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墨志异】(2)作者:莽夫劲大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8-07 21:31 已读28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秽墨志异】(2)

作者:莽夫劲大

第2章 三推金叶巧落院,飞燕投怀审淫贼

  墨藏锋听得这一句,已经在盘算该把她翻个什么姿势再来一回了。

  那口凉溪的滋味实在勾人,况且习武之人气血本就旺盛,再荒唐两回也不在话下,登时就要提枪再战。

  可低头一瞧,方才还横行霸道的二弟自个儿蔫了下去,垂头丧气地耷在腿间,任凭他怎么提气都没个动静。

  墨藏锋心底一凉,继而大怒。

  好啊,好你个破册子!这就开始作妖了?老子刚开荤一回,连本都没吃回来,就跟个催命鬼一般来收账?哪有这么丧天良的东西!

  墨藏锋心里把老头从坟里骂到坟外,面上却半点情绪不能露。

  好不容易在霁儿心中树起个风度翩翩的模样,若叫她瞧见自己这副萎靡之态,这一整晚不瞎忙活了吗?

  他长出一口浊气,故作了然道:「此毒已随方才那一泄尽数排干,气血归了正路,此刻万不能再引,否则元气泄尽,反伤根本。」

  澹台开霁听得如此,脸上又是松快又是说不清的怅然,低着头匆匆整理衣物,裙里那狼藉就这么一遮而过,只当作没有,羞得一眼都不敢细看,装得端方地去捡剑。

  两人在火边坐着,各自运功催干湿透的衣物,白汽蒸腾间,倒把她那张桃红未褪的脸衬得越发朦胧。

  待到衣物干透,那身仙气渐渐又收拢回来了,只是那双眼睛望向他时,多了一抹化不开的缱绻。

  「墨公子出了这荒林,欲往何处去?」

  「淮陵。」墨藏锋拨了拨火堆,语气十分随意,「早闻淮陵是这江南第一等繁华去处,我初次下山,总得先去见见世面。」

  澹台开霁指尖一顿,有些许黯然道:「我此番下山,除历练之外另有师门要务在身,怕是不能与公子同路了。」

  墨藏锋倒是真情实意地叹了一声,这么一口名器,说走就走了,今后夜里要缺多少快活啊……

  但他面上姿态拿捏得妥当,只是遗憾道:「可惜,我还想着往后路上能有霁儿伴在身侧,一路风景想必增色许多。」

  澹台开霁见他已将霁儿叫得这般顺口,耳根子又烫了起来,沉默片刻后,她忽然羞答答地开口:「不过……办完之后,我本也打算去淮陵瞧瞧,公子……公子届时若还在,或许能撞见。」

