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战姬的堕落】(2上 part.3)作者:VXXVAL
字数:41278 南宫璃微微摇了摇头,她垂下目光,拿起那只草莓暴风雪旁边的勺子,指尖在勺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放下来。 “从法律角度来说,你现在还在合同期内。任何可能影响你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可能被解释为‘不符合偶像身份’的发言,都可以被经纪公司拿来作为你违约的证据。他们不会在乎你说的是对是错,他们只在乎你说话这件事本身是否在他们的掌控之外。这条路大概率走不通的。” 蕾小蕊沉默了下来,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垂下去,看着自己面前那只还没开始吃的香草甜筒。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抿了一下——但她也知道,南宫璃说的是事实,那些资本从来不关心真相是什么。 但是,她不想就此放弃。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通过经纪公司,而是自己想办法开一场线上演唱会呢?用AR设备在虚拟空间里开,不要实体舞台,不要转播商的合作,只需要一个能够接入网络的虚拟场地和一套设备。我自费,不通过任何第三方。”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在边想边组织语言。“只是单纯地唱歌——我不需要赚钱,不需要商业合作,我只是想唱一首歌,想让更多人听到赵茗老师的故事。” 她这番话说到最后,自己也没有了底气。 AR设备的虚拟演唱会需要的不只是设备和网络,还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稳定的虚拟场地,以及最关键的——流量入口,如果没有平台方的推荐和引流,直播间可能只有几十个偶然刷到的人,根本达不到她想要的传播效果。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满淼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她将那只四色拌碗的勺子搁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从坐下来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蕾小蕊和南宫璃在说话,她一直在安静地吃着那碗冰淇淋,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在思考。此刻她开口时,声音依然是她惯有的那种平静而从容的语调,但蕾小蕊能从她的言辞中听出,她其实在来之前就已经把这些问题全部想过了。 “媒介可以用AR设备来解决。”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嗒嗒”声。 “我在学校的信息技术社团里接触过这套系统——它的架构是开源的,不需要通过任何平台方的审批,只要你有一台配备了全息采集模块的终端,就可以自行搭建一个虚拟演出空间。观众也不需要下载额外的软件,只需要通过网页端的渲染引擎就可以接入。转播的话——只需要在社交媒体上买一些推广就够了。” 她说完这一段,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望向坐在她斜对面的南宫璃,目光中带着一种“轮到你出场了”的笃定。她的目光中没有任何请求的意味,那是一种更加平等的、基于对南宫璃的理解和了解而发出的提醒。 “至于舞台——” 她只用这三个字起了个头。 南宫璃在听到那三个字时,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她微微侧过头,顺着满淼的目光与她对视了一瞬,然后缓缓端起自己那杯草莓暴风雪,用勺子轻轻搅了搅杯中已经开始微微融化的冰淇淋,然后抬起头来。 “舞台的话,剧院那边我可以出面去借。” 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考虑过、并且判定为可行的事情。“我不是剧院的所有者,但我在那里演出了这么多年,跟院方的关系一直很好。短时间借用一天的空档场地,只要不影响到剧院的正常演出安排,应该问题不大。” 她放下勺子,指尖轻轻转了一下杯沿。“而且——”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安静的、了然的光芒,“剧院本身的音响和灯光系统都是现成的,即使采用AR设备来进行线上直播,实体的舞台效果也可以作为虚拟演出的辅助和补充,让整场演出看起来更加真实和丰富。我可以去联系一下剧院方面,问一下他们的意见。” 她说完,没有等蕾小蕊回应,便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站起身来,朝店门外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依然从容而优雅,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轻轻推开玻璃门,走到门外那片午后的阳光下。 蕾小蕊隔着玻璃门看着南宫璃的背影——她站在店门外的人行道上,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裙摆边缘。她看不到南宫璃的表情,但她能看到她站姿笔直、肩膀放松的状态,那是一种正在与人进行正常交涉的姿态,而不是那种正在努力说服对方或被迫妥协的姿态。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微微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混杂了期待和不确定的情绪。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握紧了那只已经被她握在手中许久的香草甜筒,蛋筒的边缘在她的指压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她捏出了一道裂纹的蛋筒,赶紧松开了一些力道。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南宫璃还在打电话,她的声音隔着玻璃门听不太清,但从她的姿态来看,交谈进行得似乎很顺利。 蕾小蕊又转过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满淼。 满淼正低着头,用勺子在四色拌碗里舀起一块融化了一半的巧克力味冰淇淋,送入口中——她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的。 “……满淼。” 满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垂下目光,继续对付她碗里的冰淇淋:“嗯?” “谢谢你。” 满淼没有抬头,只是用勺子轻轻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先别急着谢——璃姐姐那边还没谈完呢。等剧院定下来了再说。” “我知道,但是——” 蕾小蕊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甜筒杯口微微融化的奶油,看着那层白色的液体正缓慢地顺着杯壁流淌下来。“如果不是你去找了璃姐,我可能今天还在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干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 满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放下勺子,拿起桌面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她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向蕾小蕊,语气中依然带着她特有的那种不咸不淡的从容,但如果仔细听的话,那从容底下还有一丝细微的温度。 “你是我最笨的朋友,我不帮你谁帮你。”蕾小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了,鼓起腮帮子正要还嘴,满淼却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头顶的头发,“所以不用谢。以后少给我惹点这种需要大动干戈的麻烦就好。” 说完,满淼收回手,低下头继续吃她的四色拌碗。 她俩在一起,已经很多年了。 她不必说太多的话,蕾小蕊也会懂她的意思。就像蕾小蕊不必解释为什么想要帮助赵茗老师,满淼也能理解她的心情一样——她们之间,早就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来填补那些缝隙了。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声响。 南宫璃走回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依然是那种从容的、带着长期舞台训练痕迹的优雅。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然后端起自己那杯草莓暴风雪,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用那种依然轻快的、但带着一丝定论的意味的语调开口了。 “剧院那边答应了。” 蕾小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在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那片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笼罩着的阴霾,仿佛在那一瞬间被一道阳光撕开了一道裂缝。 “不过有一个条件。”南宫璃竖起一根手指,“剧院方面说,场地可以免费借给你们用,但活动必须限制在剧院内部,不能影响到剧院公共区域的正常运营。因为过几天会有一个外国乐团的巡回演出在剧院举行,剧团明天才会抵达海霞市,后天就要开始演出,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只有明天。” 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看向蕾小蕊。“明天下午,剧院可以为我们空出半天的时间来做设备调试和演出。从今天下午到明天上午,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 蕾小蕊没有犹豫,只是握紧了手中那只已经被她捏出一道裂纹的香草甜筒,用力地点了点头:“足够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份笃定本身,已经给出了全部的答案。 因为对于想要做成某件事的人来说,二十四小时和二十四天,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要她真的想做,就一定能够做到。 满淼在她们说话时也放下了勺子,听着蕾小蕊那句笃定的回答,她这次倒是没有出言打击她,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最后舀了一勺已经微微融化的冰淇淋送入口中,在舌尖上感受着那混合了甜味和凉意的触感。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 街道上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车流依旧在红绿灯的交替中穿梭。而在那家小小的冰淇淋店里,三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没有任何仪式感,没有任何豪言壮语,不需要更多的话语,只是在那个午后的阳光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临时的、但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同盟,正准备着明日的演出。 在那片她们看不见的阴影中,有一双泛着深蓝色光芒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一切。那目光从冰淇淋店斜对面的一条窄巷的深处投射出来——那巷子很暗,两侧高墙的阴影将午后的阳光完全隔绝在外,只有几条细细的光线从墙面顶端的缝隙中斜射进来,在地面上画出几道斜长的光斑。在那片阴影的最深处,地面上的一片潮湿的痕迹正在缓慢地、无声地蠕动着。 那片潮湿的印记——起初看起来像是雨后残留在地面上的一小滩积水——正在缓慢地向上隆起。它的表面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在光线下呈现暗紫色调的油膜般的光泽。它在升高、在凝聚,在短短十几秒内从那滩不起眼的液体痕迹凝聚成了一个半人高的、轮廓模糊不清的黑影,背部的轮廓缓缓隆起,像是一个正在从深水中浮上水面的人,身体的边缘还在不断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那液体落在地面上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在地面上留下任何痕迹,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地面的缝隙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黑影的边缘缓缓凝聚成了一道清晰的、属于人形的轮廓。他的面部轮廓依然模糊不清,在阴影中微微泛着暗淡的深蓝色光泽,让人无法辨认他的五官细节——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那是一双竖立的、泛着深蓝色色光芒的瞳孔,正透过那条窄巷的阴影边缘,锁定着冰淇淋店里那个坐在窗边的白外套身影。 他认识那个女人。他不会认错她的轮廓。 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即使在那次围剿中,他的记忆被战斗的火焰和痛楚撕裂成了无数碎片——他依然记得那个蓝白色的、挥动着琴弓的身影,仿佛一把长刀划破空气中的火焰。那一役,他的兄弟——炎狱魔将——在正面战场迎战她与其他战姬的联合绞杀,最终倒在了她的刀下。 虽然光耀组织对外宣称那一战是多人协作的成果,但他知道——他哥哥的致命伤,就是那把琴弓留下的。那柄在战斗中被光耀之力包裹、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银色弧线一般贯穿了炎狱核心的长刀。那把刀的所有者,此刻正坐在那家冰淇淋店里,与两个人类少女一起,平静地吃着冰淇淋,讨论着什么。 他的视线在那道蓝白色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向她身边的那个粉色头发的少女——他认出了她。那是昨天在商场里净化了那只失控的转化体的小战姬,璀璨之星。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短了一些,然后就移开了。 她不足为惧,只是一个刚觉醒不久的新人而已。他的视线又落在那个水蓝色短发的少女身上——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没有任何源质波动,他也不在乎。 真正值得他注意的,是那个穿白外套的女人,光耀战姬——优雅之音,南宫璃。 