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骑士借种的伯爵夫人】(91-120) 作者:玉荷冰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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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向骑士借种的伯爵夫人】(1-30)作者:玉荷冰绿 由 红魔留名 于 2026-08-08 2:02
【向骑士借种的伯爵夫人】(91-120)

作者:玉荷冰绿 字数:40000

  0091 91.温泉私邸的花

  当马蹄声最终隐没在铺满厚软苔藓的石径上时,一座隐匿在迷雾与苍松间的温泉私邸悄然显现。

  由温润的灰白大理石与深色胡桃木交织锻造,回廊两侧缀满了高山蓝龙胆与雪绒花,靛蓝与银白于风中飘摇。

  清雅得不似人间,连时间都会之驻足。

  “这里竟然有如此别致的宅邸呢…”薇薇安轻声惊呼。

  她没有想到在人迹罕至的冷露山岭顶峰,竟藏着一处与世隔绝的净土。

  雷昂笑而不语,他扶住她的细腰,慢速撤出她的身体,随即翻身下马,将软绵无骨的她抱入怀中。

  “嗯…”

  停驻体内的巨物抽离,她感到空荡的眩晕,不禁将头埋进男人宽阔的胸膛。

  安置好骏马后,雷昂从花盆的暗格处取出钥匙。

  门扉推开,木质清香的暖流瞬间包围了两人。

  “这里看起来很舒适呢…”她环视着挑高的室内,精致的雕花窗户外,透着淡淡的云影。

  “夫人这么娇贵,住处当然要讲究。”

  雷昂把重音压在娇字,还捏了一把她虚掩在裤子下的翘臀。

  薇薇安瞋他一眼,拨开黏在粉嫩脸颊的湿发,任雷昂抱着她参观。

  无论是厨房、客厅、还是卧室,每个细节都展现出卓越的品味,既不过于奢华,又透着令人放松的惬意。

  “你到底是向哪位人士租借来的私宅?”她惊奇地问道,目光落在墙上多幅的名家油画。

  “一位周游列国的富商。我于征战途中救了被外族打劫的他,这地方是他专门用来避世静心的…不过这几日,只属于我们。”

  雷昂低声回答,深邃的眼眸盈着几分邀功般的笑意。

  “妳喜欢吗?”

  她绽出灿烂的笑容,勾住他的颈项:“喜欢!你真是用心呢。”

  “更用心的…还在后头。”

  他横抱着她走向回廊尽头。

  推开木门,轻浅的流水声与矿物的微辛气息袭来。

  有座天然石造的露天温泉池,池边铺着柔软的长毛卧铺。

  正午的日光倾泻而入,不是平原上那种慵懒的暖阳,而是高山顶峰独有的纯洁明媚。

  流金般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满露天的石造温泉池。

  泉水澄澈如镜,水面腾起层层氤氲的水雾,在光柱中折射出璀璨的虹彩。

  阳台外视野开阔,万里晴空是不真实的湛蓝,山巅的云雾在脚下翻涌,连绵的林海仿佛成了他们的私人花园。

  “啊…太美了…”她瞳孔微颤,轻啄了雷昂刚毅的下巴。

  所有的喜悦与悸动都浓缩在这一吻里。

  比起如梦似幻的美景,雷昂的视线都聚焦在她那张情态动人的脸庞,她被他温柔地放在铺着厚实兽皮的卧铺。

  “妳要不要先洗浴,我去准备午餐?”

  他的指腹划过她的唇瓣,内心琢磨着已到了她的用餐时间。

  “好啊…似乎已很久没领略你的手艺了。”

  她的眼睛笑成了弯月,想起刚才打到的那只肥美的山鸡,嘴角翘得高高。

  得到准许,雷昂脚步轻快地离去。

  薇薇安则褪去汗湿的衣物与束缚已久的裹胸布,赤裸地踏进温泉池。

  长途跋涉与马背欢爱的疲惫全部散去。

  她靠在池壁,远眺蓝天与群山,浸泡于日光与泉水中。

  然而,与放松的身躯相对,心底却涌起深深的罪恶感。

  雷昂对她愈好,她便愈愧疚。

  他是王国的英雄,受万人景仰的金狮骑士团长。

  真的要让他一辈子做她见不得光的情夫吗?

  思绪纷乱间,她的视线落在了池边造景处的罕见花影。

  这座宅邸处处都种满蓝龙胆和雪绒花,在高山寒峭之地的土壤中傲然盛放。

  幽邃的蓝龙胆挺拔地昂首,雪绒花如星辰般闪烁着银光。

  她曾收过无数名花,丈夫伊森尤喜用浪漫的花语诉说对她的爱恋,因此她略有涉猎,但这两种生长在山巅的野花,她却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是巧合,亦或是有心。

  蓝龙胆——钟情、沉默的思慕。

  雪绒花——纯洁、勇气、无悔的爱。

  0092 92.回忆

  薇薇安泡完澡步入厨房。

  室内弥漫着木质调的暖意,混合着香草与油脂的醇香,让人食指大动。

  雷昂英挺的背影正在流理台前忙碌,平日里披甲执剑、威风凛凛的骑士团长,此刻系着围裙,熟练地处理着食材。

  这个样子的他,有种无以复加的魅力。

  她悄悄走近,从身后一把环抱住雷昂精悍的窄腰,脸颊贴上他宽厚的背脊:“煮什么好吃的要给我?”

  “简单的…鸡汤、烤鸡,再加一道炖菜。”

  雷昂放下平底锅,覆满薄茧的大手复上她的手背,轻缓地摩挲。

  流理台上,高山蔬菜鸡汤正冒着白烟,烤炉中的迷迭香烤鸡散发着香喷喷的味道,而雷昂手中的平底锅内,则是刚收汁完成的奶油野菇炖时蔬。

  “看起来好好吃…”她口中津液直泌,开心地将他抱得更紧。

  “夫人的厨艺比我更好,我只是尽力而为。”

  雷昂揭开锅子,舀起一匙清透的鸡汤。他细心地用手垫在汤匙下方,先凑近嘴边吹凉,才递到她唇畔。

  “先尝尝味道,够咸吗?”

  薇薇安抿了一口,温热鲜甜的汤头在舌尖化开,暖意直抵心房。

  她像只小馋猫舔唇,笑吟吟说:“味道好极了,不须再加调料。”

  “那我也来帮忙吧。”她挽起袖子,作势要加入。

  “我来就好,妳去旁边休息。”雷昂握住她纤细的手臂阻止。

  “没关系,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你宠懒了。”她灵巧地挣脱,转身去拿酒渍樱桃、蔓越莓,还有那瓶驿站老板精心酿造的蜂蜜红酒。

  “我乐意。”雷昂说得天经地义。

  她理应受到最好的对待,伯爵同样宠爱她,那他又怎么能输呢?

  关乎于爱,也关乎于男人间的承诺。

  薇薇安笑靥如花,与他肩并肩待在流理台边,清澈的水流过指缝,她忍不住开始忆起当年。

  “雷昂,我们初遇的场景也是在山上,你不仅收留了遇难的我,还做饭给我吃…缘分果然是很奇妙的东西,我很珍惜神明赐予我们的这段因缘。”

  六年前的遇刺,她带着重伤的护卫骑士在绝境中闯入他的世界。

  之后换他成了她的护卫骑士。

  她一直深信,一切皆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雷昂的动作顿了顿,手中的汤匙悬在空中,思绪转而被拉回了久远的时光。

  他垂下眼帘,掩盖眸底动荡的情绪:“…嗯,感谢神明让我遇见夫人。”

  其实,他在更早以前就见过她了。

  王室猎场的栅栏内,那位骑马执弓的贵族小姐,奔驰间疾风卷起她的发丝,宛如神话中自由穿梭于林间的风之精灵,美丽得不可方物,也遥不可及。

  是他藏于心底的秘密。

  温馨的氛围在洗涤的水声与火炉的滋滋声中延续。

  薇薇安开启罐子,甜醇的香气扑进鼻腔。

  她嘴馋地捏起一颗色泽深红的酒渍樱桃,指尖刚触碰到唇边,便被雷昂轻巧地截住。

  “等吃完正餐再吃。”他的态度非常坚定。

  “你会陪我吃吗?”

  她仰起头,知道他不喜欢甜食,仍硬要问他。

  雷昂半眯眼睛,把她卡在流理台。

  他倾身,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鼻梁,亚麻围裙摩擦着丝质睡袍。

  “那换妳陪我泡温泉怎么样?”

  她的水眸潋滟,指尖探上他领口的扣子,一颗、两颗地解,直到露出了胸肌的沟壑。

  “今天…还有别的行程吗?”

  雷昂温热宽厚的手掌贴合她半个纤腰,低哑的语声裹挟着颤动的热息,压向她的软唇。

  “跟妳做爱到天亮。”

  0093 93.喂食

  饱餐后的慵懒随血液流淌全身。

  正值午后,山巅的阳光被渐厚的云层揉碎,清冽的寒意弥漫在空气中,预示着初雪即将降临。

  雷昂还在厨房收拾残局,薇薇安则先一步侧躺在池边的兽皮卧铺上。

  她单手托腮,睡袍半散,如羊脂玉雕琢的美腿,在深色绒毛的衬托下白得发光,她悠哉地观赏着远处翻腾的云海。

  木门轻响,雷昂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他褪去了围裙,衬衫的领口大开,露出冷白色的胸膛。

  宛如冰川的色泽,铺盖于精实的肌肉轮廓,随着呼吸稳健起落,彰显出内敛而强劲的雄性魅力。

  托盘上盛着酒渍樱桃、那瓶蜂蜜红酒,以及一对高脚杯。

  薇薇安姿态撩人,无所顾忌地打量着宽肩厚胸、散发居家气息的俊美男人,吐气如兰地询问:“我可以吃了吗?”

  雷昂的视线从玉白的美腿向上爬行,瞳孔深处的暗涌隐没于米色睡袍的下摆,他哑声回应:“想吃多少都可以。”

  他在她身旁盘腿坐下,倾倒出蜂蜜红酒。

  深紫红的酒液滑入剔透的玻璃杯,色泽浓稠饱和,释放出馥郁的甜香。

  两人轻碰酒杯,发出清脆的回响,相视饮下后,异口同声地赞了句:“不错。”

  薇薇安本就容易脸红,仅仅是这一杯红酒,瑰丽的粉色便迅速从白皙的颈项攀往脸颊。

  “怪不得那位驿站的女孩一定要送我这瓶酒。”

  雷昂握杯的手指紧了紧:“我看她是想夫人能永远留在那。”

  她哭笑不得,指尖轻点他的手臂:“雷昂…你的骑士精神呢?竟然还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骑士团长廓线锋利的俊脸拉了下来,他闷不吭声地又灌了一口酒,别扭得可爱。

  薇薇安抿唇浅笑,酒意让她的神情加倍诱惑,她轻启蔷薇粉唇,玉指比向瓷盘上的酒渍樱桃:“我要吃。”

  男人颀长的手指捏起一颗挂着晶莹酒液的樱桃,塞进她嘴里。

  红果抵住软唇,编贝小牙咬破果肉,深红的汁液迸开,沿嘴角溢出,将粉嫩的唇点缀上靡丽的色彩。

  “嗯…”她秀气地咀嚼,因好滋味满足的叹息。

  除了绯红的两腮,眼角也晕上桃色,喉头在男人着迷的注视下,随吞咽轻轻滚动。

  雷昂的眸光已暗似夜海,指腹拂过她沾染了红渍的唇瓣。

  她看向他的胯间的动静,往右大腿偏的巨物把裤子撑出令人眩晕的筒状。

  他大大方方地迎向她迷朦的眼神,长指挑开裤头的扣子,减缓了焦灼的紧绷感,可盘旋在两人之间的温度愈发高涨。

  “好吃吗?”

  粉色与红色交互染透了她雪白的肌肤,她娇慵一笑,也捏起一颗樱桃。

  “好吃…我喂你。”

  她没有递给他,而是将樱桃含入自己的口中,用软舌裹住。

  紧接着,她靠向他,侧坐进他强健的怀里。

  两唇相接的时刻,雷昂扣住她的后脑,将樱桃与她的小嘴一同纳入他的领域。

  酒渍樱桃在两人缠绵的唇舌间被挤压。

  浓醇酸甜的滋味混合她的女人香,于激烈的辗转吮吸中转成禁忌的甘美。

  两条嬉戏的舌头推捞着冰凉的果实,被融合的呼吸温热,果皮细薄的质感摩擦着彼此的舌根,最后果肉被咬碎,酒意焚烧了两人的骨血,光是接吻就让人情不可抑。

  雷昂的手掌复上她纤细的腰肢,执起她睡袍松垮的系带。

  唇齿分离,几缕银丝被拉扯出来,难舍难分。

  “你还要吗?”她探入他衣内,纤白的十指陷进坚硕的胸肌,感觉皮肤下方汹涌的鼓动。

  “还要。”

  0094 94.是种亵渎(微H)(酒倒胸腹肌、女口、射奶)

  喂食樱桃兼接吻的过程中,睡袍与衬衫双双掉落,交叠于长毛毯。

  雷昂已把她的两球胖乳抓出睡裙,满手雪腻香软。

  他喘息着拉开距离,修长的手指抵住她红肿暖热的唇瓣。

  “我想要喝酒。”

  薇薇安一样含酒以唇哺喂。

  来不及咽下的蜂蜜红酒从雷昂白皙的颈项顺流而下,蜿蜒过山涧般的锁骨,为这副顶级的雄性肉体点缀了鲜艳的色彩。

  她索性将杯中的残酒全倒在他身上,雷昂也任由她调皮。

  硕大的两块胸肌与紧实的六块腹肌全染出靡丽的深紫,酒液汇聚成溪,淌入成熟浓密的丛林。

  她看得心头发热,口干舌燥,由衷地称赞:“雷昂,你的身体很漂亮…”

  雷昂挑起剑眉:“对男人不该用漂亮这个词,但能让夫人喜欢,是属下的荣幸。”

  他双手向后撑地,赤裸的男体拉伸出流畅的弧,展示自己的全部给她鉴赏。

  正值男人盛放的花期,严苛的自律造就了所有的线条,每块肌肉,都是力与阳性美的代表。

  撇除那些伤疤,他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包括傲人的性器尺寸。

  薇薇安双手按在他坚实的上臂,柔滑的小舌落在他的锁骨。

  她尝到了多种味道,葡萄发酵后的微酸、蜂蜜的香甜,和着干净的雄性气味。

  “嗯…”雷昂隐忍的低哼从她头顶传来。

  他的五指扣进她的秀发,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发根。

  美人如同小猫伏在他身体,她仔仔细细地舔吻他肌肤上的酒液,舌尖扫过他的胸肌,在挺立的乳首周围转圈。

  唇软舌滑,几缕发丝搔着他,酥痒至心尖,涨痛到欲根。

  吻抵达了对称得如同精刻的腹肌,下方就是那根高翘到脐眼、成熟雄伟的男性象征。

  渴求她,疼爱她,欺负她,要她欲仙欲死。

  她抬眸与他视线相会,张开粉唇,伸出湿红小舌,性暗示意味浓厚。

  雷昂僵住了,眸中的热焰将要喷发,他却果断地挡住了她。

  “夫人…不行。”

  “为什么?你都会对我做。”

  她握住颤抖的粗大男根,一手完全无法掌握。

  肉刃熨烫着细密的掌纹,顶端挤出麝香味浓郁的前液,润湿了她的指缝。

  雷昂温柔地摸过她花蕾般的嘴唇:“不一样,这是种亵渎。”

  而用唇舌抚弄她的私花,让她喜欢,让她舒服,则是他心之所向。

  “你都进入我多少次了,那就不算亵渎吗?”