  她越说越是小声,好似惟恐被林子里的鸟雀听去了,都要笑话这份少女心思藏不住。

  墨藏风自然也能听出,当即喜不自胜。

  「一定还在。」墨藏锋应得极快,「霁儿到了淮陵,只管往最热闹处寻我便是。」

  这般连唤两声,她只觉得下身又起了些湿意,慌忙从怀中摸出个东西,往他手里一塞。

  那是个素白香囊,针脚细密,被她贴身戴了不知多久,摸上去还是温的,

  「这……这是我自幼贴身之物,里头是水月剑派后山的白梅蕊,有安神定气的功效……公子拿着。」

  她双颊绯红,吐字飞快,说罢便提剑起身,似是怕再待下去腿间那点异样会被发觉,又怕多留一刻便要做出什么没脸见人的事来。

  「师门要务不等人,我先行一步了。」

  澹台开霁不等他谢,衣袂一翻掠上树梢,白影几个起落没了踪影,只留下林间一阵簌簌落叶。

  墨藏锋捏着那香囊凑近闻,就是先前风里那股雪水泡白梅的香气,清冽幽冷,沁人心脾。

  「莫非这是霁儿给我的定情之物?」

  ♢ ♢ ♢

  翌日又赶了大半天的路,暮色四合时,淮陵城的轮廓终于从官道尽头长了出来。

  那城墙足有四五丈高,垛口连绵,城门洞里挤着车马人流,进出的两股人潮挨作一团,运货的骡车、抬轿的脚夫、背着货担的行商、腰间挂刀的江湖客,闹得像一锅沸汤。

  进了城更是了不得,主街宽阔,并行四五辆马车不成问题。

  两侧铺子的招幡从二楼一直垂到地面,酒旗、药旗、当铺的金字牌匾,密得遮天。

  街心耍猴的将那铜锣敲得震天响,围了一圈人,边上摆摊算命的先生较上了劲,那一声声铁口断直的吆喝,把嗓子都喊冒了烟;铁匠铺里叮当作响,火星子直往隔壁药铺晒着的一地药材上溅,惹得药铺伙计一顿数落;茶摊和面摊凑到一块儿,食客把阳春面嗦得吸溜作响,听得他肚里直叫。

  再远些,便是运河上那红棚四面,灯火通明的画舫景象,隐约飘来丝竹声和女子嬉笑。

  墨藏锋第一次觉着,眼珠子竟然也有使不过来的时候。

  他索性先寻了家成衣铺,也不多话,抬手拍下一片金叶子,掌柜殷勤得面上褶子都要笑成花儿了。

  不多时,铜镜前站了个焕然一新的人。

  缎袍簇新,腰束玉带,手中添了把折扇,几日来露宿山野的潦倒气一扫而空,活脱脱是位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

  掌柜围着他转了两圈,啧啧称赞:「小店在淮陵开了这么些年,却也鲜少能见着公子这般俊俏的后生,若是公子在淮陵行走些时日,不知要叫多少大户千金掀了帘子偷瞧,平添一份念念不忘的桃花情劫哟!」

  墨藏锋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嘴角翘得直压不住。

  老头子在山上成天损他,说他不开口时还像个人样,一张嘴就把那点仙气败得干净,如今换了身行头,倒想看看老头若在世,还有什么话好挑剔。

  哎,明知道是生意人的客套,怎还是听着通体舒泰呢?哈哈哈。

  他摸出裴元身上搜来的七八两碎银,一股脑地赏了出去。

  掌柜受了银子,连连拱手,笑得更灿烂了。

  「敢问掌柜,」墨藏锋收了折扇往掌心一敲,「这淮陵城中,哪家青楼最有名头?」

  掌柜识趣得很,当即如数家珍地逐一掰开来讲。

  「公子这话可问得有水平。淮陵大小院子上百家,各有各的门道,不一而足。若只是走马观花,图个新鲜痛快,城南柳巷的『燕来居』,运河上的那些个藤棚小舟,都是寻常百姓和跑江湖的散客爱去之处。姑娘水灵,价格公道,花上几两银子便能快活一宿,不讲究排场的话,那边最是实在。」

  「若是喜好附庸风雅呢,便是河道上那几条雕花楼船,或是城西河坊『文袖阁』,专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清倌人。文人墨客爱去听上一曲琵琶或一支小令,与那清倌人品茶论诗,言语间你来我往的勾搭牵扯,似那将飞未飞的柳絮,此等撩拨之乐自成滋味,端是黏缠入骨、回味无穷。」

  「可要说这淮陵公认的头一号,那非醉锦楼莫属。」

  墨藏锋挑了挑眉:「哦?这醉锦楼有何说法?」

  掌柜嘿嘿一笑:「楼里姑娘的姿色自是上上之选,可真叫人趋之若鹜的,是那位掌事的女东家,人称红鸾夫人。她那闺阁的红鸾暖帐,是淮陵人人向往的去处。」

  墨藏锋折扇一展,登时来了兴趣:「一位东家……竟比楼中姑娘还招人?」

  掌柜凑近了些,压低嗓门道:「传闻这位红鸾夫人有一门绝活,叫什么『一枕黄粱』,凡是在她膝上枕过一回的客人,事后都念念不忘,更有千金求一枕的传说。至于那一枕到底有什么门道……嘿嘿,小人也只是听客人们说嘴,自个儿可没那福气得见。」