他缩在窄巷的阴影中,望着那三人吃完冰品后起身离开的背影,望着她们在街边分开时互相点头致意的默契,望着那道蓝白色的身影收起手机、转身走入另一条街道的从容步伐。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他只是在那片阴影中,静静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了一句,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液体传出来的。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窄巷中轻轻回荡,然后消散在那片浓郁的阴影中。 “……继续笑吧,很快就会让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远去的背影,投向了更远处的、那座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建筑轮廓——那是海霞市歌剧院的尖顶。他记住了那个方向。 他缓缓沉入地面,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地面上只留下一小片暗色的、正在迅速蒸发的水渍,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缓缓消失,像是一滴落在滚烫路面上的雨水,连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海霞市歌剧院的舞台灯光在下午两点准时亮起。 那是一座有些年头了的剧院,内部的装潢保留着上个世纪末的典雅风格——深红色的绒面座椅一排排地铺展开来,像是一片凝固的血色海洋;穹顶上绘制着繁复的石膏花纹,在暖黄色的壁灯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舞台两侧的幕布是厚重的暗金色天鹅绒,垂坠感极好,在空调送风的微拂下轻轻摆动着边缘。整座剧院大约能容纳八百人,此刻观众席上只零星坐了二十几个通过临时链接刷到直播预告、刚好住在附近、闲来无事过来看看的路人,以及几名剧院的工作人员。那座位显得格外空旷,但蕾小蕊并不在意人少。 她在后台的化妆间里,站在那面被一圈暖白色灯泡包围的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穿上了那件她第一次出道演出时定制的舞台服——粉白色的单肩短上衣,露脐的设计,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珠光;同色系的百褶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她弯下腰检查了一下别在大腿上的绑带,又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口,将那枚粉红色的光耀水晶胸针别在左胸口上方。那枚水晶在透过化妆间天窗的阳光中折射出一小片温暖的光晕,在她的锁骨上方跳动了一下。 她将那枚特制的耳麦戴好,调整了一下角度使它紧贴耳廓下方的皮肤,然后抬起头,看向镜中那个已经准备就绪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无声地说了一句——你可以的。 她转过身,推开化妆间的门,走过那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推开通往舞台侧方的门。 舞台上的灯光比她预想中要亮一些。她站在侧台的幕布后面,微微眯起眼,望着那片被灯光照得暖洋洋的舞台地板,又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的方向——那些零星散落的观众,有的正低头看手机,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只是靠在椅背上等待这场莫名其妙的小型演出开始。蕾小蕊收回目光,转向舞台另一侧——那里,满淼已经坐在调音台后面了。 满淼正低着头,用一根连接线将一台银灰色的AR投影设备与剧院的音响系统主机连接起来。她的动作专注而熟练,指尖在接口处仔细确认了卡扣到位,然后抬起头来,透过舞台边缘的灯光望向蕾小蕊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满淼没有说话,只是用手势比了一个“OK”——食指和拇指圈成圈,其余三指张开,那手势干脆利落。蕾小蕊也朝她比了一个同样的手势。 随后她转过身,望向观众席后方那个更高的位置——那是剧院的辅助演奏区,一个小型的升降平台,通常用于放置钢琴或乐队合成器。此刻南宫璃正坐在那架深黑色的三角钢琴前,她脱去了那件宽松的白色长款外套,只穿着一件浅灰白色的高领无袖内搭,黑发披散在肩头。她的指尖轻轻搭在琴键上,没有按下,只是在感受着那琴键的弹性和触感,像是在与这架陌生的乐器打一个无声的招呼。她注意到蕾小蕊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朝她点了点头。 剧院今天的负责人——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深色马甲的老先生,在确认了所有线路和信号之后,打开了直播推流的开关。 在网络空间中,一个标题为“闪耀之星——蕾小蕊公益线上演出”的直播间悄然上线。 它出现在直播平台的搜索列表末尾。没有平台推荐位的广告横幅,没有提前三天开始倒计时的预热海报,没有经纪公司安排的媒体通稿,没有任何前期宣传。只有昨天深夜一个自称是老粉的不知名账号,在几个零散的粉丝群里转发了一条没有配图的链接,附了一句:明天下午,小蕊好像有一场演出,具体内容不清楚,有兴趣的自己看吧。那条消息没有被多少人注意到,即使注意到了,大多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划了过去——毕竟自从经纪公司传出与蕾小蕊解约的风声之后,她出现的频率已经大大降低了,很多人都以为她已经暂时退出了舞台。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在开播后的前两分钟里,只有三百多人。那数字在直播平台的在线人数显示位上安静地跳动着,对于她曾经的万人演唱会来说,这只是一个零头。 蕾小蕊看不到那个数字——她在舞台上没有屏幕可以看实时数据。她深呼吸,气流进入她的肺部再缓缓呼出。她的手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感受着掌心那微微潮湿的温度,然后她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眸,对着正前方的演播设备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听到了满淼从那台调音台后传来的声音——隔着半个舞台的距离,透过她耳麦的返送系统传过来,只有两个字:“可以了。” 她又听到南宫璃的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按下了一个键——一个A音,像是给她定调。 蕾小蕊轻轻呼出那口气,目光从空旷的观众席上收回,落在正前方那台摄像机的镜头上,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那片灯光中微微亮了起来。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赵茗老师红肿的眼眶、那个再也送不出去的书包、满淼在巷口拉住她手腕时的温度、格温妮丝姐在检查室里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时的微笑——她将那些情绪全部收进心底的一个角落,然后,她开口了。 “大家下午好——” 她的声音在那片安静的剧院中回荡开来,通过舞台前方的麦克风,通过那台正在运转的直播设备,传入那个只有三百多人、还在缓慢增加的直播间中。 “今天这场直播,没有提前太多通知大家,也没有华丽的舞台和专业的转播设备。只有我和我最好的朋友临时搭起来的一套设备,还有这座好心的剧院借给我们的场地。临时决定开这一场的起因,是因为一位老师——一位我认识的、很好的老师。这几天在海霞市,有一件让人很难过的事情发生了。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搜索一下。我在这里就不展开说了,因为今天毕竟是一场演出,我不想让气氛变得太沉重。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应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沉下去。所以今天,我想唱几首歌。”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低垂了一瞬,然后又抬起。 “第一首歌,叫《星火》。是好几年前的老歌了,可能有些人还记得。这首歌讲的是——即使在最黑的地方,只要还有人愿意点亮自己,光就不会完全消失。” 她微微侧过头,朝舞台侧方的满淼方向点了一下头。满淼的指尖在调音台上滑动了一下,一段预先编排好的合成器铺垫缓缓流淌出来——那是几个绵长的、如同星光般闪烁的电子音色。紧接着,钢琴加入了。南宫璃的双手落在琴键上,弹出一段简洁而悠长的前奏,那旋律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丝透明的哀伤感。蕾小蕊闭了一下眼,然后开唱。 那首歌的旋律温柔而坚定。 她站在那里,不像以往那样在舞台上跳跃或奔跑,她的手只是轻轻抬起,伸向半空,十指微微张开,像是在试图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在向远方的人传递一个无声的信号。她的目光跟随着那只手的指尖,望向上方那片被灯光照亮的穹顶,眼眸中带着一种安静的、如同祈祷般的神情。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剧院中回荡开来,通过那台直播设备传入网络那端三百多人的耳中——那三百多人在听到那歌声时,有些人放下了手中的事,有些人摘下了耳机重新戴上,有些人将手机屏幕点亮,看着那个画面中站在空旷舞台上的粉白色身影,听着那首他们或许很多年前就听过、但那旋律在此刻仿佛被赋予了新的重量的歌。 歌声在尾奏的钢琴琶音中缓缓落下,像是潮水慢慢退去。蕾小蕊放下那只伸向半空的手,指尖在身侧轻轻收拢,那短暂的余韵之后,她正想开口与直播间的观众再聊些什么。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人类感官捕捉的变化——舞台地板下面的混凝土层中,传来了一阵与正常建筑震动不同的频率。那震动太低了,低到人类的耳朵无法直接听到,但她那颗粉红色的光耀水晶在她的皮肤接触处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如同有人正在远处拨动一根湿漉漉的琴弦般的震动。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的目光没有移动,依然看着前方的镜头,脸上依然保持着那刚刚结束一首歌后的平静表情,但她耳朵后面的那根特制耳麦正在以比她意识更快的速度捕捉着空气中的异常声波反射。 那不是她熟悉的那种魔物出现的震动。 那震动更加密集,更加分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多个方向同时渗透过来。她不动声色地将右手移至腹部附近,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枚别在左胸口上方的光耀水晶胸针的边缘。水晶的温度正常——没有被大规模污染的迹象。她微微放下心来,也许只是她太紧张了,连续经历了两天的战斗和情绪消耗,有些风声鹤唳了。她暗自摇了摇头,重新集中注意力,准备开始下一首歌。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那从地面传导而来的低频震动频率骤然变得更加密集! 蕾小蕊那已经张开的嘴唇凝固了一瞬,她的目光越过正前方的摄像机镜头,越过那片空荡荡的深红色观众席,落在观众席后方那扇紧闭的剧院大门上。在舞台炫目的彩色灯光下,在那片被照得通明如同白昼的地板上,她看到了几道影子——不是观众席中那些零星散坐的观众的影子。那些影子更长,更扭曲,从观众席后方的阴影处开始向前延伸,速度极快,穿过那一排排深红色的座椅,正沿着地板蔓延,如同一支支无声的、正在集结的军队。 在那片影子即将触及她脚下舞台边缘的那一瞬间——一道蓝白色的光芒如同流星一般划过空中! 那不是光,那是一把拉长了的大提琴琴弓,包裹在蓝白色的光耀能量之中,如同被投掷出的标枪一样,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从辅助演奏区飞出,旋转着,带着破空之声,在那几道扭曲的阴影即将触碰到蕾小蕊脚下舞台边缘的同时,狠狠地钉入了舞台的木制地板中!“笃——!”琴弓的前端贯穿地板,尾端因惯性而轻轻颤动,发出低沉的共鸣声。 那琴弓插入的位置,刚好在她脚下那道阴影蔓延路径的正前方。那几道扭曲的影子在触碰到那琴弓散发出的蓝白色光芒的一瞬间如同被火焰灼烧一般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收缩,后退了大约一尺的距离,像是某种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正在评估那道光墙的强度。 蕾小蕊猛地侧过头,望向辅助演奏区的方向。 南宫璃已经从钢琴前站了起来。她一手撑着琴沿,另一手中还握着那把大提琴的琴身——她刚刚投掷出去的是琴弓,此刻只剩下大提琴本体在她手中。她的目光没有落在观众席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而是落在舞台前方那片地板与阴影交界处的空无一人的地面上,那双通透的蓝色眼眸微微眯起,冷冽而锐利。 “……璃姐?” 雷小蕊的声音在空旷的剧院中显得清晰而错愕,她顺着南宫璃的目光望向那片空无一人的地板——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被琴弓钉穿的木地板留下的一道裂缝,证明刚才有什么东西确实曾试图穿过那片区域。 台下的零散观众中有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有人在低声交头接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坐在前排的工作人员站起身来,朝舞台的方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片刻之后,南宫璃的声音从那片寂静中响起。她放下那架大提琴,从辅助演奏区的平台上缓步走下,每一步都从容不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剧院中回荡开来,仿佛一种无声的宣告。她走到舞台前方,弯下腰,伸出手握住那把插在地板中的琴弓的柄部,微微用力将它拔了出来。 “抱歉,各位。”她直起身,将那把琴弓握在手中,“刚刚琴弓脱手了,没伤到人吧?今天可能没法继续演出了。各位还请先回吧,后续的安排我们会在账号上通知,实在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清亮而轻快的语调,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听从的从容。但那从容之下,有一种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察觉到的冷意。蕾小蕊站在舞台上看着她的背影,她认识那种语调——那是南宫璃在面对需要处理的情况时,用来稳住场面、不让普通人卷入其中的语气。 台下的观众中有人露出了然的表情——毕竟琴弓脱手插到舞台地板上的场面确实不太常见,有些观众已经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场了。