  她执拗地反问,收紧手指,惹得男根乱跳。

  “薇薇,总之别…”他的语气磁性逼人,却仍死守防线。

  “你是我的所有物,由不得你。”

  她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媚意天成,展现身为女主人的绝对权威。

  不给他拒绝的权利,女主人精致的脸蛋缓缓埋入他因为亢奋而剧烈震颤的腹胯。

  湿红的舌尖携带酒气点往肉冠,轻柔地掠过冠状沟,轻轻一刮,便令他的意志化为尘埃。

  “嗯…唔…”

  冷峻英勇的骑士团长憋出成串的重喘,浑身的青筋都暴动中,撑在地毯上的指节因压抑而泛白。

  她性感地翘着圆臀,用玫瑰花般的嘴去爱抚他狰狞的性器。

  前所未有的体验,同是触犯天罚的亵渎,却给予他震撼灵魂的快慰,爽到肉棒与精囊都在哆嗦。

  她努力张开小嘴,终于将整个硕圆的肉冠含入的瞬间,雷昂突然掐住她的下颚,强行将粗大的男根从她嘴里抽出。

  “啊…”她错愕地惊呼。

  低沉的闷哼盘旋耳边,劲猛的腰身痉挛,肉棒顶端的孔眼张合,喷出一股股牛奶般的热精,射满雪白的丰乳,甚至有几点零星地溅上她的脸颊。

  薇薇安呆呆地盯着雷昂释放后满是舒爽的英俊脸庞。

  “…好快。”两分钟都不到。

  以往她高潮好几次,雷昂才会射一次,他从没这么快过。

  软软媚媚的女音,突兀地飘进他沉促的喘息中。

  “妳再说一次…嗯?”

  射精完的男人并没有就此止战,眼底的欲火与依然粗挺的性器,反而迅速疯涨,危险至极。

  0095 95.美人盏(微H)(樱桃加红酒封穴、品酒)

  薇薇安脱口而出的「好快」,无疑是所有男人的死穴。

  她把握着难得的机会,继续调侃:“雷昂,其实这才是你不给我用嘴弄的真正原因吧…”

  雷昂眸底的欲色闪过一抹渗人的沉暗,他搧了她的肉臀两下,真有那么点疼。

  “薇薇,妳多试试…就知道了。”

  下一秒,他便将她扑倒在毛毯上,卸除两个人残余的衣物,一刚一柔的裸躯毫无阻碍地贴合。

  他扒开她的双腿,盯着吐蜜的美穴,视线掠过丰乳上未干的精液,随后用指腹意味深长地抹掉她脸颊的几点精斑。

  “流了真多水…我的肉棒有这么好吃吗?”

  她不语,脸蛋因酒意与情潮艳若桃李,抬起脚趾,去勾挑他刚射精完、依然紧绷的腰线。

  “换我吃妳了。”雷昂将乘着樱桃与蜂蜜红酒的托盘拉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她心中略慌,却被他牢牢控制住身体,动弹不得。

  雷昂从容地提醒:“我这是礼尚往来。”

  他捏起一颗带着细梗的樱桃,冰凉的表面摩擦起种翘的阴蒂,随后他将樱桃抵住针眼般的肉缝,沾满湿滑的淫液,塞了进去。

  “啊…不行…不能进来…”

  樱桃闯进她的穴内,重重媚肉因惊吓而推阻着入侵物,圆润且有弹性的果子一段段撑开窄小的腔道,强迫内壁褶皱贴合它光滑的表皮。

  她抵住他的宽肩,扭着腰臀在毛毯上反抗,然而没有用。

  第二颗、第三颗樱桃接连挤入,穴里变得拥挤逼仄。

  “不要…你拿出来…呜…”

  丰沛的淫液成了樱桃与穴肉间的润滑剂,三颗樱桃在体内随着她的呼吸与挣扎,无章法地滑动。

  当果实碰撞,硬中带软的触感透过敏感的黏膜传递,产生浪潮般羞耻的晕麻。

  细长的果梗成了最隐秘的折磨,在娇嫩的肉壁上刮搔,制造出尖锐又迷离的颤抖。

  “还没完呢…”雷昂看她的眼神,像是期待着一顿美餐。

  他扣住冰镇过的酒瓶,掰开肥美的花唇,将冰冷的瓶口抵上被三颗樱桃撑圆外翻的穴口。

  美人的翡绿瞳孔惊慌得颤动,而他手腕微倾,蜂蜜红酒从瓶口激流倒出,从他掰穴的长指间,灌进幽穴。

  “啊啊啊…不可以!”

  她宛如濒死的小动物,瘫软在他高大的体魄下,在结实的肩臂抓出血痕,破碎的媚叫被浓郁的酒气淹没。

  灌入穴内的瞬间,厚重的包裹感让她停止呼吸。

  凉稠的酒浆将最后一点缝隙全部充填,仿佛无数条灵活的幼蛇,在她灼热的深处钻动。

  蜂蜜残余的黏性,于布满皱褶的嫩肉间铺开,发出淫荡的拉丝声。

  “救命…好涨好热…我会坏掉…”惊天的酸胀让她语无伦次。

  樱桃的异物感与酒液的重量同时压迫着娇弱的小穴,连她平坦的小腹都鼓起弧型。

  初入时的冰冷在短短几秒内就被发烫的穴肉同化,红酒变的与淫水一样温热,酒精在肉膜上带来如火烧般的麻痒,强行加速的血液循环让阴阜愈发敏感肿胀。

  雷昂终于撤开酒瓶,盛不下的酒液从红软的穴口外溢,混合着淫水,化作淡粉色的泡沫,糜烂的味道充斥整个露台,盖过了温泉与山风的气味。

  “我会全心全意…品尝夫人赐的美酒。”

  骑士团长捧高她的屁股,入迷地欣赏她因为他过激的行为而哭泣颤抖,把她当成一个盛酒的精美杯盏。

  他俯身,薄唇贴住发烫的女穴,先用厚舌将肥嫩蚌肉上的残酒舔净,然后对着开合不止的肉缝用力吸吮了几口。

  酒液混着她的淫汁,滑进了他翻涌的喉头,三颗樱桃仍顽固地镶嵌在里面。

  酒不会让他醉,她才会让他沉溺。

  “啊嗯…你吸轻点…”

  她恍惚地望着优美的山景,意识虽被酒精与快感带飞,委屈的念头却不减反增。

  明明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不就是随口说了他一句,竟然变态地报复她。

  0096 96.美穴酿果酒(H)(挤、插、吸)

  莹白女体仰倒在兽皮毛毯,雪肤下的青色血管因情热而跳动。

  雷昂饮下穴里部分的酒水,但那三颗樱桃的存在感依旧强烈,扎实地顶磨持续缩紧的穴褶。

  浑圆的臀瓣被男性骨节分明的双手抓住,留下清晰的指痕,他意犹未尽地品味着活色生香的美女酒盏。

  “拿出来…好不好?”薇薇安抬手,想要去抠弄沾满酒液的穴口,取出折磨她的果实。

  雷昂放下她的圆臀,强硬地制住她:“妳的小穴那么会吃大肉棒,吐几颗樱桃不难吧…自己挤出来。”

  俨然用统御骑士团的态度来对待娇媚的伯爵夫人。

  薇薇安俏脸生晕,赶紧装可怜,睁着水汪汪的明眸讨饶,但雷昂显然相当在意她说他快的事。

  他挑眉与她对峙,更威胁地拍她屁股,颇有不从就先胖揍的意图。

  最终,她只能鼓起腮帮子,屈从骑士团长以下犯上的指令。

  “嗯…哈…”

  她分开膝盖,纤腰款摆,缩起小腹,去控制穴里酸麻的媚肉。

  午后阳光描摹着曼妙的女体,水声滋滋,肥粉的花瓣吃力地舒张。

  第一颗吸饱红酒与淫液的樱桃,艰辛地抵达嫣红的洞口,「啵」的带着银丝被挤落,在地毯上晕出深色渍迹。

  白昼下,雷昂的瞳孔收缩,完全没有眨眼,只管盯着不断开合、吐着粉泡泡的销魂肉洞。

  胯间粗大的男根似铁枪矗立,上翘的龟头糊满浓精,分分秒秒都能重新侵袭娇娜的女体。

  粗砺的双掌扣住柔软的乳房,揉玩红翘的乳尖。

  “啊…雷昂…嗯…”夜莺般的媚叫喊在他心尖。

  玉体上下两处的艳色分别在莹白的乳浪与腿根中绽放,美不胜收。

  “…继续。”低哑的男音从咬紧的齿关里迸出,全是难抑的破坏欲。

  美人娇喘吁吁,第二颗樱桃被挤到了穴缘,果梗颤巍巍地露了头。

  雷昂腾出手,勾起细长的果梗,故意拉着它,让樱桃在洞口卡来卡去,压榨出多量的酒浆与淫蜜,等到他玩够了,才从她体内摘出樱桃。

  “嗯…!”果实被扯出的那刻,她惊喘一声,雪脊弓起。

  “真极品的穴呢…”

  雷昂眼底映照着穴肉缩张自如的圆洞,贪婪地舔着指尖沾染的甜液。

  色情的排果命令让薇薇安香汗淋漓,雪乳也因出力而晃动,小穴泛滥成灾。

  樱桃剩最后一颗,却像是与她共生般卡在深处。

  “出不来…没办法…”无解的她选择向他求救。

  “妳在跟我撒娇吗?”如此香艳的戏码,他怎么舍得草草结束。

  红酒的后劲作用,微醺的她已顾不了太多。

  “雷昂…求你疼我…”

  星眸柔情似水,尤物般的美人把双腿敞得更开,自己拨开小穴,将收缩中的肉褶与幽深的蜜洞完完全全地暴露给他看。

  一记绝杀,血液在刚健的肉体内沸腾,没有男人可以逃过。

  “小骚货…”

  高大的身体罩住了她,雷昂挺腰贯穿了酸软的水穴。

  “呀啊!里面还有…啊…你插坏我了…”

  她马上被插喷,那颗樱桃也被顶破。

  果肉与各种质地的液体在穴内爆开,噗嗤噗嗤,硕硬的巨刃推着半烂的果肉在腔道内摩擦,刮过敏感点,好似也把她捅破洞了,水灾般的堵满整穴。

  雷昂重捣了几十下,大滴的汗珠顺着下颚掉在她的乳波,她被他插没了意识,叫哑了声音,眸中的泪雾与温泉的水气合在一块。

  感官过载的交合同样让他发狂,紧密黏稠的包覆令肌肉绷如坚石,他只想要的更多、再多。

  “呜…啊…”

  就在她以为这就是终点时,雷昂却果断地抽出肉棒,粉色稠液甩满了阴唇与流着泡沫的肉洞。

  冷肃俊美的脸庞重新埋入气味浓厚的玉腿间。

  粗硕坚挺的男根离体,柔弹灵活的舌头转瞬插进来不及闭拢的幽穴。

  舌尖刮过酸软发颤的嫩肉,将嵌入褶皱的东西一点不漏地抠挖,他抽送着舌头,果肉、残酒与她的淫液,全被卷入温热的口腔。

  “啊!不要不要…”

  她夹着他耸动的头颅,十指死命地抓着身下的毛毯,几乎要揪掉毯子上的兽毛。

  熟透的乳尖朝天乱颤,白嫩的脚底板在他隆起的背肌乱划,想要分散把灵魂掏空的刺激。

  酒味早已被冲淡,雌性甜腻的气息从他的唇舌间弥漫。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她只剩下微弱的哭喘。

  雷昂终于肯把嘴从她的抖个不停的小穴移开,他撬开她的齿关,将复杂的味道渡进她口中。

  蜂蜜红酒的残韵、樱桃的酸甜…以及她和他的体液,两人用肉欲重新精酿的果酒。

  “味道更棒了,对吧?”他的舌尖划过她的唇缘。

  “大变态…”她细若游丝地骂出口,用藕臂遮住绯红的泪颜。

  雷昂低笑,拉开她的手,再次亲了上来。

  “宝贝,再多骂一点…我爱听。”

  0097 97.温泉侍浴(微H)(洗奶、温柔指插)

  “不要…流氓…”薇薇安拿厚脸皮的雷昂毫无办法,而他那句低沉的爱称让她骨头都酥了。

  高贵的女主人所学到的骂人词汇相当有限,此刻软糯的嗔怪,配起微醺后的媚态,让骑士团长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

  “一直说不要…那妳到底要什么?”

  雷昂困住玉体横陈的她,炙热绵密的吻落在她通红的颊侧。

  露台上荒淫的飨宴虽已告段落,但他仍旧精神抖擞,坚硕的性器压向她的小腹,精囊饱鼓,宣告他作为顶级雄性的资本。

  她羞恼地推了他一把:“要洗洗…不舒服…”

  这是事实,胸乳被射满精液,穴也给他玩得乱七八糟。

  雷昂愉悦地挑眉,大步抱起她踏进了终年川流不息的温泉池。

  热气蒸腾,水波荡漾,水位刚好在她的乳下,却只到他的腰际。

  她背对着他站立,用一根银质发叉随性地挽起长发,发叉末端缀着三颗透亮的海蓝宝石,磕碰在她的发丝间,细白的颈项在日光与水雾下脆弱而优雅,娇躯浮着性爱后的红晕。

  “妳都被我弄脏了…”

  雷昂从背后探臂,将两球丰乳捧于掌心。

  精液有的已经半干,凝固成膜贴覆雪肌,有的则因为水气的热度再次流动,汇于深深的乳沟。

  “所以你要负责洗。”

  她不回头也不动作,慵懒地欣赏山景与云海,摆明要他服侍。

  “当然,我会把妳洗得干干净净。”男低音在烟雾中飘荡,结合醇酒的余味,勾撩旖旎。

  洗干净后再弄脏,反反复复的占有与标记,他乐此不疲。

  他用指腹蘸着温热的泉水,轻轻按压那积聚在乳沟处的浓精,精液遇热逐渐化开,石楠花气味与滑腻触感在粗砺的指腹与柔嫩的肌肤间纠缠,然后被温泉水带走。

  “嗯…”她嘤咛出声。

  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的颀长手指游走于整座雪峰,钜细靡遗的洗净乳肉、乳晕与乳尖。

  接下来,男人的大手向下探进了水中,经过柔软的腰肢与臀部,包住整个丰腴的肉丘。

  “啊…那边…”轻颤的玉指,搭上手背凸起的青色筋脉。

  “大奶洗完了,换侍候夫人洗小穴。“

  他对着她发红的耳尖低语,醇厚的男性气息叫她轻颤不已。

  两片微肿的肉唇被拨开,食指与中指探入一个指节的深度,温热的水流顺着指缝灌进了酸软的幽径。

  她反射性缩起身体,正好蜷进他怀中,比温泉更热的硬物像把弯刀抵住她的后腰。

  泉水在腔道内蜿蜒,将残留的樱桃果泥、果皮碎屑与红酒冲刷带走。

  两只长指插开收绞的穴肉,寻到隐密的凸起压磨、搅动,水波在穴口荡出「咕啾咕啾」声。

  那么温柔,却无法抗拒。

  “啊…嗯…”女人的娇吟悦耳,男人的喘息粗重,水声沉闷暧昧。

  曲线玲珑的雪背密合坚硬的胸肌,穴里的水除了温泉,成份最多的是自己的爱液。

  而她本人…也在雷昂温柔的挑弄下,成了他怀里的一摊水,透过水面的折射,看到他隐忍而克制的表情。

  葱白小手往后探,攀上伟岸的男根。

  “雷昂,插进来…”

  雷昂即刻转身将她抱起。

  她如水妖般勾住他精壮的腰身,娇躯悬空而起,被抵在池壁上。

  粗糙的青苔石壁沁着入骨寒意,与男人滚烫的肉体截然不同。

  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从她的额头吻到嘴唇,朝圣般的浅吻。

  “妳再这样勾我,真的会做爱一整夜的…”

  她妩媚地眯眸,殷红小舌钻进他的薄唇,改变了吻的性质。

  “我的骑士团长、王国的英雄,你应该行吧…”

