至四肢百骸,旁边还挤满了蝇头小字。
她盯了半晌,方才那点豪情壮志顿时散得干干净净。
容珩在旁淡淡问道:
“看懂了?”
宋圆面不改色地合上册子。
“第一页画得不错。”
她将旧册抱进怀里,抬头看向甬道深处。
“既然沉鹤年已经挖到这里,前面会不会真的有出口?”
容珩从她手中接回火折子,举高照向前方。
微弱的火光沿着石壁向前延伸,只能照亮数步之内。更深处仍隐在黑暗中,却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凉风从那里吹来。
“有风。”
容珩率先朝甬道深处走去。
宋圆随即跟了上去。
甬道起初十分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越往前走,石壁上的人工痕迹便越明显,脚下的路面也渐渐变得平整。
宋圆低头看了一眼。
“这些不是沉鹤年挖出来的。”
他留下的凿痕粗糙凌乱,眼前的密道却显然早已存在多年。
“他应当是无意间挖进了这里。”
容珩抬起火折子,照向前方。
“只是没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宋圆想起方才那具倚墙而坐的白骨,心里微微一沉。
沉鹤年挖进这条旧密道时,大概也曾以为自己终于能够逃出生天。
可这条路最后仍将他困在了地下。
两人继续向前。
甬道尽头出现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宋圆站在阶前往下看了看。火光照不到尽头,只能看见一级级没入黑暗的石阶。
容珩举着火折子,率先踏了下去。
宋圆紧紧跟在他身后。
石阶狭窄陡峭,两侧石壁不断向内收拢。
越往下走,空气便越发沉闷,连火苗都开始摇曳不定。
走到一半,一阵冷风忽然从深处涌来。
火光骤然熄灭。
四周瞬间陷入黑暗。
宋圆呼吸一乱,脚步也跟着停住。眼前没有半点光亮,连近在咫尺的容珩都看不见。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前方,指尖碰到一片衣料,立即攥紧。
下一刻,手腕便被人稳稳扣住。
宋圆肩背一僵。
“是我。”
容珩低沉的声音从极近处传来。
她绷紧的身体这才稍稍放松。
“我知道了,你先松手。”
“先松开的是你。”
宋圆一怔,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攥着他的袖口,几乎将那片衣料揉成一团。
她慢慢松开五指。
容珩却没有放开她的手腕。
“跟紧。”
话音落下,他便带着她继续向下走去。
黑暗中,宋圆只能踩着他的脚步,一阶一阶缓慢前行。
他掌心的热度隔着衣袖传来。
明明只是被握住手腕,她的心跳却莫名比方才快了几分。
走过最后一阶时,宋圆鞋底忽然踩上一块圆滑的碎石,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歪。
她尚未来得及出声,便被容珩一把拉了回来。
肩膀撞上他的胸膛,腰间随即多出一只手,将她稳稳固定在怀中。
宋圆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
四周漆黑一片。
她看不见容珩的神情,只能感觉到他胸膛平稳的起伏,以及他低下头时擦过额前的温热呼吸。
“摔着了?”
声音近得仿佛就落在她唇边,带着一点低哑。
“没有……”
宋圆下意识抬起脸。
鼻尖几乎擦过他的下颌。
两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错。
只要再靠近半寸,她的唇便会碰上他。
宋圆忽然不敢动了。
扶在她腰间的手也没有立即松开。
寂静中,她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容珩沉默片刻,近在咫尺的呼吸微微一顿。
“站得住么?”
“当然。”
宋圆答得干脆,手却仍攥着他的衣襟。
“那还不松手?”
他的声音很低,气息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耳侧。
宋圆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容珩扶在她腰间的手并未立即收回,待她退开半步,才缓缓松开。
火石轻响。
微弱的火光再次亮起。
宋圆抬眼时,正撞上容珩的视线。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走了。”
容珩转身朝前方走去。
宋圆在原地缓了片刻,才跟了上去。
明明四周依旧阴冷,她的耳根却莫名有些发热。 石阶尽头,是一间比上方更为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一座齐人高的乌木架,横架两端各垂着一截短链,链尾扣着铁环,显然是用来将人锁在架上的。
墙边摆着一张窄长的木案,上面放着几把钥匙、一卷绳索,以及几条迭放整齐的黑色绸带。
一旁的铁钩上,还挂着一条细长的软鞭。
鞭身乌黑,安静地垂在墙边。随着火光晃动,投在石壁上的影子也轻轻摇曳。
宋圆走到木案前,拿起一条黑绸,在指间捻了捻。
绸带柔软细滑,与四周冰冷沉重的铁器格格不入。
“这个也是用来绑人的?”
“蒙眼。”
容珩从她手中抽走黑绸。
宋圆还未来得及回头,眼前忽然一暗。
黑绸自她眼前横过,并未真正系上,只被容珩握着两端,虚虚遮住她的视线。
他站在她身后,离得极近,声音仿佛直接落在耳侧。
“看不见的时候,人会下意识留意身边的每一道声音。”
近在咫尺的呼吸拂过耳侧,她的心跳无端快了几分,五指也随之收紧。
“所以呢?”
“分不清声音从何处传来,便更容易乱了判断。”
黑绸随即被移开。
火光重新映入眼底。
宋圆耳根却已经有些发烫。她下意识移开目光,视线恰好落在墙边的软鞭上。
“这个呢?”
“或许也是问话用的。”
宋圆伸手取下鞭柄。
软鞭比她想象中轻,鞭身柔韧,握在手中几乎没有什么分量。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话未说完,容珩已经从她手中接过鞭柄。
他手腕微转,乌黑的鞭梢便绕过宋圆伸出的手腕,松松缠了一圈。
宋圆动作一顿。
“你做什么?”
“不是想知道?”
容珩略微收紧鞭身。
宋圆被带得向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腕间并不疼,柔韧的鞭身却牢牢束着她。只要稍一动作,便能清楚感觉到另一端掌握在谁手中。鞭身贴着她腕间细嫩的皮肤,像是在缓慢摩挲。
她抬眼看向容珩。
他站得极近,目光低垂,落在她被缠住的手腕上,声音淡淡却带着明显的掌控:
“现在知道了。”
容珩没有立刻松开,只垂眸看了她一瞬,才用指尖挑开鞭梢。
宋圆喉间微微发紧。
“嗯……”
她立即将手收回袖中,耳根已经彻底红了。
“这里的东西果然不能乱碰。”
“现在才知道?”
容珩将软鞭重新挂回铁钩。
宋圆轻咳一声,转头打量四周。
除去乌木架与木案,石室里只剩下几副铁锁和早已废弃的旧物。所有东西都覆着厚厚一层灰,显然已经许多年无人踏足。
“这里以前应当是江家的问讯室。”
容珩举高火折子,照向石室四周。
“建在地底,外面听不见动静,也很难找到。”
宋圆的目光落在木架上的铁环与短链上。
方才黑绸遮眼、软鞭缠腕的触感仿佛还未完全散去。此刻再看那座乌木架,她脑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被锁在上面的模样——双腕高高固定,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迅速移开视线。
“江家还真会挑地方。”
“这种地方,本就不会建在明面上。”
容珩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在替江家解释,还是单纯陈述事实。
可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她身上时,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意。
眼前的器具早已废弃多年,仅凭这间石室,还无法判断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也无法判断如今的江家是否知道这间石室的存在。
两人查看一圈,没有再找到其他东西。
石室后方连接着一条狭窄的甬道。
容珩举着火折子走在前面,宋圆跟了上去。
甬道并不长。
没走多远,一面石墙便挡住了去路。
石块堆迭得十分齐整,缝隙中填满了早已硬化的灰浆,显然是有人刻意封住了出口。
宋圆抬手敲了敲。
墙后传来沉闷的回响,隐约夹杂着细微的水声。
“后面是空的。”
容珩查看片刻。
“这里原本应当通往山外。”
宋圆望着面前严丝合缝的石墙。
“可惜被封住了。”
沉鹤年当年大概也曾走到这里,却发现通往山外的出口早已被堵死。
难怪最终困死在地底。
容珩直起身。
“走吧。”
两人原路返回。
再次经过那间石室时,宋圆没有再往木案的方向看。
可越是不看,方才视线被遮住、手腕受制时的感觉反而越发清晰,连容珩近在耳侧的声音也一并浮上心头。
她耳根微微发热,不由得加快脚步,先一步踏上石阶。
容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随后跟了上去。 两人重新回到洞口下方。
宋圆仰头望着高处那道模糊的方形轮廓。
“这么高?”
她认真估量片刻,又看了看四周。
“要不找些石头垫一垫?或者你先踩着我上去,再找根绳子——”
话音未落,腰间忽然一紧。
容珩单臂将她揽住,足尖在石壁上接连借力。
宋圆只觉得眼前一晃,耳边风声骤起。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肩,再睁眼时,两人已经重新落回石室。
宋圆仍搭着他的肩。
容珩垂眼看她。
她立即松开。
“你能直接上来?”
“不然呢?”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问。”
宋圆闭了闭眼。
她迟早会被这个人气死。
容珩俯身将移开的石板推回原位。
宋圆把断裂的木条放回去,又重新铺好干草。
地底的一切再度被掩盖起来。
若非亲自下去过,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间看似普通的禁室之下,竟还藏着一条废弃多年的密道与石室。
收拾妥当后,容珩走到木栏前。
“我该走了。”
宋圆抬起头。
“那我怎么办?”