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笑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剧院中显得格外清晰。那不是正常的、觉得有趣的笑声,而是一种阴森的、如同从喉咙深处摩擦着挤出来的笑声,让人听着后脊发凉。 一个坐在观众席偏后位置的观众——一个穿着深色西装、头戴高礼帽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来。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面孔,但那嘴角的微笑却在以一种不正常的弧度向两侧延伸开来。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模糊,那些黑色的西装如同融化了一般向下流淌,露出下方那层泛着暗紫色光泽的、如同某种爬行动物皮肤般的角质层。他的声音也不再是人类的音色了——那是一种沙哑的、如同隔着一层粘稠液体回荡的低沉嗓音。 “不愧是优雅之音——我明明已经压得很低了,还是被你察觉到了。” 污浊魔将缓缓向前迈了几步,走到过道中央,在空旷的观众席中站定,目光越过舞台边缘那些交错的灯光,锁定在南宫璃身上,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缓缓移向她身后的蕾小蕊,目光中带着一种轻蔑的、毫不在意的打量。 “我还在想,这份源质气息是舞台表演的效果还是什么,原来旁边还有一只发光的小鸟。”他轻蔑地笑了一声,“不过也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站在他身后的那三四个普通观众——原本已经被他借着假装不小心碰撞而悄悄拍入污染源质的路人——突然同时弯下了腰。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眼睛的瞳孔在放大,被一圈不自然的暗紫色所侵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黑色的魔化能量如同触手一般从他们的关节处长出来,扭曲着、蠕动着,片刻之后,那几个人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他们变成了四只低级的、由被污染的普通人类转化而成的魔化体,正匍匐在地面上,如同等待着指令的猎犬。 剩下的十几个观众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混乱的尖叫和惊呼声,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向出口的方向跑去,脚步声、碰撞声、椅子的翻倒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成一片混乱的交响。那几个被转化的魔化体没有去追逃跑的人,只是在污浊魔将身周徘徊着,发出低沉的嘶吼,目光死死锁定着舞台上的两个身影。污浊魔将没有回头去看那些逃跑的观众,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舞台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南宫璃站在舞台上,她的目光在那些被转化的魔化体身上迅速扫过,评估着它们的威胁等级,然后落在那个站在观众席过道中央的身影上。她没有回头,只是对身后的蕾小蕊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小蕊。” “……嗯。” “准备好了吗?” 蕾小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枚粉红色的光耀水晶胸针,指尖感受着那枚水晶在掌心里微微发热的触感。“……准备好了。”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将那枚一直挂在胸前的吊坠和胸针握入手中。蓝白色的光芒从南宫璃胸前的水晶吊坠中涌出,像是被唤醒的泉水一般迅速从她的胸口蔓延至全身,那光芒在她体表凝聚,形成了一套蓝白相间的紧身胸甲,裙摆在她身后裂开,黑色的长发散开,发尾在那光芒的浸润中渐变至冰蓝色,她的眼眸变得更加明亮,清澈而坚定。一把由光耀之力凝聚而成的大提琴出现在她手中,琴弓与琴身在空气中轻轻碰撞。 与此同时,一道粉白色的光芒从蕾小蕊的胸针中炸开,那温暖的光芒在她身上凝聚成那套熟悉的战装,单肩短上衣、百褶裙、彩色腰际飘带包裹住她纤细的身躯,粉色的光芒如同落下的花瓣一般在她脚下缓缓消散。 “奏响——余音不绝,响彻死寂!” 南宫璃--光耀战姬--优雅之音 “未来由我指引——群星由我领航——联结的音律由我歌唱!” 蕾小蕊--光耀战姬--璀璨之星 两道截然不同的源质光芒在那座剧院的舞台上交相辉映,一道通透如深海,一道温暖如晨曦,将舞台和观众席前方映照得如同两重天。 南宫璃将琴弓搭上琴弦,那姿态优雅而从容,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站在过道中的身影。她拉动琴弓的动作幅度极小,只有手腕和指尖在精细地控制着弓与弦的角度和压力,极低极低的、几乎不在人耳可听范围内的大提琴声波,从她的琴弦上扩散开来——那声音不像是用来伤害的武器,更像是在探测什么东西的回声定位。 污浊魔将微微偏了偏头——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他为中心穿过他的身体,被那琴弓探测着、分析着、扫描着。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丝,抬起手,那四只魔化体如同接收到命令一般同时向前扑出,它们越过观众席的栏杆,扑向舞台的边缘,速度快得不像是由被感染的人类转化的低级魔化体。 蕾小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南宫璃已经先她一步动了。她拉动琴弓的动作骤然加大幅度,从探测用的低音频段切入大提琴的高音区,一声清澈的、带着回响的琴音在空气中炸开!那声音在离开提琴弓弦的接触点后被实体化了——化作一道蓝白色的、由五线谱旋律线缠绕而成的光带,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向前延伸,在四只魔化体即将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将它们凌空缠绕、悬吊起来!那些旋律线在它们身体表面收紧,一圈一圈地将它们绑缚住,如同被蛛丝缠住的飞虫一般悬停在了半空中。 南宫璃手腕一转,向侧后方一甩。“走——!” 那四只被旋律线紧紧缠绕的魔化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那旋律线牵引着,越过高高的穹顶,翻转着,从舞台上方越过,然后被狠狠地甩向剧院那扇已经敞开的大门方向——它们连同那绑缚在它们身体上的旋律线一起,撞破了那扇半开的门,翻滚着滚落到了剧院门外的台阶上。那些附在它们身体表面的旋律线在接触到门外阳光的一瞬间绽放出最后一波温柔的蓝白色光晕,然后像完成了使命的绳结一般缓缓松开、消散——几缕残留的黑色瘴气从那几具蜷缩着的身体表面渗出来,在午后的阳光照射下像是被蒸发了一般迅速变淡、消失。那边几个人倒在台阶上,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正在迅速消退,恢复成正常的肤色,急促地喘息着,显然是刚刚从被污染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意识还在恢复中,他们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踉跄着逃离了那扇门。 南宫璃收回琴弓,琴弦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蓝白色余晖,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站在空荡荡的观众席过道中央的身影上,他不需要再维持伪装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解除了人类形态的拘束,一层深紫色的角质铠甲从他体内渗透出来覆盖住他的躯干和四肢,从肩胛骨的位置裂开几道缝隙,几缕黑色的雾气从中逸散出来。他的右手正在缓慢地变形——从五指变成了一团不断翻涌的、由黑色粘液凝聚而成的生物质武器,那武器没有固定的边缘,像是活物一般在他的手臂末端蠕动着。 污浊魔将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南宫璃轻描淡写处理掉的几只魔化体,然后抬起头来,依然带着那种阴森的、从容的笑意望着舞台上的两人:“优雅之音果然还是这么敏锐,不过——”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舞台上那两道已经完成变身的战姬身影,“没关系,我已经确认了。”他这句话说得意义不明,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确信。 蕾小蕊紧张地吞了一下口水,指尖微微收紧,紧握着自己的耳麦边缘,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那星形的瞳孔正在微微发光,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向任何方向发力、随时释放音波攻击的准备。她看着那团正在他手臂末端翻涌的黑泥——她认得那种触感的频率,昨天在商场里,那根从地面裂缝中伸出的紫黑色触手就是同样的能量频率。 南宫璃则平举着那把大提琴,弓已经搭在弦上,她也同样认出了那团黑泥的气息,与格温妮丝的检查报告里描述的“未辨明污染能量”完全一致。她没有急于发起进攻——敌人既然敢主动现身,说明他至少有能够在正面对抗中全身而退的手段,还需要再观察他的战斗模式,找到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你特意等到演出进行到一半才现身,不只是为了确认我的位置吧?这家剧院已经被你提前布置过什么了?”南宫璃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在与一个可以进行交流的对象对话。 污浊魔将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他答道,那声音沙哑而平淡:“你猜?” 他猛地一挥手!那团在他手臂末端翻滚的黑泥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如同针雨般的黑色尖刺,铺天盖地地向舞台方向射来!那每一根尖刺的尖端都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剧毒般的光泽。蕾小蕊的眼眸一凛,但还没有等她做出反应,一道由蓝白色能量凝聚的弧形护盾已经在她面前展开,那护盾如同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贝壳,将那片尖刺攻击完全挡在了外面。那些尖刺撞上护盾的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然后化作一团团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从护盾后方,一道粉白色的音波束以一个刁钻的斜角穿过护盾边缘射向污浊魔将的面门——那是蕾小蕊在他发起攻击的同一瞬间从耳麦中释放出的贯穿音束,没有丝毫犹豫。污浊魔将在最后一刻微微侧过头,那道音波束擦着他的颧骨边缘掠过,在他左侧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但那灼痕在一瞬间就愈合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配合打得不错。”污浊魔将的声音从那片逐渐消散的黑雾中传来,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但让人脊背发凉的赞赏,“可惜——你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他的身体开始缓慢下沉,如同融化一般沉入自己脚下的那片由他体内渗出的黑泥之中,那黑泥在他站立过的地方翻涌了片刻,然后也平静下来,恢复了普通地板的外观,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南宫璃握着琴弓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她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源质痕迹的重力——他沉下去了,但不是消失了。他就在这间剧院的下方空间中移动,如同一只潜伏在深水中的鲨鱼。他的声音从墙壁中传出来,从地板下传出来,从天花板上方传出来,四面八方地回荡着,仿佛整座建筑都变成了他的共鸣箱:“你们以为我会站在这里和你们正面硬碰硬吗?我兄弟炎狱喜欢正面碾碎敌人的快感——我不是。我的战斗方式从来不在阳光下。” “你们在明,我在暗。你们有要保护的普通人,我没有。你们有必须守住的东西——而我的优势正是从你们想要守住的东西中诞生的。” 他的声音从舞台正下方的地板中传来,就在她们脚下!南宫璃的瞳孔一凛,猛地向侧面拉开琴弓——但就在她即将拉动弓弦的瞬间,从舞台地板的缝隙中渗出的黑泥化作无数条细密的触手,缠绕上了她握着琴弓的右手腕!那些触手的力道极大,像是要将她的手腕绞断一般,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琴弓在空中顿住,无法拉动。 同一瞬间,从另一个方向涌来的黑泥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蛇,猛地缠上了蕾小蕊的脚踝,将她整个人向侧面拖拽过去!她的身体在那股力量下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地跌坐在舞台上,手掌在光滑的地板上滑擦而过才勉强撑住。两条腿被那黑泥缠绕着,一时之间无法挣脱。 污浊魔将的身影从舞台正前方的地面中缓缓升起,如同一个正在浮出水面的溺水者。他站直身体,低头看着那两个被他的黑泥触手缠绕住的光耀战姬,用那种沙哑的、隔着一层粘稠液体般的嗓音低声说:“抓到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琴弦震颤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南宫璃在被黑泥触手缠绕住右手腕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她没有试图挣脱——因为她知道那些触手的力道足以在她挣脱的过程中绞碎她的腕骨。她的左手在琴颈上向下一滑,五指扣住琴颈根部,右手腕虽然被制,但她的手指还能动。她将琴弓向上一翻,反手握弓——用那弓尾的尖端,狠狠刺向了自己左手握着的那根琴弦! “嗡——!!!” 一声剧烈的、如同金属共振般的嗡鸣从大提琴的琴身上炸开。那道震颤沿着琴弦传递到琴身,再由琴身的共鸣板放大,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缠绕在她手腕上的黑泥触手在那道高频震颤中剧烈地抖动起来——那些触手的内部结构是由不稳定污染源质凝聚而成的,在高频物理振动下,分子间的连接被迅速破坏,开始从边缘处崩解、碎裂,化作干燥的黑色碎屑簌簌落下,像是被震碎了的干涸泥壳。 