  0098 98.初雪中的誓言(H)(水中缠绵)

  雷昂长驱直入,粗硬的男根挟带温泉水,坚定地填饱了她。

  “啊…好满…”她背靠石壁,环紧他有力的脖颈,两条细白的腿盘绕着耸动中的精健窄腰。

  泉水漫过腰际,水面托起丰盈的乳团,圈圈涟漪拍打着白里透红的肌肤,热滑的香液从绞缩的穴内溢出,溶进温泉。

  “唔…”雷昂颤动的呼吸搅乱了四周的水雾。

  水的阻力对他形同虚设,宽厚的胸膛贴紧她起伏的玉乳,一下下的深埋温柔乡。

  他放缓了速度,肉棒在抽出时并不完全离开,而是以肿翘的龟头刮蹭围夹的穴肉,挺入时精确地抵住她最敏感的壁褶,停留与轻旋,激起她娇媚的呜咽。

  “那里…雷昂…啊…舒服…”他驾轻就熟的用她喜欢的方式疼爱她。

  随后,男人黄金倒三角的背影一绷,节奏变了。

  利用那非凡的长度,扎实地深抵宫口,肉冠凿入她第二张软口。

  宫交带来的快感全然不同,是连脏器都要顶翻的虚脱。

  雷昂读懂了她的娇吟、观察她身体的微反应。

  将敏感点的回旋与深刺宫心巧妙结合,先在弱点嫩肉精致打转点燃火苗,再在她连续收缩颤抖的间歇,劲猛地加速挺进宫口,让火星轰的爆发。

  水花四散,澄澈的水面映照出相合的两道身影。

  她柔软、窄小,他坚硬、粗大,却天造地设。

  午后的阳光尚未散去,金灿灿地铺在温泉水面。

  情深意浓的时刻,第一片雪花悄然坠落。

  洁白轻盈的雪花穿行过蒸腾的水汽,静静地飘落于她的睫毛、他的发丝,融化在他们发烫的肌肤,冰凉的抚触却没有降低一丝热度。

  “薇薇…下雪了。”

  雷昂意料之中,这是他为她准备的多重惊喜之一。

  他处心积虑地推算冷露山岭初雪的时间,租下了山巅的私邸。

  午后微光缱绻,远处的山峦被突如其来的雪缀上了朦胧的白,云海将他们隔绝在世界之外。

  漫天的冰晶洒满泉池,转瞬即逝,只余柔白的印记,但如果落在花坛上的蓝龙胆与雪绒花,将会被汲取,直至凋零。

  “…很美…谢谢你,雷昂。”

  她万分动容,失语了几秒,心神似乎与肉体都被他揉进怀抱,眼眸里璀璨的星光全凝聚在他平静的俊脸、以及温柔又热烈的眼睛。

  哪有什么巧合,全是他的心意。

  赠她年度初雪,赠她雪中双花,千金难换,此生难有。

  让一望无际的天空、云海与山峦见证他无声的誓言。

  哪怕他如同雪,只存于她的人生一刻,他依然会带着不渝的情感,直到生命的尽头。

  “嗯…很美…”

  他的视线不过停留风景须臾,便又回到了她的脸庞。

  她吻上了他。

  比雪花更轻柔,比火焰更炽热。

  雪落在他们的唇,雪水与彼此的气息传递口中,冰火二重。

  外的世界被初雪渡成纯白,而温泉之内是天人交感的绝唱,共振灵魂的结合。

  雷昂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纤腰,带着她在温泉里上上下下,急缓有序的律动,分分秒秒将她送入极乐。

  宫口被撑开的饱胀,敏感点被持续刺激的酥麻,让她的身体在冷冽的雪景与温热的泉水中,随他逐流。

  雪花越落越密,池面涟漪不息。

  她仰颈摆头,发叉末端缀着的三颗海水蓝宝石,如同流星,在光与雪中划出迷幻的轨迹,最后坠入水中,整头长发披散。

  “喜欢这样吗?”

  “喜欢…”

  每当男人的腰臀肌发力隆起,挂在他身后的白嫩裸足便会惹怜的蜷缩,指甲在他汗湿的背肌上留下红痕,坚硬巨物的回回撞击都激起娇躯内汩出黏滑的热流。

  “妳喜欢我吗?”

  “好喜欢…”

  她的回答无疑让雷昂爆发积蓄已久的一切,他似餍足似痛苦地闷哼,极具威慑力的狠顶。

  “呀啊啊…”

  她的身体弯起,后背紧抵池壁,如同被拉满的长弓,幽穴激烈地痉挛、似要将男根纳入体内,吞尽汹涌的男精。

  「哗啦哗啦」爱液排空般的奔流,搅动了一池温泉,浮出淫靡的乳白色。

  纷纷扬扬的雪花像纱幔,拢住水中相拥的两人。

  “我也喜欢妳…无可救药。”

  0099 99.质量(微H)

  暮色苍茫,月牙悬空。

  池内与岸上往返欢爱了无数次,她终究是耐不住纵欲无度的行程,仿佛骨头被抽离,全靠下体火辣的酥麻感支撑着意识。

  “雷昂…不要了…我累…”

  薇薇安瘫平在兽皮卧铺上,她夹住精斑点点、还在打颤的双腿,用最后的力气推抵着雷昂的腰。

  “夫人这样就不行了?”

  雷昂俯下身,强健的长臂撑在她两侧,将窈窕的女体完全笼罩。

  块垒分明的胸肌因这个姿势垂坠得更加鼓硕,与她满是吻痕的乳峰碰撞,汗水汇入深邃的人鱼线,最后坠落在她被精液撑得微鼓的小腹。

  “不是质疑属下能不能操妳一整夜吗?”

  他咬住她小巧的鼻尖,恶劣地用青筋贲张的粗硬男根,对着她被弄肿的粉胖外阴持续戳戳顶顶。

  “我错了…投降。”她眨着晕红的美目,轻捏他磐石般的臀肌。

  “不接受投降。”

  温热粗糙的掌心复上她的小腹,按压着软嫩的隆起,惹得她缩了又缩,喘了又喘。

  “雷昂团长…好团长…”伯爵夫人放软身段,安抚着被激将的情夫,用头去拱他的胸肌撒娇。

  “下不为例。”雷昂深吸一口气,终是从宽处理。

  他展开厚实的毛毯将她汗湿的玉体裹实,转身步入池中,捞出了那枚遗落在池底的银发叉,三颗海蓝宝石经过泉水的浸泡,发散出飘渺的幽光。

  “风景很好,抱我看去。”她朝在雪中赤身裸体,仍旧热烘烘的男人伸手。

  “我的夫人又有力气看风景了?”他低声调侃,抱起她走向露台的栏杆前。

  此时山间的雪势已渐渐转缓,晶莹的雪片零零落落,巍峨的山峦潜伏于夜色中。

  温泉池的水雾冉冉飘远,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月光打在两人身上。

  雷昂替她别上发叉,海蓝宝石与天上的冷月交相辉映,光芒碎在他的碧色瞳孔,映着的全是她的倒影。

  “明天去哪里?”她的手叠上他的手背,寒风拂面,她往他火炉般的怀里缩得更深。

  “夫人不想与我继续待在床上吗?”

  “你总该让我休息半日吧…再说了…成天腻歪成何体统?”

  她的确也喜欢得紧,无奈身体禁不起他如种马般体质的折腾。

  “我们这也是要紧的事。”

  雷昂意有所指地压低身子,让她的臀尖再次触及硬硕的顶端。

  “你知道太密集反而质量会降低吗…”

  她有些羞赧地别开脸,语气认真地为他讲解那从艾玛夫人与医生那听来的建议:“要适度的间隔…比较容易怀上…”

  “是吗?”雷昂听闻,不置可否地勾唇,压在头顶的呼吸热得她指尖发麻:“我每发都很浓很多,妳最清楚了…”

  完全就是仗着自己天赋异禀,无视过来人的意见。

  “你不要欺负我了…”她彻底败下阵,将红透的脸蛋埋近他的胸膛。

  “是,夫人。”他从胸腔发出共振般的闷笑,语气低柔:“明天早上让妳睡到自然醒,下午带妳去山腰的村落,那边刚好有祭典,可以吗?”

  “喔!可以。”

  作为称职的领地主人,她确实向往微服与民同乐的日常。

  0100 100.不祥的发现

  翌日午后,山腰村落的冬至祭如期而至。

  薇薇安贯彻扮少爷出访的初衷,依旧是利落的男式猎装。

  参加祭典的人们众多,石板街道的两侧是密集的摊贩,积雪被成千万上万的脚印踩成了半透明的冰泥,昭示着领民们一年一度的热情。

  空气中充斥着各式香气,巨大的火坑上架着整头野猪,香料烤肉滴落的油脂在红炭上发出滋滋声,大铁锅里熬煮着热辣苹果酒,肉桂与丁香的水汽翻腾,刚出锅的炸面饼撒上粗黑糖粉,成了祭典内人们人手一份的点心。

  人声鼎沸,民间乐手正拉着手风琴、敲击羊皮鼓,快节奏的旋律让空气都跟着欢欣。

  年轻男女围着篝火跳起农夫舞,飞扬的衣摆带起一阵阵混合着汗水与冷香的风。

  “少爷,你饿了吗?”

  雷昂尽责地跟在她身后,目光紧紧锁着在人潮中穿梭的她。

  “不会喔…中午吃很饱…你看那些新奇的小玩意。”

  薇薇安雀跃地东看西看,目光流转于那些民俗风的手工艺品,和名匠雕刻的逸品相比,是不同的魅力。

  就在此时,响亮的吆喝穿透乐声。

  “北海的雪盐!雾影山的烟草!霍克大人商队带来的好货,错过就要等明年啰!”

  薇薇安的心脏猛然抽紧。

  丈夫的叔叔霍克虽然没有正式爵位,但商业影响力极大,而横切过领地的雾影山,那是霍克继承的遗产。

  “雷昂,我们去看看。”

  两人敛下神色走近,发现商品确实非同凡响。

  北海的雪盐洁白如水晶,毫无普通盐块的苦涩,雾影山的烟草则带着淡淡的紫意,散发处冷冽的异域辛香。

  薇薇安技巧性地向摊贩聊天,从而得知……

  霍克竟在自己的山上开辟了一条新山道,大幅缩短了贸易线。

  她眉心直跳,指尖发冷。

  这条捷径不仅能贸易,若拿来做别的事,必成天大的隐患。

  雷昂的眼里同是深沉的戒备。

  “听说是盐中极品,回去让厨师试试。”

  薇薇安冷静地掏钱买下一小袋盐,但肯定不止是这个用途。

  接下来,一处位于边角、堆满武器与防具的摊位凝固了两人的目光。

  “雷昂…那是…”

  “嗯…没错…”

  最惹眼的是尺寸异常巨大的弓箭与箭镞,铁黑色的金属表面有着深刻的血槽。

  不久前她才与罗欧比试过,百分百确定那是萨瓦尔战士专用的武器。

  摊主是一位面容和蔼的老人,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装作好奇的贵族少爷上前搭话:“老人家,这弓箭与箭镞样式真特别,我从未见过这种款式。”

  她的男子扮相温文俊秀,很容易让人降低戒心。

  老人呵呵一笑,随口答道:“喔,那是不久前霍克勋爵的朋友们放这儿寄卖的,只有力气特大的人能拉开这种巨弓…”

  他看了看她身后的雷昂:“这位先生应该可以试试,体格比那群壮汉还好呢…”

  老人的话使薇薇安的心沉到了谷底,当然雷昂也捕捉到了关窍。

  薇薇安买下了两枚箭镞,垂眸掩盖住眼中的波澜,转手交给了雷昂。

  他们移至祭典边缘人烟罕至的街角。

  雷昂细细梭巡着她的脸庞,蓝瞳中盛满了担忧,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重,惶惑与不安在绿眸里颤动。

  原本他是想带她来祭典放松,希望她能短接地忘却烦恼,却没想到阴谋无孔不入。

  “还是我们先回去吧…不要勉强自己。”

  雷昂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将纤细的五指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

  伯爵的遇袭、霍克的威胁、外族的渗透……

  一切的线索都在串联,像蛛网困住了她。

  薇薇安轻拍着裹胸布下更窒闷的胸口,平复沉重的呼吸,努力把负面情绪压下,朝他绽出倔强而温柔的笑颜。

  “没关系…糟心事回伯爵府后再处理吧…难得你用心安排行程,我不想错过。”

  雷昂欲言又止,而她没给他再操心的机会,主动拉起他的手,往喧嚣的人群走去。

  “祭典的重头戏不是在傍晚吗?我等不及了。”

  0101 101.篝火晚会的牵手

  冬至祭典的重头戏是篝火晚会的一系列同乐活动。

  残阳如泼洒的油彩,将漫山遍野的积雪染成暧昧的瑰艳色调。

  广场上人山人海,薇薇安与雷昂选在视野开阔却隐蔽的角落并肩而坐。

  晚会由「冷露小姐」的选拔开场。

  台上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站成一排,晚霞如同天然的腮红,妆点着那一张张纯真俏丽的面庞。

  “这里好山好水,养出的女孩都很水灵呢…”薇薇安轻声称赞。

  雷昂侧头看向她:“一般吧。若是夫人去参加,连选拔都不用选。”

  薇薇安不予置评地笑了:“你就会哄我开心…”

  已为人妇的她怎么能和十几岁的少女比呢?她艳羡她们眼中清透的光彩,与一尘不染的洁净感。

  她已忘记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了,被觊觎的身份、人生的几段波折,早已让她缝了又补,补了又缝,可至少她都撑过了。

  “人因不完美而完美。”

  天际最后一缕紫霞掠过雷昂幽邃的眼中,投射在她那双明亮却早熟的眼眸。

  “嗯…”她心有灵犀地浅笑。

  黑夜降临,天空渐变成黛青色。

  巨大的篝火被点燃,壮丽的火焰瞬间照亮了黑暗。

  接下来的活动是…热烈的公众示爱环节。

  主持人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手里拎着一壶烈酒,说得眉飞色舞:“各位,大家最喜欢的部分来了!心里有人的、藏着话的,今天都给我站上来!”

  全场爆发出一阵哄笑。

  首先上台的是一对看似未成年的孩子。

  男孩憋红了脸,捧着手工的果实项链,「说」了半天,还是也说不出所以然。

  就在观众都为他紧张时,主持人凑过去,帮他一把:“咱们的小山姆为了这串项链,可是把村长家的树都爬秃了,小丽莎,妳就称赞一下妳的小竹马吧。”

  女孩害羞的觑了男孩一眼,说了声谢谢,快速接过项链。

  在善意的掌声中,两人的指尖触电般缩回,都不敢再看对方了。

  纯情得令薇薇安莞尔一笑。

  再来,一位年轻猎户意气风发地跳上台,他对着人群大喊:“海瑟!今年的第一张鹿皮我要送给妳!下个月我就去妳家提亲!”