“等着。”
“就这样?”
容珩看了她一眼。
“江家若真想处置你,不会将你留到现在。”
宋圆想了想,倒也有几分道理。
容珩停顿片刻。
“出去以后,尽快接近江砚白,查清他随身携带之物。”
宋圆点了点头。
容珩走出她的石室,将锁扣恢复原状,随后回到对面。
他抬头看向靠近石顶的通气口。
宋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你打算从那里走?”
容珩足尖一点,轻轻跃上石壁。
他单手攀住铁栏,指间稍一用力,两根生锈的铁条便无声地向外弯曲,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宋圆看得目瞪口呆。
“这里对你来说,和没关门有什么区别?”
容珩翻身进入通气口。
宋圆朝他摆了摆手。
“快走吧,待会儿真来人了。”
容珩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别死在这里。”
宋圆一怔。
“你这是在担心我?”
容珩神色未变。
“我不喜欢白费力气。”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通气口后。
宋圆看着那片重新恢复安静的黑暗,轻轻哼了一声。
她刚将《踏影诀》藏进干草深处,石廊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江家弟子匆匆赶来。
为首的青年一眼便看见了对面被掰开的铁栏,脸色顿时沉下。
“人呢?”
看守容珩的两名弟子面色发白。
“方才明明还在里面……”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你们竟连他的武功深浅都没看出来?”
“师兄,我们封了他的穴道。”
青年冷冷看着他们。
“人都跑了,你们封的是谁的穴?”
两人顿时不敢再说话。
青年转头看向宋圆。
“宋姑娘可曾看见那人如何离开?”
宋圆靠墙坐着,手里还捏着一根干草,神情十分无辜。
“我刚才在数干草。”
青年皱眉。
“数干草?”
“这里又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宋圆指了指地上的干草。
“我数到二百一十三根的时候,好像听见了一点声音。再抬头,人已经不见了。”
青年沉默片刻,显然不太相信。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宋圆回答得十分干脆。
“他一直蒙着脸,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青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转身吩咐:
“立刻封锁后山,将此事禀告庄主。”
“是。”
众人很快离开。
待石廊重新恢复安静,宋圆又等了一会儿,才从干草下取出《踏影诀》。
她借着墙角微弱的灯火,翻开第一页。
江承策才叮嘱过她,两日之内不得自行催动内力。她现在虽然不能练,先将行气路线记下来总没有坏处。
宋圆盯着那幅经脉图看了许久。
不知是不是地牢过于阴冷,她的指尖渐渐失去了温度。
胸口却隐隐发闷。
她拢紧衣襟,并未放在心上。
又过了一会儿,纸上的线条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宋圆眨了眨眼。
那条原本静止的经脉线再次缓慢游动起来。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密密麻麻的线条仿佛忽然有了生命,在发黄的纸页上悄然交错。
宋圆盯着看了片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抬手摸向额头。
掌心一片滚烫。(四十八)虚实缠春意(小H) “不会吧……”
宋圆低声喃喃,手掌仍贴在额前。
石廊里的灯火不知何时暗了下去。豆大的火苗在墙角摇摇晃晃,将木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先前还只是觉得冷,此刻身体里却像烧起了一团火。额头与胸口热得厉害,手脚却依旧冰凉,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她勉强合上《踏影诀》,发颤的手指却险些压不住书页。
“怎么偏偏是现在……”
宋圆将旧册塞进身后的干草深处,扶着石壁想要站起身。
可才刚迈出一步,眼前便骤然一晃。
木栏、灯火与幽暗的石墙一同倾斜起来。
她急忙扶住墙壁,才没有直接栽倒。
大概是在地下待得太久,又吹了冷风。
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宋圆将衣襟拢紧了一些,重新蜷回干草上,靠着冰冷的石壁闭上眼睛。
可意识非但没有清醒,反而越来越沉。
石壁上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一点点渗入骨头。体内那股热意却越烧越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沿着经脉横冲直撞,撞得她胸口发闷,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迷迷糊糊间,石廊外似乎传来了一点动静。
不像守卫巡查时整齐的脚步声。
更轻,也更快。
宋圆勉强睁开眼。
昏暗的灯影中,一道修长的人影从石廊尽头缓步走来。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覆着一张乌色面具。银色纹路盘绕其上,在摇曳的火光下泛出冰冷的光泽。
宋圆看了许久,眼前的身影依然模糊不清。
“你……”
嗓音出口,已经哑得不像自己的。
左使隔着木栏看了她一眼。
石廊外的两名守卫早已伏在桌案上,睡得毫无知觉。
他抬手拨了一下门锁。
咔哒一声,锁扣应声弹开。
左使推门走进石室,目光掠过她身下那几捆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干草,随后在她面前蹲下。
掌心覆上她的额头。
刚触到皮肤,他的眉头便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烧成这样,为何不叫人?”
宋圆闭着眼睛,小声嘟囔:
“江家的待客之道……不太行。”
他扣住她的手腕,两指压上脉门。
指下的脉搏又急又乱。
不只是高热。
她体内原本尚未完全平息的气息,被这场高热牵动,正在经脉间四处冲撞。若继续放任不管,轻则昏睡数日,重则伤及心脉。
更麻烦的是,她的身体似乎对内力格外敏感。
气血一乱,连那几处尚未完全解开的穴位也随之躁动起来。
左使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枚药丸。
“温息丹。”
他托住宋圆的下颌,将药递到她唇边。
“吃了。”
宋圆闭着嘴,没有反应。
左使等了片刻,见她依旧没有配合的意思,只得捏住她的下颌。
“张嘴。”
宋圆仍旧双眼紧闭,唇齿也咬得死紧。
左使看了她片刻,将药丸夹在两指之间,直接探入她微张的唇间。
指尖刚触到她湿热的口腔,宋圆便本能地用舌头顶了上来,想把那异物推出去。
柔软温热的舌面一下下抵着他的指腹,带着明显的抗拒,却也让那一小块皮肤被湿热的触感彻底包裹。
左使的动作顿了一瞬。
“别吐。”
他声音低了几分,指尖却没有退开,而是将药丸压向她的舌根。
宋圆仍在挣扎。
直到他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在她喉间轻轻一按,她才被迫吞咽下去。
药丸顺着喉咙滑落。
左使这才缓缓抽出手指。指腹上还残留着她口腔的湿意,在空气中微微发凉。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暗哑:
“连药都不会吃。”
宋圆无意识的撇开脸,像是在躲避他的触碰。
药力尚未化开,她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意已经先一步翻涌起来。
宋圆呼吸一乱,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热……”
温息丹并非退热之药,只能暂时稳住经脉,护住心脉不被乱窜的气息所伤。
左使抬手抵上她的后心,原本只打算渡入一丝内力,助药力尽快化开。
冰冷而凝练的气息缓缓没入她的经脉。
可就在那缕内力进入宋圆体内的瞬间,她的身体猛然绷紧。
左使眸色一沉。
那道内力非但没有将紊乱的气血压下去,反而像是一粒火星落进滚油,将原本蛰伏在经脉深处的热意彻底引了出来。
“宋圆。”
他立即收回手。
已经迟了。
滚烫的气息骤然沿着她的经脉翻涌而上,撞向胸腹间尚未解开的穴位。
宋圆呼吸一乱,攥住他衣襟的手骤然收紧。
眼前摇晃的灯火忽然被无限拉长。
石壁、木栏与昏暗的长廊一并扭曲起来。
她似乎听见有人在耳边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近。
又仿佛隔着极远的地方。
宋圆想要睁开眼,身体却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向前栽去。
左使伸手接住她。
滚烫的额头撞上他的肩头,凌乱的呼吸一下下落在颈侧。
他低头看向怀中彻底失去意识的人,扣在她后心的手没有立即移开。
片刻后,左使弯腰将她抱起。
“麻烦。”
低沉的声音落在空荡的石室里。
下一刻,他抱着宋圆走出木栏,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石廊尽头。 夜风迎面而来。
左使一手托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揽在她腰后,足尖掠过石阶,带着她迅速穿过山间夜色。
禁室后方不远处有一片废弃的守山石亭。
石亭三面环壁,恰好挡住夜间的山风。旁边则有一道从石缝间流出的山泉,水声清浅,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左使将宋圆放到石亭中的长凳上。
她刚一失去支撑,身体便软软地向旁边倒去。
左使只能在她身侧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解下外袍,裹在宋圆身上,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走到泉边浸湿。
冰冷的湿帕落在额头上时,宋圆轻轻缩了一下。
“冷……”
“忍着。”
她的双手胡乱挥动,几次险些碰上他脸上的面具。
左使眉心微蹙,只得将她的两只手腕一并扣住,压在她身前。
“别动。”
宋圆没有听见。
风声不断擦过耳畔。
扣在腕间的手指、揽在腰后的力道,以及贴在额头上的冰冷湿意,都在高热中渐渐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手腕上的束缚,变成了勒紧皮肤的绳索。
额间的湿帕,变成了从肌肤上缓慢滑过的冰冷鞭梢。
而身后那道支撑着她的身体,也在扭曲的意识中,逐渐与记忆里的石室重迭。 昏黄的烛火在石壁上不断摇晃。
宋圆缓缓睁开眼。
她回到了那间地底石室。
双腕被黑绳缚在一起,高高吊在身后的石柱上。双臂被迫向上伸直,脚尖只能勉强触地,整个人几乎全靠冰冷的石柱支撑。
衣襟不知何时被扯得松散,锁骨与胸前一片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宋圆试着挣了一下。
绳索随即勒紧,陷入腕间,留下两圈浅浅的红痕。
黑暗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一条暗色软鞭缓缓拖过地面。
有人停在了她面前。
宋圆看不清他的脸,只隐约觉得那道身影有些熟悉。
是容珩?