南宫璃的右手腕从崩解的触手中脱出,她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手腕上残留的那几道浅浅的黑泥痕迹,直接向前跨出两步,弯下腰,伸出那只刚刚脱出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蕾小蕊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没事吧?” “……没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不需要言语就能理解彼此意图的默契,在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就完成了信息传递。蕾小蕊抬起右手,拇指抵在耳麦边缘,将那频率调节轮向下一拨——从高频输出模式切换到大范围场地模式。 “启奏——律动之阶。” 一道粉白色的音波从她脚下扩散开来,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那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在接触到舞台地板时没有消散,而是在地板的表面凝固成了一层薄薄的、泛着粉白色微光的音波薄膜。那薄膜从舞台中央开始向四周蔓延,覆盖了整座舞台的地板,然后沿着舞台边缘向下流淌,如同水银一般覆盖了观众席前方的地面,然后是整片观众席走道。 南宫璃在蕾小蕊展开律动之阶的同时将大提琴扶正,琴身底部稳稳地立在地面上,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将琴弓搭上琴弦——她没有拉出旋律,而是拉出了一个持续的低音长弓,那声音低沉而绵长,如同某种古老的嗡鸣。随着那拉弦的动作,蓝白色的源质能量从她体内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流入琴弓,再从琴弓传递到琴弦,最后从琴弦上抖落下来,如同细密的萤火虫一般落向覆盖在地面上的律动之阶,渗透进去,与那粉白色的音波薄膜融合。 粉白色的律动之阶在吸收了那些蓝白色的源质能量之后,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纯净的粉白色逐渐过渡为一种粉蓝交织的、如同晚霞与深海交汇般的渐变色。在那片渐变色中,有几块区域的蓝色显得格外突出——那是几块位于舞台下方和观众席前方的台阶状突起。此刻那几块蓝色的台阶正在轻微地、有规律地颤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那台阶下方的土层中经过,引起了共振。 “看到了。” 南宫璃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的目光锁定在那几块正在颤动的蓝色台阶上,那颤动正在以一种不规则的路线向舞台左前方移动。她没有抬头,只是对蕾小蕊说了一句:“他在地下移动。律动之阶能捕捉到他的震动——他在你左前方大约十米,深度大约三米,正在向舞台侧下方移动。” “收到。” 蕾小蕊闭上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律动之阶上。她能感受到那几块蓝色台阶的颤动频率——那不是建筑物自然沉降的频率,不是地下水管的频率,而是一种更加密集的、带着某种生物质特有的节律感的震动。那震动正在缓慢地向舞台侧方移动,她蹲下身,将右手掌心贴合在覆盖着律动之阶的地板上,感受着那微弱的震动通过地板传导到她的掌心中,通过她的指尖传导到她的耳麦中,那耳麦内的精密结构正在将那些物理振动转化为她可以解读的声波信号。 在那里。 她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片颤动的蓝色台阶所在的方位,那些从她掌心涌出的源质能量并没有以扩散的音波形式释放出去,而是在她掌心中凝聚成了一道细长的、如同标枪般的形态——那是一根由高度凝聚的音波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粉白色长矛。 “贯穿他。” 她将那根音律长矛投掷出去。长矛在脱手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粉白色轨迹,然后精准地贯穿了那片她锁定的地板区域——长矛穿透了木地板,穿透了混凝土层,穿透了土层,在接触到那团正在地下移动的污染能量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 一声低沉的、带着痛楚的闷哼从剧院的地下深处传来,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从某种生物体的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地面上那几块正在颤动的蓝色台阶在同一瞬间停止了运动——整个剧院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凝固般的寂静,像是在等他反击,像是在等他爆发,但那寂静持续了大约十秒之后,那几块蓝色台阶重新开始颤动,但这次颤动的频率和方向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变得更加混乱,更加没有规律。 不是他在改变移动路线,而是他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精准地控制自己的移动了。那一矛伤到他了。 但她们也失去了他的精确位置。 地面上的律动之阶在失去了明确的目标之后,那些粉蓝色的光芒开始缓慢地流转、旋转,像是在自己寻找着地下的异常震动。然而在这种混乱的震动场中,她们需要一个高地优势来重新锁定目标。 蕾小蕊深吸一口气,将覆盖在地面上的律动之阶的能量回收,重新灌注到自己的脚下。那些粉蓝色的光芒如同活物一般从地面升起,在她脚下凝聚成了一片悬浮在半空中的、层层叠叠的音律台阶。她踩着那台阶逐级上升,南宫璃看了她一眼,然后也踩上了那片悬浮的台阶,两人在舞台上空大约四米的位置停住,从高处俯瞰着整座剧院的地面。 地面上只剩下一片深色的、如同阴影般的黑泥残留物——那是污浊魔将在潜入地下前留在表面的痕迹。那痕迹覆盖了舞台前方大片区域,像是一片缓慢流动的、不规则的深色沼泽,而那沼泽的表面正在不断地鼓胀着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黑泥之下酝酿。 就在两人凝神观察地面动向的时候——剧院那扇厚重的、刚才在混乱中被半掩着的正门,被一道银色的身影猛地撞开了。 那道身影的速度极快。门扇被撞开时发出的沉重撞击声还未来得及在空旷的大厅中完全扩散开来,那道银色的身影已经穿过门洞,冲入了剧院内部,身后留下一道被高速移动拖曳出的、细长的银色轨迹。她没有停步,没有减速,以那速度径直冲向了那片被黑泥覆盖的舞台前方区域。 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紧身连体战斗服,那战斗服的材质看起来像某种高密度的能量纤维,在剧院舞台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她的银白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单马尾,随着她高速移动的动作在身后飘荡成一道流畅的弧线。她的双手上覆盖着一对银白色的臂铠,那臂铠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上方,在拳峰的位置镶嵌着几排弧形的、如同刃齿般的拳刃,在灯光下反射出锋利的光芒。她的左手手腕上佩戴着一枚蓝色的手表状装置,此刻那装置正在一明一灭地闪烁着光芒,那是她完成变身后的源质稳定器。 江城娅--光耀战姬--新颖之心 她冲入剧院的速度没有因为看到那片黑泥而减缓,反而在接近目标区域的那一瞬间又加快了一档——她将身体的重心压低,右手臂铠收至腰侧积蓄力量,在那团正在翻涌的黑泥表面即将伸出新的触手的前一刻,她猛地将那只积蓄了全部力量的右拳,连同臂铠前端的三道拳刃一起,狠狠地砸入了地面。 “轰——!!!” 银色的源质能量在拳刃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不是燃烧,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加高效的、如同催化剂般的物理性破坏。地面以她的拳刃为中心向四周龟裂开来,那些碎石和混凝土碎片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向四面八方飞溅,而那银色的能量顺着裂缝向下传导,在接触到那片潜伏在黑泥之下的污染能量的同时——引爆了。 一声沉闷的、如同地雷在地下被引爆般的声响从剧院地板下方传来,地面整体向上震动了一下,然后裂开的那道缝隙中涌出一股夹杂着黑色烟尘的气流。在裂缝边缘大约三米外的位置,地面猛地向上鼓起,然后碎裂,一道深紫色的身影被那股冲击波从地下掀了出来——污浊魔将的身体在翻滚了两圈后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落在地面上,一只手撑在身前的地板上,稳住重心。他的左侧腰腹处的角质铠甲上,有一道还在冒着细烟的裂痕——那是被蕾小蕊的音律长矛贯穿后残留的伤口。 他没有来得及完全修复那道伤口——银色战斗服女人补上的那一击将他从地下炸了出来。 剧院内部充斥着他被炸出地面时激起的碎石粉尘。几秒后,那银色的身影直起身来,微微甩了甩右手——臂铠的拳刃上残留着几缕正在消散的黑色雾气。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的南宫璃和站在半空音律台阶上的蕾小蕊,声音平静而简洁,一如她平时在科研部主持会议时的语调:“你发的那道能量波形图,科研部解析得很快。频谱分析结果在几分钟内就出来了——确认是魔将级污染源的频段。第一预案启动,组织已经开始对剧院周边半径一公里的区域进行人员疏散,我和满阳先过来。其他人在完成疏散后很快就会赶到。” 南宫璃站在舞台上收住琴弓,微微点了一下头:“来得挺快。” “正好在附近。”江城娅简单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将目光转向那个已经从地上站起身来的污浊魔将,打量了他几眼,“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在剧院地面上下潜行的魔将?” “就是他了。” 污浊魔将站在那片碎裂的地板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侧腰腹处那道还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抬起头来。他的目光越过那银白色的身影——落在她那被银色战斗服包裹的肩部线条上,然后又移开,扫向她身后的舞台方向,扫过南宫璃握着大提琴的姿态,扫过蕾小蕊站在半空音律台阶上金色的眼眸。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那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正在重新评估战局的眼神和表情。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热浪。 那是一股从他的正后方涌来的、干燥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热风。 那热度与剧院内部的空调冷气形成了鲜明对比,像是有人在密闭的空间里打开了一座正在燃烧的熔炉的门。污浊魔将的瞳孔在那股热浪触及他后颈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那热度太熟悉了。即使相隔了漫长的时光,即使在那场围剿战中能量爆发的混乱中他曾无数次感受到同样的温度和气息,那温度曾经在他身边燃烧了那么长的时间。 他猛地向侧面闪身,那道灼热的、如同烈焰般的剑气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轰然落地,将那片已经碎裂的地板连同下方的混凝土层一起斩出了一道深达半米的焦黑沟壑。 那柄剑很宽,剑身呈现出一种被高温反复锻造过的暗橙色,剑刃边缘有岩浆般的纹路在缓缓流动,散发出足以让数米外的空气都变得扭曲的灼热温度。握着那柄剑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战甲——那战甲的厚重程度远远超过其他战姬的轻量化战斗服,由多层能量复合装甲板构成,在关节处有细密的鳞片状结构重叠,为穿戴者提供最大程度的防护。那人的头上扎着一束橙色的侧马尾,在那片被火焰映红的光晕中显得格外鲜明。 污浊魔将站定身形,目光落在那柄剑上——落在那柄剑身上缓缓流动的、如同岩浆般的纹路上。他认得出那柄剑。他也认得出那柄剑的锻造工艺和源质波长,那属于他亲手从炎狱的魔将核心中提取出的能源。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那个身穿白色重甲的剑士,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从容的笑意,而是变得低沉而沙哑:“你怎么敢——”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愤怒,不嘶吼,却带着更深的杀意。 “——用我兄弟的魔将核心。” 满阳没有回答。她只是双手握紧那柄宽刃重剑,缓缓摆出了一个中段起手的战斗姿态。剑身上的火焰在空气中吞吐不定,将空气灼烧出细微的扭曲波纹。她的目光越过剑刃上方落在那道深紫色的身影上,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坚定与沉痛的目光。 满阳--光耀战姬--曜日之炎(举剑) 舞台前方,江城娅侧过头看了一眼满阳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污浊魔将身上。她微微活动了一下戴着臂铠的手腕,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响,然后低声说了一句:“看来人到齐了。” 在那片刻的对峙中,四位光耀战姬已经完成了合围——江城娅在左前方,满阳在右后方,南宫璃站在舞台上方的高位,蕾小蕊悬浮在半空中。污浊魔将站在那片被剑痕和裂隙切割得四分五裂的剧院地板中央。他沉默了片刻,那双深色的眼眸依次扫过将他围在中间的四道身影,最后落在了满阳身上。 “……也好。” 他的声音打破了那段短暂的沉默,声音沙哑而低沉。 “正好——省得我以后再一个一个去找了。” 他缓缓沉下腰身,双脚踩实在碎裂的地板上,四肢关节处的角质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层深紫色的能量正在从体内涌出,不仅仅是覆盖在身体表面,而是向外扩张、膨胀,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魔影轮廓。 四位战姬也同时调整了自己的姿态——满阳将重剑横置在身前,剑刃上火焰高涨。江城娅微微弯曲膝盖,银色臂铠的拳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南宫璃将琴弓搭上琴弦,蓝白色的源质在琴弦上缓缓流淌。蕾小蕊在半空中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张开,在那片悬浮的律动之阶上稳稳地站住了脚步,随时准备在下一轮交锋中释放出她的音律长矛。 四位光耀战姬的源质光芒在那座被撕裂的剧院中交相辉映——银白色的冷冽、橙红色的灼热、蓝白色的深邃、粉白色的温暖,四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波长在空气中交织、碰撞,将那片被黑泥污染的区域映照得如同极昼降临。 污浊魔将站在那片碎裂的地板中央,他的目光扫过将他围在中间的四道身影,停留的时间极短极短。他缓缓沉下腰身,调整了重心——然后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模糊,像是一个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的倒影,开始荡漾、分散,从那个核心的身影中分裂出四道深紫色的残影,每一道都带着相同的能量波动,每一道都以不同的角度和姿态在他抬手打掉剧院灯光的那一瞬间同时扑出! 