  墨藏锋眼睛一亮。

  膝枕便能叫人神魂颠倒?这等本事闻所未闻,必有蹊跷在里头。

  邪淫奇闻,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多谢掌柜指路。」墨藏锋拱了拱手,迈步出门。

  暮色沉了些许,街上仍是人来人往。

  他刚跨出门槛,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这位公子,还请留步稍许。」

  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灵动劲儿。

  墨藏锋脚下一顿,回头望去。

  一位年轻女子从隔壁的茶摊起身,朝他走来。

  玄色罗衣,盘扣直扣到纤颈处,将一对浑圆硕乳裹得紧实饱满,随她迈步的节律一颤一颤,叫人看得口干舌燥。裙摆两侧高开至腿根,行走间便是修长大腿与紧实翘臀的交替,身段丰满却不见赘余,偏又有种利落的矫健气质。

  长发高束,余发如墨瀑般垂落肩后,一双眸子微微上挑,透出几分不安分的狡黠。

  端是好看。

  但荒林里刚被姓裴的摆了一道,他可长了记性,皮相再好看,也得留一二分心眼。

  墨藏锋折扇轻摇,等她走近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姑娘唤我?有何见教?」

  那女子近前,笑盈盈地打量了他一圈,道:「公子不是淮陵本地人士吧?」

  「姑娘好眼力。」

  「在下陆绯燕,一介游侠,游历至此。」她俏生生地拱了拱手,姿态利落,带着几分江湖气的坦荡,不似寻常女子,「方才在茶摊歇脚,无意间听得公子与掌柜的闲话,还望莫怪,公子此刻可是要去那醉锦楼?」

  既然听到了,那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墨藏锋将折扇往肩上一搁:「不错,这等淮陵名胜之地,自是要落院住上些时日才有滋味。」

  陆绯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敛去,她换了副略带为难的神情,语调却并不扭捏:「恕我唐突,委实是有桩难处,独自琢磨了好几日都寻不着门路,今儿撞上公子这般阔绰又俊俏的主儿,心想莫不是天赐良机,这才贸然出声挽留。」

  墨藏锋心内不由感慨,这就是江湖么?

  才换了身新衣,便又有美人凑上来。

  难怪老头子说起江湖岁月总是眉飞色舞,当真步步有美景,处处有风光,着实不赖。

  「什么难处,姑娘不妨说来听听。」他摆出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陆绯燕近了半步,捎来一股裹着暮风的暖香。

  「不瞒公子,我因一些缘故,需得入那醉锦楼内查探一桩事情。可那销金窟一来贵得离谱,二来女客独身登门又太过招摇。但若是有位阔绰公子携了个伴同去……事情便容易许多哩。」

  墨藏锋没急着应,他将折扇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姑娘倒是坦诚,只是你我萍水相逢,便要托付于我这般大事,就不怕我是个歹人?」

  陆绯燕弯起那双上挑的眼来,歪了歪头,似是认真想了想,然后笑吟吟地说:「我看人向来很准,便是真走了眼,只凭公子生得这般俊俏,若真是歹人……那人家便认命栽在公子手里好了。」

  这话说得轻巧又讨喜,偏生不像奉承。

  墨藏锋给她堵得一滞,心中暗忖这淮陵还真是人杰地灵,路边随意一个女子都这般能言善道?

  他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笑,以扇骨抵住眉心,做出一副苦恼模样:「这事比姑娘想的要难办些,自是得费点功夫,但我与姑娘才刚认识,姑娘这是吃准了我心善?不然怎几句话便要我赴汤蹈火了?」

  陆绯燕微微垂首,语调娇软了三分:「公子说的哪里话,分明是盼着公子怜惜哩,事成之后,公子自是小女子没齿难忘的大恩人。」

  墨藏锋立马来了精神,循循善诱道,「但我本是为体验淮陵风情而去,携了姑娘,这花娘也不好再叫,平白丢了个中滋味,况且这段时日,还要负起姑娘的吃穿用度,以这痛失这淮陵风情为代价换姑娘一份铭记在心,这笔买卖总觉著有些……」

  她眨了眨眼,那双眸子里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便看公子会怎的『怜惜』人家……让人家有多『难忘』了。」

  这话里裹着的韵味,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品出一二。

  墨藏锋喉头微动,心里那杆秤立刻哗啦啦地拨了起来。

  他本想着往后寻着了可录之事,二弟难免有要逞威风的时候,届时在楼里寻些姑娘作陪便是。

  可此刻才发现仍有不妥之处,万一这破册子忽然阴他一手,害他纵情驰骋时忽然焉掉了,一夜之间便要传遍整条花街。

  红鸾夫人若是听了去,他还拿什么本钱去勾搭人家?

