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 #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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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瓜不呆瓜第1章七月末的广州,热得像个蒸笼。陈慧芬站在灶台前,掀开砂锅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立刻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她拿起勺子,撇去浮沫,又把盖子盖上。灶火跳动着,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窗外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吵得人心烦。“阿辰——把碗筷摆一下——奶奶马上就弄好了——”她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声线不算尖,却有股子穿透力。这套老房子六十多平米,两室一厅,厨房和客厅之间就隔着一道推拉门,喊一声全屋都听得见。“知道啦——”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客厅里飘过来,还带着点变声期前的那种清亮。陈慧芬把火调到最小,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灶台边沿溅出来的水渍。她低头的时候,一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颊旁边。她抬手把它捋回去,指腹擦过自己的脸颊——皮肤还挺滑的,四十多岁的人了,这大概是唯一让她觉得老天爷还眷顾着自己的地方。客厅里,陆辰正趴在茶几上写暑假作业。数学卷子摊开来,铅笔压在第六道应用题上,他咬着笔头,眼睛却时不时往厨房方向瞟。灶台前面有一扇窄窄的玻璃窗,正对着客厅。他奶奶站在那儿,侧着身子看火,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衫,衣料很薄,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内衣带子。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棉麻长裤,腰收得紧紧的,把该有的曲线都勒了出来。陆辰咽了口口水,又把目光挪回卷子上。他今年16岁,下个学期就升六年级了。个头一米五出头,在同龄人里算中等偏上,但瘦,胳膊细得像两根麻秆。同学们都说他长得像妈妈,眉眼秀气,皮肤白净,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但是这一年多来,他发现自己好像出了点问题。准确地说,是他看奶奶的时候,心跳会变快。以前不会的。以前奶奶就是奶奶,是个会给他做好吃的、会骂他不收拾房间的长辈。可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突然发现,奶奶其实——挺好看的。不是那种老态龙钟的样子。她四十四岁,皮肤保养得不错,脸上不化妆也干净,眼角有些细纹,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反而显得很温柔。她的身材也没走样,腰不粗,腿不长但是匀称,尤其是穿这种收腰的衣服时,从背后看,根本不像有个16岁孙子的女人。陆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把“应用题第六题”一行字来回读了三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来来来,让一下,汤来了——”陈慧芬端着一个大砂锅从厨房里走出来,两手戴着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往餐桌方向走。陆辰赶紧把茶几上的作业本扫到一边,站起来去接。“我来端——”“别别别,你让开就行了,这个烫得很。”陈慧芬侧身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把砂锅稳稳地放在餐桌的隔热垫上,这才直起腰来,长出了一口气,“哎呀,热死我了,这天气,在厨房站一会儿就跟蒸桑拿似的。”她一边说一边扯着领口扇风,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若隐若现,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汗珠。陆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里,然后又飞快地移开。“碗筷摆好了没?”“摆好了。”“那就坐下吃吧。”陈慧芬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勺子先给陆辰盛了一碗汤,“喏,多喝点,花胶炖的,你奶奶我炖了三个多小时。”陆辰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很浓,入口滑滑的,带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好喝吗?”“好喝。”“好喝就多喝点,你最近又瘦了。”陈慧芬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端起来慢慢喝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孙子,“你妈打电话了吗?”“打了,说下周一回来。”“哦,那就好。”陈慧芬点点头,语气平淡,“你爸妈也真是的,暑假把你一个人丢在我这儿,自己跑出去玩。”“他们说了,下周就回来接我。”“嗯,不急,你爱住多久住多久。”陈慧芬笑了一下,伸手去夹菜,“反正我一个人住,你来了我还热闹点。平时就我一个人,吃饭都是对付,你来了我才舍得做这些。”陆辰低头扒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酸。他知道奶奶过得不怎么好。奶奶和爷爷离婚好多年了,从他记事起就没见过爷爷。听妈妈说,爷爷当年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离婚的时候什么都没留给奶奶,就这套老房子因为写的是奶奶的名字才保住了。从那以后,奶奶就一个人住,也没再找过。妈妈说过,奶奶年轻时候很漂亮的,追她的人能从街口排到街尾,离了婚之后也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但她都拒绝了,说是再也不想伺候男人了。陆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女人。她正低着头喝汤,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喝了热汤而变得红润润的,微微噘着,吹着勺子里的汤。好看。真的好看。陆辰在心里默默地想,然后又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心跳得厉害。“对了,吃完饭你去洗个澡,衣服我帮你洗了晾了,换下来的就扔浴室筐里就行。”陈慧芬一边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晚上你想看什么电视?我昨天看到有个新剧好像还不错……”“随便,都可以。”“行,那就吃完饭再说。”两个人在餐桌上不紧不慢地吃着,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传出新闻联播的片头曲。陈慧芬一边吃一边说话,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隔壁王阿姨家的猫又生崽了,楼下超市的鸡蛋又涨价了,今天下午去菜市场的时候看见卖菜的老刘被他老婆追着打。