下一瞬,冰冷的面具擦过她的鬓角,一道低沉的声音贴着耳侧落下。
“宋姑娘。”
宋圆浑身一僵。
那不是容珩的声音。
是左使。
鞭梢抬起,轻轻挑住她的下颌。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低沉而带着压迫。
“昨日还在江砚白榻上承欢,今日便敢说自己没有异心?”
宋圆一怔。
“我没有。”
“没有?”
左使手腕微转,鞭梢自她下颌滑向颈侧,轻轻扫过锁骨,又沿着松散的衣襟缓慢向下。
布料被刮得微微敞开,鞭身冰凉的触感直接擦过她发热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鞭梢故意在她胸前柔软的弧度上停留片刻,轻轻一弹。
并不算疼,却带着明显的羞辱与挑逗。
宋圆身体猛地一颤,乳尖在薄薄的衣料下迅速挺立。
“那你说说,江砚白为什么会对你这么上心?”
“我……我没有勾引他……”
“是吗?”
左使向前一步,几乎将她完全困在石柱与自己之间。
他的手掌直接覆上她胸前,隔着衣料用力揉捏那团柔软,指尖精准地捻住已经挺立的乳尖,慢慢拧转。
宋圆被他揉得呼吸乱成一团,腰肢不受控制地轻颤。
“看来,只能由我亲自查清楚。”
左使的手沿着她的腰侧滑入衣内,掌心直接贴上滚烫的肌肤,五指用力收紧,几乎陷进她腰窝的软肉里。另一只手则继续用鞭梢在她大腿内侧轻轻刮过,带来又凉又痒的刺激。
“你的身体比嘴诚实多了。”
他的呼吸隔着面具落在她耳边,声音低哑:
“这么容易就湿了?江砚白是不是也是这样把你操开的?”
宋圆眼眶发红,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细碎呻吟。
“不要……”
她偏过脸,声音已经软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骗你。”
左使没有理会。
他抬手,软鞭在空中轻轻一甩,鞭梢精准地落在她臀侧。
“啪。”
并不重,却让她浑身窜过一阵难堪的战栗。
宋圆身体猛地一颤。
随之而来的却不是疼痛。
而是一股从经脉深处翻涌而上的灼热,混杂着冰冷的触感,在她身体里不断纠缠。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鞭梢接连落在她饱满的臀肉上,每一下都带着故意的力道,让那两瓣软肉在鞭影下轻轻颤动。
“江砚白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抖的吗?”
左使的声音低哑,鞭梢却忽然改变方向,从她臀缝间向上一刮,直接擦过腿心最敏感的位置。
“啊——!”
宋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被缚在头顶的双手死死抓住铁环。
鞭身冰凉又柔韧,一下下精准地抽过她已经微微湿润的花穴,隔着薄薄的里裤也能感觉到那清晰的刺激。每一下都像是故意在确认她的反应。
没过多久,里裤中央便被淫水浸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左使目光沉了沉,鞭梢再次抬起,这一次直接重重扫过她肿胀的阴蒂。
宋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腰肢剧烈发颤,腿间瞬间湿得一塌糊涂。
“果然。”
他贴近她耳后,声音带着近乎残酷的平静:
“不过是碰了你几次,你就已经湿成这样。还有谁知道你浪成这样?”
话音落下,他忽然松开鞭子,整个人从身后贴了上来。
宋圆能清楚感觉到,他下身那根已经完全硬挺的灼热,正隔着衣料重重抵在她臀缝之间。
左使单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往后按了按,让那根滚烫的硬物更紧地贴上她湿透的穴口。
“既然嘴上不肯承认,”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欲望,“那就用身体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背叛。”
说着,他解开自己的衣带,粗长滚烫的肉棒瞬间弹了出来,直接顶在她湿淋淋的入口。
龟头在她湿软的花唇间缓慢摩擦了几下,沾满她的淫水后,开始一点点往里挤。
“呃……!”
宋圆被撑得眼前发白,身体却因为高热与情欲而无法真正反抗。
左使的手掌死死扣着她的腰,腰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粗硬的肉棒一寸寸没入她湿热紧致的甬道,将她彻底填满。
“这么紧……”他的呼吸明显乱了,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有没有把你操成这样过?”
他没有立刻整根没入,而是停在半途,故意缓慢抽送,让龟头反复刮过她内壁最敏感的位置。
宋圆被折磨得眼眶发红,脚趾都蜷了起来。
“不……不要问了……”
左使却低低地笑了一声,腰部猛地一沉,整根彻底顶了进去。
“那就用身体回答我。” “不要……”
宋圆眉头紧蹙,双手毫无章法地在半空中挣动。
左使单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它们压在头顶。
另一只手试图扯松她紧闭的衣领。
她浑身烧得滚烫,衣物又被冷汗浸透。若不尽快散去热气,高热只会越来越严重。
一旁的木盆里盛着冷水,浸湿的布巾已经换过数次。
可宋圆显然并不打算配合。
“别碰我……”
她猛地挣扎起来,险些将木盆踢翻。
双腿却在混乱中紧紧并拢,腰身也无意识地轻轻扭动,仿佛仍被困在某个无法醒来的梦境中。
左使眉心微蹙,只能重新扣紧她的手腕。
“宋圆。”
“我没有背叛玄烛门……”
她闭着眼睛,含混不清地辩解。
“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能这样对我……”
左使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此刻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那双不断夹紧的腿,以及偶尔溢出的细碎呜咽,显然不像是单纯的高热反应。
他刚将冰凉的布巾贴上她的额头,宋圆却突然挣开一只手,猛地从木板上扑坐起来。
左使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向后坐去。
宋圆整个人跌进他怀里,双腿也胡乱跨在他身侧。
“放开我……”
她闭着眼,双手在他脸上毫无章法地摸索。
左使正要将她拉开,她的指尖却无意间勾住了面具边缘。
他眸色骤然一沉。
“别动。”
可已经迟了。
宋圆手臂胡乱一挥,面具顿时被扯落下来,掉在脚边。
她始终紧闭着眼。
偶尔睁开一条缝,也只能看见一片被高热烧得模糊不清的轮廓。
她的手掌贴上他的脸,指尖沿着眉骨与鼻梁茫然地摸了摸。
“我想回家……”
左使扣在她腰侧的手顿住。
宋圆的眼角忽然渗出一点湿意。
“团子……”
她像是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紧绷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下来。
下一刻,她猛地抱住他的头,将他的脸紧紧按进自己怀里。
“团子,我好想你……”
左使浑身骤然僵住。
柔软而滚烫的触感隔着被冷汗浸湿的衣料紧贴在脸侧,淡淡的馨香混着药气,猝不及防地占据了全部呼吸。
宋圆双手紧紧抱着他的头,把柔软的乳房直接按在他脸上。
“团子……你的毛怎么这么长了……以前明明是短毛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来回抚摸,像在撸猫。
左使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他想把她推开,可她整个人软软地压着他,乳房又软又烫,随着她无意识的扭动一下下蹭过他的脸颊和唇。
混乱之间,他的掌心竟不慎按上了一片柔软。
隔着薄薄的衣料,触感仍清晰得过分。
宋圆身体轻轻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含混的低吟。
左使的手骤然僵住。
下一瞬,他像被烫到一般立刻收回,耳根却已经染上一层不自然的薄红。
“宋圆。”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
她完全没有听见。
“团子……”
宋圆含糊地嘟囔,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着他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温软的身体隔着被冷汗浸湿的衣料贴得更紧,凌乱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颈侧,柔软的胸口也随着动作轻轻摩挲着他的脸侧。
左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本该立刻将她推开,可方才残留在掌心的柔软触感却始终挥之不去。悬在她肩侧的手迟迟没有落下,连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彻底乱了。
宋圆对此毫无察觉,只将怀中的人当成久别重逢的爱宠,
“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软得几乎化开。
就在他终于压下紊乱的呼吸,准备强行将她拉开时,宋圆却忽然抬起头。
她眯着被高热烧得湿润的眼睛,茫然看了他片刻,随后毫无预兆地凑近,在他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清脆的一声,落在寂静的石亭之中。
“想死你了,我的小宝贝……”
左使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宋圆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重新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肩头,满足地轻轻蹭了一下。
石亭里一时无人说话,只剩下山泉流过石缝的清浅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石亭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左使已经替她换过数次湿帕,原本滚烫的身体也渐渐出了一层薄汗。
直到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他才再次抬手探向她的额头。
高热终于退下去了一些。
左使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
宋圆烧得迷糊,手指仍然抓着他胸前的一小片衣料,仿佛生怕他突然离开。
他抬手想将她的手指掰开。
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最后只是任由她抓着。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时辰时,左使将宋圆送回了禁室。
门外的江家弟子仍然昏睡不醒。
他抱着她走进石室,将人轻轻放回那张破旧的木板上。
宋圆刚一沾到干草便皱起眉。
“硬……”
左使低头看了她一眼,将散乱的干草重新拢到她身下,又替她盖住肩侧。
做完这一切,左使转身准备离开。
宋圆却在睡梦中轻轻抓住了他的袖口。
“团子……”
左使低头看着那只手。
“我不是。”
宋圆根本没有听见。
“别走……”
左使站在木板旁,许久没有动。
直到石廊外传来巡守弟子即将换班的脚步声,他才俯下身,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指间一点点抽了出来。
失去依附的手缓缓落回干草上。
左使看了她最后一眼,随后重新锁好木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昏暗的石廊尽头。 翌日清晨。
宋圆睁开眼睛时,头脑还有些昏沉。
她盯着石室顶部看了许久,才迟钝地意识到,身上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经消失了。
衣衫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嗓子也干得厉害,却不像昨夜那般浑身发冷。
甚至还睡得格外安稳。
宋圆慢慢坐起来。
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开始从脑海中浮现。
乌色的面具。
冰凉的湿帕。
还有一只忽然变得很大、毛也长得离谱的团子。
宋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我昨晚好像梦到团子了……”
她努力回想片刻。
那只团子似乎脾气特别差,不仅会说话,还总是凶她。
而且她好像抱着它……
亲了一口?