  如此一想,倒不如金屋藏娇来得稳妥。眼前这位虽也是江湖中人,可到底不是风月场里泡大的,男女之事上,他自诩还能糊弄过去几分。

  况且这身段这面孔摆在跟前,说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哎,二弟啊,这份兄弟情谊可害苦了大哥,本已得良人倾心,却只能偷偷做那负心郎呐。

  什么?你说让大哥尽数拥入怀中?省得纠结?

  还是二弟贴心,大哥晓得了,大哥回头再想想办法……

  心中盘算已定,面上却还得先端着。

  墨藏锋故作纠结,而后仰天叹了口气道:「真叫姑娘押对了宝,罢了罢了,在下墨藏锋,平生最见不得美人为难,姑娘既开了这个口,我便应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法子需得姑娘随机应变,若是姑娘自个儿露了馅儿,我也爱莫能助。」

  陆绯燕眉眼一弯,眸子里换上了跃跃欲试的得色:「公子放心,我演戏的功夫还是拿得出手的。」

  ♢ ♢ ♢

  醉锦楼坐落运河东岸,独占一片沿河地段,门楼高三层,飞檐翘角,朱漆廊柱,灯笼层叠挂了满楼,红绸裹着暖光,把半条河面都染成了胭脂色。

  门楼前两盏八角宫灯高悬,照出石阶上一溜儿铺着的大红毡毯。

  墨藏锋领着陆绯燕拾级而上,尚未跨过门槛,便有一名身着藕荷色罗裙的年轻侍女迎上前来,盈盈一福。

  「公子万福,可是头回光临醉锦楼?」

  声音脆甜,目光却不在他脸上多留半瞬,只一扫便已将他通身穿戴、步态气度收了个齐全。

  墨藏锋折扇一敲掌心:「久仰醉锦楼盛名,今日特来落院小住。」

  那侍女面色不改,手臂一引,姿态比方才恭敬了三分。

  「公子这边请,容奴婢引二位至清雅间稍坐,便去请咱们管事的李妈妈过来。」

  前厅热闹得紧,笙歌笑语,绫罗绸缎卷着酒盏。

  侍女引二人径直绕过一道花鸟绢屏,入了侧廊尽头的一间雅室。

  室内陈设雅致,紫檀矮案上摆着时令鲜果与一壶温好的花雕,墙上挂着幅仕女春游图,笔触细腻。

  侍女奉了茶退出,陆绯燕环顾四周,新鲜道:「好大的排场,光这间雅室的摆设便要值百十两。」

  墨藏锋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待会儿来了人,你坐着不动,话交给我来说。」

  陆绯燕了然,目光里却漾着一层好奇,她倒想看看这位公子要怎样周旋。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珠帘一响,进来个四十出头的妇人。

  这妇人身段丰腴,挽着低髻,面上脂粉匀净,一双丹凤眼精光内敛,笑起来却平添了几分人情味儿,看着便知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她进门先是一顿,视线在墨藏锋面上停了两息,旋即笑得花枝乱颤。

  「哟~老天爷,淮陵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俊俏公子?瞧这眉眼身段,奴家在这楼里迎来送往十几年,可算饱着一回眼福了!」