  主持人灌了一口酒,喷出酒雾,欣慰地拍着猎户的肩膀:“好小子!真有种!海瑟呢?海瑟快上来!要是他敢骗妳,全村人都不饶他,大家说,要不要看他们亲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起哄声,口哨声连成一片。

  娇羞的女子被拱上台后,瞬间就被她的未婚夫揽进怀里。

  他们于火光中紧紧相拥、旁若无人地激吻时,整座山头仿佛都在喝采。

  “哇…”薇薇安看得津津有味,口及着笑弯的嘴,掩住惊呼。

  往昔与伊森即便是家喻户晓的恩爱,她也从不敢在大庭广众下接吻。

  唯一一次,便是结婚当天在王都的大教堂,伊森掀起她的头纱,那个郑重的誓约之吻。

  就在喧嚣到足以掩盖心跳的时刻,干燥炙烫的大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宽宽的斗篷袖口。

  那是雷昂的手。

  起初,他只是试探性地用食指勾住了她的尾指,随后慢慢地移动,略微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细嫩的肌肤,带来细碎的酥痒,从手部直冲脑门。

  她的呼吸先停后急,原本专注在台上的眸光微幅颤动,她没有动作,默许了秘密的牵手。

  雷昂张开五指,一寸寸切入了她的指缝。

  十指交扣,指缝密合。

  十指连心,怦然心动。

  他们同时发出压抑的轻喘。

  明明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在这个无人知晓他们身份的村庄,简单的牵手竟让人难以自控。

  周围的喧嚣仿佛不存在,只剩下两人掌心缱绻的温度。

  雷昂没有转头,但她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他俊脸与耳朵都染上可疑的薄红。

  她无声的灿笑,如同回应心脏的鼓动,握了他的手两下。

  祭典终幕。

  主持人收敛了调皮的神色,语气变得感性:“最后,我们把台子留给这两位,他们看了弗斯特三十年的雪,也牵了三十年的手。”

  白发苍苍的老者牵着妻子上台,握着她的双手诉说著数千个日月的感谢与爱恋。

  台下的掌声如雷贯耳,但没有人出声鼓噪,都同步见证他们的相濡以沫与白头偕老。

  “……”薇薇安百感交集,一颗心像是在漆黑的夜云中摩擦,又酸又麻。

  她是羡慕的、很羡慕,曾几何时这也是她的梦想。

  她和雷昂就这样手牵手并坐,直至篝火渐渐熄灭成暗红的余烬,人潮散去。

  “雷昂,我们散步回去吧…”

  0102 102.目击野外情事

  村落的喧嚷渐行渐远,山径重新被静谧与月辉夺回。

  夜色如黛色丝绒,镶嵌着碎钻般的星子,洗练了整片山林。

  雷昂一手牵着骏马,另一只手在斗篷的掩护下,始终与她十指紧扣。

  踏着雪,吹着风。

  两大两小的脚印在大自然馈赠的银白地毯上并排前行,延伸出一段无声的眷念。

  她深嗅着冷杉沁脾的清香,暂时忘却了俗世的纷纷扰扰。

  “夫人辛苦了。一回去,马上又要启程去王都…”

  雷昂侧头,月光柔焦了他锐挺的轮廓。

  他板着脸的时候冷感严肃,唯有面对她时,总带着内敛的温柔。

  “毕竟一年一度就这么一次…”

  薇薇安呼出一口长气,白烟在月色中缓缓散开。

  除了王室那排山倒海的社交活动,她还安排了大教堂的祈福、以及与五公主奎娜的约会。

  王都那两周的行程,注定是无比充实却也耗尽心神的博弈。

  两人静静地散步,林间只有马儿偶尔喷鼻的气息与落叶的沙沙声。

  她蓦然想起祭典上那对老夫妇携手离去的身影,眷恋着此刻平凡的幸福。

  然而,诗情画意在绕过一处巨大的岩石后,被突如其来的嘻笑声惊扰。

  薇薇安停下脚步,反射性地拉着雷昂躲进了冷杉的浓荫中。

  透过挂满雾凇的枝桠,她看见了刚才台上意气风发的猎户,正将他的未婚妻压抵在树干上。

  “我的宝贝…月下的妳真美。”

  “唔…好哥哥…你就别再逗我了…”

  女人的双手环住男人的脖颈,男人埋首在她的颈间热情地亲吻,将她亲得咯咯娇笑。

  “这么骚…这么急…夜夜都想在外面操妳…”

  紧接着,衣料被扯开的声音、男女煽情的喘息,肉入肉的声响不绝于耳。

  薇薇安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双腿微软。

  她转身,轻推雷昂高大的身体,小小声地催促:“非礼勿视…雷昂,我们赶快走…”

  心里不由得有些微词…雷昂的听力那么敏锐,应该早听见有人在树林里亲热了,也不提醒她。

  雷昂任由她柔软的手抵在他硬烫的胸膛,他从头到尾都没去看那对情侣,只顾盯着她,他似笑非笑地低喃:“男欢女爱,天经地义。”

  “总而言之…快点…”

  那对爱侣忘情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令人羞耻的现场,也不由得想起与他在户外马背上欢爱的荒淫事迹。

  雷昂却像是扎根在雪地里,对她撩人一笑:“我喊妳宝贝,妳却都不曾叫我好哥哥。”

  “雷昂…你别闹…”

  她从脸红到耳根,可在这时雷昂伸手握住她的腰,隔着衣物,那温度都能化了她。

  他的手很大、很有力,单手就能掌握她半个腰,正面掐着她摆动,或是从后面蛮横地推搡,让她屡屡在他身下靡艳地迎合与绽开。

  远处,女人尖细的哭吟垫在男人的低吼中:“宝贝…真紧…”

  肉体撞击的声音震得树梢的积雪纷纷坠落。

  “雷昂…”她的表情、她的嗓音都浮出水般的媚意。

  “妳叫我一声,我们就走。”

  他的指腹按在她隐藏男装里的腰窝摩娑,玩抚着那个性感之眼,直到她的脊椎颤栗不止,往他怀里陷去。

  她眼眸泛起水雾,粉唇张了又张,终于在隔石的肉体撞击声中,溢出轻不可闻的娇求:“哥哥…好哥哥…”

  “宝贝。”雷昂唤得低柔,但眼底骤暗。

  他不再等待,展臂拥住她,雷厉风行地将酥软的娇躯一把拎上了马,策马奔进森林深处。

  0103 103.门外交合(H)(背后站操)

  雷昂策马狂奔,耸立的性器无隙贴合她柔弹的圆臀,直白地叫嚣着待会要发生的事。

  抵达温泉私邸,马蹄声戛然而止,残雪尚未落地,雷昂便将她从马背上拎下。

  他甚至吝于寻找钥匙,便从后方将她按在门板上。

  帽子被随手扔开,他将她的长发拨至一侧,露出了纤弱的颈线,宽厚的手掌扼住她锁骨与颈部的交接处,那种微微窒息的掌控逼得她不得不承接他凶蛮的吻。

  长舌钻入她微启的粉唇,抚弄细嫩的上颚,扫荡整个口腔,吸得她舌根酸麻,腰椎颤栗。

  “呜嗯…雷昂…我们先…进屋…”

  她在窒息的深吻中挣扎,他的急躁与粗暴让她又羞又怕。

  雷昂仿佛听不见,眼尾因欲望而赤红,火急火燎地摸索她的衣襟,「啪、啪」几声,钮扣接二连三地崩飞,有的掉在门廊地板,有的飞进造景花盆。

  “你…你不会是想…”她慌得无法形容,却被他吻掉了半截话语,知觉全集中他已经跑到她腰腹的手指。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他单手撑在门板,另一只手用力一扯,她的长裤被褪到了膝盖。

  “啊…!”

  冷冽的雪气瞬间侵袭了她赤裸的双腿,她颤抖着扶住门板,窈窕的影子映在墙壁上。

  内裤即刻也被扯下,下身的布料全卡在膝盖处,限制了她双脚的跨距。

  她被迫并腿、塌腰,像砧板上的鱼儿,等待她的将是那把坚硬的肉刀。

  金属链条拉开的刺耳声在风中响起,男人暗哑的嗓音喷在她的后颈:“这次可能没办法好好做前戏。”

  圆白的两瓣臀被分开,粗热的肉刀探入她奶油般的大腿,与外界所有的凉冷格格不入,令她全身寒毛倒竖。

  肿胀的顶端蹭往紧闭的花缝,沾满晶莹拉丝的淫蜜,发出黏腻的搅水声,于冷空气中蒸出朦胧的轻烟。

  雷昂低笑出声,揉捏着她圆得不可思议的屁股:“不过妳很湿,我就直接插了。”

  下一秒,雷昂从后方强占了她的身子。

  “呀啊啊!这样太…不…”

  变了调的尖叫从竭力呼吸的双唇中迸发,下体高窜的钝麻让她整副娇躯都要前扑在门板。

  粗壮的刃部劈开紧致的幽径,带着表面不规则的青筋一路刮磨绵软的嫩肉,凿开花心,娇嫩的宫腔泄出春潮,浇淋膨大的肉冠。

  裤管卡在膝盖,她无法张开双腿缓解要命的撑胀,小穴只能受着激狂的贯穿。

  高速的顶撞令门板「砰砰」作响,震落屋檐的残雪,而她的理智摇摇欲坠,连求饶都说不完整。

  “呃…嗯…”雷昂兴奋得无以复加,沉沉地喘气。

  一门之隔便能进屋,她却被他按在门板上强操,软媚无助地在这荒郊野外哀求。

  她呜呜直哭,穴被操得越湿越软,他气血奔腾,肉棒越硬越大。

  雷昂的手向上攀爬,想握住跳动的豪乳,触手却是裹胸布,他解开了一点,没多久就失去耐心。

  「嘶啦」的裂响传遍门廊,白绸断了满地,飘在她的皮靴上,重获自由的奶团在他掌心弹跳,指腹夹着乳尖捻转。

  “嗯啊…你好大力…”

  胸前紧绷的束缚没了,但迎来的是更大的刺激,她摇着臻首,迷乱地盯着溢出他指缝的乳肉,两点红莓挺立得发疼。

  冷露山岭的雪夜已不再寂静幽美,森林的清香被男女情动的气息搅乱,冬风的啸鸣中插进了闷喘与媚吟。

  她飘忽的视线往侧边一掠,不禁僵住。

  不远处,雷昂的骏马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盯着他们。

  “雷昂…幻影在看…不要了…”

  她羞耻得头顶要冒烟,圆润的指甲都快扣进木纹里。

  马儿在观看他们最原始的交媾,明明他们才是人,现在竟然被动物目不转睛地看。

  雷昂感受到了娇穴惊慌的收绞,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扣住她的纤腰,将娇软的女体往后按向自己。

  “没关系,幻影去年就已经配过种当爸爸了,比我们的经验还丰富呢…”

  她盈泪的瞳孔颤动,不禁浮想联翩。

  而他亦然,精健的腰胯狠耸,两颗储满精的雄卵拍红雪白的臀肉,回回都重击贯穿蜜穴,黏稠的淫液在抽离时牵扯出水丝,然后又被撞进红艳的穴口。

  “我们可要再多努力,无论什么地点或姿势,都做遍做全。”

  0104 104.她逃他追(H)

  薇薇安对雷昂的强词夺理不买账,粉着俏脸,胡乱推打着身后庞大的男体,用细碎的哭腔拒绝。

  “在屋内做…难道不比外面好吗?你快点拔出去啦…”

  她逃避地别过头,半闭美眸,不愿看那匹正盯着自己演活春宫的骏马。

  殊不知这种以卵击石的反抗与挠痒般的粉拳,仿佛是火上浇油,令雷昂生出了想施虐的兴奋。

  他屏住气息,压制住冲动,扣住她因挣扎而晃摆的丰臀,苍劲修长的指节埋入了软弹的肉中。

  “那妳放松,咬这么紧,拔不出来…如果硬拔,怕会弄疼妳…”

  她羞愤交加,因为这是事实。

  尽管她不想在户外做爱,但小穴却违心地把他含裹得密不透风。

  棉花般的团团嫩肉贴附住整根男器,每条充满血的筋脉、乃至冠状沟都不放过,热情又温柔地吸啜。

  他爽得腰眼发麻,幽邃的蓝瞳被血丝环绕,丰沛的前精一股脑地喂进淫汁满满的女穴内。

  “呜…嗯…”

  她拼命想让身体软下来,可也许是因为野外交合的禁忌感,又或是被狂野的操弄得全身乏力,她愈是想放松,花穴却像是有自主意识般,不仅没松,反而缩得更紧,贪婪地裹缠着坚硬的巨物。

  被挤开的两片肥白蚌肉中,艳红肿翘的肉珠一被冷风吹过,便会轻颤着带起身体全面性的抽搐。

  雷昂靠在她耳边粗喘,坏心地调笑:“妳的身体,比嘴更诚实…这么小,却很贪吃,喜欢吃大肉棒的对不对?”

  “我没有…你不要在我耳朵旁边说话…”

  她倔强地反驳,却因男人特别性感的重低音而骨软肉酥,小穴不争气地吐了好几股蜜水,塞满的感觉灭了顶。

  太犯规了…雷昂平常根本不会用这种音质说话,唯有在做爱的时候,如大提琴,也如气泡,又重又轻地在清冷的雪山中回荡,回音直抵她的灵魂。

  两人在门前折腾了许久,见她满身香汗,娇喘不已,雷昂才怡然自得地帮她一把。

  他向后推臀,慢速撤出,期间还坏心地用肉冠顶刮敏感点,引得她皮靴里的脚尖绷直。

  「噗滋」一声性器抽离,大量的蜜水瞬间失去屏障,哗啦啦地从穴口泄出,全流在她卡在膝盖的裤子。

  “哈啊…哈…”薇薇安趁着空档,从雷昂裤袋里找出钥匙。

  指尖发颤地将钥匙捅进锁孔,门扉被推开一条缝隙,室内的微温扑面而来。

  她踩过一地散落的裹胸布,顾不得从小穴不断流出的淫汁,踉跄地跨过门槛,便想匆匆忙忙躲进去。

  然而,因为脱力与裤子卡在膝盖的限制,她跨出的步子小得可怜,反倒因为重心不稳,狼狈地扑倒在玄关。

  此时的姿态,让她看起来简直像是被雄兽追逐,最终体力不支被按倒交配的小雌兽。

  雪白的圆臀与红肿翻开的小穴,出其不意地对准了身后的男人,大肆展示她的美味诱人。

  雷昂沉重的脚步声与沙哑的嗓音在她背后炸响:“妳总是这么骚,要我怎么放过妳?”

  本来就寥寥无几的意志,到此全部被摧毁。

  她这幅逃跑未果、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屡屡让他深陷于好似在强奸她的场景中。

  公爵小姐与地痞流氓,或者是伯爵夫人与失德的骑士团长。

  邪恶程度与他不为人知的快乐成正比。

  “我明明就没有,都是你强迫我在外面做…”

  她撑起衣衫半褪的妖娆胴体,娇怯地回头看他,委屈地拭了拭眼角的泪珠。

  整套无心之举又让一双暴露在衣外的雪乳轻轻摇动,两点红蕊摇曳生姿,完全就是被男人蹂躏惨了的媚态。

  月光从半开的门扉溜进来,骑士团长逆着光站立,他挺着危险度爆棚的硕长性器,高翘到肚脐,在寒风中释放高热的雄性贺尔蒙。

  肉柱表面盘绕着粗壮的脉络,顶端的清液顺着硬棱滑落,昭告着他不打算放过她,且会弄得更狠。

  “我是真的会给妳逼疯。”

  雷昂大步跨进屋内,门都懒得关,他弯下铜铸般的健美躯体,抓住她的大腿,把她拖进身边。

  “啊!不要…你等等…”

  她像是被抓到的女奴,蜷缩在高大的男体与性器的威胁之下。

  “不等。”他散发的侵略感袭向她。

  下一秒,她下半身的衣物被剥个精光,包含两只靴子都被扔走。

  雷昂的唇舌挟带灼人的温度,落点于她的小腹,开始向上焚烧。

  在绸缎般的肌肤留下无数湿热的红印,舌尖在怕痒的肋骨处打转,最后把脸埋进晃荡不休的双乳。

  硬朗的下颔磨蹭着丰腴的乳肉,他像是沙漠中渴水的旅人,大口大口地吸吮着奶尖。

  “啊嗯…呜…”她仰倒在玄关,长发凌乱地铺在地毯,软软地推抵着男人埋胸的头颅。

  她的汗和他的口水融合,双边的乳尖被吸得肿麻,乳房发胀,颤抖的红唇溢出支离破碎的抽息。

  雷昂这种要把她吃掉的做爱方式,好粗鲁……

  但她好喜欢。

  0105 105.背后手架芭蕾(H)

  “啊…雷昂…唔…”

  她被男人吃奶吃到脑袋眩晕,两团绵乳上没有一块肌肤是不湿的。

  “薇薇,我们继续吧…”

  含混的哑音从乳沟间飘出,他掐住纤腰,一边肆意吮乳,一边将她从地上揽了起来。

  最后,他在乳球内侧留下对称的紫红吻痕,作为进食的一个段落。

  薇薇安双腿发软,根本来不及站稳,雷昂便行云流水地将她转过身,让她面对大开的门口,硬热的肉棍拍上蜜桃翘臀。

  “我没力气了,站不住…”

  “我扶着妳。”

  全开的男式衬衫滑下香肩,挂在细白的肘弯,雷昂从背后贴上她,熔岩般的肉体隔着布料烙着她的曲线。

  粗砺的手掌攥住她的右大腿根,霸道又缠绵的沿着比例完美的线条滑动,像是拉开一张弩,将她的右腿向斜上方高高拽起。

  女体极致伸展,舞蹈般优美的姿势,同样非常色情。

  “你会把我累死…不要…”

  她被迫大开着腿,因为身高差的关系,落地的左脚尖只能颤巍巍地踮起,右边小腿肚被雷昂的右手把住,整条腿绷成直线。

  “这也是训练的一环,体能训练。”雷昂不为所动,扶住男根欺上鲜红的穴瓣。

  “雷昂,这个姿势我没办法…”

  接近劈岔的跨度让幽穴完全敞露,她被圆钝的龟头顶得心惊肉跳,窄小的嫩口害怕得出水、本能地缩咬他。

  “宝贝,我会慢慢的…”他嘴里低柔地哄,性器的攻势却刻不容缓,伴随着腰臀肌贲张隆起,勇猛地挺入伞状巨冠。

  “呀啊!!!”