宋圆动作微僵。
“不可能。”
她立即重新躺下,用干草盖住自己的脸。
“肯定是烧糊涂了。”番外石室夜审(非主线?调教H) 昏黄的烛火在石壁上不断摇晃。
宋圆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那间地底石室。
双腕被黑绳高高吊起,脚尖只能勉强点地,整个人几乎全靠冰冷的石柱支撑。
衣襟被扯得凌乱,锁骨与胸前大片肌肤裸露出来,只剩一层薄薄的衣料勉强遮住胸口。她呼吸急促,胸前也随之一下一下地起伏。
左使站在她面前。
他手中的软鞭轻轻拖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鞭梢先是扫过她的锁骨,再沿着已经敞开的衣襟边缘缓慢向下,故意在胸前柔软的弧度上停留片刻,鞭身冰凉,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宋圆身体轻颤,乳尖在薄薄的衣料下迅速发硬,甚至能感觉到布料被顶起的触感。
鞭梢继续在她身上游走,从腰侧一路滑向臀瓣,偶尔故意在臀缝间停留,轻轻刮过,再沿着大腿根部向上一挑,擦过最敏感的那一点。
里裤中央很快被淫水浸出深色的痕迹。
“还敢说没有异心?”左使的声音透过面具低沉落下,“身体已经湿成这样。”
他从身后贴了上来。
宋圆能清楚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以及下身那根已经完全硬挺的灼热,正隔着衣料重重抵在她臀缝之间。
那根东西又烫又硬,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下跳动,像是在无声提醒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用鞭梢挑开她腰间凌乱的衣带,早已湿透的里裤随之滑落。
左使单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衣带。
粗长滚烫的肉棒瞬间弹了出来。
颜色深红的性器在他掌中微微跳动,表面青筋绷起,前端已经渗出晶莹的液体。
他握住自己,将滚烫的顶端抵在她湿透的入口,缓慢地来回摩擦。每一次向前,龟头都会挤开柔软的花唇,却又在真正进入之前退开,只将她的淫水涂得一片湿亮。
“呃……”
宋圆呼吸凌乱,腰肢不受控制地轻颤。
左使似乎并不着急。
直到她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他才终于向前送入些许。肿胀的前端撑开狭窄的入口,冠状沟堪堪没入,带来清晰而难耐的胀意。
他没有继续深入,而是维持着这个深度,缓慢地转动腰胯,让那圈硬物反复擦过她最敏感的入口。细密的麻意不断向上蔓延,她却始终得不到真正的满足。
宋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收紧,想将他留得更深。可他偏偏只在入口处来回逗弄,偶尔故意向前送入些许,又立刻退回原处。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想要?”
他的声音微哑。
宋圆咬紧唇,没有回答。
“那就承认。”他贴近她耳侧,“你是不是只会用身体讨好人的骚货?”
“我……不是……”
他将动作一点点放慢,最后故意停在最深处,像是在等她改口。
片刻后,他才缓缓向后退去,直到彻底退出她湿热的身体。淫水随之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淌下。
他没有再次进入,而是改用滚烫的柱身贴住她湿透的腿心,上下缓慢摩擦。青筋暴起的硬物一下下碾过肿胀的阴蒂,却始终停在入口之外。
宋圆呼吸凌乱,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追逐。
他察觉到她的动作,低低笑了一声,这才重新抵住入口,缓慢推进至一半。内壁立刻缠了上来,可他既不继续深入,也不抽出,只是小幅度地前后磨动,用青筋反复刮弄那一点。
“嘴上说不是,下面却夹得这么紧。”他低声嘲弄,“再夹一次试试?”
他就维持着这不上不下的距离,既不给她全部,也不让她彻底空虚。任由她的身体一次次本能追逐,却始终差着最后那一截。
“求我。”
终于,她再也承受不住,声音颤得几乎破碎。
“我是……骚货……求你……”
“求我什么?”
“求你……进来……”
左使没有回答,只骤然收紧了扣在她腰间的手。
这一次,他腰部猛地向前一沉。
粗硬的肉棒猛地破开紧窄的甬道,毫无停顿地深深没入。
内壁的软肉被撑开,紧紧包裹着他,表面凸起的纹理在紧密的摩擦中显得格外清晰。直到龟头重重抵上最深处的软肉,他才停住,感受着她整根吞进去后剧烈的收缩。
“啊——!”
宋圆眼前发白,脚尖几乎离地。被整根填满的胀感让她头皮发麻,内壁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下吮吸着入侵的硬物。
身后的男人终于不再克制,扣紧她的腰,从后方开始猛烈地抽送。
每一次退出时,都能看见那根被淫水浸得发亮的肉棒,带着黏腻的银丝。再用力顶入时,整根没入,撞得她身体前后晃动。
他一只手绕到前面,用力揉捏她的乳房,指尖不断捻弄挺立的乳尖,时而用力捏紧,时而轻轻拉扯。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腰,控制着抽送的节奏与深度。
宋圆双腿发软,几乎已经无法站稳,只能勉强用脚尖抵住冰冷的地面。
内壁被反复摩擦、撑开,每一次深入都精准碾过最敏感的那一点。
她能清楚感觉到他每一次进出时带来的强烈摩擦,也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不受控制地绞紧、吮吸。
水声越来越响,混合着肉体撞击的声音,在空荡的石室里回荡。
“这么会夹……”他的呼吸明显乱了,声音低哑,“江砚白有没有把你操成这样过?有没有把你操到喷水?”
宋圆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她的内壁被操得又麻又胀,却仍在不断收缩,像是本能地想把那根东西留在最深处。
他非但没有放慢,反而骤然加重了力道,每一下都更加沉重。
宋圆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内壁的收缩越来越急促,穴口被撑得发白,却仍在努力吞吃着他。
“不……要到了……”
她的声音颤得几乎不成句子。
左使反而加重了最后几下。
宋圆双腿猛地夹紧,身体剧烈痉挛,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尽数洒在冰冷的石地上。
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她整个人几乎挂在绳索上,只会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内壁还在一下下剧烈收缩,死死绞着仍埋在体内的肉棒。
淫水混着白沫,从交合处不断溢出,顺着大腿往下淌。
左使没有立刻抽出。
他就着她还在痉挛的身体,又缓缓抽送了十几下,感受着高潮后格外敏感的内壁如何一下下吮吸着自己。直到她再次发出带着哭腔的呜咽,他才慢慢退了出去。
“看看你弄的这一地。”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狼藉,声音带着嘲弄,“现在,自己清理干净。”
他解开她手腕的绳索。
束缚骤然消失,宋圆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跌落在地。左使伸手扣住她的腰,却没有让她重新站稳,而是顺势将她按得跪了下去。
紧接着,他又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俯下身,将胸口压在那片仍带着余温的湿痕里。
冰冷的石地刺激着她滚烫的皮肤,让她敏感得发抖。
乳尖被压在湿冷的地面上,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清晰的摩擦,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身后的脚步声再次靠近时,宋圆下意识地缩紧身体,可扣在腰间的手掌却没有给她任何逃开的余地。
他再次进入她,这一次没有再刻意控制深浅。
他扣紧她的腰,动作一次比一次更深更重。宋圆被撞得身体不断向前摇晃,湿热的水声与凌乱的喘息交迭在一起,每一下都震得她腹中发麻。
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继续揉捏她的乳房,力道比之前更重。乳肉在他掌心变形,乳尖被反复捻弄,带来一阵阵过电般的快感。
“告诉我,” 他一边用力抽送,一边问,“你有没有在他面前也像现在这样求过?”
宋圆答得含糊,他便猛地将她按紧,狠狠往深处一顶,逼得她声音骤然破碎。
“有没有主动把腿分开给他看?”
无论她怎么回答,抽送都没有减轻。
每一次深入都又重又深,龟头一次次撞击最敏感的软肉。
宋圆的内壁被操得又麻又胀,却仍在不断收缩。她很快再次被逼上高潮。这一次来得更猛,整个人彻底软倒在地,连跪都跪不住,只能趴在自己的淫水里轻轻发抖,腿间还在不断溢出透明的液体,把身下的石地弄得更加湿滑。
左使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俯身压住她的腰,用软鞭的鞭身慢慢滑过她还在轻颤的臀缝,鞭身冰凉,却刚好卡在她仍微微张开的穴口边缘,轻轻刮过。高潮后的身体格外敏感,那一下轻触就让她浑身一颤,内壁再次空绞了一下。
“就这副样子,还想去勾引人?”