  说着便款款落座,亲手替他续了茶。

  「奴家李芸娘,楼里姑娘们都唤一声李妈妈,公子唤我芸娘便好。敢问公子贵姓?打哪里来的?」

  墨藏锋搁下茶盏,折扇轻摇:「免贵姓墨,云岭人士,前些时日家师仙游,我便想着出来走走散心,早闻淮陵醉锦楼天下闻名,特来叨扰,想着落院住上些时日,好好体味一番。」

  李芸娘面上笑意不变,手指却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

  落院,是青楼行当里最顶格的买卖。

  寻常客官无非花些银子挑个姑娘作陪或过宿,而落院则可长住独院,日用起居皆由楼中承办,那是按月付给楼里的银子,想在淮陵落院,最次也是百两起步。

  除此之外,落院之人还需从楼中挑一位姑娘签下落籍契约,长住期间,那位姑娘便不再接旁客,专伺他一人。如此,也能省去姑娘们争风吃醋的麻烦。

  当然,姑娘的体己钱也少不得,至于怎么给,给多少,全看客人想把姑娘芳心捂得多热了。

  如此花销,断然不是一般人家能承受得起的,所以逢有落院者,皆是楼里的大恩客。

  面对墨藏锋这般出言,李芸娘却并未欣喜应下,不动声色地把目光往陆绯燕身上带了一圈,似是在斟酌措辞。

  墨藏锋看得分明,知道她心里犯难。

  老头子讲过,携女落院是犯了青楼忌讳的,此举无异于打东家的脸面,传出去毁的是楼里名声,那可是挣钱的根子。

  这件事上,银钱只能借道,不能开路。

  除非来者是真正的权贵门阀,王侯公卿之后,那便另当别论,毕竟他们使的是特权,而非银两。

  特权嘛,自古便是用来打破规矩的。

  眼下墨藏锋手里只有半袋金叶子和一副好皮囊,权贵二字沾不上边,所以得另辟蹊径。

  「芸娘,落院之事不急着,可否先取花名册一阅?」

  李芸娘笑着拍了拍手,便有侍女捧来一本锦面名录。

  墨藏锋随意翻了几页,里头是楼中各位姑娘的小像与擅长,他放下册子,转向李芸娘笑道:「芸娘,我瞧着楼里的飞燕姑娘就很好。」

  李芸娘一愣:「公子,咱们楼里并无……」

  话未说完,墨藏锋已摸出一叠金叶子,分作三份,置于案上。

  他先是推出一份,抬眼含笑道:

  「芸娘容禀,这位飞燕姑娘初来乍到,尚未登入名册,便被我墨某人无意中瞧见,一见钟情,苦苦哀求之下,承蒙醉锦楼体恤,不愿负了这份姻缘,才让墨某人摘了先,落籍我小院。无人见过,自是正常。」

  接着又推一份:「落院期间,飞燕姑娘吃穿用度俱是最好的,一应开销照楼中规矩来,墨某人万不敢让醉锦楼一番美意落地染尘。」

  最后再推一份:「待墨某人日后离去之时,只觉情根深种,便为飞燕姑娘赎了身。飞燕姑娘感念东家成人之美,这月余攒下的体己钱,便尽数赠了东家,聊表谢意。」

  他双手交叠,从容道,「如此,这位未曾入册的飞燕姑娘,倒成了醉锦楼一桩坊间佳话美谈。芸娘以为如何?」

  李芸娘慢慢拈起茶盏饮了一口,搁下时那双丹凤眼里已漾满了神采。

  她方才还道是哪家毛头小子携了外室闯青楼,要仗着银钱硬来,心中已备好了委婉推拒的说辞。

  不曾想对方规矩门清不说,既不以势压人,也不撒泼耍横,三推金叶,将这醉锦楼的面子里子都顾到了,她只消顺水推舟收下便可。

  这般玲珑心思,连欢场老手里都不多见,何况还是个年轻俊俏的后生。

  「墨公子这般用情至深,奴家岂有不成全的道理?如此,我便替东家做主了,欢迎公子落院醉锦楼。」

  她将金叶妥帖收入袖中,末了又笑盈盈地看向陆绯燕,闲谈般开口道:「对了,公子到底瞧上了我们家飞燕姑娘何处?既是美谈,总少不得日后被人问起。」

  这一问看似随口,实则是在帮忙找补。

  墨藏锋没接这话,朝陆绯燕望去,那意思分明是让她自个儿编一个。

  陆绯燕已将方才那番对答品了个通透,她缓缓放下茶盏,看向墨藏锋时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眷恋的情意,似是坠了情的女子不自觉便要黏上一眼。