陆辰一边听一边笑,偶尔应两句,气氛轻松又自然。可是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等吃完饭,陈慧芬收拾碗筷去厨房洗,陆辰说他要写作业,又回到茶几前面趴着,可是他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他想打开电视转移注意力,可遥控器拿在手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厨房门口。奶奶正背对着他弯腰从碗柜里拿东西。她的腰往下塌,臀部微微翘起来,裤子的布料绷紧了一些,勾勒出一个柔软而饱满的弧线。陆辰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他赶紧转过头,把目光死死地盯在数学卷子上。第六题,甲乙两地相距三百六十千米,一辆汽车从甲地开往乙地……他强迫自己在心里默念题目,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可是念到一半,脑子里就只剩下奶奶刚才那个弯腰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是他觉得,这应该是不对的。洗完了碗,陈慧芬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对着客厅喊了一声:“阿辰,快去洗澡,衣服我都给你拿好了,放在浴室架子上。”“哦。”陆辰放下笔,站起来往浴室走。这套老房子的浴室不大,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一个淋浴头,墙上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泛黄了。浴室里弥漫着一股沐浴露的味道,是他奶奶用的那款,闻起来有点像牛奶,又有点像什么花,总之甜甜的,黏黏的,跟奶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把衣服脱下来,丢进角落的塑料筐里,打开热水器。水温调得有点高,热气很快就把浴室熏得雾蒙蒙的。他站在淋浴头下面,热水从头冲到脚,把一天的汗都冲掉了。他闭上眼睛,用手抹了一把脸,然后开始搓身上的灰。搓着搓着,他的手停在了身体中间的位置。硬了。从吃饭的时候就一直是半硬的状态,现在热水一冲,彻底胀了起来。陆辰低头看着自己下面,心里又慌又乱。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学校里的男生有时候会偷偷讨论这些,说谁谁晚上被窝里偷偷摸,谁上网吧看黄色网站。他也在同学家看过一次,是个外国女人的图片,但是他当时觉得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脑子里全都是奶奶。奶奶在厨房里被阳光照亮的身影,奶奶弯腰时臀部绷紧的弧线,奶奶喝完汤后红润润的嘴唇,还有奶奶扯着领口扇风时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汗,亮晶晶的。他越想越硬,胀得有点难受。他深吸一口气,握住自己下面,开始轻轻地上下动。水声哗哗地响着,盖住了所有别的声音。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手越动越快。脑子里全是奶奶的样子,他想奶奶抱住他,想奶奶贴着他的脸,想奶奶身上那种甜甜的香味,想奶奶用那两片红润的嘴唇亲他一下,就亲一下——他全身一绷,一股热流射在了瓷砖墙面上。然后就是缺氧一样的晕眩感。他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热水还在哗哗地冲,把他留在墙上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冲走了。他呆呆地看着那片水迹被冲得干干净净,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巨大的羞愧感。他刚才在做什么?他居然在想着奶奶……做那种事?陆辰蹲下来,用手捂住了脸,觉得自己脏,觉得自己恶心,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他蹲了大概有两三分钟,才慢慢地站起来,重新挤了一把沐浴露往身上抹。他把沐浴露搓出泡沫来,一遍又一遍地洗,尤其是下面,洗了好几遍,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洗掉一样。洗着洗着,他忽然看见架子上有个东西。是一个洗衣网袋,里面装着一小堆深色的衣物,应该是奶奶洗澡时候换下来忘记带出去的。陆辰心跳又快了起来。他盯着那个洗衣网袋看了一会儿,手就自己伸了出去。他把网袋的口子拉开一点点,露出里面卷成一团的内衣。黑色的。是蕾丝的。陆辰的手指在发抖。他把那件内衣夹出来,摊开——小小的,黑色的蕾丝面料,中间有个蝴蝶结,摸上去滑滑的,细细的,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手感,又薄又软,又有点说不清的暧昧。他赶紧把内衣叠好塞回去,把网袋放回原位,然后关掉热水,用毛巾把自己擦干。穿上换洗的衣服之后,他站在浴室门口,深吸了三口气,才拉开门走了出去。客厅里,陈慧芬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腿上盖着一条薄毯子,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在吃。她洗完澡比陆辰早,水温和陆辰的不一样,她怕烫,水偏凉一些。现在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睡裙,头发还是半湿的,用一条大毛巾包着顶在头上,几缕碎发贴着脖子,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洗完了?”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怎么洗了这么久,水都快让你洗没了。”“哦,人多搓了会儿。”陆辰低着头走过来,不敢看她,一屁股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离她远远的。“坐那么远干嘛,过来点,空调冷。”陈慧芬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陆辰犹豫了一下,挪过去了一点,但还隔着一个靠枕的距离。“怎么了?不舒服啊?”陈慧芬探过头来,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她的手背凉凉的,带着一股沐浴露的味道,就是浴室里那种甜甜的牛奶花的香味。陆辰闻到这个味道,身子一下子就僵了,腰背挺得直直的,连呼吸都停了一下。“没、没有,就是热水冲太久了。”“那以后别冲那么久,闷在浴室里会头晕的。”陈慧芬收回手,没太在意,又拿起薯片吃了起来,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要不要吃?”“不吃了,刚吃饱。”“薯片又不占地方,来,张嘴。”她捏了一片薯片递到他嘴边,陆辰只好张开了嘴,把薯片咬进去。她的指尖轻轻碰到了他的嘴唇,就那么一下,像被羽毛拂过一样,轻飘飘的,却让陆辰整个嘴唇都麻了。他低着头嚼薯片,嘴里噼里啪啦地响,脑子里也跟着噼里啪啦地响。电视里在播一部都市爱情剧,女主角正在跟男主角吵架,吵得很大声,眼泪哗哗地流。陈慧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评论两句:“哎呦这个男的,真不是东西——”“你看你看,又撒谎——”“女的就应该把他给踹了,找谁不比找这王八蛋强?当年你爷爷……”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陆辰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电视荧幕的光线映照下忽明忽暗,眼睫毛很长,鼻子挺挺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她看电视上的情感戏时,表情很投入,眉毛皱着,眼神里有一种陆辰看不太懂的东西。