穹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几盏主照明灯同时炸裂,玻璃碎片如同雨点一般洒落下来。紧接着辅助灯光也熄灭了,整座剧院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只有从穹顶高窗透入的几缕微弱的午后光线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斜长的光带,远远不足以看清整个战局。 在那片黑暗中,四道分身从不同方向同时向四位战姬发起了攻击!一道扑向满阳,被她在最后一刻用剑脊格挡住,但那力道将她向侧面推了出去,重心不稳,脚下在碎裂的地板上滑动了几步才稳住。一道扑向江城娅,她的拳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准确地将那道分身撕裂——但被撕裂的分身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两团黑泥绕过她的臂铠前后夹击而来。两道分身同时扑向舞台上的南宫璃,她用琴弓的弦震挡住了第一波冲击,但第二道分身从她的视野死角伸出一根黑泥尖刺,在她腰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第四道分身的目标在半空中。蕾小蕊在黑暗中凝聚出一道音波束,来不及确认目标,仓促射出击穿了那道分身的肩膀,但那道分身化作黑泥缠绕上她脚下的律动之阶,那律动之阶开始不稳地闪烁,她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几乎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就在那一刻——灯亮了。 不是舞台的主灯。剧院的二楼,那间小小的灯控室的窗户突然亮起一片暖白色的光芒。紧接着更多的灯光亮了起来——舞台侧面的应急灯、走廊的引导灯、观众席上方的几排辅助照明灯,它们一盏接一盏地点亮。那光线不强,但足以驱散那片黑暗,将那几道正在黑暗中肆虐的分身暴露在光线下。 在那片重新亮起的光线中,那些分身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露水一般开始蒸发消散。 污浊魔将的本体站在观众席后方,他没有回头看那间亮起灯光的控制室,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啧。” 南宫璃的反应最快——在看到那些分身消散的瞬间,她的大提琴琴弓上蓝白色的源质光芒骤然亮起,她没有去追击本体,而是将琴弓在身前一横,然后猛然拉动了一个跨度极大的长弓!一道由蓝白色光芒凝聚而成的五线谱虚影以她为中心向扇形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光幕掠过观众席前方的区域。那些正在消散的分身残影在被那五线谱虚影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一般彻底消失了,连残留在空气中的污染能量都被一并净化。 在那道蓝白色五线谱消散的同一瞬间,满阳和江城娅已经同时动了——不是向后退,而是同时向前冲刺! 满阳的重剑拖着暗橙色的火焰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她的身体以一个极低的重心向前突进,厚重的白色战甲在运动中发出沉稳的金属摩擦声,从两侧夹击污浊魔将可能闪避的路线。江城娅的速度更快,银白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拉成了一道流光,她右臂的臂铠拳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五指并拢化作手刀对准了污浊魔将的胸口,在冲刺的末端才将拳头猛然握紧。 在那两道身影从地面发起冲锋的同时,半空中蕾小蕊微喘着稳住了身形,她看到了地面上那两道正在向同一个方向冲刺的身影,看到了灯控室那扇窗户后面满淼站在操作台前的轮廓,看到了那道深紫色的身影正站在观众席后方,正准备再次沉入黑泥之中。她的指尖抵在耳麦边缘,身体微微后仰,将全身残留的源质能量全部灌注到右臂,一道粉白色的音律长矛在她掌心中迅速成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长矛表面的声波纹路几乎达到了可见的密度。 她将这根音律长矛投掷了出去。那长矛在脱手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笔直地划过了整座剧院的上空,在前端即将接触到污浊魔将的后背的前一刻——他似乎侧过头了那么一点,但他没有躲避。那根音律长矛精准地贯穿了他左肩胛骨下方的位置,矛尖从胸口穿过,将那层深紫色的角质铠甲连同下方的皮肉一起贯穿。 污浊魔将的身体在那贯穿中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他伸出右手——那根缠绕着黑泥的手臂,抓住了那根已经贯穿他胸口的音律长矛还暴露在体外的末端,将它从自己的胸口猛然拔出!那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被贯穿的不是他自己的胸口一般。他将那根沾满他自己血液的音律长矛在手中翻转了半圈,对准它的来源的方向——然后将那根长矛用力投掷了回去! 那根音律长矛在他手中被他自己的黑泥能量瞬间侵蚀,原本纯净的粉白色被一层浓郁的暗紫色污染源质所包裹。长矛在倒飞回来的时候带上了他自己的力量——那力道比蕾小蕊射出时更加凶猛,更加沉重。长矛的前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带着黑泥尾迹的轨迹,连一秒都没有用到,在那道粉白色与暗紫色交织的光芒在她视野中急剧放大的瞬间,她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在身前—— 那根长矛命中了她的位置。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半空中炸开,蕾小蕊的身体如同被一辆疾驰的卡车迎面撞上一般,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半空中击飞出去,横跨了大半个舞台上方的高度,狠狠地撞在剧院后方的墙壁上!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她的后背撞击在墙面上,将那层装饰性的石膏板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蛛网般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开来。她的身体在墙面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沿着墙壁滑落下来,在墙根处留下一道长长的擦痕,蜷缩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根被污染的音律长矛在她被击飞后不久便化作破碎的光点消散了。 她低头咳了一下,一小口血沫溅在舞台边缘的地板上。她的视野因为刚才那猛烈的撞击而变得有些模糊,眼前有细碎的白点在晃动着她努力眨了眨眼想要驱散它们,嘴唇在微微颤抖着,但她没有发出声音。 那声音在剧院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急切和担忧。满阳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江城娅的进攻节奏也被那一瞬间的分神干扰,南宫璃的琴弓在半空中停住了一瞬。然后她们的本体同时做出了反应——满阳第一个收剑回身,满阳咬紧牙关,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那片墙根的方向拔回来,重新锁定了不远处的深紫色身影——但她也没有继续向前冲刺,只是站在了原地,用眼角的余光锁定着蕾小蕊的方向。江城娅则直接放弃了即将接敌的距离,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态,用推进器将自己拉回,落在舞台前方与南宫璃形成犄角之势。 三人的目光在那一刻都出现了偏移。不是她们战斗意志不够坚定,而是在亲眼看到自己最年轻的同伴被那样沉重的一击命中的瞬间,任何人的身体都会本能地做出检查同伴安危的反应——那是长期并肩作战形成的条件反射,不是理性能压住的。 污浊魔将等待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根本没有打算追击蕾小蕊。他在将那根音律长矛投掷回去之后,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方向——他的目光在第一时刻就锁定了剧院二楼那扇亮着暖白色灯光的窗户。他的身体没有下沉,没有潜入地面,而是以与他那庞大身躯不相称的速度从侧方向猛然斜冲出去,目标明确,行动果决——冲向灯控室的方向,那道被追光灯照亮的水蓝色身影的所在位置。 战姬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出去了。 他没有走门,那扇灯控室的木门在他面前被他直接用肩膀撞碎。木屑在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下四处飞溅,他整个人穿过那扇碎裂的门洞,冲入了那间窄小的灯控室。满淼在听到那声撞击的时候已经向后退了一步——但她身后是墙,左右两侧分别是调音台和一排堆叠的线缆箱,没有任何可以闪避的空间。她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那根连接线,将他当作唯一的武器挥向那道冲进来的深紫色身影。那根连接线在接触到污浊魔将体表的角质铠甲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断裂了,前端落在地上。 他的右手向前一伸,准确地抓住了满淼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满淼的脚尖悬在半空中,她的呼吸因为领口的收紧而变得困难了一些,但她没有尖叫,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张覆盖着角质铠甲的面孔,咬着牙齿,然后感到那只抓住她衣领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一股冰凉的、如同被湿润的蛇皮贴住般的触感从脖子下方的皮肤开始向外蔓延——那是污染源质正在通过皮肤接触侵入她体内的信号。一道细密的暗紫色纹路从她被抓住的领口下方的锁骨皮肤处开始浮现,如同树根一般缓慢地向她的脖颈和肩膀的方向延伸。那纹路每蔓延一寸,她都能感到一阵冰冷的、让她手指发麻的触感,如同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血管中缓慢地生长。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哼——她没有尖叫,但那痛哼已经足以让下方舞台上的满阳听清楚了。满阳抬头的动作几乎与那声痛哼同时发生,她看到了二楼那扇碎裂的门洞中露出的身影,看到了自己的妹妹正被那只深紫色的手臂抓住衣领提在半空中,那水蓝色的短发在那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晃动着,脖颈处的暗紫色纹路正在缓慢地蔓延。她肩膀的火焰猛然高涨,迈开步伐就要向那个方向扑去!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臂。江城娅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冷冽的、不容抗拒的力度:“阳,不能去。” “那是我妹妹!!” “我知道。”江城娅的手依然紧紧扣着她的手臂。“你现在冲上去救不下她,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他在等你失控。” 满阳的火焰在那片刻中剧烈地翻涌了几次,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然后她咬紧了牙关,将那火焰压在了一个维持而非爆发的位置。她没有再向前迈出,但那双灰色的眼眸依然死死地盯着二楼的方向——江城娅也没有松开扣住她手臂的手,但她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二层灯控室窗口的方向,准备观察污浊魔将的下一步行动。如果他直接带着满淼沉入黑泥,她们会立刻失去追击的路线。 污浊魔将站在灯控室的碎裂门洞边缘,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四道被追光灯照亮的身影。他那只抓住满淼衣领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满淼发出一声更加明显的痛哼,那些细密的暗紫色纹路在她的皮肤上又蔓延了一小段。 “今天既然打不过你们——”他的声音从那片昏暗的高处传下来,沙哑而低沉,“那以后就让这个小姑娘来陪你们打。”他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抓在手中的满淼,然后重新抬起目光,望向下方那道火光最亮的身影,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愤怒,像是嘲弄,又像是一种更深沉的、与那柄重剑上的火焰来源有关的情绪,“我会好好‘改造’她的。到时候让她用手里的剑,亲自来和你们打。”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涌出大片黑泥,那些黑泥如同活物一般向上翻涌,开始包裹住他的小腿、他的腰腹,然后是满淼被提起的身体。 蕾小蕊靠在墙根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前胸后背的剧烈疼痛。她能感到自己体内的光耀源质正在缓慢地修复那些被撞击损伤的软组织和毛细血管,但那股修复的速度太慢了——远远不够让她在半分钟内恢复正常行动,远远不够她站起来阻止那个人带走满淼。 她看到了灯控室那扇碎裂的门洞中露出的水蓝色短发,看到了那片正在蔓延的暗紫色纹路,看到了满淼在那只手中悬在半空中的身体——也看到了满淼的表情。满淼没有哭,没有喊她。她只是死死咬着牙关,在那片正在侵蚀她身体的污染能量中控制着自己不要发出更多的声音。但她的目光在那一刻,穿过了那扇碎裂的门洞,穿过了那道昏暗的光线,落向了下方墙根处蜷缩着的粉白色身影。 那目光只有一瞬,像是不想被人发现她在看。但蕾小蕊捕捉到了——她捕捉到了那目光中流露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在想——如果自己有更强大的力量就好了,如果自己也能启动超越模式就好了。她的身体因为阵痛而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她的指尖在地面上微微蜷曲,抓紧了那层碎裂的地板边缘的石膏碎块,在那粗粝的边缘用力地攥紧,指节泛白。 超越模式。 她记得这个词。她记得自己曾经在科研部的走廊上听到过只言片语,在贾斯汀那间办公室的门缝中漏出的声音与另一位隶属于科研部的战姬的对话——超越模式不是通过训练和学习就能掌握的,而是与战姬自身的情感状态和感知深度有关,每个战姬的超越模式形态都不相同,取决于她们在进入那个状态时心中最强烈的情感和她们源质的本质属性。贾斯汀的声音在那些讨论中曾经提到过为什么蕾小蕊一直无法进入超越模式——因为她还没有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情感驱动力。