  尖锐的胀麻感流通血髓,清透的水柱甚至比她的媚叫先从体内迸出,从被塞成蝶翼的洞隙喷射。

  明明身处黑夜,可她眼前白光阵阵。

  她愣愣地盯着门槛的大片湿痕,几秒后才回神,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上气不接下气地指控:“…你骗我,你哪有慢慢的?”

  “有啊。我只插了头,没有整根操进去。”雷昂慢条斯理地吻着圆润的肩头。

  快感攻陷了她,思考能力已停摆,被他的狡辩堵得又愣住了。

  雷昂开始旋转精腰,他对她的身体了若指掌,知道她受不了他用翘翘的大龟头调戏她。

  “啊!你…啊…不能转…”

  他像磨墨般细致,而她剧烈地打着哆嗦,嗓音媚得能滴蜜。

  此等深度不仅会让冠状沟卡磨着穴瓣,还会让肉棱推压着敏感点的突起。

  雷昂得逞般地笑了,亲过红通通的耳尖:“好,那就不转了。”

  正当她天真的以为能休息一下时,身后的男人却突然挺腰,将停在小穴前段的性器,整根插到底,持续重凿十几下,耻骨与囊袋将臀肉打得啪啪响。

  “呜呜…嗯…”她瞬间被顶没了声音,只剩细弱的喘息。

  崩溃的酥涨激发身体的求生欲,一双藕臂反射性向后环绕,勾住了男人的脖颈。

  她是汪洋中的孤船,而他是滔天的巨浪,只能在他给予的快感风暴中载浮载沉。

  “好看吗?”雷昂幽幽地开口,胯下的撞击一刻未停。

  “啊…好看…”迷离的美目对焦到正前方门外的风景。

  柔亮的月光倾泻在纯白的世界,万物寂寥,唯有细雪宛若流萤飞旋,如诗如画,壮丽不可言。

  她点了点头,回答埋没于婉转的娇吟中。

  恍惚间听到他促狭一笑,温热的大掌托起她的下颚,帮她把视线调整向左前方那座半人高的黑漆花瓶。

  黑亮的瓶身映照出绮丽的双人舞。

  婀娜的女人勾着高挺的男人,契合得密不可分,天生绝配。

  半垂在两人身体间的衬衫,跟着她身体的摆荡如羽翅般飘动,点地的玉足轻滑,被他架高的腿则颤得如风中铃兰。

  下身是雷霆般的侵占,而春雨般的轻吻落在眼睫。

  “嗯…很好看。”

  0106 106.抱她前行、朝阳下的约定(H)(抱插走长廊与阶梯)

  “雷昂,关门…好凉…”

  尽管两人做得火热,但薇薇安的肌肤依然泛起细小的疙瘩。

  “那去温泉吧。”他缓缓地抽离了饱涨发红的性器。

  她拖着虚软的双腿,扶着墙壁喘息,残存的衬衫悄然落地,情欲的粉红晕满白得发光的女体。

  通往外边雪世界的门扉阖起,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

  雷昂回身朝向她,单手扯开扣子,衣物一件件坠地。

  一刚一柔、同样完美无暇的肉体坦诚相见。

  他抱起她,手掌覆在她的雪背,仿佛要把她揉进怀里,让细白的双腿盘住他精壮的腰腹,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

  “还冷吗?”

  “不会了…”

  他双手托起她的丰臀,性器对准湿红的蜜口,没有犹豫的再度挺入。

  “嗯唔…”她被以吻封缄,紧紧环住男人宽厚的肩背。

  雷昂迈向幽深的走廊,壁灯将两人欢爱的身影拉长,长廊内回荡着细密的接吻声与交合的黏稠水声。

  正面对抱的姿势让官能刺激达到了峰顶,绵滑的乳球被硕硬的胸肌挤扁,晶亮的汗水涂满男女质感迥异的裸体。

  她像只美人蛇勾缠着他,圆润的脚趾蹭磨着紧绷的岩状臀肌。

  硬挺的巨刃随着雷昂稳健的步伐,在丝绒般的花径中犁过一遍又一遍,男人长腿间摆荡的雄卵,时不时亲吻潮润的腿心。

  “啊…嗯…好深…”

  她软媚地低泣,所有的穴褶都被男根反复熨平、扩开,发涨到顶点的腹腔记忆着雄伟的形状、他的热度与硬度。

  “薇薇…”

  阳刚的雄性气息融合着他唤她名的低音,从舍不得分开的唇舌间直抵她被填满的身心。

  心脏跳得很快,可身体又轻飘飘的,她惊觉自己已经离不开了。

  漫长的路途将抵终点,通往温泉露台的台阶就在眼前。

  当雷昂踏上第一级阶梯时,抽插骤然变奏。

  “宝贝,抱紧了。”他啮咬着她的唇峰,低沉地提醒。

  借着向上的坡度使力,每踏一阶,便收腰挺胯顶她三下。

  顶的方式相异,有时是轻柔地勾磨穴肉,有时精准地戳压敏感点,有时是狠戾地钉进花心,浓密的耻毛随着他深浅不一的动作,持续摩擦着红肿的阴蒂。

  “呀啊…这样我很快就…啊…”

  她哪里受的住被他这般弄,吊在他身上的娇躯打着哆嗦,小穴一抽抽的收绞,淫水一股股的外涌。

  “乖…不用忍,我也要射了…”

  勾魂的媚叫与对命根的吮咬如同无底漩涡,令他发出难抑的重喘。

  骑士本该以忍耐与克制为荣,可是被视为众人标竿的他,在她面前却总会轻易地崩解。

  就在抵达露台最顶端的刹那,他托举她的圆臀,把她往上高高一颠,失重下坠,粗长的男根完完整整地破开宫口,插进了最深处。

  男人的低吼隐没在她的娇啼中,岩浆般的精液与山泉般的淫水同时泄出,她的小肚子快速鼓起,吞不下的白液从痉挛的穴口漏出,沿着震颤的囊袋,一滴又一滴地掉在台阶上。

  “雷昂…”她气若游丝,倦意袭来。

  雷昂没有拔出来,他维持着深埋的状态,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抽搐与包裹。

  他稳稳抱着她,跨入了白雾缭绕的温泉,为她做照顾与清理。

  水汽氤氲中,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她不记得自己是何时被抱出泉池,也不记得雷昂如何耐心地擦拭她的身体与头发。

  但他给她的安全感,能够让她安稳地睡去。

  翌日,晨曦已绽。

  露台边的卧铺上,冷空气被羊绒毛毯与男人的体温隔绝。

  薇薇安悠悠转醒,浑身酸软,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雷昂的手掌。

  “早安,夫人。”

  他正专注地盯着她,抬手为她挡去了会打乱她睡觉的阳光。

  “早安,雷昂。”

  她将脸颊贴上他温热的胸膛,聆听他沉稳的心跳。

  露台外,太阳已经升起,白雪皑皑的山峦矗立在金澄色云海中。

  “好可惜…没看到日出。”她遗憾地说道。

  “下次再来?”雷昂不经意地问。

  “好…我们约好了…”

  她笑眯眯地伸出小指,与他的小指勾在一起。

  “约好了。”雷昂顺势把拇指贴上她的指腹,完成了这个跨越雪夜与晨曦的约定。

  0107 107.抵达王都

  马车驶入主干道,王都的轮廓在广袤的平原上破土而出。

  这里不似北境那般冷,即使正值冬天,气候依旧宜人。

  放眼望去,砖红与米色交错重叠,笔直宽阔的中央大道由城门口一路延伸至视线尽头,两旁高耸的建筑整齐排列,王都的每寸土地都像是被尺规严格测量过,透着秩序井然的繁荣。

  绵延数里的宏伟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插着一面王室的深紫色旗帜,金线绣纹闪烁着流光。

  “夫人,王都还是这么繁华呢!”佩姬雀跃地掀起马车的窗帘。

  苏菲亚顺手接过薇薇安手中见底的茶盏,低声取笑:“妳是不是又想要大肆购物了?”

  “这是一定要的啊。”佩姬理直气壮地挺胸:“我要买王都最新款的蕾丝裙子送我女儿,然后再买几块扎实的烟草砖给我丈夫,还有让我念念不忘的特调香粉…”

  薇薇安见怪不怪,弯起唇角:“这不是挺好吗?”

  她从暗格里取出两个刺绣精美的钱袋,递到了她们面前。

  “去买点妳们喜欢的吧。”

  两位贴身女仆是土生土长的弗斯特人,久久才陪她远行一次,只要状况允许,她向来乐意让她们自由活动,到处逛逛。

  “谢谢夫人!”

  两位女仆笑得合不拢嘴,光是钱袋入手的沉重感,就足以证明自家夫人有多么大方。

  薇薇安抬眸望向窗外这片米红交织的盛景,以及那些在高处飘扬的紫色旗帜。

  景致虽美,却暗潮汹涌,接下来十天,她必须绷紧神经,去应对各种试探。

  然而,当她的视线不经意地瞥向斜前方时,刚锁紧的眉头又舒展开了。

  雷昂驭马奔驰在队伍的最前方。

  明明衣装与其他骑士相差无几,可他天选的体魄与气势,就是能压过周围的人。

  重铠强化了本就宽阔的双肩,整体看着都比那匹健壮的神驹还要大上一格。

  或许他感应到她的视线,忽地回眸,朝她浅笑。

  灿烂的日光照着金发白马的骑士团长,高鼻深目,骨相一绝,俊挺得令人失语,王都富丽堂皇的建筑仿佛都褪去了颜色,沦为他一人的背景板。

  「咚咚咚」那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两颊发热,慌乱地转头避他锋芒,却又被两位女仆狡黠的表情盯得不自在,只能装作没事地继续喝茶。

  马车转过街角,正式抵达了苏利文公爵府。

  庄严的黑铁栅门向两侧滑开,一众黑十字骑士与仆役直挺挺地站着。

  恩佐大步上前,在薇薇安出马车的那刻亲手扶住了她。

  比起恩佐造访弗斯特那种夸张的迎接排场,薇薇安的到访就相当平常,毕竟在礼制中,公爵与伯爵夫人的头衔差序是绝对的。

  “薇薇,欢迎妳。”

  “哥哥,让你久等了。”

  兄妹重逢,笑意妆点了两张标致的脸孔,随后她侧过身,示意身后的金狮骑士团。

  “大公。”雷昂领骑士们行了无可挑剔的礼。

  “嗯。”恩佐这次回得很快,没有特意为难,但他的视线也仅仅停留一秒。

  虽然他已洞悉妹妹和雷昂那不能言说的事,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一回事,他心里仍然很膈应雷昂的逾矩。

  “管家会带你们去西侧副楼安顿。”恩佐的语气平板无波,抬手指示年迈的管家向前。

  西侧副楼与主楼之间隔着大片幽静的花园,徒步需要十五分钟。

  在他的地盘上,他不允许雷昂有任何造次的机会。

  “遵命。”雷昂应得利索。

  这里不比弗斯特,薇薇安在王都的状况如履薄冰,这十日他打算守好骑士的本分。

  两个水火不容的男人难得达成了共识。

  一旁的薇薇安露出欣慰的笑容。

  心想哥哥与雷昂的关系终于有了进步,小小的一步便是好的开始。

  0108 108.旧梦、教皇

  与兄长共进午餐后,薇薇安来到了大教堂。

  考虑到全体骑士护送太过显眼,她仅带着贴身女仆与雷昂,以及四名骑士随行。

  她预感此行会耗时许久,便体恤地让佩姬与苏菲亚自由活动,而王国至高的圣殿不容武装人员踏入,所以雷昂与骑士们在门外等候。

  薇薇安独自走进教堂,视线穿越人群,遥望着主祭坛。

  刹那间,百感交集,往事历历在目。

  曾经,这里是她与伊森举行婚礼的地方。

  彼时是王都最美的六月天,风闻起来清香袭人,阳光透过花窗,将整座大教堂映得通透莹润。

  哥哥牵着她的手,踩着满地的花瓣,慎重地将她交给伊森。

  德高望重的教皇亲自主持婚礼,半个王国的贵族皆聚于此,送上真诚的祝福。

  她仍然记得…伊森掀开她头纱时,那双充斥爱意的温柔眼眸,还有那个盈满誓言温度的轻吻。

  原来…已经这么遥远了吗?

  连再看一次那双眼眸,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胸口的钝疼令她难以呼吸,她双手合十,闭上眼默念祷词。

  然而,回忆与杂念淹没了她,无论她如何努力,重来了一次又一次,字句始终拼凑不全。

  一滴温热的液体无声地划过脸颊,坠落在交握的手背上。

  她怔神了,甚至没有抬手去擦,最后迷惘地走向角落的位置坐下。

  时间在穹顶投下的阴影中流逝,这一坐,便坐到了大教堂即将关门的时刻,等她惊觉回神,只剩下她一名非神职人员逗留。

  她慌忙起身想要离开,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道清悦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弗斯特伯爵夫人,烦请留步。”

  薇薇安诧异地回望。

  远处廊柱延伸出的光影中,数名身着深橄榄绿长袍的高阶祭司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道纯白身影,朝她走来。

  竟然是圣子……

  不…今年初教皇退休后,十八岁的圣子伊莱已继任为教皇。

  少年教皇的容颜清俊端丽,身姿高挑且骨架端秀,初雪般的银白发整齐地覆在耳后,银灰色的眸子似晨间烟雾,也似午夜月辉,纯白神袍在光亮地面划出波纹,他宛若踏着星河走向她。

  最令时间凝滞的…除了他的神性超脱凡尘外,还有眉眼间的温润悲悯,嘴角轻扬的弧度如沐春风,仿佛在他面前,灵魂都能得到无条件地接纳与救赎。

  “…教皇阁下。失礼了,我竟坐得忘了时间。”

  薇薇安提起裙摆低头弯腰,用得体的笑容掩饰如孤魂的失态行径。

  即使是她这样的大贵族,也罕有接触他的机会,她很意外教皇喊住了她。

  现今王室日渐衰败,领主各具一方,教廷的影响力却因为这位天生拥有神力的圣子而达到了崭新的境界。

  万民同心,视其为神明在人间的唯一代理者。

  “请不必介怀,无论什么时候,神都会为人们张开双手。”

  伊莱停在她面前,平静地注视她,看透了她泪痕下的惶惑与苦楚。

  “弗斯特伯爵夫人,上次与您交谈,还是三年前的婚礼…”

  “是的,阁下。”

  当时还是圣子的伊莱亦曾观礼。

  提及旧事,她心中的物是人非感越发强烈,连嘴角的笑容都隐隐发苦。

  “夫人,方便给我点时间吗?”