宋圆仍陷在高潮过后的余韵中,连声音都变得细弱不稳:
“求你……别……”
左使俯下身,声音低哑,命令意味却异常清晰:
“看来,还得继续调教。”
他托住她的腰,将她抱到自己身前,让她分开双腿跪在他两侧。
宋圆被他按着缓缓坐下,重新承受那道依旧滚烫而强势的侵入。这个姿势让侵入变得更深,强烈的饱胀感几乎占据了她全部意识。
他扣住她的腰,强迫她随着他的力道起伏。
“自己动。”
宋圆被迫前后摇动腰肢,让肉棒在体内不断进出。每一次坐下,都重重顶到最深处。左使一只手揉捏她的乳房,另一只手用拇指按在她肿胀的阴蒂上快速揉弄。
“浪成这样……还会说自己没有异心?”
“夹紧。” 他低声命令。
宋圆咬紧唇,试着依言收拢内壁,生涩地一下下绞紧他。
他的呼吸顿时沉了几分,抽送的速度忽然加快。青筋暴起的肉棒在她体内快速进出,带出大量白沫。没过多久,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腰身猛地向上一顶,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射进她最深处。
宋圆被烫得浑身一颤,内壁剧烈收缩,竟然再次被逼上了一次小小的高潮。
左使却没有立刻抽出。
他就着射精后仍半硬的状态,继续缓慢抽送,把精液与淫水一起磨进她的内壁。
直到肉棒重新完全硬起来,他才退了出去,带出大量混浊的液体。
“还没完。”
宋圆被灌得小腹微微发胀,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只会轻轻发抖。
他抱着她,就着连接的姿势把她按在石柱上,从正面再次抽送起来。精液与淫水混合的液体不断被挤出,顺着他们的交合处往下淌。他低头含住她一边乳尖,用力吮吸,下身则一下比一下重。
“记住,”他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的身体,现在是谁的?”
宋圆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只能被动地承受。
他纠缠了许久,才在第二次失控前骤然抽身,将浓稠的白浊尽数射在她小腹、乳房与仍在微微张合的花穴上。
烛火在石壁上轻轻晃动。
他垂眸看着她身上尚未干涸的白浊,目光缓缓掠过她微微发颤的身体,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
“下次醒来,记得自己是谁的。”(四十九)惊变 干草刚盖住脸,石室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宋圆浑身一颤,猛地坐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
石廊外那扇沉重的铁门被撞得剧烈震动,石室顶部簌簌落下尘灰,连木栏上的锁链都跟着晃了起来。
宋圆一把扯掉脸上的干草,心口怦怦直跳。
外面很快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后山侧门失守!”
“拦住他们!”
兵刃碰撞的声音从石廊深处传来,混着几声短促的惨叫,一下比一下更近。
宋圆脸上的睡意瞬间散尽。
她从干草堆里站起身,下意识退到石室深处,后背很快抵上冰冷的石壁。
身后已经无路可退。
若外面的人真杀进来,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木栏外,两名守卫已经拔剑挡在石廊前方。
石廊外忽然有人高声喝道:
“后山禁室就在前面!”
“《问鼎录》藏在禁室下方,找到入口!”
宋圆心头猛地一跳。
禁室下方的确藏着一条密道,可她与容珩昨夜才刚刚发现,外面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紧接着,她忽然想起容珩临走前说过的话。
他会想办法转开江家的视线。
宋圆听着越来越近的厮杀声,终于反应过来。
这该不会就是他的办法吧?
她迅速转身,从干草深处摸出《踏影诀》,塞进衣襟内侧。
她才压好衣角,石廊外那扇沉重的铁门便轰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门栓从中裂开。
数名蒙面人撞开铁门,持刀冲了进来。
最前方的守卫迎面出剑,逼退一人。另一名蒙面人却贴着石壁掠过,弯刀从下方挑向他的腰腹。
“左边!”
宋圆脱口而出。
守卫仓促侧身,衣摆仍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
另一名守卫立即补上空缺,横剑挡在木栏前。
“宋姑娘,往里面退!”
宋圆立即退开。
木栏外,两名蒙面人持刀逼近。
石廊狭窄,两名守卫的长剑难以完全施展,只能一前一后守住木栏前方。
刀锋数次从栏间穿过,削得木屑四处飞溅。
其中一名蒙面人忽然甩出铁钩。
铁钩越过守卫肩头,重重扣住木栏中央的横梁。
“拉!”
锁链骤然绷紧。
整面木栏猛地向外一震,积年的木屑簌簌落下。
宋圆被震得后退半步。
第二只铁钩紧随而至,卡进两根木柱之间。两名蒙面人同时发力,粗硬的木柱顿时发出裂响。
守卫挥剑斩向锁链,却被另一名刺客横刀截住。
“机关必在禁室下面!”
“拆了它!”
锁链再次收紧。
咔嚓一声。
一根木柱从中裂开,断口猛地朝里面弹来。
宋圆连忙侧身避开。
尖锐的木刺擦过她的衣袖,扎进身后的干草堆里。
宋圆看着被强行扯开的缺口,心中竟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照这样下去,她倒是很快便能出去了。
至于能不能活着出去,显然是另一回事。
一名蒙面人抬脚踹在裂开的木柱上。
轰然一声,木栏顿时塌下半边。
那人侧身钻入缺口,刀锋直逼宋圆。
就在此时,铁门方向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蒙面人尚未来得及回头,肩侧衣料便被剑锋划开。
他仓促转身,横刀挡住从后方递来的长剑。
铮的一声,刀剑相撞。
江砚白已经逼至近前,剑势未歇,顺势将那人迫得连退数步。
“少主!”
两名守卫精神一振。
江砚白没有应声。
他手腕一转,剑锋贴着对方刀身向前压去。
持钩的刺客见状,猛然收紧锁链,想将剩余的木栏一并扯倒。
江砚白抬脚踩住锁链。
那人用力一拽,锁链却纹丝不动。
下一刻,剑锋沿着铁链疾掠而过,准确刺入铁钩与链环相接之处。
江砚白手腕一震。
铁环应声崩断。
失去拉力的刺客踉跄后退,尚未站稳,江砚白的剑柄已撞上他的手腕。
弯刀当啷落地。
“堵住退路,一个也别放走。”
随他赶来的几名江家弟子立即分向两侧,将铁门牢牢封住。
话音落下,江砚白已经越过倒塌的木栏,挡在宋圆面前。
先前钻入禁室的刺客从侧方挥刀斩来。
江砚白反手一剑架住刀锋,另一只手扣住宋圆的手臂,将她从木栏的缺口带了出去。
剑锋随即向下一压,逼得刺客连退两步。
江砚白将宋圆护在身后。
“跟紧我。”
宋圆才刚站稳,一名刺客便贴着石壁绕过守卫,长刀直朝她横扫而来。
江砚白正被面前两人缠住,已经来不及回身。
宋圆本能地向后退。
脚跟刚刚抬起,昨夜看过的那幅步法忽然掠过脑海。
刀锋自右上方斜斩而下。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左脚已经斜踏出去,腰身顺势一转。
体内的气息随之沉入腿侧,流转得异常顺畅,仿佛这一步她早已走过无数次。
刀锋贴着她的肩头掠过。
宋圆顺势从刺客身侧错开。
那人一刀落空,立即翻腕横斩。
她还没看清刀势,脚下已经又换了一步。
寒光擦着后背掠过。
刺客猛然回头,宋圆自己也愣住了。
昨夜匆匆看过的步法,真正走起来竟没有半点生涩,仿佛这具身体原本便知道该怎么躲。
刺客很快再次逼近。
宋圆瞥见墙边的木筐,抬脚踢了过去。
那人侧身避让,脚步顿时一乱。
守在旁边的江家弟子趁机挥剑斩落他手中的弯刀,一脚将人踹向石壁。
“退到墙边!”
江砚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宋圆立即退到石壁旁。
她才刚站稳,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更急的兵刃声。
一道墨蓝色身影越过守在铁门前的江家弟子,径直掠入战局。
宋圆看清来人,微微一怔。
“祁越?”
他甚至没有开口,双刀已经同时出鞘。
右手长刀压住一名刺客的兵刃,左手短刃紧随而至,沿着对方手臂狠狠划下。
鲜血溅上石壁。
那人吃痛后退,祁越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就此收势。
长刀骤然翻转,直取咽喉。
刺客狼狈低头,刀锋擦着他的颈侧掠过,削落一缕鬓发。
祁越再次欺近。
他的刀法依旧干脆利落,落刀的位置却全变成了要害。
咽喉、心口、腕脉。
没有试探,也没有逼退,每一招都像是要确认对方再也无法站起来。
宋圆看得心头发紧。
另一名刺客见势不对,忽然虚晃一刀,绕过守卫扑向宋圆。
宋圆才刚看见刀光,腰间便猛地一紧。
祁越一把将她揽到身后,长刀同时向外斩去。
两柄兵器重重相撞。
刺客被震得连退数步。
祁越却仍没有松手。
“伤到哪里没有?”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目光迅速扫过她的肩颈与手臂,像是生怕漏掉一处伤口。
“没有。”
宋圆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只得推了推他的手臂。
“你先松开,我快被你勒伤了。”
祁越手臂微僵,这才稍稍放开她,却依旧将她护在身后。
那名刺客稳住身形,再次挥刀逼近。
祁越右手架开对方的刀,左手另一柄刀顺势刺入。
噗的一声。
刀刃没入肩窝。
那人惨叫一声,弯刀落地。
江砚白沉声道:
“留活口。”
祁越像是没有听见。
他拔出短刃,反手便割过对方咽喉。
鲜血骤然涌出。
刺客捂着脖颈倒在地上,身体抽动两下,便再无声息。
离得最近的几人动作皆是一顿。
江砚白看向他。
“他已经没有还手之力。”
祁越甩去刀锋上的血。
“他方才想杀她。”
“所以才更该留下问话。”
祁越抬起眼,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便问下一个。”
说完,他已经提刀转向其余刺客,仿佛方才倒在脚边的并不是一条人命。
宋圆望着他染血的侧脸,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陌生。
方才那一刀落下时,他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迟疑。
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狠。
为首的蒙面人见退路被堵,同伴又接连倒下,忽然扬手掷出一枚烟丸。
白烟轰然炸开。
狭窄的石廊顷刻间被烟雾吞没。
“撤!”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朝铁门方向退去。
江砚白没有贸然追入烟中。
“守住出口!”