她太习惯于优先考虑他人的感受,太习惯于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在那副活泼开朗的表象之下,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的指尖在地面上攥得更紧了一些,指尖掐入了掌心的软肉,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红痕。她在想——她和满淼在一起的时间有多少?从小学二年级时满淼第一次坐在她旁边便纠正她握笔姿势的那一刻开始,到后来满淼在警戒线旁边握住她手腕阻止她上前的那一刻,再到刚才她告诉她“只管做”的那一刻。 她不想失去满淼。 她从来没有对满淼说过那句话——不是因为她不在乎,而是因为她一直觉得不需要说。她们之间应该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相处才对,应该还有无数个一起逛街、一起喝奶昔、一起吐槽班上那些无聊女生的日常在等着她们才对——不是今天这样的。这一点认知让她体内那颗一直平稳脉动着的光耀水晶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变化。它不再是以恒定的节奏脉动的了,而像是在她的胸腔深处开始发热。 一股温热的、轻盈的、如同被温暖的水流包裹般的触感从她握紧水晶的那只掌心开始向上蔓延。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从身体中剥离出了一部分,从墙根上升起,越过了剧院中那舞台上被追光灯照亮的地面、越过观众席上方弥漫的灰尘——接触到了一个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拥有的东西。 直播间还开着。 那台她放在舞台侧方的、一直对着她刚刚站立的位置的摄像机,依然在运转。那小小的信号灯一直亮着,在那场黑暗、撞击和混乱中从未熄灭过。直播间依然开着,观看人数从最初的三百多人缓慢增加到了接近两千人在线。那数字依然不大,但那近两千人——他们都没有离开。在她唱完那首歌之后,在那片黑暗中、在那些撞击声和嘶吼声通过那台摄像机的麦克风被收录进来的过程中,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没有离开。蕾小蕊不知道,在那片她因为撞击而视线模糊的视野边缘,右下角那个小小的绿色指示灯一直在闪烁,说明那台摄像机一直处于在线状态。 在那段持续的沉默中,直播间里的文字正在缓慢地滚动,从最初零散的几条变成了更加密集的连绵一片: “发生了什么?” “那是真的怪物吗?” “小蕊呢?有没有人看到小蕊?” “我看到她撞到墙上了……” “支援什么时候能到?” “有没有人报警?” “不是普通的警察能处理的东西……” “加油啊……” “加油——那条消息在最下面,发出那两个字的人不是她的老粉,是一个陌生ID的头像,那个账号的头像是一张默认的灰色轮廓。在那条消息之后,紧跟着又有新的文字出现: “加油啊小蕊。” “我们还在。” “别输给它。” 那些屏幕背后的,真实存在的的每一个人——在他们的目光中,在那片网络空间中汇聚成的细密文字流中,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亮,她仿佛听见了直播间里支持她的人在合奏着同一首乐曲。不是她自己的源质——她自己的源质已经在刚才那一击中消耗了大部分。那是一种外来的、通过她的光耀水晶的“联结”属性被导入她体内的能量,不是物理性的能量补充,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让她那颗正在加速脉动的水晶找到了共鸣频率的触碰。 它开始猛烈地脉动,那频率远超她平时战斗状态下的最高输出频率,每一次脉动都将一小股温热的、如同液体般的能量泵入她的血管中。她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那股能量充满——不是从外部注入,而是从内部被点燃,像是有一盏灯正在她体内被点亮。那股能量每一股都不大,但它们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连续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在她体内积累、叠加,让她的体温开始升高,让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让她的视野边缘那些细碎的白点开始消退,让那根贯穿了她胸口的那根长矛残留的刺痛感被一种温暖的、如同浸泡在温水中的舒适感所取代。 还不够快。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了那片昏暗的光线,又一次落向二楼灯控室的方向——那道黑泥已经包裹到了满淼的胸口,她身体的轮廓在那些不断翻涌的黑泥中正在变得模糊,只能看到那水蓝色的短发在那片暗紫色中隐约可见。她用自己还能动的那只手撑在地面上,用力一推—— 她将自己半撑了起来。她的双膝在打颤,握着水晶的手依然在淌血,她的呼吸依然沉重而急促,但她没有倒下去。 “……满淼!!” 她喊出的那两个字的声音沙哑而不稳,但在这片空旷的剧院中却异常清晰,传入了那间灯控室的碎裂门洞中。 满淼在那片正在包裹她躯体的黑泥中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目光,看到下方墙根处——那个一身粉白色战装的少女,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身上的伤势依旧在发出疼痛的信号,但她站起来了。 污浊魔将也注意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个正在站起来的粉白色身影,嘴角浮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站起来了还能做什么?你的源质已经见底了。” 包裹满淼的黑泥已经漫过了她的脖颈,只剩头部还露在外面。污浊魔将没有再犹豫,他的脚下黑泥翻涌而起,准备将她彻底拖入那片深渊之中。 就在那一刻——她听到了。 不是从外界传入她耳中的声音,而是从她光耀水晶内部传来的一声清澈的、如同某种古老的乐器被拨动般的回响。她感到自己握在掌心中的那颗粉红色水晶正在释放出她从未感受过的热度,那热度不灼人,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透过那层被划破的缝隙,那颗粉红色的光耀水晶正在散发出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光芒,不再是那种温暖柔和的粉白色,而是一种更加明亮的、像是有一颗小型的恒星正在水晶内部被点燃一般的光芒。 她体内那颗加速脉动的源质核心——在那股从水晶涌入的能量叠加到她体内本已接近枯竭的源质的瞬间,那两种尚且不同来源的能量在她体内交汇,被远远不断的情感力填充着、叠加着,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内部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压缩,正在被推向某个临界点—— 然后,那一瞬间,她明白了。 超越模式不是什么玄妙的技巧,不是什么需要通过长时间训练才能掌握的技能,它就是一个开关——当外力注入的情感认同和内心想要守护的情感真实累积到一个临界点时,体内的光耀水晶会感知到压力,会自己做出回应。她闭上眼,将那只一直紧握着水晶胸针的右手松开,重新张开五指,摊开掌心。 那枚粉红色的光耀水晶从她的掌心中缓缓升起。 它没有脱离她的身体,而是以悬浮的姿态停在了她摊开的掌心上方大约一拳的距离处。它的脉动频率已经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程度,在那片脉动中那枚小小的、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胸针,正在缓慢地——延展。它在变形,不是体积的增大,而是形态的改变,像是一颗被压缩了太久的种子终于找到了破土而出的时机。 她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迷茫和不确定都被一种清澈的、平稳的光芒所取代。她握紧了那颗悬浮在掌心上方的、已经完成了形态变化的粉白色水晶,将它重新贴近自己的胸口。 “群星闪耀——启航之时——璀璨之星——闪耀形态——明日航迹。”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之前在战斗中没有过的质感。那不是疲惫的、勉强的声音,不是正在从地上爬起来时带着喘息的声音——那是一种她站在舞台上面对数万名观众时才会使用的声音,稳定、清晰、自信。随着她话音落下,一股粉白色的光芒从她胸口的水晶中爆发而出,那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样以涟漪状向四周扩散——它向上涌动,如同一道光柱。在那光芒中,她身上那件已经破损的粉白色战装从边缘开始剥落,像是完成了使命的外壳。那剥落的过程中新的光芒从下方涌出,在她的身体表面重新塑形——原本单肩的短上衣变成了一套剪裁更加利落的粉白色制服,领口处系着一条粉白色的领带,合身的短外套在她肩头成形,下摆到她的腰部。她身后那条不规则的百褶裙变成了更加简洁的一步裙样式,裙摆到大腿中段,与白色的过膝长靴之间露出一截被吊带袜包裹的紧致的大腿线条。 她在脸上两侧绑成双马尾的粉发不知何时已经散落下来,在她身后形成一个更加简洁、更加利落的低马尾,束在脑后。她右侧那只一直佩戴着的单侧耳麦,在那光芒的包裹中延伸、变形,从一只轻巧的小型耳麦变成了覆盖整个右耳和后侧头部的流线型耳机结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着粉白色的光芒。整条右臂的外侧从肩头到手腕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的能量回路臂甲,像是音律波长的传导结构。 那柄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落入她张开的手掌——刀身是粉白色的半透明材质,内部流动着与她那颗光耀水晶相同频率的粉白色光芒,像是整个形态的最终收束。 她站在那片被追光灯照亮的墙根处,抬起头来。她的眼眸依然是那双金色的眼眸,但那双眼睛中原本是心形瞳孔的轮廓,此刻变成了更加锐利的星形,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光。 璀璨之星--超越模式--闪耀形态--明日航迹 灯控室门口,包裹着满淼的黑泥已经漫过了她的头顶。她整个人被完全吞没在那团翻涌的暗紫色泥团中,那泥团正在向地面收缩,准备最后沉入那片黑泥沼泽之中。 污浊魔将站在那团黑泥旁,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位已经完成了形态变换的少女,他的眉头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变化——不是之前的轻蔑,不是被激怒后的阴沉,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正在快速评估战局变化的表情。他没有犹豫,他身形一晃向地面沉入。 但他下沉的速度慢了半拍。 因为一道粉白色的光芒在他的视野边缘亮起,在那道光芒亮起的同一瞬间,他感到自己身后那团即将沉入地面的黑泥受到了某种高频振动——那一记攻击的目标不是他,是他身后那团包裹着满淼正准备沉入地面的黑泥。从她指尖射出的那道声波没有以贯穿的形式穿透黑泥,而是在接触到黑泥表面的一瞬间发生了某种频率上的转变——不是破坏性的冲击,而是共振。那团黑泥在接收到那声波的瞬间开始以极高的频率剧烈震颤起来,那震颤让黑泥内部的粘性结构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松动。 在那一瞬间,那只从黑泥中伸出的、沾满粘液的手抓住了满淼的上臂,在满阳冲破那层融化的黑泥表面的残渣冲到灯控室门口时,她伸出那覆着白色臂甲的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妹妹正在下坠的身体。 满阳将她平放在灯控室的地板上,动作快而不乱,迅速扯断了自己护甲上的一段束带,紧紧扎在她手臂上那道伤口的上方以减缓污染扩散的速度。南宫璃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确认了身后那道从黑泥中脱离出来的身影已经被满阳接住。 污浊魔将已经重新站稳了身形。他目光落在那道粉白色的身影上,第三次认真打量起她。“……有意思。” 下一瞬间他动了——这一次他没有再分身,没有潜入地下,而是直接以本体向蕾小蕊扑来,右手五指并拢成刀,一道由黑泥凝聚而成的长刃在他手臂外侧凝聚成形,斩向蕾小蕊的侧颈! 南宫璃做出了应对——她没有去硬接那一击,而是用大提琴拉出一道低沉的旋律,那旋律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开来,将黑泥的流向从视觉到实体作出了干扰,使得污浊魔将的身体在冲击过程中微微偏离了正中的目标。同时她自己转了个身,恰好拦在了江城娅准备接下那道的冲锋路径之前,她用琴弓拦住了江城娅,江城娅已经紧握着自己的宝石手表,准备启动超越模式了。 “娅娅,你的超越形态破坏力太强,上次炎狱讨伐战方圆两公里的地形都受到了直接影响——这个剧场后面还有居民区,不宜在这里用它。”她的语气平稳而果断,不容反驳,“让我和蕾小蕊来。” 她不等江城娅做出回应,将琴弓举至身前,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在空中轻轻张开。然后她念出了那段属于她的战斗箴言,声音清晰而坚定。 “激奏——律动交响——优雅之音——激奏形态——天穹强音。” 蓝白色的光芒从她胸前的蓝色水晶吊坠中涌出,那光芒与之前她变身时的光芒相比起来更加明亮,几乎形成了一道光柱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在那光柱中她身上的蓝白色战装开始发生变化——胸甲上的鸢尾花纹变得更加繁复精致,裙摆和高开叉长裙融合为一体。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那头原本是黑色的长发,此刻正在从发根开始转变为一种纯粹的、通透的白色。那白色像雪一样彻底覆盖了她的全部发丝,在追光灯的光芒中反射出柔和的光泽。她的耳畔开始浮现出数道半透明的、身着不同服饰的演奏者的虚影,有人持小提琴,有人执长笛,有人握着圆号,各自的轮廓都模糊不清。那些演奏虚影各自占据了不同的方位和高度,与她手中的大提琴和琴弓共同构成了一整个不完整但已经具备压制力的演奏阵。 优雅之音--超越模式--激奏形态--天穹强音。 她睁开眼,那双原本通透的蓝色眼眸此刻变得更加明亮,像是两枚被月光打磨过的蓝宝石,清澈而深邃。她抬手,用那琴弓在空中轻轻一挥——那些悬浮在她身周的演奏虚影同时举起了各自手中的乐器,那些乐器没有发出声音,但它们的起势本身就足以让空气中的源质流动方向发生了变化,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这片剧院中展开。 江城娅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在南宫璃那头白色的长发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其他地方都要短一些——然后她收回目光,抬起右拳:“明白了。我来斩断地面的黑泥,防止他从地下偷袭,其他交给你们。”她的身体微微下沉,银白色的臂铠拳刃上浮现出一层冷冽的光芒,那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一道银色的火焰。 蕾小蕊在那一刻也动了。她没有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变化,没有时间去适应那套新的战装带来的触感——她只是抬起了那只覆盖着能量回路臂甲的右臂,五指指向了污浊魔将脚下的地面。