  伊莱温声开口,他优雅地抬手,袖子如流云飘晃,莹白的掌心朝向廊柱深处那间隐蔽的祝祷室。

  0109 109.背神的预言

  祝祷室内,门扉沉沉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壁龛里的几盏长明灯吐着火舌,微苦而幽邃的脂香萦绕,那是沉积了千年的树脂渗出的气息,冷寂庄严。

  薇薇安原本纷乱的思绪回归了些许清明,她与伊莱在祭坛前面对面而立,少年教皇的发丝与神袍发散出清冷的透明感。

  “教皇阁下,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薇薇安轻声问道。

  她想破头也想不出…圣洁无暇的神之子为何要与她这个普通的贵夫人相谈。

  伊莱沉吟半晌,眼眸忽明忽暗:“弗斯特伯爵夫人,接下来的事…请您将它永远封存在您的心底。”

  薇薇安敛容屏气,立即明白…他是要她守口如瓶。

  “请把手给我。”伊莱平缓地展开双掌,那双手白皙得不带一丝血色。

  她指尖发颤,搭往他细腻的掌心。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异象骤生。

  伊莱光洁的额心上,那道沉睡的圣痕苏醒了。

  长明灯的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原本像是两点永不熄灭的星辰,但在他额心盛极的银芒下,却显得黯淡且渺小。

  光芒愈发锋锐,宛如强行撑开禁忌裂缝去窥探。

  为什么教皇在她面前单独使用神力!?

  恐惧让她的瞳孔震颤,她反射性想要缩手。

  “伯爵夫人,请闭上眼睛。”伊莱的声音极轻,可诡异地在她颅腔内产生了共鸣。

  她与伊莱四目相对,却捕捉到了更令她惊疑的事情。

  向来清明睿智、博爱众生的神子,银眸闪过了挣扎与痛苦…还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身为过来人的她瞬间就明了了…年轻的教皇有心系之人,并为此承受刻骨的煎熬。

  可他又为什么要对她展示?

  “……!”

  薇薇安怀揣着疑问闭起眼睛,陌生的灼痛感从他的掌心涌入她的指节,攀上她的脊椎,最终贯通心脏。

  她咬紧牙关,纤柔的身躯不停颤抖,用血肉之躯去承受不属于凡间的力量。

  时间的帷幔被强行扯碎,梦境般的影像在漆黑的眼前依次掠过。

  她的内心翻起惊涛骇浪,呼吸几近截断——这是伊莱从未在世人面前展现过、足以颠复信仰的神力范畴。

  预言。

  第一道影像。

  繁盛的百合花海中心,一株最巨大的花苞正在绽放。

  花瓣迅速舒展,花蕊深处躺着一颗镶嵌着狮子纹章的十字架金球,在成片白中折射出霸道的光辉。

  第二道影像。

  一个水晶沙漏立在寝室中央,奔涌的砂子已然见底。

  最后一粒砂砾在微光中悬停了半秒,坠落到底部,室内灯火全数熄灭,陷入了永恒的长眠。

  第三道影像。

  背景灰暗…偶有白光闪烁,而后定格在盛满鲜红色液体的纯金酒杯。

  半截剑破空而出,疾速飞进了酒杯,酒液溅洒,画面终结于剑沉入了酒杯后的寂寥。

  圣痕的银芒散去,随后消失,祝祷室内的一切回归到了原样。

  可薇薇安的心情如同瞬息万变的影像。

  她不敢置信地睁眼,怔怔盯着眼前的年轻教皇。

  不过须臾,他清俊的面容已苍白如纸,几根纤细的青色血管在太阳穴旁跳动。

  他收回手,用纯白的袖口捂住唇瓣,压抑地咳嗽了一声,触目惊心的血斑从他的指缝间渗出,在素净的神袍上开出刺目的红花。

  伊莱没有解释,只是对她露出了虚弱的微笑,那笑破碎的令人心颤。

  “弗斯特伯爵夫人,我送您。”

  背神私启预言的代价,神力的反噬。

  0110 110.关于爱

  薇薇安转身走了几步,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把,脚步却蓦地停在了明暗交界处,仿佛被宿命的丝线拽住。

  她回过头,望向祭坛旁正按着胸口、艰难顺气的伊莱。

  “教皇阁下…我能请教您一件事吗?”

  “伯爵夫人请说。”伊莱平复了紊乱的气息,除了脸色还有些差外,他已恢复成不染纤尘的神子模样。

  她的嗓音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关于…爱。”

  伊莱那有如银蝶翅膀的睫毛颤动,他定定地盯着她,压抑着眼底微不可察的动荡。

  “我同时爱上了两个人,这若是罪…该怎么办?”她是求救,同是分享。

  沉默对视延续了好几秒,唯有灯芯偶尔燃烧出劈啪声。

  伊莱温和地反问:“那么…他们对您如何?他们…爱您吗?”

  她莞尔一笑,满室因她的笑生出了暖意与光彩:“好的不能再好。他们都…真心实意地爱着我。”

  少年教皇也笑了,不再是面对信徒时海纳百川的仁慈,而是真实流露、符合他年纪的甜笑。

  “人非铁石心肠,您会爱上他们,也无可厚非。”

  伊莱整理着神袍,将染血的袖口藏起。

  完美如神迹的侧颜,与祭坛后方的天使像高度重合,他仿佛不慎坠落凡间,拼命藏起受伤的羽翼。

  “能爱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轻柔却隐含悲伤,甚至还有艳羡,因为他便是那个一生只能爱着神、爱着苍生的神子。

  “是。”她眼眶发热,鼻头微酸,但前所未有的释然。

  “教皇阁下,谢谢您。请保重,不必费神送我。”

  薇薇安深深行了一礼,她没有犹豫的推开了门。

  外头的光线照亮了他们两人,然后她回身,坚定地复述:“爱人不是罪,是幸福。”

  伊莱顿住了,他垂下眼眸,牵起唇角点点头。

  告别了教皇,薇薇安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

  她穿行过曾经铺满花瓣与红毯的道路,沐浴着傍晚瑰丽的霞光,向着大教堂外等待她已久的骑士团长迈去。

  雷昂一见到她,便急匆匆地大步迎上来,一头金灿的发丝比夕阳都还要耀眼几分。

  “夫人,您怎么这么久?”

  他下意识想伸手扶住她的肩头,发现不妥后半途收了回去,锐利的眼神搜寻她全身上下,确认她平安无虞。

  全部的人都出来了,唯独不见她。

  再晚个一分钟,他就要脱光铠甲,扔掉武器,冲进去寻她了。

  薇薇安柔声安抚:“是因为和教皇叙旧。”

  “新教皇?”雷昂难掩诧异,他记得她与伊莱并无交情。

  “嗯…那个孩子,也长大了呢。”她看向合上门的大教堂,深深地叹息。

  雷昂愣了瞬,惊讶于她对神子竟有如此亲昵的感慨,但他顺着她的话应声。

  “我们回去吧,哥哥肯定在等我吃晚餐了。”

  购物完的苏菲亚和佩姬提着大包小包,在不远处兴奋地朝这边挥手:“夫人!您看我们买了什么!”

  薇薇安乐得提起裙摆朝她们走去。

  雷昂目送她的背影,觉得这场大教堂之行让她明朗多了,他深感欣慰,但又觉得她另有心事。

  不过,只要她好,他就好。

  0111 111.心事、闺密

  当天夜晚,薇薇安辗转难眠,对着熟悉的摆设出神。

  哪怕出嫁多年,哥哥依然体贴地将她的闺房维持着旧时模样,连薰香都未曾变过,总让她有种尚未长大的错觉。

  她将手往身侧一抚,指尖触到的却是凉冷空荡的枕头。

  与爱人共枕的岁月,已在不知不觉间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她仍旧无法习惯这份空寂。

  薇薇安望着天花板,思绪沉入那三个震撼她心的预言。

  自幼博览群书的她,已有了大致的解读。

  第一个是百合孕育的金球。

  她屏住呼吸,悄悄把手伸进温热的被窝,复上平坦的小腹。

  开心之余,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她的月事向来不稳,在时间与责任的压力下,她其实也很不安,可神给了她笃定的回复。

  确定会有孩子的……

  “十字…是男孩吗?”她喃喃自语,心中盈满了温柔。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能平安降生,那便是最好的恩赐。

  第二个是终结的沙漏。

  她的情绪随之大起大落,转瞬被椎心刺骨的难过笼罩。

  虽然明知这一天终会到来,但当注定的结局由神子之口传出,她才发现自己竟一直藏着一丝希冀,如今幻灭。

  她深爱的丈夫,必然会离她而去。

  悬停后坠落的金砂,残忍地预示着生命中这段美好时光的结束。

  至于第三个,飞入酒液中的剑。

  薇薇安当真没了头绪。

  灰白混沌的背景让她无法判定,更看不透酒与剑之间的关联。

  她的脑袋蓦地卡住了,太阳穴隐隐作痛。

  墙上的挂钟的指针已越过凌晨,明日还要与许久未见的好友奎娜约会,她不能太晚睡。

  哥哥曾提过奎娜与国王闹翻的事,这让她在期待见面之外,又多了几分担忧。

  薇薇安在各种情绪的激荡中,疲惫地坠入梦乡。

  隔日上午,公爵府内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静。

  恩佐今日公务在身并不在府内,薇薇安正领着苏菲亚在会客室忙碌,细心地检查着准备招待的茶点。

  她看向窗外,明亮的晨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色微阴。

  守护在侧的雷昂跟着她的视线远望:“夫人,云压得很低,下雨的概率相当大。”

  “只要别在狩猎盛典当天下就好了。”薇薇安蹙起秀眉。

  若是大雨导致活动延宕甚至取消,那就会破坏她想取悦国王的计画。

  就在此时,佩姬匆忙地进门,战战兢兢地禀报:“夫人,公主殿下到了。”

  “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半个小时呢…快请公主进来!”

  薇薇安放下手中的银匙,快速整理着裙摆。

  话音刚落,门廊外便传来清脆利落的靴根声,仿佛踏在命运的鼓点上。

  她是西方战线的传说,也是王国最惊世骇俗的女人。

  烈火般的红发高高扎成马尾,在空中飒爽地甩动,修长柔韧的曲线包裹在剪裁合身的裤装下,披风划出凌厉的弧线。

  黄金色的眼眸璀璨明媚,她美艳张扬兼具英气,如此浓烈而侵略性的美,令人不敢直视。

  “薇薇!好久不见,我很想妳。”劲装美人疾步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冷冽玫瑰香与百合的幽柔香气叠合,薇薇安感受着久违的温情,悦耳地轻笑:“我也是。”

  她的闺中好友。

  荆棘的女武神——五公主奎娜。

  0112 112.预警

  两人拥抱过后,奎娜退开半步,扫视了一圈会客室,疑惑地挑眉问道:“妳丈夫呢?”

  毕竟全王国的人都知道弗斯特伯爵爱妻如命,恨不得一刻都不与薇薇安分开。

  薇薇安顿了顿:“…伊森感染了风寒,所以这次只有我来。”

  固然她与奎娜交情甚笃,但伊森遇袭昏迷一事牵连甚广,愈少人知道,弗斯特便愈安全。

  以她们两个的交情与奎娜敏锐的洞察力,自然是发现了薇薇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僵硬,但她明白薇薇安肯定有苦衷,便没再深究,只点点头补充一句:“祝伯爵早日康复。”

  随后奎娜的视线落在旁边沉默的雷昂身上:“北境金狮骑士团长的威名,在王都也是如雷贯耳。既然来了,有机会切磋一下吧。”

  雷昂低垂头颅,语气淡然:“公主殿下谬赞了,我不过是一介平民武夫,怎敢与王室的女武神相提并论。”

  自谦中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他并不想消受这位公主的好战。

  薇薇安轻轻拉过奎娜的手引她坐下,亲自为她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顺势转移了话题:“对了,奎娜,妳怎么突然回王都了?”

  她委婉地打听着关于奎娜与国王闹翻的传闻,同时用眼神示意雷昂给她们留下独处空间。

  雷昂领命,行礼后撤出了室内。

  等门扉关上的刹那,奎娜冷笑一声:“父王也是老糊涂了,居然想塞个来历不明的异国王子给我。”

  她啜了口茶继续抱怨,直白得不掩饰厌恶:“整天与能作他女儿的新妃子腻歪,几句枕头风吹过来,便想对我下手。我干脆撤兵回都,看峡谷战线谁能去守。”

  薇薇安惊愕地瞪大眼睛:“难怪…确实太过分了。”

  国王好美色人尽皆知,妃子众多,膝下子嗣更有十数名。

  奎娜的母亲不受宠且早逝,她在那样冰冷的深宫中,为了凌驾男人付出了千辛万苦,求的就是要在王室杀出一片天,不成为工具被随意摆布。

  国王此举,无非是触及她的逆鳞。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奎娜放下茶杯,嘲弄道:“这场混乱至少证明了我大王兄根本不适合作王储。第一次挂帅便被俘虏,赎回来后到现在还龟缩在家里不敢见人呢…”

  文武双全的公主轻蔑地眯起双眼。

  这一瞬间,她的眼眸如同众人趋之若鹜、金色烈焰般的王权,光芒万丈,却也刺目得近乎不祥。

  薇薇安语塞,杯中的茶液反照出她愕然的表情。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闺中好友野心侧漏的模样。

  怪不得哥哥先前提起奎娜时语带保留。

  她此刻无比确定,这场会面绝不单纯只是叙旧,而是卷入政治漩涡前的预警。

  她正斟酌着如何应对,奎娜却蓦地倾身,低声提醒:“薇薇,妳丈夫不在身边,自己注意点。我三王兄…对妳仍旧贼心不减。”

  薇薇安被茶液哽到,呛咳出声,脸颊泛起薄红:“有什么好贼心不减的?他不也结婚了,听说王妃现在还有孕在身…”

  除了王后所出的那位平庸的王太子,现今王子中,就属三王子的母家势力最为强盛,且本人也颇具手腕与能力。

  奎娜对这番说法不置可否,微扯嘴角:“这妳就不懂了,心胸狭隘的男人记起仇来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总之,妳小心为妙。”

  当年,多少男人都在觊觎薇薇安这颗明珠与她哥哥大公爵恩佐的势力。

  三王子的求婚函被恩佐坚定的在王廷上以「妹妹还小,不忍妹妹早早嫁人」推掉,结果转头她便嫁给了远在边陲的弗斯特伯爵。

  这桩婚事让自命不凡的三王子沦为笑柄,他气得够呛,至今仍耿耿于怀。

  “我知道了,奎娜,谢谢妳。”薇薇安苦笑应允。

  0113 113.散了

  几盏茶、闲话家常过后,奎娜的视线转向窗外沉沉的积云,意有所指地低语:“聪明人都明白,我们格拉斯王国已从根部开始腐烂。每况愈下…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奎娜不急不徐地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薇薇安侧边,双手撑在椅背上,烈日般的金眸熊熊燃烧,与窗外灰暗的天色格格不入。

  往昔的小打小闹与亲密无间已然变质,艳光四射的公主俯视着她,玫瑰香气霸道而侵略,杀伐之气弥漫。

  “薇薇,妳想不想加入我…与我共同开创新的时代?”