他忽然觉得奶奶其实很可怜。一个人住着这个老房子,每天自己做饭自己吃,自己看电视自己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年轻的时候被男人伤过,后半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过着。“奶奶。”“嗯?”“你年轻时候是不是很漂亮?”陈慧芬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逗笑了,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弯弯的:“怎么,你奶奶我现在不漂亮了?”“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陆辰急得连连摆手,“我是说你一直都漂亮,年轻时候肯定更漂亮,对不对?”“这还差不多。”陈慧芬笑着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本就半湿的发茬揉得乱七八糟,“小嘴还挺会说话的,比你爸强,你爸从小就嘴笨,跟个闷葫芦似的。”陆辰被她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笑了一下,又忍不住问了一遍:“那是不是嘛,年轻时候是不是追你的人很多?”“嗯,是挺多的。”陈慧芬收回了手,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过有什么用啊,最后还不是栽在一个不靠谱的头上。所以啊,光长得好看没用,你看人不还是一眼看走眼了?”“那后来……你没想过再找吗?”“找什么呀,一个人挺好的。”陈慧芬又拿了一片薯片,咔嚓一声咬成两半,“没人管我,没人气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说了,我这把年纪了,谁还要啊?”“谁说的,你要是想找,肯定有人要。”陈慧芬转过头来,看着陆辰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不聊这个,看电视看电视。你一个小屁孩,怎么净操心大人的事?”陆辰“哦”了一声,把目光转向电视,可是心思根本不在屏幕上。电视里的女主角已经跟男主和好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哭,背景音乐响得震天响。陈慧芬看得鼻子有点酸,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奶奶,你怎么哭了?”“没哭,这薯片粉掉眼睛里了。”陈慧芬使劲眨了眨眼,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茶几下面的垃圾桶里,“这电视剧拍得还挺好,把人都看进去了。”陆辰没戳穿她。他悄悄地往她那边又挪了一点,现在他和她之间只隔着半个靠枕的距离。她的睡裙下摆盖到膝盖以上一点点,露出一截小腿,皮肤白白的,在荧幕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脚踝很细,脚趾涂着裸粉色的指甲油,在暗处看不太清,但能隐约感觉到那种女人的精致。她坐着的时候习惯把两条腿盘起来,有时换成二郎腿,睡裙往上滑,露出一片大腿的侧面——肉肉的,但不是松弛下垂的那种,是被岁月温柔对待过的柔软与弹性。她的皮肤还是光滑的,没有老人斑,没有太深的纹路,只是不如年轻时那样紧致,却格外看着舒服。陈慧芬没注意到旁边的小孙子在偷看她。她正认真地看电视,不时用手揩一把鼻子,显然是真的被剧情感动了。十点半的时候,电视剧播完了。陈慧芬关掉电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裙被拉上去,马甲线微微显露出来——她大概长期做些家务,活动量足够,腹部的线条还挺好看。“阿辰,该睡觉了,你房间空调我给你开好了,被子也在柜子里,冷了就自己拿出来盖。”“嗯,知道了。”陆辰从沙发上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还坐在沙发上,正把薯片袋子封好,茶几上扔了一堆纸巾。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来看他,露出一个随意的笑:“怎么啦?”“没……没什么。”陆辰摇摇头,“晚安,奶奶。”“晚安,乖孙子。”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困意,像是一团揉松了的棉花糖。陆辰回到房间,反手把门关上,然后靠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房间不大,放了一张一米二的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小区的绿化带,外面有路灯的光透进来,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抖动。空调嗡嗡地响着,冷气徐徐地吹,但是在陆辰感觉,这个房间还是闷热得很。他走到床边,趴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香香的。可是他满脑子都是另一种味道——奶奶身上的味道,那种沐浴露的甜香,还有她在厨房流了汗之后皮肤上特有的女人味道。陆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瞪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形状像一条鱼,他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盯着那条“鱼”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他觉得自己不正常。一个好端端的小学生,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奶奶?那是奶奶啊。是他爸的妈妈。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他这辈子的头都抬不起来了。可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就像刚才在浴室里做那种事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她。平时在学校里见到女同学,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班上最漂亮的女生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每次见到奶奶,就不正常了。陆辰在床上辗转反侧,把自己翻来翻去,怎么都睡不着。隔壁房间传来轻轻的流水声,是奶奶在洗手间刷牙准备睡觉。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经过他房门口,在门外停了一下。“阿辰,睡着没?”他赶紧闭上眼睛装睡,一动不动。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线光,是走廊灯的光。陈慧芬在门外站了大概三四秒,确定里面没有动静,以为他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带上了。陆辰等到门外彻底没有声响了,才慢慢睁开眼睛。又翻了个身,索性从床上坐起来。他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十一点了。按照往常的经验,奶奶大概十一点半就睡着了,她是个早睡早起的人,一觉睡到早上六点多,中间从来不起夜。要不——要不要去看看?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可是他有种说不清楚的渴望,想看奶奶睡觉的样子。平时她醒着,他不敢肆无忌惮地看她,怕被她发现他的目光不对劲。她睡着了,也许他就可以……陆辰在心里跟自己较了半天劲,最后身体还是替他做了决定。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悄地往门的方向挪。