她没有释放音律长矛,她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自己耳机边缘的频率调节结构。一道高频声波从那覆盖整个右耳的流线型耳机中发出,以一种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形式无声地穿透了空气,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细微的波纹——然后在那波纹接触到污浊魔将脚下的黑泥表面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那爆炸不是火焰,不是冲击波——而是被高频声波压缩到极限的空气在他脚下那一小片区域中同时膨胀,产生的物理性爆破。污浊魔将的身体在那爆破中向侧面踉跄了一步,他的右脚踩实地面稳住了重心。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稳住身形,第二道声波已经紧随而至,精准地落在他即将踩实的右脚下方的地面上。 他连续两次都被声波爆炸干扰了落脚点,这说明她不是在随机攻击——她是在读他的移动习惯,预判他的落脚位置,封死他的退路。污浊魔将的下盘在那连续两次爆炸干扰中终于出现了明显的破绽,他的重心向右后方偏移了十几度,右脚未能踩实,导致他整个人的姿态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不平衡。 蕾小蕊等待的就是这个瞬间。她抬起的右手五指猛然握紧拳,一圈粉白色的音纹以她的拳头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在那剧场被追光灯照亮的舞台地面上,在污浊魔将因为连续两次爆炸干扰而出现了重心偏移的那一瞬间,在他身后那片还残留着黑泥痕迹的地板上方,空气开始扭曲。一道由她的声波回响凝聚而成的粉白色魔法阵出现在他背后的地面上方大约半米的位置,那魔法阵的纹路在空气中缓慢旋转,在那魔法阵的中心,一道粗壮的粉白色音柱冲天而起,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记音柱的爆炸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它没有将他击飞,因为在命中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化作了数十道细密的音波锁链,缠绕上他的四肢、躯干、关节的每一个可弯曲处,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在那片刻的禁锢中,南宫璃举起了琴弓。 她那只握着琴弓的手轻轻向前一挥,动作简洁而优雅,像是在指挥一个庞大的乐队。那一刻她身周所有的演奏虚影同时动了——不是各自演奏,而是共同奏出了一个和弦。那和弦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那个和弦在脱出那些虚影的乐器之后化作了数十枚半透明的蓝白色音符,如同被风吹散的花瓣一般,向污浊魔将的方向无声地飘去。那些音符在接触到他的身体表面的角质铠甲时——爆炸。每一枚音符都是一次精确的、定向的能量释放,不大的爆炸,不毁及周围的建筑结构,但足以将他那层持续修复的角质铠甲炸出一片又一片的裂纹。 污浊魔将的身体在那连续的音符爆炸中不断颤动着,体表的角质铠甲上裂纹越来越多,修复的速度开始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蕾小蕊没有停止她的攻击。她的右手五指张开,从她的掌心中凝聚出三根粉白色的音律长矛——每一根的凝实度都比她之前在普通形态下凝聚的长矛要高出数倍,矛身上的声波纹路几乎达到了可见的密度,带着更加锐利的前端,以品字形射向污浊魔将的胸腹。那些长矛贯穿了已经被炸出裂纹的角质铠甲,深深地扎入了他体内的能量核心附近。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痛楚的嘶吼,但在他嘶吼的同时,他的双手依然在动——一枚暗紫色的能量球在他被禁锢的双手中缓缓成形。那能量球不大,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密度极高,高到在那能量球边缘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若是让它彻底成形并在剧院内部引爆的话,恐怕整座建筑都会被夷为平地。 南宫璃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那些演奏虚影的长笛手做出一个向上扬起的动作,一道清澈的、极高频率的笛声在空气中炸开,化作一枚纤细的蓝白色箭矢,穿过那些缠绕在他身周的音波锁链的缝隙,精准地射入了他双手之间那枚尚未完全成形的能量球的核心。 能量球在接触那枚笛声音符的瞬间开始剧烈地不稳定起来——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内部的光芒开始混乱地闪烁。然后在一声沉闷的、不算巨大但足够彻底的爆裂声中,那枚能量球连同其中已经积聚的大部分能量一起,在他的双手中直接炸开。 暗紫色的能量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开来,污浊魔将的身体在那爆炸中向后倒退了数步,双膝弯曲,双手垂落在身侧,体表的角质铠甲已经布满裂纹,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逸散出来。他抬起头,目光在蕾小蕊和南宫璃之间快速扫过——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继续硬拼,而是操控着地面上残存的黑泥猛地向上翻涌而起,在自己周围形成了一道浓密的黑幕,如同烟雾弹一般遮蔽了四位战姬的视线,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向地面下沉。江城娅的拳刃在那片黑幕中连续斩击,每一刀都将一团黑泥劈散,但那些散开的黑泥很快又聚拢回来,重新填满被斩开的空隙——他的撤退方式并不华丽,但足够有效。 南宫璃和蕾小蕊在那一刻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手势,她们在那不到半秒的目光接触中就已经读懂了彼此的意图。蕾小蕊抬起右手,将全身残存的源质能量全部灌注到掌心之中,凝聚出一根粉白色的音律长矛。那根长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在那闪耀形态下的能量回路臂甲的增幅作用下,矛身上的声波纹路达到了极限密度,发出低沉的共鸣音。 南宫璃在同一瞬间将琴弓向前一挥,那些悬浮在她身周的所有演奏虚影同时将各自手中的乐器对准了那根音律长矛的方向,将自身残存的蓝白色源质全部化作一道道光束,注入到那根粉白色的长矛之中。蓝与粉白色的光芒在长矛的表面交织、融合,形成了一圈圈如同年轮般的波纹,在那波纹的每一次扩散中,周围的空气都在发出细微的震颤。 “律动共奏——交响乐章。”蕾小蕊的声音与那根长矛同时脱手。 融合了双重源质能量的长矛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轨迹,精准地穿透了那片黑泥幕布,穿透了污浊魔将试图沉入地面的最后一段距离的防护,贯穿了他胸口正中央的位置——魔将核心所在的位置。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那片黑泥幕布后方传来,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那根长矛贯穿后带了出来,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那是他的魔将核心——一枚拳头大小、泛着暗紫色光芒的结晶体,尖端还残留着一丝裂痕,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污浊魔将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碎裂的核心上。但他的身体没有倒下——在他周围涌起了一阵浓郁的紫黑色瘴气,那瘴气与他自己操控的黑泥不同,更加深沉,更加纯粹,像是从另一个空间直接灌注到这片剧场中的。一只由暗紫色能量凝聚而成的手掌虚影从那片瘴气中伸出,抓住了他残破的身体,将他向后拖去。江城娅的拳刃斩破了最后一片黑烟,她的身形冲刺到了污浊魔将刚才所在的位置,拳刃上凝聚的银色源质能量已经蓄势待发——但她的拳刃落空了,只斩到了一片正在消散的瘴气残影。 污浊魔将的气息,连同那片紫黑色的瘴气一起,在剧院中被撕裂的天花板下方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蕾小蕊站在那片逐渐恢复宁静的光线中,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投掷长矛后的伸展姿态。超越形态的粉白色光芒开始从边缘处缓缓消散,那层覆盖在她右臂上的能量回路臂甲闪烁了几下,化作细碎的光点散去。她的耳麦也从完整的流线型耳机恢复到了普通的单侧耳麦,头发从低马尾重新变回了散落的双马尾。超越形态退去了,只留下她站在原地,身上还穿着变身后的普通战装,但她的脸色明显比战斗前苍白了许多。她感到视野正在从边缘开始发暗,那股支撑她站起来的能量已经在那最后一击中全部倾泻出去了。 “……小蕊?” 南宫璃的声音从她身边传来,带着一丝警觉——但已经晚了。蕾小蕊的身体向前倾倒,南宫璃立刻将琴弓和提琴交到左手,伸出右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放落在舞台边缘的地板上。 “小蕊!——喂!”南宫璃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对光反应正常,但意识已经模糊了。她的呼吸浅而快,体内的源质波动几乎检测不到,那是严重透支的信号。 满阳抱着满淼从灯控室的方向快步走了下来,看到舞台边缘的情况后愣了一下,立刻加快脚步走到近前,将满淼轻轻放在一排座椅上靠好,然后蹲下身来检查蕾小蕊的状况。“她刚才强行启动了超越模式,又在那种状态下连续进行了高强度的源质输出——她体内的光耀水晶可能已经接近枯竭了。必须立刻把她送回总部。” 江城娅已经解除了变身状态,银白色的战斗服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露出她里面原本的穿着。她快步走到舞台边缘,看了一眼蕾小蕊的状况,低声说:“外面的疏散已经基本完成了。救援部的人马上就到入口,我先去接应他们,让他们准备一副担架。”她说完转身快步向剧院大门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望向南宫璃,“璃——你也过来一下。” 南宫璃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将蕾小蕊平放好,脱下自己的外套叠好垫在她头下,又确认了一遍她的呼吸和心跳都还在正常范围内,然后起身快步跟上江城娅的步伐。 满阳守在蕾小蕊和满淼之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她的右手握着重剑的剑柄,即使在战斗结束后也没有完全松开。 几分钟后救援部的人快步走了进来。蕾小蕊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她的身体刚接触到担架床面时,无意识地在昏迷中轻轻呢喃了一声什么,没有听清,那声音很快就被担架滚轮的声响和救援人员沉稳的脚步声淹没了。 而在那遥远的、与人类世界隔绝的魔界之中,暗紫色的穹顶之下,一座由黑曜石和凝固的岩浆构筑的殿堂中,正上演着另一幕景象。 格温妮丝跨坐在贾斯汀的大腿上,却没有将自己的重量完全交给他——她的腰肢挺得笔直,只在与他胸口的接触点上维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贴合,让那根深埋在她体内的肉棒以她的节奏进出,而不是被动地承受他的冲击。她的双手按在他胸口,十指微微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在一层薄汗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她微微仰着头,从喉咙深处泄出的呻吟带着刻意的、被延长了的尾音,每一次落下都恰到好处地配合着她沉腰的节奏。 “……♡主人……您看……格温妮丝的身体……多听话啊……♡” 格温妮丝(正位侍奉)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带着一种慵懒的、像是刚从沉睡中苏醒般的沙哑。她缓缓睁开眼,垂眸俯视着王座上那张属于她的主人的面孔,在那对完全变成了暗紫色的眼瞳深处,瞳仁的纹路化作了竖立的蛇瞳,在那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收缩,像一只正在享受猎物的猫科动物。 “传送了好几次了呢……♡每一次从魔界回到检查室之前,格温妮丝都要先用小穴把主人的肉棒好好地夹一遍,记住主人的温度和形状,才能在那边继续若无其事地工作——不然会忍不住的……♡” 她的腰肢在说话的过程中一直没有停下,以一个缓慢的、深沉的画圈方式在他的大腿上碾磨。每一次画圈都让那根深埋在她体内的肉棒以不同的角度刮过她阴道内壁的不同位置。她说到“忍不住”的时候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鼻音,配合着微微蹙起的眉头,但在那双由于快感而微微失焦的眼眸深处,闪烁的是一种清醒的、也在享受这份掌控感的满足。 污浊魔将从传送瘴气中跌落出来,跪在殿堂中央。格温妮丝没有停下。她的节奏没有任何慌乱,甚至没有刻意放慢或加快,只是在贾斯汀的大腿上继续以她自己的速度扭动着腰肢,把残余的快感拉长。她只是用一只手臂环住了主人的后颈,将脸颊贴在他的肩头,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像是看了一眼一个未经通报就闯入的不速之客,然后又收回了目光。那短暂的扫视之后,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节奏中,不紧不慢地向着最后阶段迈进。片刻后,她轻颤着完成了最后一波汲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放松了环抱着贾斯汀脖颈的手臂,轻抬腰肢从那根已经完成任务的肉棒上退出,在退出的瞬间发出清晰的水声。她一丝不苟地跪坐下来,俯下身用嘴唇和舌尖将那根刚刚用过的肉棒仔细清理干净,确认每一寸都恢复到洁净状态后,才直起身来,自然地并肩靠在贾斯汀身侧,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如同一尊安静而恭顺的雕塑。 地面上,那颗碎裂的魔将核心还残留着几缕暗紫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熄灭。 污浊魔将慌忙爬起身来,他看到那颗碎裂的核心时,面部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去捡起它。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开始向王座的方向解释这一次行动的结果。 “魔王大人……那几个战姬比预想中要难缠。尤其是那个叫蕾小蕊的新人,她在战斗中觉醒了超越形态。那种形态下的音波攻击对我的黑泥能量有极强的瓦解作用,再加上那个新来的银发战姬——”他顿了顿“以及那个使用炎狱核心的剑士。超出了我的预期。” 贾斯汀听完那段辩解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将那只刚刚从格温妮丝发间收回的手随意地搁在膝盖上,摩挲了一下指尖残留的触感,然后开口道:“也罢。