  纵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在奎娜抛出邀请时,薇薇安还是感到灵魂震荡,血液发凉。

  “奎娜…妳这不合…”她喉头艰辛地滚动,却说不下去。

  五公主奎娜要造反。

  “不合什么?只因为我生为女人吗?”奎娜冷笑道:“统治者理应是能者,而不应拘泥于礼教、传统与法律所选。”

  在她眼底,昏庸的父王、无能的长兄、奢靡的二哥与自负的三哥,乃至所有的王室男子,无一能胜过她。

  “教廷不会承认的…”薇薇安苦口婆心地劝。

  格拉斯王国立国千余年,从未有过女性君主,教典与法典皆载明女性不得为王。

  “圣子…教皇太年轻了,不足为惧,更何况,我根本不需要他们承认我。”

  奎娜的瞳孔瑟缩,罕见的凝滞后,她冷冷地接续。

  “我从不信神。”

  她压低身体,凑向薇薇安,一字一句皆是泣血的控诉:“薇薇…如果真的有神,为何不拯救我那被嫁祸失宠、抑郁而亡的母亲?又为何不怜悯我那些被送去联姻、客死异乡都无人问津的姊妹呢?”

  “当她们在痛苦中挣扎时,我的父王与兄弟正美人在怀、纸醉金迷…”

  薇薇安面色苍白,翡绿眼眸不忍地动摇,在这刻逃避了奎娜要灼伤她的眼神。

  她自幼被娇宠,哪怕双亲过世后,身边也有哥哥、丈夫与雷昂的守护,而奎娜独自一人在黑暗中穿行,所以她无法反驳这大逆不道,却又无比真实的话语。

  “战争会带来鲜血与死亡…”她近乎哀求,遭罪的无非是人民。

  奎娜依旧不为所动:“短痛不如长痛,任由王国继续溃烂,才是真正的罪孽。”

  “要是没有成功…妳会死的…”薇薇安颤声道。

  若是失败,等待她的将是断头台、世人的唾弃与史书的抹黑,灵魂坠入地狱,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奎娜听罢,竟无畏地笑出声:“与其庸庸碌碌、在他人掌中虚度一生,我宁可为梦想奋斗而死。”

  她深深地看了她好几眼,嘴角勾起无奈又悲伤的弧度:“妳和恩佐果然是亲兄妹。护国黑十字的苏利文家,永远都这么固执…”

  效忠主君,绝无二心。

  奎娜收手后撤。

  她们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如同再也回不去的少女时光。

  “既是这样,希望妳与弗斯特…届时不要阻挡我。”

  奎娜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得像是开弓后不回头的箭。

  没有再见,没有挽留,因为她们的立场已背道而驰。

  薇薇安独自坐在方形桌旁,怔怔瞧着空荡荡的席位。

  曾经是坐满的…四个好友却因为命运悲欢离合,只剩她与奎娜。

  最后也散了。

  0114 114.哄睡

  夜色渐深,薇薇安正要推开卧室房门,身后传来恩佐的呼唤,在宽敞的走廊里激起回响。

  “薇薇…”

  “哥哥…”薇薇安转过头,眉眼间的愁绪如同散不开的浓雾。

  恩佐走向她,暖黄的灯光柔化了他的轮廓,表情平淡如水,开口却是肯定的陈述:“你拒绝五公主了。”

  薇薇安心中苦涩,她知道,哥哥必然也做出了同样的抉择。

  最坏的打算便是那一天兵戎相见。

  “哥哥,其实我很茫然。”薇薇安垂下长睫,遮掩眼底的惶惑:“我认为…奎娜并没有错。”

  恩佐不发一语,没有出言教导,也没有反驳她的异心。

  他摘下襟前的黑十字百合胸针,拉过妹妹的手,将胸针稳稳按在她的掌心。

  黑白分明,又相得益彰,金属的棱角泛着冷光,坚硬的质感硌着她的肌肤,份量沉甸甸的。

  苏利文家自开国之初便效忠王室,忠诚早已镌刻在血液里。

  可当君王昏聩、秩序崩塌,传承千年的愚忠究竟是护国的勋章,还是自毁的枷锁?

  恩佐并未给出答案,他用与她相似的眼眸,传递至亲才能读懂的含义。

  “弗斯特伯爵夫人。”哥哥的语气肃穆得近乎授爵:“我相信你会引领你的人民,走向正确的道路。”

  她收拢五指,仿佛要将家徽握进心底,眼中的迷惘已散了大半。

  “嗯…晚安,苏利文大公。”

  恩佐拍了拍她的肩,转身步入走廊深处。

  薇薇安推门走进卧室,刚扑向薰满熟悉味道的柔软大床,耳畔便捕捉到窗外传来的响动。

  她打起精神坐起身,走向阳台推开落地窗,对着空荡的夜色轻声试探:“…是雷昂吗?”

  就在她探身朝阳台下方查看时,男人的气息骤然从身后的阴影中窜出。

  生满剑茧的大手迅速地捂住了她的惊呼,另一只结实的手臂则横过她的腰际,她被扣入宽厚温热的怀抱。

  薇薇安的心跳狂跳,后背隔着轻薄的睡衣密合对方的胸肌。

  他制着她退回房内,窗帘在身后垂落。黑暗中,低磁的嗓震动着娇嫩的耳廓。

  “夫人,这样不行。您的警觉性太低了,如果不是我…该怎么办?”

  雷昂的指尖掠过她颊侧,仍旧把她箍得紧紧。

  薇薇安转过身,翡翠眼眸里是全然的信任。

  “除了你,还会有谁?”

  谁能穿越公爵府内卫兵森严的巡逻,像风一样无声无息地潜入她的卧室?

  “觊觎夫人的男人可多了…”

  虽然雷昂在开玩笑,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难掩消沉的小脸。

  今日她与五公主不欢而散。

  五公主的锐气更甚以往,他猜得到公主的野心,也注定了与她分道扬镳。

  她如此重情,肯定是伤心欲绝。

  薇薇安主动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坐上床沿。

  无须多言便心意相通,而且雷昂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将黑十字百合胸针搁在床头柜,陷进他的怀抱,寻求庇护与温度。

  “雷昂…今夜想要你抱我睡。”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雷昂掀起柔软的鹅绒被,将纤细的她密实地裹在怀中。

  在缓慢而节律的拍抚下,薇薇安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松弛。

  在陷入睡眠的前一秒,雷昂的下颔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那股让人安心的重量,成了她梦境边缘唯一的锚点。

  不见硝烟的战争将起,领主廷议就在明日。

  0115 115.领主廷议、王子的纠缠

  隔日,领主廷议在王宫大殿正式召开。

  国王高坐于正中的金王座,身侧是神色冷淡的王后,后方一字排开心思各异的王子们。

  大王子怯懦僵硬,二王子心不在焉,三王子意气风发,不避嫌地盯着孤身赴会的薇薇安。

  王国各地的领主与夫人坐定,满场的礼服与珠宝组成奢华繁重的氛围。

  薇薇安与恩佐比邻而坐,座席间不见奎娜的身影。

  即便公主对王国的贡献远超她的兄弟,她依然没有落座旁听的资格。

  既讽刺也令人为她感到不值。

  国王年过半百,长期沉溺酒色使他脸颊凹陷,眼下发青。

  他的视线在扫过弗斯特领的席位时骤然停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悦地发难。

  “弗斯特伯爵夫人,为何只有妳一人?伯爵呢?”

  一时间,大殿内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集中在薇薇安身上。

  她优雅起身行礼,不卑不亢地答道:“陛下,家夫不幸感染风寒,故无法亲自觐见陛下,还望恕罪。”

  “为何没有提早告知?”国王冷声追问,手指不耐地敲击王座扶手。

  这种盛事竟然缺席,在他眼中无异于对王权的挑战。

  她面色平静,嗓音清亮而诚恳:“原以为会康复,但临行前病势加剧,为避免惊扰陛下…”

  “好了,坐下吧。”国王混浊的眼珠定在美丽谦卑的薇薇安身上,又扫过一旁坐镇、面沉如水的恩佐。

  考虑到弗斯特领守卫北境的苦劳,又慑于苏利文家的权势与对王室的实用性,他终究收敛了几分。

  风波暂时平息,领主们开始按部就班地进行年度汇报。

  冗长的廷议持续了半天之久,终于落幕。

  大门敞开,众人移步至华美的宴会厅。

  食物与佳酿的香气暂时掩盖了政治的尔虞我诈。

  国王与王后早早告退,恩佐正被几位领主团团包围。

  薇薇安结束了与贵夫人们客套的寒暄,转身走向阳台透气,顺便在近卫军与各领主骑士团的队伍中搜寻雷昂。

  她前脚一出,后脚便有不速之客跟上,一道带着轻慢笑意的男音从身后传来,宛如毒蛇爬过背脊。

  “薇薇安,妳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三王子奥兰多端着金质酒杯走近,浓烈的男性香水味被冷风从一头耀目的红发与高大的身躯推送过来,有些呛鼻。

  他无疑是英俊的,但眼底那志在必得的冒犯总是让她不舒服。

  当年她已有恋人,奥兰多仍自顾自的追求她,又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递交求婚函,所有的行为都显现他的不尊重。

  再后来,即使她已经结婚,甚至多次委婉告诫,他依然直呼她的名讳,好似他们很熟稔。

  “三王子殿下,我想独处。”她平淡地回答,变相驱赶着奥兰多。

  “这样多无聊,不是吗?”奥兰多无所谓的笑,目光放肆地在她的脸庞与毛披肩半掩的雪白胸前游移。

  尽管她穿得保守素雅,但动人的弧度不容忽视。

  他最近喜事很多,所以不计较她的冷漠。

  大哥犯蠢失势,二哥只想要钱,而父王废黜王储的心思已呼之欲出,他登顶的日子不远了。

  至于五妹,再怎么厉害,终究是个女人,而且…有人会去处理她的。

  “薇薇安,我有很多话想和妳说…”

  奥兰多堵住了落地窗的退路,他不走,也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他猜想她丈夫绝对病得很严重,前几年他们恩爱的模样让他像个小丑,如今风水轮流转,他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薇薇安恼了,却碍于对方的王室身份必须维持着礼节。

  “殿下,您应该多陪伴王妃,而不是与不相干的女人说话。”

  那时奥兰多大费周章地想娶薇薇安,看上的不仅是她能令宫廷黯然失色的外貌。

  她是苏利文家的千金,背后站着声望如日中天的恩佐,而且她聪慧又识大体,正妃应具备的条件,她全占了。

  没得到她,可谓是含金汤匙的三王子在情场与政治战略上的奇耻大辱,也成了他人生的执念。

  “我跟妳哪里不相干?差点妳嫁的就是我…”

  无赖的王子向前逼近两步,着迷地盯着她因愤怒而极度明艳的脸庞。

  婚后的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被浇灌出的妩媚更加撩人。

  反观自己那怀孕后身材走样、整日疑神疑鬼的妻子,简直索然无味。

  他将是未来的国王,整个王国都属于他。

  管她如何拒绝,管她后来嫁谁,只要他想要,没有得不到的。

  0116 116.哥哥暂离

  奥兰多只当没看见薇薇安的排斥,继续过度的关切。

  “薇薇安,我婚后几个月便顺利有了孩子…”

  他刻意压低声音,目光中是下流的探究,毕竟子嗣也是男人能力的重要一环。

  “而妳和妳丈夫,三年都没有消息。我有从东方流传过来的秘药,要不要试试?”

  语气里毫无善意,只有卑劣的讪笑与羞辱。

  薇薇安胃里翻涌着厌恶,她脸色冷凝:“不用了,谢谢,请您让路。”

  她给出锐利的眼刀子,可奥兰多却纹丝不动,甚至津津有味地欣赏她生气的模样,直到一道冷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三王子,找我妹妹有什么事吗?”

  恩佐不知何时出现在阳台入口,高挺的身躯逆着宴会厅的灯火,散发出让人窒息的威压。

  奥兰多僵住了,悻悻然地退开半步:“大公,不过是叙旧而已。”

  他心底暗恨…那时薇薇安能拒婚成功,全仰赖恩佐在背后撑腰。

  除此之外,恩佐的忠诚不过是基于家传精神,实则从未真正尊重过王室。

  功高震主的臣子是隐患,待他登基后必定要好好整治恩佐。

  “请殿下务必注意自己的身份。”恩佐语气平板,却透着强大的压迫感。

  “那么严肃做什么?结婚后依然能社交吧…”

  奥兰多挑衅的摆手,瞥过恩佐那张颠倒众生、叫人嫉妒的脸庞,脑中恶意的灵光一现,想到恩佐那曾经拥有、却失去的婚约。

  他勾起嘴角,借题发挥:“毕竟大公至今未婚,你婉拒了无数淑女的示好…是不是因为心中还惦记着…”

  “请王子慎言!告辞!”薇薇安比恩佐先变了脸,厉声制止。

  她不允许任何人去撕开哥哥内心最隐秘的伤口,哪怕对方是王子。

  在这一刻,她抛弃了所谓的教养,因为对付这种小人,根本不需要礼貌。

  薇薇安愤而推开挡路的奥兰多,拉着恩佐,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丝毫不在乎身后三王子错愕后阴沉的脸色。

  “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她脚步飞快,嘴里忍不住抱怨。

  恩佐沉默不语,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哥哥,本以为他会因为往事被提起而神伤,却发现他没有生气,反而朝她绽放温柔的笑意。

  “哥哥,你为什么这样看我?”她歪头询问,显现出娇憨的一面。

  恩佐伸手轻刮她的鼻子,感慨道:“觉得妳真的长大了,竟然还会护着我呢。”

  “什么呀…我已长大很久了,走吧,回家…”她的怒气消散无踪,心头涌上暖意。

  她脚步轻盈,拉着兄长穿过金碧辉煌的王宫长廊。

  大门外,月色下的马车旁,她的骑士始终如一地守候。

  她开心地朝着雷昂招手,阴霾都终结在这一句「回家」里。

  然而刚返回公爵府,老管家便急切地迎上,在恩佐耳边附耳低语。

  薇薇安隐约捕捉到了「密探回报」几个字眼。

  紧接着,向来矜贵高雅的兄长,表情在瞬间僵固,瞳孔剧烈震荡,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恩佐看向薇薇安,尾音破碎颤鸣:“抱歉…薇薇,我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刻,但我必须离开几天…”

  诡谲的时局下,能让大公爵恩佐如此失控、义无反顾抛下重担与王室活动,世上唯有一人。

  她心脏抽搐,呜住微颤的唇,嗫嚅询问:“…找到莉芙了,是吗?