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板还算良心,没有咯吱咯吱响。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慢慢拧开。房门无声地打开了。客厅里没有人,只有电视机罩上一闪一闪的待机指示灯。陆辰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一步往走廊尽头的主卧走去。奶奶的房间门没有关严,留下了一条手掌宽的缝。台灯亮着,是一个很小的小夜灯,橘黄色的光,朦朦胧胧的。他侧身靠在门框上,从那道门缝往里看。陈慧芬正背对着门侧躺着。她已经睡着了,身体蜷成半圆的弧形,像只安静的猫。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夏凉被,只盖到腰侧,睡裙的带子滑下来一边,露出白皙光滑的一侧肩头。头发散开来,铺在枕头上,几缕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半边面孔。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盖在腰间的被子随着她的呼吸小幅度起伏,像一个缓慢温柔的潮汐。陆辰站在门缝外,一动不动地看着。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他看着奶奶的睡姿,看着她滑下肩头的裙带,看着她静静闭合的眼睫与微微下弯的唇形,就觉得心口某一块软软的地方,被人用手掌温柔地包住,一点一点地揉,揉得他全身发酥,想哭,又想笑。他忽然非常非常想走进去,想躺到奶奶身边,想抱住她。他想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在她怀里睡过去。就像小时候那样。但是他心里又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你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你是16岁,是个大孩子了。你在动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陆辰靠在门框上站了好久。久到感觉脚底板都冻得快没知觉了。他终于闭上眼睛,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疼。疼痛把他拉了回来。他轻轻地退开一步,再退一步,悄悄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悄无声地把门关上,爬上床,把自己缩进被窝里。还是睡不着。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漆漆的被窝里睁着眼睛。想了一万遍不该,一万遍不对。可是身体和脑子,还是往那个方向走。看来今晚是别想睡了七月末的广州,热得像个蒸笼。陈慧芬把砂锅盖子掀开,一股鸡汤的香气涌出来,在厨房里弥漫。她拿起勺子撇了撇浮沫,又把火调小了一点。窗外蝉鸣吵得要命,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灶台上的热气把她熏出一层薄汗。五十八岁了,站在灶台前站久了,腰还是有点酸。她把抹布打湿,擦了擦灶台边溅出来的油渍。低头的时候,一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她抬手捋回去,指腹擦过自己的脸颊——皮肤还算滑,不松弛,也没什么太深的褶子。这是老天爷还算眷顾她的地方。客厅里传来翻作业本的声音。“阿辰——碗筷摆一下——奶奶马上弄好了——”“知道了——”脆生生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还没变声,清亮亮的。陈慧芬端着砂锅从厨房里走出来,隔热手套厚厚的,手指不太好使。陆辰从茶几前面站起来,把作业本扫到一边,跑过来要接手。“别别别,你让开就行了,烫得很。”她侧身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把砂锅稳稳地放在餐桌隔热垫上,直起腰松了口气,“哎呀,这天气,在厨房站一会儿跟蒸桑拿似的。”她一边说一边扯着领口扇风。浅灰色的短袖衫领口不大,一扯也只是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上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汗。陆辰的目光落在那里,又飞快地移开了。“坐下吃吧。”陈慧芬拿起勺子先给他盛了一碗汤,“花胶炖的,炖了三个多小时。”陆辰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很浓,入口滑滑的。“好喝吗?”“好喝。”“好喝就多喝点,你最近又瘦了。”陈慧芬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下来慢慢喝着,抬眼看着对面的孙子,“你爸妈打电话了吗?”“打了,说下周三回来。”“哦。”她点点头,语气平平的,“暑假把你一个人丢我这儿,他们倒是会享受。”“他们说了下周就回来接我。”“不急,你爱住多久住多久。”陈慧芬笑了一下,夹了一筷子菜,“反正我一个人住,你来了我还热闹点。平时我一个人,吃饭都是瞎对付,你来了我才舍得正经做。”陆辰低头扒饭,心里有点发酸。他知道奶奶过得不好。奶奶和爷爷离婚快二十年了,从他还没出生就离了。听妈妈说,爷爷当年在外面有了人,离婚的时候除了这套老房子什么都没留给奶奶。从那以后,奶奶就一个人过,没再找过。妈妈说奶奶年轻时候很漂亮的,追她的能从街头排到街尾,离婚之后也有人介绍,但她都拒了,说是不想再伺候男人。陆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女人。她正低头喝汤,睫毛垂下来,嘴唇因为热汤变得红润润的。五十八岁了,可她看起来跟同学的奶奶完全不一样。同学的那些奶奶要么白发苍苍、弯腰驼背,要么满脸褶子、身材走形。他奶奶脸上是有皱纹,但不多,浅浅的几道,笑起来反而添了一股说不出的韵味。皮肤还是白的,身材也没垮,腰不粗,腿不长但匀称,穿收腰的衣服时从背后看,根本不像快六十的人。好看。陆辰在心里想,然后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赶紧把脸埋进碗里。吃完饭,陈慧芬收拾碗筷去厨房洗。陆辰说写作业,又趴回茶几前面,可一个字都写不下去。厨房里,奶奶正背对着他弯腰从碗柜里拿东西。她的腰往下塌,臀部微微翘起来。深蓝色的棉麻裤子绷紧了一些,勾勒出一团柔软而饱满的弧线。陆辰觉得脸在发烫。他强迫自己把眼睛盯在数学卷子上。第六题,甲乙两地相距三百六十千米——脑子里全是奶奶弯腰的背影。“阿辰,快去洗澡,衣服给你拿好了,在浴室架子上。”“哦。”陆辰放下笔走进浴室。这套老房子浴室不大,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一个淋浴头,墙上白瓷砖有些地方已经泛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沐浴露的味道,是奶奶用的那款,闻起来像牛奶又像花,甜甜的黏黏的,跟奶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脱了衣服丢进塑料筐,打开热水。水哗哗地冲下来。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奶奶——奶奶在厨房被阳光照亮的身影,奶奶弯腰时绷紧的弧线,奶奶喝汤后红润的嘴唇,奶奶扯领口时露出的那一小片汗津津的皮肤。他低头看自己下面,已经硬了,胀得有点难受。他深吸一口气,握住自己,开始上下动。脑子里全是奶奶。奶奶抱住他,奶奶贴着他的脸,奶奶身上那种甜香包裹着他,奶奶用那两片红润的嘴唇亲他——他全身一绷,射在了瓷砖墙上。然后蹲下来,捂着脸,觉得自己恶心。他蹲了两三分钟才站起来,重新挤沐浴露往身上搓,一遍一遍地洗下面,好像要洗掉什么脏东西。洗着洗着,他看见了架子上的洗衣网袋。里面装着一小堆深色衣物,是奶奶洗澡换下来忘记带出去的。陆辰的手自己伸了出去。