守在铁门两侧的弟子立即横剑上前。
白烟之中,忽然响起一阵细密的破空声。
“暗器!”
众人仓促挥剑格挡。
几名蒙面人趁机冲破缺口,迅速消失在铁门外。
最后一人慢了半步,刚要跟着掠出,祁越已经提刀追至身后。
“留活口!”
江砚白喝道。
祁越手中的长刀在落下前骤然一偏。
刀背重重砸中那人的膝弯。
刺客闷哼一声,扑通跪倒在地。
两名江家弟子立即扑上去,将他的双手反扣在背后。
那人挣扎不脱,忽然偏过头,用力咬向后槽牙。
江砚白目光一沉。
“掰开他的嘴!”
一名弟子立即扣住他的下颌,另一人从齿间取出一枚尚未咬破的毒囊。
刺客见自尽不成,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烟雾渐渐散去。
铁门外早已不见其余人的踪影,只剩急促的脚步声沿着山道迅速远去。
石廊中一片狼藉。
原本完整的木栏已经塌了大半,只剩几根断裂的木柱斜斜挂着。
宋圆看了一眼。
她昨夜还在发愁该如何从这里出去。
没想到一觉醒来,牢门险些都没了。
容珩确实守信。
就是对“弄出些动静”这句话的理解,多少有些豪迈。
江砚白收剑入鞘,转身走到她面前。
“伤到了没有?”
“没有。”
宋圆刚说完,便忍不住清了清发哑的嗓子。
江砚白看着她的脸色。
“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昨夜发了点热。”
他动作一顿。
“昨夜?”
宋圆摸了摸额头。
“已经退了。”
江砚白没有说话,只抬手覆上她的额头。
掌心停留片刻,确认热意已经退去,他的神色却没有因此放松。
“何时开始的?”
“最初只是觉得冷,想着睡一觉便好。后来烧得迷迷糊糊,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砚白抬头看向两名守卫。
其中一人肩上受了伤,另一人也正捂着被刀锋划开的手臂。
“昨夜是谁值守?”
两人同时低下头。
“属下。”
“她高热一夜,你们毫无察觉?”
其中一人脸色发白。
“属下昨夜不知为何,忽然困倦得厉害。醒来时已经快到换守的时辰,宋姑娘那时仍在睡,属下并不知道她……”
江砚白没有立刻发作。
他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伤。
“先去医治。”
两名守卫刚要松口气,便听见他继续道:
“伤好之后,自去戒堂领罚。”
“昨夜之事,我也会亲自查清。”
“是。”
很快便有人将受伤的弟子扶了出去。
宋圆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昨日有囚犯从地牢中逃脱,他们已经因为看守不力受过责问。
如今才过了一夜,又因为她高热不醒,要再去一次戒堂。
江砚白重新看向她。
“除了发热,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当真?”
宋圆脑中顿时闪过昨夜那只脾气极差、还会说话的巨大团子。
以及她似乎抱着它亲了一口的荒唐记忆。
她神情顿时有些不自然。
“就是烧糊涂了,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江砚白看了她片刻。
“看来这梦不太方便说。”
宋圆:“……”
他的语气里终于多了些笑意。
江砚白没有继续逼问,只道:
“无妨,等你哪日想起来了,再慢慢告诉我。”
宋圆暗暗决定,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
两名江家弟子将被擒的刺客按在地上,仔细搜查了一遍。
其中一人很快从他怀中摸出一张折迭的纸。
“少主。”
江砚白接过纸张,缓缓展开。
纸上绘着青峰山庄后山的大致地形,禁室所在的位置被朱砂圈了出来。
下方只写着一行字:
今晨辰时,江家将《问鼎录》自后山禁室下方秘密转往正堂。
弟子继续道:
“山下也有人传言,说《问鼎录》这些年一直藏在禁室下方。今日江家因囚犯逃脱,担心秘密暴露,才急着将东西转走。”
江砚白看完,将纸折了起来。
“消息是何时传开的?”
“昨夜子时之后。”
正是容珩离开不久。
宋圆默默移开视线。
片刻后,他转向被按在地上的活口。
“带去正堂。”
“所有尸体留下查验,后山封锁,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弟子齐声应下。
祁越用尸体的衣角擦去刀锋上的血,将双刀收回鞘中。
江砚白走到宋圆身旁。
“还能走么?”
宋圆点了点头。
“只是走路,又不是让我再打一场。”
江砚白并未因此放心。
“你昨夜才退热。”
“已经好了。”
“这句话留着说给承策听。”
他转头吩咐一旁的江家弟子:
“去请江承策到我院里。”
弟子领命离去。
宋圆一怔。
“我不用去正堂问话么?”
“袭击发生时,你仍被锁在禁室里。”
江砚白看了一眼那面已经塌了大半的木栏。
“眼下有许多事情需要先查清。今日的问话,暂且推后。”
这场袭击虽然不能彻底洗清宋圆的嫌疑,却足以让江家意识到,事情远不止一个逃脱的囚犯那么简单。
至少眼下,他们要查的人已经不再只有她一个。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江砚白话音刚落,铁门外便有一名弟子匆匆赶来。
“少主,家主命你即刻去正堂。”
“几位长老都已经到了,正在等你过去。”
祁越忽然开口:
“你去吧。”
他站在宋圆身侧,肩头与衣袖都溅着尚未干透的血,神色却异常平静。
“我送她回去。”
江砚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祁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让。
“江承策到之前,我会留在她身边。”
江砚白没有立即回答,只转头看向宋圆。
宋圆点了点头。
“我认得去你院子的路,让祁越送我回去便是。你先去正堂吧。”
祁越闻言,目光微微一沉。
江砚白看了她片刻,最终点头。
“承策很快便会过去。”
他又吩咐身旁的弟子派人清理山道,随后才转身向正堂方向离去。
宋圆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这才回头看向祁越。
“走吧。”
祁越没有动。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江砚白离开的方向。
“你对他的院子倒是熟悉。”
宋圆愣了一下。
“我又不是第一次去。”
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这个回答似乎不太合适。
祁越静静看着她。
方才杀人时残留在眼底的戾气已经不见了,神色甚至比平日还要平静。
可他越是一言不发,宋圆心里越有些发紧。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
祁越收回目光,率先向石廊外走去。
只是经过宋圆身边时,他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山路滑。”
宋圆低头看了一眼。
“所以你要一路拉着我?”
“你昨夜才发过热。”
他说得理所当然,手指却扣得很紧。
宋圆试着挣了一下,没能挣开。
她正想让他松手,视线却忽然落在他肩头。
墨蓝色的衣料上沾了大片暗红,连袖口都染上了血迹。
宋圆皱起眉。
“你受伤了?”
祁越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我的血。”
宋圆一时无言。
那些血迹大多已经发暗,也不知来自方才倒下的哪一个人。
祁越也没有解释,只牵着她走出石廊。
一路上,他始终没有松手。 江砚白的院子里十分安静。
山庄大半人手都去了前院与后山,院中连一个侍从都没有。
宋圆走到房门前,刚要推门,祁越却先一步抬手,将门替她推开。
“进去吧。”
宋圆迈过门槛,回头看他。
“你送到这里便可以了。”
祁越站在门外,没有动。
“江承策还没来。”
“所以?”
“我等他来了再走。”
他说得十分自然,已经跟着她跨进房中。
房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上。(五十)越界(小H) 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宋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祁越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上。晨光透过窗纸落进来。
可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反而比方才提刀时更让人心里发紧。
宋圆收回视线,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旁边还压着几页未写完的信纸。
她方才一路只想着赶紧找个地方坐下,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如今待的不是客房。
而是江砚白的住处。
宋圆轻轻咳了一声。
“江承策应该很快就来,你可以先回去了。”
祁越缓步朝她走来。
“我说过,等他来了再走。”祁越脚步未停,“你昨夜被关在禁室里,烧了一整夜,也没人发现。”
这话听着的确没什么问题,宋圆一时竟无从反驳。
眼看他越走越近,她忍不住提醒:
“你坐对面就好。”
祁越没有停下。
宋圆只得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祁越继续向前。
“你干什么?”