  「小女子善品鉴书画,略通翰墨鉴赏之道。墨公子遇着了知音,便收在了侧,替他料理案头清供,品评墨宝真伪。」

  李芸娘拊掌赞道:「郎情妾意,奴家看了都好生羡慕呢!」

  三人目光交汇,各自心照不宣。

  ♢ ♢ ♢

  内院深处有一排独门独户的小宅,粉墙黛瓦,院中植着一株桂花树。

  李芸娘亲自引他二人入了其中一处,推门便是一方小天井,正屋三间,书房卧房一应俱全,窗明几净,案上文房四宝齐备。

  交代了些起居琐事后,李芸娘便退了出去,院门一合,四下安静。

  陆绯燕还在打量院中格局,墨藏锋已三步并两步地蹿进了书房。

  他一把扯开怀中那本秽墨志异往案上一摊,翻到空白首页,急得手都有些发颤。

  陆绯燕跟进来时,只见他站在案前搓手,满脸亢奋,她瞧见案上册子和空砚台,便顺手拈起墨条,一边替他研墨,一边好奇地往那册子上瞟。

  与姑娘家独处一室,头一件事竟是奔着笔墨去的?公子这是要写什么?急成这样。

  墨藏锋本想避人,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手字,便是一觉睡醒,自己都有些认不全,还怕被人看去不成?

  于是他抄起笔在砚台里胡乱蘸了两下,伏案疾书。

  他写那夜的荒林火堆,药粉扑面,白衣解落,两团丰盈……

  写到忘情处,还不自觉「嘿嘿」笑出声来,笔走龙蛇,洋洋洒洒的铺了一整页。

  墨藏锋自觉写得情真意切,字字珠玑,把「暖春融雪」的妙处描摹得入木三分,简直可以传世了,便是老头子收藏的那几个春宫话本也未必能及。

  陆绯燕站在一旁,眉头却拧成了一团。

  她本以为墨公子是要写什么机密信函,谁知定睛一看,好似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邪物。

  页纸上的墨迹,像一窝受了惊的蚯蚓在泥地里打滚,中间夹杂着几个似字非字的墨团。

  偏生公子一脸陶醉之色,下笔却如画符驱邪,还时不时发出意味不明的怪笑,着实诡异。

  收笔。

  墨藏锋满意地端详了一阵,等着那破书给个说法。

  数息之间,纸上墨迹开始游动。

  大片字迹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中间几行自行重新排列。

  墨藏锋凝神细看,竟只有关于「暖春融雪」的那一段描述留下了。

  前头那些个什么「月色如水洒落她肩头,吾心为之一颤」、「霁儿玉体横陈,宛若仙子堕入凡尘」之类自以为文采斐然的段落,全给抹了个干净。

  好你个没品味的破书!老子写了一整页的深情,你就留这么几行?!

  不过好歹是认了。

  这会他忽然回神,心头一跳。

  坏了。

  他也不知这书竟有这等神异动静,如今全给陆绯燕看到了,她若追问起来……

  墨藏锋侧头看去,却见陆绯燕只是挑了挑眉,面上并无惊骇,只是略有好奇。

  正要开口试探,忽觉腰腹之间一股暖流窜过。

  裤裆里那位二弟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吓得他赶忙以书案遮掩。

  紧接着,气脉中几处素来淤堵的窍穴竟被这股暖意冲开了!好似冰封溪流被春日一照,水便哗哗地流了过去。

  墨藏锋大喜过望!

  他本以为这册子所谓「培阳增功」是拿阳根作饵哄人卖命,增功不过添头,没成想竟是实打实的慷慨,几处窍穴一通,久战不支的毛病起码去了两成。

  若是写满这志异,岂不是打遍武林无敌手?

  可欢喜只冒了半截,愁意便跟着涌上来。

  这一整页只认了寥寥数行,想来没那么简单,否则老头也不会是那副摸样……

  哎,还是务实些,也不知这点墨给二弟续的命能撑几日?得赶紧寻下一桩邪淫奇闻了,若是天天遇著名器该有多好……

  他叹了口气,把册子合上收回怀中,转头对上陆绯燕好奇的神色,心下一紧,试探道:「方才那些……你不觉得奇怪?」

  陆绯燕将墨条搁回砚台边,开口道:

  「是有些奇怪,奇怪公子究竟师承何处?舞文弄墨的气象理应是儒门武学路数,可公子落笔所写,又像道家符箓一脉。」

  墨藏锋愣了片刻。

  他方才提心吊胆,以为陆绯燕会追问册子自行吞墨的异象,从「祖传法器」到「奇门遁甲」攒了一篓子的说辞,谁知人家关注的是他那手鬼画符的丑字。

  没被怀疑就好,索性借坡下驴。

  「家师仙去前未曾提及跟脚来历,我亦不知渊源。」

  说完到底不甘心,又追了一句:「你当真看不出我写的是什么字?」

  这一问倒是让陆绯燕一下没忍住,以袖掩口,眸子弯成了月牙,娇笑得肩头直颤:「什么呀……原来公子写的真是字啊?我还当是画了一窝蝌蚪打架呢……哈哈哈哈……」

  说来也怪,字丑这事儿给老头子损了这么多年,还以为自己脸皮早磨出了厚茧。

  可今日看陆绯燕乐成这样,竟是有种臊得慌的感觉。

  偏生她笑起来委实好看,整个人都松了架子,胸前那一对硕乳更是被颠得直晃。

  墨藏锋竟是没忍住,手一痒,啪地一掌实实在在拍在陆绯燕臀上,那一瓣裹在玄色罗裙里的软肉荡了一下,手感扎实饱满,连声响都透着弹性。

  陆绯燕笑声一噎,身子猛地弹直,腰肢拧了半圈,侧过脸来瞪他。

  墨藏锋索性瞪了回去,故作不忿:「怎么了!想我仗义疏财,替姑娘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如今好了,事情办完,飞燕姑娘摸不得,楼里的花娘也叫不成了,到头来落得什么好处?寒心呐!好寒心呐!」

  话里荤意浅白,陆绯燕听了却不恼,反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忽然大胆地往他怀里绕了半步,仰起脸凑到他耳畔,吐息如兰:「公子不好奇我要探查的是何事?」

  「这事荤吗?」墨藏锋下意识道,「不荤的便没兴趣。」

  陆绯燕噗地笑了一声,只觉得这位公子与她一路南下遇过的男人都不太一样。

  明明会武功,却又看不出跟脚,浑身一股懒散的荤气,对旁人的秘密不闻不问。这般性子与她要查的那桩事几乎沾不上边,反倒是个能拉拢的助力。

  想罢,她便贴着他前襟莺声道:「好嘛大恩人,人家其实是京城缉察司的人,受命南下,暗查江南武林近年来的异常……顺手呢,还捉些公子这般的淫贼。」

  缉察司?

  这名头老头子提过一嘴,说是六扇门伸向武林的一只手,专司刺探、罗织、清账,再多的便没细讲。

  但这般秘辛,哪有就这么当做调情话往外吐的?

  墨藏锋一时也分不出这话是真是假。

  他在心里掂了掂,自个儿下山不足三日,与这江湖尚无半点瓜葛,天塌下来也砸不着他头顶。况且哪家公门中人是这般模样?说着话就往人怀里钻,若这算办案,那天下捕快都该去勾栏里坐堂了。