他把网袋拉开,露出里面卷成一团的内衣。黑色的,蕾丝的。他抖开来——小小的,面料滑滑的,中间有个蝴蝶结。他赶紧叠好塞回去,把网袋放回原位,关掉热水。客厅里,陈慧芬已经洗完澡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换了件浅蓝色的睡裙,头发半湿,用毛巾包着顶在头上,几缕碎发贴着脖子。腿上盖了条薄毯子,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洗完了?”她转头看了一眼,“怎么洗这么久?”“多搓了会儿。”陆辰低着头走过来,坐得离她远远的。“坐那么远干嘛,过来点,空调冷。”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她探过身子,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凉凉的,带着沐浴露的香味。陆辰闻到这个味道,身子一下就僵了。“没、没事,热水冲久了。”“那以后别冲那么久,闷久了会头晕。”她收回手,又拿起薯片吃起来,眼睛盯着电视,“要不要吃?”“不吃了。”“来,张嘴。”她捏了一片薯片递到他嘴边。他张嘴接了,她的指尖轻轻碰到他的嘴唇,像羽毛拂过一样,让他整个嘴唇都麻了。电视里播着都市爱情剧,女主角跟男主角吵架吵得大声。陈慧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评论两句。陆辰偷偷看她。她的侧脸在荧幕光线里忽明忽暗,睫毛很长,鼻梁挺挺的,嘴唇微微抿着。看电视的时候表情很投入,眉毛皱着,眼神里有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他忽然觉得奶奶很可怜。一个人住着老房子,自己做饭自己吃,自己看电视自己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被男人伤过,后半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过着。“奶奶。”“嗯?”“你年轻时候……是不是很漂亮?”陈慧芬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逗笑了,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你奶奶我现在不漂亮了?”“不是不是!我是说你一直都漂亮!”“这还差不多。”她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小嘴比你爸强,你爸从小就嘴笨。”陆辰被她揉得不好意思,又问:“那是不是嘛,年轻时候追你的人很多?”“嗯,挺多的。”她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过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栽在一个不靠谱的头上。所以啊,光长得好看没用,看人得看准。”“那后来……没想过再找吗?”“找什么呀,一个人挺好的。”她咬了一片薯片,咔嚓响,“没人管,没人气,想干嘛干嘛。再说了,这把年纪了,谁还要?”“你要是想找,肯定有人要。”陈慧芬转头看着陆辰认真的小脸,笑出了声:“行了行了,不聊这个。你个小屁孩,怎么净操心大人的事?”十点半,电视剧播完了。“阿辰,该睡了。你房间空调开好了,被子在柜子里,冷了自己拿出来盖。”“嗯。”陆辰走回房间,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空调嗡嗡地吹着,窗帘被风掀动。他趴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淡香,可满脑子都是奶奶身上的味道——那种沐浴露的甜香,还有她在厨房流了汗之后皮肤上隐约透出的女人味。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隔壁传来流水声,奶奶在洗手间刷牙。然后脚步声经过他房门口,停了一下。“阿辰,睡着没?”他赶紧闭眼装睡。门缝透进来一线光,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走远了,主卧的门轻轻带上。陆辰睁开眼,翻了个身坐起来。床头柜上的闹钟指着十一点。他悄无声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往外挪。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声音。客厅里没人,只有电视待机灯一闪一闪的。他赤脚踩在冰凉地砖上,往走廊尽头的主卧走。主卧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手掌宽的缝。里面亮着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他侧身靠在门框上,往里看。陈慧芬侧躺着,已经睡着了。身子蜷成半圆的弧形,像只安静的猫。夏凉被只盖到腰侧,睡裙的带子滑下来一边,露出一侧白皙光滑的肩头。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几缕碎发遮住了半边脸。呼吸很轻,只有盖在腰间的被子随着呼吸小幅度起伏。陆辰站在门缝外,一动不动。心口有个地方软软的,被人用手掌包住,一点一点地揉,揉得他全身发酥。他盯着奶奶露出来的肩膀。睡裙的领口因为翻身而歪斜了一些,锁骨下面隐隐能看到更多。那里微微隆起,在橘黄色的小夜灯光线里,蒙着一层朦胧的暖色。她的皮肤到了这个年纪依然白净光滑,只有脖子两侧有些极淡的细纹,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他忽然非常想走进去,躺到奶奶身边,抱住她。陆辰咬住嘴唇,靠在门框上站了好久。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清楚的决定——把手掌贴上门,轻轻推开了。门无声地开大了。他赤脚踩进去,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地板在他脚下没有发出声响,可是空气却变得稠密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游泳。他站在床沿,低头看着熟睡中的奶奶。离近了看,她更漂亮了。皮肤在这个年纪算得上奇迹般的紧致,嘴唇睡着的时候微微张开,露出一线牙齿,呼吸从唇间轻轻吹出来。睫毛很长,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在小夜灯的光线下投出两道弯弯的阴影。“奶奶……”他极轻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她睡得很沉。陆辰跪在床边,手撑在床沿上。他的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他慢慢地把脸凑过去,凑近她的脸,凑到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打在脸上的距离。她呼吸里有淡淡的牙膏味,还有更淡的薯片味,还有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她身体深处的甜香。他不敢亲她。他只是把脸悬在她脸旁,闭上眼睛,感受着她呼出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嘴唇。心跳得厉害,心脏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就在他准备退回去的时候——陈慧芬的睫毛动了动。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开了。那一瞬间,陆辰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冻住了。他跪在床边,脸离她的脸只有一巴掌的距离,整个人僵成了石头。陈慧芬眨了眨眼,瞳孔从模糊到聚焦,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阿辰?”