“看看你是否真的没事。”
“看病不需要站得这么近。”
祁越没有接她的话。
宋圆又向后退了半步,腰后忽然抵上桌沿。
桌上的茶盏被碰得轻轻一响。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退。
祁越停在她面前。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半步的距离。
他身上还带着石廊里的寒气与淡淡血腥味。那张仍带着少年轮廓的脸近在眼前,神色却安静得有些异常。
宋圆抬起一只手抵在他胸前。
“我真的已经退热了。”
祁越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手。
他抬起手,掌心缓缓覆上她的脸颊。
手掌微凉。
宋圆被碰得一怔。
“脸很烫。”
“那是因为你站得太近了。”
“是么。”
他嘴上这样说,却没有退开。
宋圆抵在他胸前的手微微用力,祁越却纹丝不动。
她甚至能透过衣料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
“祁越。”
“嗯。”
“这里是江砚白的房间。”
祁越看着她。
“所以呢?”
宋圆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抬起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桌子之间。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宋圆能清楚感觉到他下身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
所以他们不该在这里靠得这么近。
不该站在江砚白平日用来饮茶写字的桌边,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可祁越显然毫不在意,甚至像是故意要在这里逼她无处可退。
祁越的目光缓缓落在她颈侧。
宋圆察觉到他的视线,身体微微一僵。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颈间的一小片皮肤。
动作很轻。
却让宋圆瞬间想起了他上一次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她下意识偏过头。
祁越的指腹仍停在那里。
“已经没有了。”
“什么?”
“我留下的痕迹。”
他的指腹在她颈侧缓慢摩挲,力道不重,却带着明确的占有意味。
“消得倒是很快。”
宋圆耳根一热。
“这种东西本来就会消。”
祁越的手指沿着她颈侧缓缓向上,最后停在耳后。
“可消失之后,总还能再留下新的。”
宋圆猛地抬眼看他,抵在他胸前的手骤然收紧。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了下去。
“你在这里同他做过什么?”
宋圆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祁越盯着她泛红的脸。
“看来做过不少。”
祁越的手从她耳后滑下,重新落在她颈侧。
宋圆整个人僵住。
脑中瞬间闪过许多不该在此刻浮现的画面,脸烧得更厉害。昨日才退下去的热意仿佛又重新涌了上来,一路烧到她的脸颊。
“那我猜猜。”
宋圆被他指腹擦得一颤。
“这里?”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间,指腹沿着颈侧缓缓下移,最后停在她胸前。
“还是这里?”
宋圆的耳朵瞬间红透。
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擦过她的乳尖。
“这里呢?”
他眼底的情绪沉得厉害,却没有继续。
江承策随时都可能过来。
“你疯了……”她低声道,“这里是——”
话未说完,腿弯忽然被人扣住。
祁越猛地向上一托,直接将她抱上桌沿。
桌上的茶具顿时碰出一阵乱响。宋圆猝不及防,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双腿却已分开落在他腰侧。
下一瞬,祁越俯身压近,迫得她向后倒在桌面上。
祁越单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它们按在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整个人覆了上来。
“他护不了你。”
祁越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暗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父亲一句话,就能把你关进后山。他能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
宋圆呼吸乱得厉害。
“祁越,你先放开——”
宋圆挣了挣被扣住的手腕。
祁越盯着她,眼底最后一点克制也随之消失。
下一刻,他低头吻住了她,将她未出口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她起初还紧紧抿着唇,不肯回应。祁越的吻却一寸寸加深,拇指轻抵着她的下颌。直到她呼吸渐乱,唇齿终于松开,他的舌尖便趁势探入,缠住她的舌反复吮吻。
湿热的舌面擦过上颚,又勾住她的舌尖,将她所有细微的退让都逼成了更深的纠缠。
宋圆还想将他抵开,呼吸却很快被搅得支离破碎。唇齿间的湿意从她微张的唇角溢出,沿着下颌缓缓滑落。
她能清楚感觉到,他下身那根硬挺的灼热,正隔着衣料重重抵在自己最敏感的位置,随着他压迫的动作一下下缓慢摩擦。
宋圆腰肢轻颤,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却被他牢牢挡住。
桌上的茶盏被碰得轻轻晃动。
祁越稍稍离开她的唇,声音低哑:
“别乱动。”
“再动,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还停得住。”
他的唇沿着她的下颌落到颈侧,含住那处敏感的皮肤轻轻吮吸。与此同时,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却探入她衣襟,覆上胸前柔软的弧度,隔着里衣用力揉捏。
宋圆发出一声压抑的细吟。
他的手继续向下,越过腰肢,直接覆上她腿间已经微微湿润的位置,隔着布料缓慢按压、揉弄。
“嗯……”
宋圆脚尖绷紧,想踢开他,却像踢在石壁上,丝毫撼动不了。
祁越的手指很快探入里裤边缘,直接触到那处已经湿软的花穴。指腹在入口处轻轻打转,随即探入一根手指,缓慢却坚定地往里推进。
“不行……江承策随时会来……”宋圆声音发颤。
祁越却没有停。
他的眼眸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像被欲望完全吞没。手指在她体内屈起,精准地刮过那一点最敏感的软肉,一下下按压。
宋圆的腰肢轻轻发颤,内壁紧紧绞住他的手指。没过多久,一股热流便不受控制地涌出,尽数沾湿了他的手掌。
祁越缓缓抽出手指,目光落在指间残留的湿意上。
他眸色愈深,竟当着她的面将指尖送到唇边,轻轻舔过。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湿得这么厉害。”
宋圆脸上轰然发热,羞得几乎不敢再看他。
祁越却已经重新俯下身,将那根滚烫的硬挺隔着衣料紧紧抵在她湿透的腿心,缓慢地前后研磨。
“有时候,得对自己诚实一点。”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宋姑娘,是我。”
江承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少主让我过来替你诊脉。”
宋圆整个人瞬间僵住。
祁越却没有立刻停。
他仍旧贴着她,下身那根硬物缓慢而用力地抵着她最敏感的位置研磨,呼吸喷在她耳侧,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来得真不是时候。”
宋圆眼眶发红,拼命摇头。
祁越却又近了半分,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廓:
“要不要让他进来?看看你现在被我压在身下,是什么样子。”
“不要……”宋圆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门外又敲了两下。
“宋姑娘?可有听见?”
祁越终于低低地喘了一声,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他在她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暗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
“真想现在就在这里办了你。”
说完,他才缓缓直起身,退开一步。
宋圆慌忙撑起身,从桌沿跳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与发丝。脸颊烫得吓人,眼尾还带着未散尽的红意,衣料也皱了几处。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江承策站在门外,见她终于开门,神色微微一顿。
“让你久等了。”宋圆声音还有些不稳。
江承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又越过她肩头,看见屋内坐在椅中、神色平静的祁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江承策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侧身进了屋。
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祁越靠坐在椅中,目光淡淡地落在宋圆身上,像刚才那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只有宋圆知道,自己腿间仍残留着未干的湿意,而她的心跳直到此刻仍未平复。
江承策的目光重新落回宋圆通红的脸上。
他沉默了一下。
“你不是已经退热了么?”
宋圆:“……”
江承策看了看宋圆,又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祁越。
“为何这么久才开门?”(五十一)窥探 江承策提着药箱走进房中,目光先落在宋圆通红的脸上,又越过她的肩头,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祁越。
祁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神色。
他靠坐在椅中,衣襟齐整,除了肩头与袖口尚未干透的血迹,看不出半点异样。
江承策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没有立刻点破。
“为何这么久才开门?”
宋圆耳根微微发热。
“方才在找东西。”
“找到了?”
“……嗯。”
江承策没有追问,只将药箱放在桌上。
视线扫过桌面时,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桌上的茶具虽未打翻,位置却乱了不少。几页原本压在镇纸下的信纸也歪到了一旁。
宋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顿时一紧。
她连忙走到桌边,将信纸重新压好。
“先诊脉吧。”
江承策从药箱中取出脉枕。宋圆随即坐下,将手腕放了上去。
两指刚搭上她的脉门,祁越的目光便从窗边落了过来。
宋圆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
片刻后,江承策道:
“热已经退了,脉息也比先前稳了许多。”
宋圆松了一口气。
“那我没事了?”
江承策没有回答,凝神探查片刻,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你体内还残留着一缕不属于你的内力。有人曾替你护住心脉,将体内四处冲撞的气息慢慢引开。”
宋圆脑中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昏暗的石亭,额头上的湿帕,还有一张覆着乌色面具的脸。
所以昨夜并不是梦?
那只被她抱着亲了一口的长毛团子……
“想起什么了?”江承策问。
宋圆回过神来。
“没有,只是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江承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这道内力误打误撞地冲开了几处滞塞。你体内的封脉虽未完全解开,却已经松动了不少。”
宋圆有些意外。
“所以昨夜那场高热,反倒是好事?”
“算是因祸得福。”
江承策收回手。
“这几日,你应当会觉得身子轻快许多,气息运转也会比从前顺畅。”
宋圆立即想起禁室中的那两步。
当时刀锋已经到了眼前,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便自行避了过去。
“有些招式,我明明没有练过,身体却会自己使出来,这正常么?”
江承策抬眼看她。
“若过去曾经练过,便不奇怪。”
“记忆会忘,身体未必会。”
她忽然想起沉鹤年留下的那封信。
《踏影诀》出自牵机楼,而她用起那套身法,竟没有半点生涩。
难道原身从前真的学过?
可若是学过,为何一点记忆都没有?