  提及这个名字,恩佐鸦翼般的睫毛垂下,乌云般的阴影压在他绿碧玺般的眼瞳。

  狂喜、痛苦、还有一丝怯意并存。

  几千个日夜的寻觅终于得偿所愿,可他也明白,她恨透了他,根本不愿让他找到。

  薇薇安握住哥哥冰凉的手,坚定地给予他支撑:“哥哥,快去,不用担心我。”

  为了家族、为了王国奉献一切、完美无缺的哥哥,他有权利为了自己任性一回。

  0117 117.狩猎盛典开场

  翌日,王都郊外的群山被厚重的铅云压顶,冷风呼啸,泥土发酵与草木的湿气扑鼻,灰沉的天色预示着随时可能倾盆而下的暴雨。

  王室动用了大批人力,用生铁围栏圈出休息区与狩猎区。

  休息区的伞盖连成一片,家眷们惬意地坐在椅上谈笑风生,而狩猎区的铁门出口处,参与者们整装待发。

  两位女仆忙着替薇薇安打理猎装,拨整束成马尾的长发,她们深知,这场狩猎是自家夫人最重视的桥段。

  “真可惜大公不能参加,不然兄妹俩肯定会拔得头筹。”

  佩姬扣紧她皮质护臂的搭扣,感叹没有眼福欣赏王国第一美男驰骋山林的英姿。

  苏菲亚笑得暧昧:“这不是还有雷昂团长陪着夫人吗…”

  两名心腹对繁琐的赛制尚不熟悉,薇薇安失笑,轻声补充:“雷昂作为亲卫陪我,依照规矩他不能帮我打猎,巡猎官盯得可紧了。”

  她低头理了理系于左手臂与爱弓逐月上的白色绑带,金线绣着醒目的「15」号。

  关于规则,每位参与的贵族分配到的号码都不同,用以区分猎物归属。

  每队皆由一名贵族、一名亲卫及一名王室巡猎官组成,以示公平。

  阴天视野极差,多少会影响她的发挥,但庆幸的是没有下雨。

  她的视线转向不远处正检查马具的雷昂。

  不只是她,场边大部分的小姐夫人也都在暗自打量他,有的还羞赧地用羽扇掩住绯红的脸蛋。

  本场恩佐缺席,雷昂基本无对手。

  尽管雷昂只穿着低调朴实的轻便护卫黑装,无奈长相与身材条件太硬了,他在男人中潇洒得一骑绝尘,把那些衣装时尚、装备讲究的贵族子弟衬成庸脂俗粉。

  而他始终只看向她,这一看,两人又忍不住偷偷地眉目传情。

  “夫人,猎场有分两区呢…”苏菲亚的询问拉回她的思绪。

  “右边主要是小型动物,给淑女们娱乐用的,左边则会有猛兽和珍稀动物,危险度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地形更是天差地远,右侧是平坦宽广的原野,而左侧是直通半山腰的崎岖小径。

  “照我们夫人百步穿杨的箭术,铁定是攻左边吧!”佩姬眼中满是崇拜。

  “是。”薇薇安勾唇浅笑。

  射些小兔子、锦鸡对她来说和喝水一样容易,她自然是要深入左边猛兽区,与男人们同台角逐。

  出发在即,女仆退至安全的休息区,雷昂牵着骏马来到她身边。

  “夫人,幻影让您骑吧…牠比其他马都聪敏。”

  “好。”

  全员皆已翻身上马。雷昂与巡猎官也分别在她身侧就位。

  奎娜的队伍也已整备完毕,身为女武神公主,她理所当然也选了左侧猛兽区。

  参与猛兽区的女性只有她们两人,万绿丛中两点红,男人的各种目光…惊艳、怀疑、或是挑衅,皆集中而来。

  “……”

  她们无暇顾及,昔日好友的眸光短暂交错,随即不约而同地别过脸,掩饰内心的五味杂陈。

  国王登上高台,视线扫过下方整齐的队伍。

  随着枯燥的致辞结束,他举起镶嵌着红宝石的猎刀,对着灰暗的天空虚划一圈。

  苍凉的号角声转瞬撕裂山谷的沉寂,左侧的铁栅门向两侧敞开,盘踞猛兽与危机的森林就在眼前。

  狩猎,开始了。

  0118 118.王子恼羞

  场地横跨整座山脉,出发没多久,各小队便四散,王不见王。

  海拔升高,古木粗壮的枝干如巨手错综,山坳间的风声与兽吼混杂在一起。

  薇薇安勒住缰绳,马蹄在湿软的泥土踏出闷响,礼貌地询问:“巡猎官阁下,请问这次投放了哪些珍稀动物?”

  年轻巡猎官恭恭敬敬地欠身:“伯爵夫人,本次难度最高的有霜角岩鹿、灾厄火鸟、幽灵白虎、青鳞巨蟒…”

  后面三种皆是恶名昭彰的凶兽,往年的狩猎盛典中不乏重伤或出人命的惨事。

  他听闻过弗斯特伯爵夫人拥有出神入化的箭技,但依然难以想象如此纤柔精致的女子,竟有着征服这些猛兽的雄心。

  身后寸步不离的雷昂挑起剑眉,蓝眸微黯。

  全是他国才有的稀有种,王室财政早已入不敷出,但在逸乐方面仍旧一掷千金,毫不手软。

  “让我想想…”她回想着这几种兽类喜好的地形与习性。

  狩猎不仅靠技巧,智取才是艺术。

  “去找看看霜角岩鹿吧。”她果断地拨转马头,朝向两点钟方向。

  那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嶙峋峭壁,平凡猎手不敢踏足的禁区,也是霜角岩鹿最喜欢的地势。

  然而急促的马蹄声搅乱了和谐。

  三王子奥兰多带着他的小队策马而至,他紧盯着薇薇安曼妙飒爽的身姿,准备重温昨日未果的寒暄,却在半途被人高马大的黑影拦住去路。

  雷昂面无表情地横在山道中央,那股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戾气,让奥兰多的座骑不安地嘶鸣、原地踏步不敢逾越。

  王子恶狠狠地瞪着骑士团长…好不容易等到碍事的恩佐不在,谁知又杀出一个绊脚石。

  这个男人原本只是她身边的一名护卫骑士,后来跟着她去了北境,竟凭着军功跃迁成了名号颇响的骑士团长。

  凭借男人的直觉,奥兰多百分之百确定…这个骑士也对薇薇安有非分之想。

  那又怎么样?贱民出身,怎配与流着高贵王血的他相比?

  想归想,可是王子的马术远输骑士团长,几次试图冲撞都被制衡,寸步难行,还差点摔马。

  奥兰多恼羞成怒,用仅有两个人才听见的音量、阴狠地讽刺:“底层就要有底层的自觉,不要老想着高攀你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

  雷昂没有动气,他反倒觉得有些可笑,当这些所谓的贵胄样样不如人时,也就只剩下虚幻的血统能拿出来说嘴了。

  苍冰蓝瞳定在奥兰多扭曲的表情,平静地陈述。

  “王子,我与夫人间是灵魂契合的荣誉之爱,是骑士对主人最高的礼赞。”

  雷昂停顿,锐美的薄唇勾起轻嘲:“至于高攀不到的后者…殿下,您这是在说您自己吗?”

  “你!你竟敢…!”

  奥兰多被戳中痛处,瞬间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想破口大骂,可下一秒便撞上了雷昂爆发的杀气,将他的咒骂全逼回了喉咙。

  “给我记着!”奥兰多撂下狠话,连人带马往反方向逃去。

  薇薇安这才发现雷昂落后了,她浑然未觉男人间的针锋相对。

  “雷昂…怎么了?快来。”

  他收敛了气场,俊美的脸孔舒展,朗声回应:“夫人,抱歉…被不相干的人耽搁了。”

  0119 119.断弓、换号

  往峭壁延伸的山径愈发险峻,天色也愈加晦暗。

  薇薇安抬手示意雷昂与巡猎官停下。

  前方横斜的枝干上,一头金色花豹正慢条斯理地舔舐着爪子。

  虽然不是第一梯次的珍兽,但那细密上乘的皮毛,正是国王最喜欢的成色。

  她眼神凛冽,抽箭、扣弦,动作行云流水。

  对手中的爱弓寄予绝对的信任,纤薄的背脊发力,雪白的弓身被拉至惊人的圆满。

  「啪!」

  清脆且令人牙酸的崩裂声猝然响起。

  花豹受惊,一溜烟地隐入繁茂枝叶中,而小队三人愣住了。

  逐月坚韧的弓弦竟然无预兆地断裂,崩开的弦尾反弹,抽在她白皙的手背,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这不可能…”她惊愕得大脑空白。

  逐月由名匠淬炼,伴她多年从未断过,出发前她与雷昂更是反复检查,绝不该在这种关键时刻出差错。

  “夫人!”雷昂转瞬策马赶到她身侧,紧张地扣住她的手背查看伤势。

  “太糟糕了…怎么办啊…”巡猎官也忙不迭地接过残弓观察。

  他们对断弦的名弓无计可施,没有了弓,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化为泡影。

  她也是大意了,只登记一把武器,难不成要不战而败了!?

  薇薇安懊恼地与雷昂交换眼神,就在焦灼之际,林中传来沉稳的马蹄声。

  奎娜带着她的小队穿林而来。她勒住缰绳,淡然的眸光在逐月停留了两秒,随即反手从鞍侧解下自己的长弓,抛向薇薇安。

  “这把弓的重量与形状跟妳那把接近,给妳用。”公主的语气略为僵硬,带着一贯的强势。

  薇薇安伸手抓住,弓身上代表奎娜的「5」号绑带在风中飘扬。

  她愣了愣:“…那妳呢?”

  奎娜抚过背后的银枪,傲然扬唇:“我本就嫌开弓麻烦,直接刺死不就得了。”

  说完,她命令两名巡猎官:“听清楚了,我与弗斯特伯爵夫人的编号,现场对换。”

  碍于赛制的刻板规定,队号与武器必须对应。

  两名王室巡猎官面露难色,但在公主的强大威压下只能同意。

  薇薇安与奎娜迅速解下左臂的绑带,完成了15号与5号的交换。

  “奎娜…谢谢妳。”她将逐月上的带子拆下,亲手递给奎娜,让她绑在银枪上。

  “小事而已。”争执过后的尴尬气氛在这刻趋缓。

  同样高马尾,身形相近的她们看起来像是一对姊妹,她们确实曾那样亲近。

  “走了,别在那发愣。我不会放水的…薇薇…”

  奎娜策马错身而过,留下一句呢喃,很快便被风吹散。

  插曲结束,他们抵达了峭壁附近。

  耐心潜伏了一阵子,传说中的身影终于破雾而现。

  「霜角岩鹿」

  牠立在近乎垂直的岩壁凸起处,躯体呈现灰蓝色,巨大的体型比战马还要雄壮。

  最吸睛的是那对如水晶雕琢、分叉繁复的鹿角,在阴天下散发出幽幻的寒烟。

  “伯爵夫人,请尽量不要伤到皮毛和角。”巡猎官细心地提醒。

  评分包含猎物的完整性,如果射得千疮百孔就浪费了。

  话音未落,岩鹿动了,牠在陡峭石壁上疾驰的速度快如流星。༓禁⃔忌⃔引⃔力⃔༓

  “我知道。”翡翠眼瞳冷静的宛如两汪深湖。

  她握紧奎娜给的弓,弓的张力极好,拉开时隐约能听见弓身的吟响。

  肉眼难以捕捉岩鹿的速度,她闭上眼,全神贯注地倾听蹄爪踏击岩石的细微频率。

  她猛地睁开眼,在岩鹿即将跃过山坳豁口的刹那,双臂发力,箭矢脱弦,并非射向岩鹿此刻的位置,而是扎向三公尺外的一处。

  完美的预判。

  岩鹿正好腾空跃至,如同主动撞上了那支致命的箭。

  羽箭穿透了霜角岩鹿最脆弱的颈侧,珍兽发出空灵的悲鸣,从峭壁坠落,倒在山径旁的软泥地上。

  “中了!”巡猎官惊呼出声,颤抖着手在羊皮卷上快速记录:“五号小队…弗斯特伯爵夫人猎下了霜角岩鹿!”

  然后飞奔去鹿尸旁做了标记,盛典结束后自会有专人来回收猎物。

  她转头瞧向雷昂,一脸求表扬的娇俏。

  “夫人,妳真棒。”雷昂眼中溢满了宠溺与敬佩,对她比了赞扬的手势。

  0120 120.雷雨中的惊变

  霜角岩鹿的猎获让首发告捷,薇薇安的脸庞尽是大喜过望的明媚。

  她轻抚着手中长弓,决定乘胜追击,寻找下一只珍兽,将目标锁定在附近那片蓊郁墨绿的潮湿丛林,看高度便知都是百年古树。

  “青鳞巨蟒最喜欢盘踞大树根部,鳞片与环境融为一体,走,我们去那。”

  巡猎官蹙起眉,担忧地说道:“伯爵夫人,青鳞巨蟒一身鳞片坚硬如铁甲,寻常箭镞根本难以贯穿…您确定要冒这个险吗?”

  不等她回复,雷昂先开了口:“十几米的青鳞巨蟒,唯一的弱点就在喉部发力时露出的软鳞,那难不倒夫人的。”

  薇薇安点头附和,摀着粉唇轻笑:“我们赶紧出发,如果被捷足先登可就不好了。”

  青年巡猎官看着这对主仆之间那种外人无法插足的专业与默契,清秀的脸庞掠过赧然。

  他本该是中立的监督者,此刻却因为同队伍,莫名感到自豪。

  “要是伯爵夫人再拿下青鳞巨蟒,盛典的第一名肯定非您莫属。”

  就在三人快马加鞭前往密林的途中,眼尖的雷昂视线滞留在远方草原边界的铁栅栏。

  他突然勒缰,马蹄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泥痕。

  “巡猎官阁下,那边的围栏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猛兽出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本该整齐坚固的铁网被撕开了一个破口。

  巡猎官大惊失色:“这…我很确定今日盛典开始前并没有这个洞!而且猛兽都投放在牠们适合的位置,理应不会跑这么远来破坏围网…”

  薇薇安盯着那个足够两名成年男子并肩穿行的大洞,异样的感觉萌生。

  此时,灰蒙蒙的天空骤然被一声惊雷划破,电光照亮了她的侧脸。

  “不好,要下雨了。”薇薇安收回视线,果断地下令:“速战速决,猎完青鳞巨蟒后我们就收工。”

  三人再度朝着深林奔驰而去。

  雷昂在没入树荫前的最后一刻,回头扫了那处破网一眼,心头的不祥节节攀升。

  下雨了,雨声淅沥淅沥。

  十公尺开外,青鳞巨蟒盘绕在最粗壮的大树根部,牠蜷缩身体,将脆弱的喉部藏得严严实实。

  三人下了马,隐匿于树后。

  雷昂低声提议:“我去当诱饵,引牠起身。这应该不违反规则。”

  巡猎官支支吾吾:“的确是…没有规定不能当饵。”

  常人对凶兽避之唯恐不及,也唯有这位吟游诗人口中英勇无双的金狮骑士团长,才敢以身饲凶兽。

  薇薇安皱眉拒绝:“太危险了,我们用石头…”

  “青鳞巨蟒很聪明,不会上当的。”雷昂压低声音:“而且,我听到附近有走动声…可能是别的小队接近了。”

  巡猎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那快点吧…猛兽对雷昂团长而言,应该不构成威胁。”

  薇薇安以树干做掩体,拉起弓严阵以待。

  前方,雷昂轻手轻脚迈步,在接近巨蟒五公尺时,蛰伏的怪物凶恶地立起。

  牠吐着鲜红的蛇信,冰冷的竖瞳收缩,长达十几米的深绿躯干如钢索般律动,准备绞杀眼前不自量力的人类。

  雨越下越大,雷声密集成阵。

  巨蟒发动了攻击,力量与速度兼具,但牠眼前的对手并非普通人类,而是万里挑一、立于顶点的战士。

  薇薇安屏气,全心全意地等待牠喉部软鳞露出的那一秒。

  青鳞巨蟒相当狡猾,她知道只要一发失手,牠便会藏住弱点,再无机会。

  躲避巨蟒对雷昂而言并不费力,令他分神的是环境中挥之不去的异样。

  狂乱的雨声与雷声严重扰乱了他敏锐的五感,但他疑似听到众多的脚步声与马蹄声,正从四面八方包抄。

  太怪了……这个人数,感觉比参与狩猎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

  就在他分心的瞬间,巨蟒找到了空子,血盆大口裹挟着腥风朝他猛力扑来。

  “雷昂…!”

  千钧一发,箭矢划雨,正中青鳞巨蟒的喉部软鳞,巨蟒仰天嘶鸣后瘫倒于树根。

  然而,更要命的事情逼近了。

  万箭齐发的破空声,隐没在震天的雷鸣之中。

  “夫人,危险!!”

  “……什么!?”

  雷昂用尽全速扑向她,将她护在宽阔的怀里,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金属入肉的闷响,低沉压抑的闷哼,以及弥漫开来的血之铁锈味,环绕在她的四周。

  薇薇安惊惶地抬眸,看见的是倒在眼前的青年巡猎官。

  年轻的脸上盈满恐惧,瞳孔不瞑目地张着,映出灰暗的天空,无数支箭矢穿透他的身体,无尽的鲜血染红了泥土与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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