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你怎么……”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这个距离不对。太近了。近到暧昧,近到越界。她一下子清醒了,撑着床面坐起来,往后缩了缩,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你干什么?”陆辰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手还撑在床沿上,手指扣着床单,指关节发白。“我问你话呢!”陈慧芬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惊慌还是生气的味道,“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床跟前干什么?”“我……”陆辰的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又细又哑,“我……我想看看你……”“看我?”陈慧芬把被子拉到胸口,皱着眉头,“看我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沉默。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嗡嗡的送风声和远处小区里偶尔一两声猫叫。陆辰跪在那里,肩膀在抖。他的眼眶慢慢红了,嘴唇动了又动,最后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奶奶……我喜欢你。”五个字。说出来了。陈慧芬整个人呆住了。她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说什么?”“我说我喜欢你。”第一遍说出口之后,第二遍就顺畅多了。陆辰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她,“不是那种喜欢……是、是男人喜欢女人的那种喜欢。”“你疯了!”陈慧芬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但马上又压低了,像是怕邻居听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奶奶!”“我知道。”“你知道个屁!”她几乎是在低吼了,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你才多大?16岁!你懂什么叫喜欢?你连女人是什么都还没搞明白!”“我懂。”陆辰的声音在抖,可是眼神却不闪不避,“我每天都想你,上课也想,睡觉也想。我看到你就会心跳加速,我看不到你就心里发慌。我洗澡的时候都在想你,我——”“别说了!”陈慧芬打断他,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你就是在胡说八道,你现在脑子不清醒,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起来你就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胡话了——”“我不是胡话!”陆辰突然大声起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喜欢你!我喜欢奶奶!我从一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你以为我不觉得恶心吗?可是我控制不住啊!我洗澡的时候想着你做那种事,我偷偷闻你换下来的衣服,我半夜不睡觉就为了跑过来看你一眼——”他哭得一塌糊涂,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陈慧芬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孙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第一反应是荒谬。16岁的小屁孩,说什么喜欢不喜欢,根本就是青春期荷尔蒙乱了套,逮着身边最近的女人就起了反应。可是——可是他说,一年前就开始了。一年前他才十一岁。陈慧芬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阿辰,你先站起来,坐到床上来。”陆辰抽抽噎噎地从地上爬起来,在床沿坐下了,低着头不敢看她。眼泪还在一滴一滴地往地板上掉。“你听奶奶说。”陈慧芬的声音放柔了,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你现在这个年纪,身体在发育,会有一些自己也搞不懂的感觉。这不叫喜欢,这叫……这叫懵懂。你身边没有同龄的女孩子,就我一个女人对你好,所以你才会把这种感觉当成是喜欢。过一阵子就好了,等你回了学校,遇到喜欢的女同学,你就知道——”“不会的。”陆辰擦了一把鼻涕,声音闷闷的,“学校里有女同学,我根本不喜欢她们。我就喜欢你一个。”“你——”“奶奶,你是不是觉得我恶心?”他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变态?”陈慧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应该说是的,她应该说这种事就是不对的、就是变态的,她应该一巴掌把他扇回房间去然后把这件事当没发生过。可是她看着这孩子的眼神,看着他满脸的眼泪,她说不出口。“我不是要你做什么。”陆辰小声说,“我就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你要是不愿意,我以后再也不提了。但是求你别觉得我恶心。你要是觉得我恶心,我、我就……”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陈慧芬闭了闭眼睛。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千遍。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解释不了的动作——伸手,把陆辰拉进了怀里。陆辰先是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软了,把脸埋进奶奶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闷在睡裙的布料里,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呜呜声。陈慧芬搂着他,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揉着他的后脑勺。她的眼眶也有些发热,但她忍住了。“不哭了,不哭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奶奶没有觉得你恶心。你是奶奶最疼的孙子,怎么会恶心呢。”陆辰哭着哭着,慢慢地安静下来。他把脸埋在奶奶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甜香,身体的温热,还有那层别人闻不到、只有他能闻到的、属于女人最私密处的隐约体香。他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他硬了,硬得发疼,硬得裤子都撑了起来。但是他不敢动,他怕一动,奶奶就会发现。他只能把头埋着,努力不让下半身碰到她的身体。可是陈慧芬还是感觉到了。隔着睡裙的薄布,她的大腿侧面被一个又硬又热的东西顶住了。她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一时间百感交集。这孩子是认真的。是真的。陈慧芬轻轻地推开他的肩膀,让他从怀里抬起来。她看着他的脸——满脸泪痕,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明明就是个孩子,可是眼神里的那股子执拗,又不像孩子。“阿辰。”她叫他。“嗯。”“你是真的喜欢奶奶?”他拼命点头。“不是小孩子一时糊涂?”他拼命摇头。