江承策看着她逐渐凝重的神色,开口提醒:
“经脉中的封制既已松动,往后习武应当会比从前顺利许多。”
“只是不可操之过急。先从身法与招式练起,等体内气息稳定下来,再慢慢尝试运气。”
宋圆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宋圆应了一声,立刻站起身。
祁越就坐在不远处。
她明明没有看他,方才被困在桌边的情形却再次浮现在脑中。
他靠近时的气息与热度仿佛仍残留在身上,就连被吻过的唇也隐隐发烫。
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心跳,又乱了起来。
“既然已经没事,我便先回去了。”
江承策抬眼看她。
“今日有劳江大夫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祁越身边时,宋圆始终低着头,脚步却明显又快了几分。
直到房门在身后合拢,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副模样,怎么看都有几分落荒而逃。
房中重新安静下来。
江承策低头整理药箱,像是随口问道:
“你很在意她?”
祁越坐在窗边,没有回答。
江承策将脉枕收回药箱。
“方才你的目光可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
祁越终于抬眼。
“替人诊脉时,还有空留意这些?”
“习惯而已。”
江承策神色平静,将布囊折好放回药箱。
“只是替你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江承策抬起头。
“你一路守着她回来,到了这里也不肯离开。”
他顿了顿,淡淡道:
“可她心里惦记的人,未必是你。”
祁越眼底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你在挑拨我?”
“我说的,不过是你不愿承认的事实。”
江承策提起药箱,扶着桌沿缓缓起身。
“你若始终慢人一步,等她真正做出选择时,心里怕是早已没有你的位置。”
祁越的指节缓缓收紧。
窗外晨光落在他身后,将半张脸藏进阴影里。
他盯着江承策。
“那该如何?”
江承策走到门前,手搭上门扇。
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等不到的东西,只能自己去取。”
说完,他推门离开。
房中重新安静下来。
祁越仍坐在原处,没有动。
许久后,他才抬眼看向宋圆离开的那扇房门。
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渐渐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正堂内的议事仍未结束。
被擒的刺客已经押入地牢,从他身上搜出的地图则摊在长桌中央。
几名长老分坐长桌两侧,神色皆有些凝重。
江砚白站在桌前,指尖按住地图一角。
“此人口风极严。被擒时还试图咬破毒囊自尽,审到现在,只承认他们奉命闯入禁室,至于命令从何而来,始终不肯开口。”
一名长老沉声道:
“能在短时间内聚集这么多人,又敢直接闯入青峰山庄,背后之人绝不简单。”
江启彦没有说话,只盯着地图上那条极浅的细线。
那条线自禁室下方延伸出去,最后消失在后山深处。
禁室之下的确藏着一条封闭多年的旧道。
此事知晓者寥寥,江启彦也从未向江砚白提起。
江启彦伸手压住那条细线。
“来人不仅知道禁室的位置,还清楚下面另有旧道。”
他抬眼扫过众人。
“这绝非仅凭一道传言便能查到。”
江砚白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那条旧道通往何处?”
江启彦沉默片刻,才将地图缓缓折起。
“旧道已经封闭多年,牵扯的是山庄从前的一桩旧事。”
“是何旧事?”
江启彦看着他,沉声道:
“此事牵涉山庄旧案,内情尚未查明,不宜在此多谈。”
江砚白语气依旧温和,目光却没有退让。
“如今旧道已经暴露,甚至有人循着它闯入山庄。”
他顿了顿。
“父亲还要等到何时,才肯将内情告知于我?”
正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几名资历较深的长老神色微变,显然知道其中内情,却没有一人开口。
江启彦的脸色也沉了几分。
“砚白。”
他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我自会查清。今日议的是袭击禁室之人,不是翻查山庄旧案。”
江砚白没有说话。
父子二人隔着长桌对视片刻,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最后,江启彦将折起的地图压在掌下。
“眼下先查清消息究竟从何处流出。”
一名长老见状,适时开口道:
“事发时,宋圆恰好被关在禁室中。那些人又偏偏冲着那里而来,未免太过巧合。”
江砚白这才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她当时被锁在木栏里,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孙长老沉声道:
“也可能只是苦肉计。”
江砚白按在桌面的手指微微收紧,唇角却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拿自己的命做苦肉计?”
那点笑意并未落进眼底。
“孙长老未免太看得起她。”
“少主这是何意?”
江砚白语气平静。
“那些人出手毫无顾忌,根本没有留下活口的打算。若她真是同谋,又何必将自己困在木栏里,连退路都不留?”
孙长老还要开口,江启彦已经抬手打断。
“禁室已毁,不必再将她关回去。”
“让她回客院。在事情查清之前,不得离开山庄。”
江砚白眉间的神色稍稍松开。
“至于后山,从今日起封锁所有出入口。”
“任何人不得靠近禁室附近。”
江砚白微微皱眉,却没有再追问。
议事并未就此结束。
围绕那条旧道与消息泄露之事,正堂内很快又响起了争论声。 宋圆回到客院后,将房门紧紧关上。
她背靠着门板站了许久,直到胸口那阵慌乱稍稍平复,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屋内安静得厉害,连她尚未平稳的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镜前,看见自己仍旧泛红的眼尾,脸上刚刚降下去的热意又有了重新涌上来的趋势。
方才发生在江砚白房中的一切,又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祁越撑在她身侧的手臂。
近得几乎分不清彼此的呼吸。
还有那种与从前截然不同的、近乎失控的压迫感。
宋圆抬手捂住脸。
“疯了。”
也不知道是在说祁越,还是在说自己。
她明明想推开他,可真正被吻住时,却远没有自己想象中坚定。
她无法再骗自己,对祁越并非毫无感觉。
可今日的祁越又让她觉得陌生。
从前的他脾气不好,吃醋时也会阴阳怪气,却仍旧是那个心思全写在脸上的少年。
如今却不一样了。
他杀人时没有半点迟疑。
看着她时,眼底也多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似乎自从上次中毒醒来后,他便一点点变了。
她甚至不知道,下次再见祁越时该说些什么。
宋圆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片刻,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有些事,她现在还不敢细想。
可眼下,容珩交代的任务已经拖不得了。
《问鼎录》。
那道假消息已经将事情彻底闹大。
若《问鼎录》当真藏在山庄之中,江家很可能会立刻将它转移。
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宋圆将《踏影诀》压进枕下,在床边坐下,开始回想这些日子留意到的细节。
江砚白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饰物。
除了佩剑,最常带在身边的便是那把折扇。
那把扇子看起来并不起眼,他却几乎从不离手。无论吃饭、议事,还是出剑之前,都只会暂时将它收进袖中。
若《问鼎录》真被藏在他的随身之物中,那把从不离手的折扇无疑最值得查。
可问题是,他什么时候才会将扇子放下?
宋圆托着下巴想了半天。
睡觉?
不行。
她总不能半夜摸进江砚白房里。
万一他睡得浅,她连扇子都没碰到,便先被人当场抓住。
练剑?
也不行。
他练剑时虽然不用折扇,却通常会将它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宋圆皱着眉,目光无意间落在桌边的水盆上。
片刻后,她忽然坐直身体。
沐浴。
江砚白总不可能沐浴时还带着扇子。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当即起身出了客院,悄悄来到江砚白住处附近,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等着。
只是江砚白始终留在正堂与江启彦和几名长老议事,直到暮色渐沉,才终于回到院中。
他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倦色,显然昨夜几乎没有合眼。
想到他一夜未眠,还在四处查找线索,想办法替她洗清嫌疑,宋圆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愧疚。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眼下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她精神一振。
约莫一刻钟后,侍从重新退出院门。
宋圆躲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他们走远,立刻提着裙摆溜进院中。
院内没有其他人。
主屋的房门紧闭,窗纸后透出昏黄的灯光。
宋圆轻手轻脚来到窗边。
屋内隐约传来水声。
她咽了咽口水。
偷看男人沐浴这种事,她两辈子都没有干过。
不过严格来说,她也不是来看人的。
她是来看扇子的。
宋圆在心中安慰了自己两句,从发间取下那支木簪,小心翼翼地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
纸面发出极轻的一声细响。
她立即屏住呼吸。
屋里的水声没有停。
宋圆这才小心靠近,将一只眼睛凑到洞前。
房中蒸腾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屏风遮住了大半浴桶,只露出上方一截模糊的人影。
江砚白背对着窗户坐在水中,乌黑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后。水汽掠过清瘦挺拔的肩背,隐约映出紧实分明的轮廓,与平日衣袍下的温润模样截然不同。
宋圆只看了一眼,便飞快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
她是来办正事的。
目光扫过桌面。
没有。
床边也没有。
平日放置折扇的位置空空如也。
宋圆又换了一个角度,努力往屏风旁边看。
那里放着一张矮凳。
江砚白的外袍整齐地搭在上面,腰带等随身之物也搁在矮凳一侧。
可折扇被衣物挡住,只露出一小截深色扇骨。
果然在那里。
宋圆眼睛微微一亮。
只要想办法溜进去,绕到屏风旁边,将扇子拿走看一眼,再原样放回去……
她正盘算着该从门还是窗户进去,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好看么?”
宋圆浑身一僵。
这声音离得极近,几乎就在她耳后。
她缓缓转过头。
祁越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他已经换下那身染血的衣袍,穿着一袭墨蓝色劲装,正抱臂站在她身后。
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窗纸上的小洞上,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原来你急着从房中逃走——”
祁越垂眼看着她。
“就是为了来看他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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