  缉察司到底是个什么分量他不知道,可那香软身子就这么靠在他前襟上,一对浑圆硕物的分量,便是隔着衣料称量都再清楚不过。

  他喉头发紧,嘴上却依旧没个正经,「姑娘好大的奶……官威,我什么都还没做,怎么就被污作淫贼了?」

  陆绯燕眼波一挑:「醉锦楼的飞燕姑娘可是亲口指认了,公子觉得有冤?」

  墨藏锋乐了,顺着她的调子往下接:「哦?飞燕姑娘都说了什么?」

  「说你打她的屁股……」她顿了顿,舌尖在唇上慢慢抹了一圈,「还不止一下。」

  他被这话给撩得心里一荡,分明是催着他赶紧把这「栽赃」坐实。

  啪。

  他抬手又落了一巴掌,比头一下还要重些,掌心实实在在地印在臀肉上,臀浪从掌下荡开,把裙料都撑出了一圈涟漪。

  「嗯~」

  陆绯燕娇吟半声,反倒把臀往他掌心里送了送,眉眼间的狡黠更盛三分,嗔道:「瞧瞧,公子这下可是人赃并获了。」

  墨藏锋尝着了甜头,哪有不得寸进尺的道理。

  他一手在那臀上按着不撒,五指慢慢将臀肉攥进掌中搓揉,主动给自己罗织起了罪名:「燕儿还指认了什么?」

  也不知是这声燕儿作的祟,还是臀上那只不安分的手搅的局,陆绯燕的身子涌起一股子热意。

  她自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雏儿。

  缉察司当差这些年,当过小家碧玉、演过风尘浪女、扮过江湖女侠,与三教九流周旋间,粗鄙的轻薄话她应付起来如拈草芥,嘴皮子上的风月更没吃过什么闷亏。哪怕偶有几回占了下风,她也自有找回场子的办法。

  陆绯燕任他揉着,身子往他怀里又塌了几分,她仰起脸来,嗓子里化开了一层娇媚:「说你……扒她衣裳。」

  墨藏锋气血下走,二话不说,将她颈间盘扣一粒粒挑开。

  玄色罗衣的领口霎时拉开了一道口子,底下那片被勒得紧实的白肉立刻往外涌了半寸,透出一圈丰腴的弧线来,衬着那身玄色,白得晃眼。

  他抓住衣襟往两侧一分,罗衣便从她肩头滑落下去,露出里头仅剩的薄绢小衣。兜住的那两团浑圆硕乳像是终于卸了枷锁,沉甸甸地往前坠了一截,把薄绢撑得几近透明,底下的雪白肤色影影绰绰地映出来,乳尖轮廓隔着绢子都看得分明,顶得绢面高高凸起两点,是那好看的绛红色。

  墨藏锋喉头一滚,一把将那绢衣往上掀卷。

  两只饱满到近乎凶悍的肉乳整个跳了出来,丰实浑圆,比起霁儿少了几分莹白清透的娇贵气,多了几分紧实弹手的野劲,高高地挺翘着,稍一晃便荡出结实的肉浪。

  他张嘴含了上去。

  「唔……」陆绯燕陶醉地轻哼出声,一手扶住了他的肩。

  墨藏锋先是舌尖一卷,将那颗硬粒拖进了嘴里。

  吸得倒是不急,腮帮子只微微收拢,含着那粒饱胀的肉果子慢慢嘬弄。

  舌尖时而绕着绛红的软晕转圈,时而又拿舌面去蹭那乳尖最顶端,如同在品一枚蜜饯。

  陆绯燕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磨够了瘾,墨藏锋换头去寻另一边。右手顺势接管了这只玉乳,握进掌中捏揉,拇指按着那颗吸得红涨的乳尖,拨得它左右倒伏。

  尚且干爽的这一侧又是另一种玩法。

  他张口含得极深,连着乳晕一并卷入,整个嘴都被那团软肉填得满满当当,随后用力一嘬,腮帮子凹陷出两个深坑,把乳肉往口腔里生拉硬拽了一大截。

  「嗯啊……」

  陆绯燕不自觉攥紧了他缎袍肩头,指甲都掐进了料子里。

  这舌头怎的这般……不讲道理,比她自己闲来无事揉弄两把舒服得多,弄得她竟有些意犹未尽。

  她忽然伸手勾住墨藏锋的后脑勺,往怀里一按,将他整张俊脸闷进自己胸口两团白肉之间。

  墨藏锋眼前一黑,鼻子撞在一片滑腻的松软之上,暖烘烘的女子香灌进鼻腔,脂粉底下透着一层咸甜气,两侧软肉压着他的双颊往中间挤,闷得他半点气都换不上来。

  他挣了一下,没挣动,索性张嘴在那道深沟里胡乱舔了一路。

  陆绯燕肩头一抖,两手从底下托住那两团盈乳往上一送,再借着乳肉将他的脸整个托了起来。

  墨藏锋仰面望去,那双半阖的眸子里盛着一汪将化未化的春水,眼尾洇着一抹浅红,朱唇微张,气息从唇缝里溢出,潮热地拂在他额上。

  她这般模样看着他,语带挑衅地开口道:「是了……你家燕儿还说,你嘴馋得紧,连她奶子上的香汗都给用舌头细细卷了去,弄得她魂儿都要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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