陈慧芬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简直荒谬透顶。可是她还是说了:“那……你亲奶奶一下。”陆辰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唇抖了抖:“奶奶,你、你说什么?”“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陈慧芬的声音也在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那你亲我一下。要是你亲完了觉得也没那么喜欢,这件事就算了,你回去睡觉,明天起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荒唐。可是她的心里还有一个声音,一个藏了很久很久的声音,在低低地说:让他亲,让他亲。她独居太久了。久到已经忘了被一个人珍惜是什么感觉。久到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对自己道晚安,习惯了生病时没有人在床头递水,习惯了一个人在沙发上睡着醒来时电视还在放。眼前这个孩子,他说他喜欢她。虽然荒唐,虽然不可以,虽然传出去她这辈子就完了——可是他在哭,他是真的。陆辰看着奶奶,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慢慢凑过去。离她的脸越来越近。他能看见她脸上每一道浅浅的细纹,能看见她眼睛里的自己,能闻到她嘴唇上残留的薯片咸香。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陈慧芬没有躲。她闭着眼睛,让孙子的嘴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那两片嘴唇薄薄的,嫩嫩的,带着眼泪的咸味。没有成年男人的烟味和酒味,只有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陆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奶奶的嘴唇好软,比他想象中还要软一百倍。他不敢动,就这么贴着,贴着,贴着,像在确认这个吻是真实存在的。过了大概十秒钟,他才慢慢松开。两个人面对着面,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什么感觉?”陈慧芬轻轻地问他,声音沙哑。“好软。”陆辰呆呆地说,“好香。”她又问:“还想亲吗?”他拼命点头。这一次是他主动贴上来。不再只是贴着不动,他试着轻轻地含住她的下唇,用嘴唇轻轻地抿了一下。陈慧芬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太久没有这样了。久到她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年了。被一个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被一个人这样珍重地亲吻。虽然吻她的是她的孙子,是一个16岁的孩子,可是这个瞬间,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理智。她微微张开了嘴唇。陆辰感觉到了。他无师自通地把舌头伸了过去,碰到了她的舌尖。两个人的舌尖碰在一起的那一刻,陈慧芬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老不正经,然后便放空了脑子,什么都不想了。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陆辰整个人都在抖,可是嘴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大胆。他含住她的嘴唇吮吸,舌头探进她的嘴里,笨拙地搅动着。他的牙齿偶尔磕到她的牙齿,发出轻轻的磕碰声,可是谁都没有在意。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分开的时候,陈慧芬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她看着面前这张稚嫩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但是疯了就疯了吧。“阿辰。”她叫他,声音低低的,“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行。你爸妈不行,你同学不行,谁都不行。不然奶奶就完了。你明白吗?”陆辰用力点头:“打死我都不说。”“还有。”她顿了顿,“以后你长大了,你要是后悔了,你就告诉奶奶。奶奶不会怪你的,你别自己憋着。”“我不会后悔的。”陆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后悔。”陈慧芬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她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她的手慢慢地往下移,隔着裤子,轻轻地握住了他那根硬了一整个晚上的东西。陆辰全身一僵,差点直接射出来。“别紧张。”陈慧芬的声音软得像泡了水的棉絮,“躺下来。”陆辰机械地躺了下来,仰面朝天,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他能感觉到奶奶的手拉开了他裤子的松紧带,把裤子和内裤一起褪了下去。他那根东西弹出来,直直地竖在空气中,顶端已经渗出了一点透亮的黏液。16岁少年的阴茎还没完全发育,但硬度却是这个年纪特有的,胀得通红的,一抖一抖的。陈慧芬低头看着它,心里涌上来一种复杂的情绪。这是她孙子的东西。她伸手握住了它。掌心刚碰到茎身,陆辰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腰往上弹了一下。“疼吗?”“不、不疼……太爽了……”陈慧芬轻轻地握着它上下套弄。她的手心很软,动作很慢,拇指时不时擦过顶端的马眼,把那点黏液涂开。陆辰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死死地抓着床单。“奶奶……”他喘着粗气叫了一声。“嗯?”“我、我想看你的……”陈慧芬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直起身子,面对着陆辰,把手伸到背后拉开了睡裙的拉链。睡裙无声地滑落下去,堆在腰间。陆辰瞪大了眼睛。奶奶的上半身赤裸地暴露在橘黄色的小夜灯光线里。五十八岁的身体,不是少女那种紧致坚挺。锁骨下方微微有些骨感,皮肤在这个年纪依然光滑动人。她的乳房不算大,大概B杯的样子,因为年龄的关系有些自然的下垂,但形状依然柔和。乳晕是浅浅的褐色,不大不小,两粒乳头因为暴露在冷气中而微微挺立起来。陆辰看呆了。他不是没在网上见过女人的身体,但那些图片上的女人,跟眼前的女人完全不一样。图片上的那些是死的,是扁平的。眼前这个,是活的,是温热的,是带着他奶奶特有的甜香味的。她小腹上有些细纹,很淡,像是被时间用最细的笔尖描过。腰部还保持着女性特有的内收弧度,不是少女的纤细,而是成熟女人特有的柔软丰腴。肚脐小小的圆圆的,在侧光下像一颗浅浅的珍珠。“好看吗?”陈慧芬轻声问。“好看……”陆辰的声音都变了调,“太好看了……奶奶你是最好看的……”她是真的好看。五十八岁能保持成这样,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了。陈慧芬知道自己的身体,也知道一个16岁的少年说好看多半是真心的。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被一个人真心欣赏自己年老色未衰的身体,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把睡裙彻底脱掉,连内裤一起褪下,然后侧身躺到了陆辰身边。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都赤裸着。空调的冷风吹在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谁都不觉得冷。“来,抱抱奶奶。”她张开手臂。陆辰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锁骨窝里,整个人都在抖。“你抖成这样。”陈慧芬忍不住笑了一声。“我、我紧张……”“刚才亲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的吗?”“那不一样……”陈慧芬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手从他背后滑下去,重新握住了他那根东西。硬得不像话,烫得不像话,在她手心里一跳一跳的。“奶奶帮你弄出来,不然憋着难受。”她开始有节奏地套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力道也稍微重了一点。她的拇指每次经过顶端的时候都会轻轻地画个圈,把渗出来的黏液均匀地涂在茎身上当润滑。陆辰把头埋在奶奶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能闻到奶奶身上的味道——腋下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沐浴露的甜香,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暖暖的腥腥的,来自她身体最深处。他被这个味道包围着,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奶奶……奶奶……”他只能不停地叫她,好像叫她的名字就能让他安心。“奶奶在呢。”陈慧芬的手不停,声音柔柔的,“乖,放松,别憋着,想射就射。”“我、我想……我想摸你……”“摸哪里?”“胸……”陈慧芬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一只乳房上。陆辰的手指碰到那团软软的肉时,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下,手掌包不住整只乳房,只能握住大半。手感比什么都软,比棉花糖软,比刚出炉的面包软,软得他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就碎了。他笨拙地揉着,拇指无意间擦过乳头的时候,陈慧芬轻轻哼了一声。那一声很轻,很闷,从鼻腔里出来的。可是陆辰听到了。他抬头看奶奶的脸——她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有些不稳。她的脸颊上浮着两团淡淡的红晕,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不是害羞的红,而是身体被唤醒的红。“奶奶,你是不是也舒服?”陈慧芬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手里套弄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陆辰的胆子更大了。他低下头,把奶奶的乳头含进了嘴里。16岁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吸才好,他只是凭着本能在吮,像小时候吃奶那样。舌头笨拙地在乳头上打转,嘴唇含住乳晕用力地嘬。口水把他的下巴弄得湿乎乎的,但他根本不在乎。“嗯……”陈慧芬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了。身体的反应比脑子真实得多——乳头在孙子的嘴里变硬了,胀大了,连带着整个乳房都有一种说不清的酥麻感。那种酥麻感从乳头开始,沿着肋骨往肚子走,最后汇集在小腹深处,变成了一股温热的存在。她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下面湿了。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把大腿根弄得黏糊糊的。陆辰还在专心致志地吮她的乳头。左边吸一会儿,又换到右边,像只贪婪的小动物。他的手指还留在左边乳房上,笨拙地捏着那个被口水润湿的乳头。陈慧芬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阿辰……快了吧?”“快、快不行了……奶奶……我要射了——”“射吧,奶奶帮你弄出来。”陆辰的身体突然绷直,腰往上一挺,一股浓稠的热流从顶端喷了出来。他射得又急又多,第一股直接射到了陈慧芬的大腿上,第二股射在小腹上,后面几股落在她的手心里,黏糊糊的一大摊。他把脸埋在奶奶的胸口,全身痉挛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软下来。陈慧芬没有急着去擦。她把手心里的精液搓了搓——滑滑的,有些黏稠,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舒服了?”“嗯……”陆辰的脸还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不好意思抬头。陈慧芬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先把腿上的精液擦了,又把手擦干净。然后她轻轻地把陆辰从怀里推开,坐起来,把纸巾递给陆辰。“擦擦,都弄到肚子上了。”陆辰接过纸巾,红着脸把自己擦干净,又把裤子拉上来。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陈慧芬靠在床头上,拉过夏凉被盖住自己的身体,只露出肩膀和锁骨以上的部分。她低头看着躺在她身边的陆辰,看着这个刚刚在她手心里射出来的小孙子。荒唐。太荒唐了。可是她心里却没有太多的负罪感。也许是久旷太久,身体先于理智妥协了。也许是她实在太寂寞了,被一个孩子如此热切地渴望着,竟然觉得有些舍不得推开。“阿辰。”“嗯。”陆辰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黏黏的,有点困了。“这件事,真不能告诉任何人。”“我知道,我说了打死也不说。”“还有。”陈慧芬顿了顿,“以后你要是变了心,或者后悔了,你就直接告诉奶奶。奶奶不怪你。但是你骗我,我会伤心的。”陆辰一下子精神了,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不会的。我要是骗奶奶,我出门被车——”“闭嘴。”陈慧芬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要发这种誓。”陆辰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眼神里全是依赖和喜欢,满得快要溢出来。陈慧芬叹了口气,把手拿开,重新把他搂进怀里:“睡吧,不早了。”“我能睡这里吗?”“……行吧,就今晚。”陆辰像只小猫一样往她怀里拱了拱,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把脸贴在她的颈窝里。她的脉搏在他脸颊旁边一下一下地跳,温温热热的,像一支轻缓的摇篮曲。“奶奶。”“又怎么了?”“以后我每天都想跟你这样。”陈慧芬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窗外,小区里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路灯下树影摇晃。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世界安静得像沉在水底。陆辰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陈慧芬却一夜没合眼。她搂着怀里的小孙子,感受着他年轻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心里翻涌着一万种说不清的情绪。她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不该走的路。她更知道,自己大概再也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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