战场上谁能保证自己是常胜将军呢。” 污浊魔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但贾斯汀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他的声音依然平缓,“你好像很想取代我啊。” 污浊魔将在听到那个词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了。 贾斯汀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动作,他的声音平稳得如同在聊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小事,继续将那句话说完了:“如果瑟克丝没跟我说,你恐怕还想抓走那几个战姬,调教成你自己的战力吧。” 污浊魔将迅速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人在被揭穿最隐秘的计划时的本能反应,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谨慎的辩解,试图将那个话题绕过去:“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那些战姬的潜力如果能为魔界所用,对魔王大人的大业也是助力——” 他的辩解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一道脚步声从殿堂侧面的阴影中传来,那脚步声轻盈而带着一丝跳跃的节奏,像是有人在一边走路一边漫不经心地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污浊魔将循声望去,看到瑟克丝正从一根黑曜石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贴身的暗紫色皮衣,肩上松松垮垮地搭着一件黑色斗篷,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发梢在行走中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的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一个正在散步的少女,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光芒。 “污浊大人好算计啊,跟其他几位魔将喝酒的时候,没少抱怨复生的魔王资历浅、能力差吧?只是您大概没想到,那些跟您一起喝酒的‘兄弟’里,有几个在散席之后,转头就把您的话一字不差地传到魔王大人耳朵里了。” 污浊魔将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瑟克丝,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后特有的、混合了愤怒和难以置信的颤抖:“瑟克丝——你居然背叛我。” 瑟克丝微微歪了歪头,她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愧疚,不如说是一种被误解了的天真和困惑:“背叛?这话说的可就难听了。我什么时候‘背叛’过您呢?我本来就是魔王大人的人呀。而且呢~你真以为我不记得,二十几年前,你做了什么吧?我的前世力量,在你的核心里,不是吗?” 她向前又迈了两步,在污浊魔将面前站定,微微偏着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旧家具,用一种轻快的、带着笑意的声线做出了最后的补刀:“本来看在同僚一场我已经对这事既往不咎了,但看着您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就没有必要提醒您了,您居然敢觊觎魔王大人的位置。” 污浊魔将,他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一样,愤怒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抬起头来,周身的黑泥能量在那一瞬间全部爆发,化作数十根尖刺触手,铺天盖地地向王座的方向刺去——然而那些触手在距离贾斯汀还有大约三米的位置停住了。不是他主动停下的,而是它们被一层更加浓郁的紫黑色瘴气凌空定住了。 格温妮丝微微抬起了那只空着的右手,五指轻轻收拢了一下。那些由污浊魔将释放出去的黑泥触手,在她收拢手指的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从根部捏住了一般,猛地反向缠绕回去,将污浊魔将本人捆了一个严严实实。那些捆住他的黑泥还在一寸一寸地收紧,发出沉闷的挤压声响,将那些铠甲碎片之间的缝隙压得更紧。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膝被迫弯曲,直接跪倒在地面上。他挣扎着试图调动自己残存的黑泥,但那些被格温妮丝反向控制的触手纹丝不动,他所有的反抗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殿堂中,其他几名魔将站在各自的阴影位置,目睹了全过程,没有一个人出声,也没有一个人上前。 贾斯汀微微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道被自己的黑泥捆缚住的身影上。“你既然想取代我、背叛我,还甚至对同僚下手了,按道理说,我应该直接把你处决了才是——更何况你的魔将核心已经没有了,就算留着也只是个空壳。不过——”他故意拖长了那个尾音。 “不过即使是一个重生不久的魔界之王,若要亲手处决我,显得他气量狭小,而且他如此残忍对待他的子民和臣民。”跪在地上的污浊魔将打断了他,贾斯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瑟克丝是我的同僚,同为魔将,让她来动手,也难免让人觉得魔将之间自相残杀、有失体统,显得魔界之间并不团结,犹如一团散沙。”污浊说着说着,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所以你没法杀我,魔王大人,我始终都是魔界的英雄,我就是死后也会落得一个好听的名声” 魔王嘴角抽动着,他也笑了起来:“你说的确实不错,你的确是魔界的英雄,不能因为你那小小的阴谋就把你杀了。”魔王放下搂着格温妮丝的手,鼓起掌来。 “但是你忘了,你的罪名可不只是这么点,我前几天就对所有人说过,避开光耀战姬去行动,一点一点收集源质,你这次不仅故意去招惹光耀战姬,还丢了我赏给你的魔将核心,并且你还带走了大量的源质储备就为了跟她们打一架。”魔王的语气透露着威压和不容置疑的迫切。 “你违反这么多禁令,还弄丢了魔将核心给了人类更好的研究素材,我也无需留着你了” “格温妮丝——” 格温妮丝的嘴角微微弯起一道弧度——不是那种她在检查室里面对着蕾小蕊时温和的微笑,而是一种猎食者得到了猎物的许可后、发自本能露出的笑意,她知道贾斯汀要她做什么,她身为暗蚀魔姬,是特殊的存在,她不属于魔界,她只需要为魔王效力,跟魔将不是同僚,她无需考虑手下感受,她是魔王的直属眷属,就算魔界传开魔王用背叛的光耀战姬处决了一个同样是魔界的叛徒,大家也只会把这个东西当作聊天的谈资,远不及手足相残来的影响更加覆面。她从贾斯汀身边离开,缓步向殿堂中央走去,身上的暗蚀魔姬装束在行走中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她手中凝聚出一根由紫黑色瘴气构成的、缠绕着一条暗紫色活蛇的法杖,杖身在她掌心中轻轻一转,在地面上顿了一下,“咚”的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开来。 格温妮丝(处决) 污浊魔将跪在地上被自己的黑泥捆绑着,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道正在向他走来的身影,他突然脸色惨白,声音沙哑而充满恨意:“你这条走狗!——臭母狗!当初讨伐炎狱的时候,是你用那紫色的幻境能量困住了他,让南宫璃有机会打出致命一击!现在你又来杀我!” 他猛地啐了一口,吐出一口带着黑色血迹的唾沫。 “你会不得好死的——你不过是他的一条母狗——你以为他真的把你当人看吗?” 格温妮丝在他面前大约两步的距离站定,低头看着他,然后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出于礼貌给出的回应。她开口道:“谢谢夸奖。人家确实是主人的母狗呢——”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娇媚,像是在闲聊一样自然,“不过,轮不到你来说。” 她抬手,将那根缠绕着暗紫色活蛇的法杖向前一指。一道浓郁的紫黑色瘴气从杖尖涌出,如同一张不断翻涌的帷幕,缓缓地、不可抗拒地将污浊魔将整个吞没。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紫黑色瘴气蔓延的速度不快,但所到之处,他的身体如同被溶解了一般,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化作细碎的黑色颗粒。那些颗粒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然后彻底消散,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格温妮丝收回法杖,那缠绕在杖身上的暗紫色活蛇吐了吐信子,然后缓缓隐没在瘴气之中,法杖也在她手中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她转过身,走回贾斯汀身边,重新在他身侧站定。那短暂的杀伐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多余的表情,她就顺手关掉了传送通道的余烬。 “主人——那几个战姬现在应该正在往回赶了。”瑟克丝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语调轻松,“格温妮丝得趁早回去,免得那些人起疑心。” 格温妮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右手,在身前轻轻划开了一道传送门——那道传送门的边缘泛着与将她传送过来时相同的紫黑色光泽,透过那道传送门的边缘,隐约能看到对面是一间整洁的、摆放着各种医疗设备的检查室,日光灯正亮着,将那片空间照得一片惨白。她跨过那道传送门,在她完全穿过传送门的瞬间,她身上那层暗蚀魔姬的装束如同被风吹散的黑雾一般,一层层地剥落、消散——先是胸帘和裙摆化作细碎的光点散开,然后是那层半透明的紧身衣从边缘开始淡化,发着光亮的淫纹逐渐隐去,但腹部的肉褶证明着淫纹的存在,她重塑出自己原本的白大褂和浅米色衬衫。她的长发也随之从暗紫色恢复成了金褐色,整齐地散着。 在传送门完全合拢后,格温妮丝如同往常一样走到了操作台前,拿起一支笔,翻开桌面上的检测报告,在第一页的签名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她不紧不慢地将桌面上的几份文件整理了一下,将推车上的器械归位,将用过的棉签和手套丢进医疗废物回收箱中,做完一切之后,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放温的咖啡喝了一口。 走廊中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那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同时快步走动的声响,伴随着担架滚轮在地面上快速滚动的声音,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格温妮丝主任!格温妮丝主任在吗?!” 格温妮丝立刻放下咖啡杯,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 走廊中,南宫璃走在一副担架的侧前方,担架上是昏迷不醒的蕾小蕊,她的脸色苍白,双唇没有一丝血色。担架后面紧跟着满阳,她怀中抱着依然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满淼,满淼的脖颈处残留着一道正在消退的暗紫色纹路。 “小蕊在战斗中强行觉醒了超越模式,又连续高强度输出了太长时间,源质严重透支——现在已经昏迷了。满淼也被魔将的污染能量侵蚀了一段时间,需要做全面的源质检测和净化处理。检查室这边你方便处理吗?”南宫璃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急促。 格温妮丝的目光在蕾小蕊那张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将门完全推开,侧过身让出通道,声音平稳而专业:“放进来吧。” 担架被小心翼翼地推入检查室,南宫璃和满阳也跟着走了进来,将满淼安置在旁边的观察椅上。 格温妮丝走到检查床边,低下头认真查看蕾小蕊的状态。她翻开蕾小蕊的眼睑检查了一下瞳孔反应,又用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她的手腕内侧感受了一下脉搏的频率和力度,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在急诊现场能够稳定人心的、简洁而有条理的语气说道:“源质透支确实很严重,但生命体征是稳定的,没有生命危险。我需要做一套完整的源质循环检测来确定具体损伤程度,然后制定恢复方案。满淼那边你们可以先带她去污染科做净化处理——这种情况他们处理得比我们检查室更专业。你们先过去吧,别耽误了。小蕊这边我会全程跟进,有任何变化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南宫璃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慌乱,只有熟练的从容,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拍了拍满阳的肩膀。“走吧,先带满淼去污染科。” 满阳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躺在那张检查床上昏迷不醒的蕾小蕊,又看了一眼隔壁房间中的妹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抱起满淼跟着南宫璃走出了检查室。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拢,走廊中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拐角处。 检查室恢复了安静。 格温妮丝站在检查床边,静静地听着走廊中那阵脚步声彻底消失,然后缓缓转过身,将检查室的门轻轻锁上,随手拉上了百叶窗。她没有立刻走向检查床,而是在操作台前站了片刻,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然后伸出手,将那杯咖啡端起来,倒进了洗手池中。水流声在安静的检查室中响了大约十秒后被关掉。 她放下空杯,转身走向检查床。 她站在检查床前,低头看着那张宁静的、因为源质过度消耗而陷入昏迷的脸庞。蕾小蕊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双眉在昏迷中微微蹙着,像是即使在沉睡中也还在为某些事担忧。格温妮丝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几缕粉色发丝,将它们拨到一侧,那动作的力度与她在检查室中对待任何一位伤员时别无二致,轻柔而熟练。 然后她的目光发生了变化。不是变得狰狞,不是变得凶狠——那变化更加微妙,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从她的瞳孔表面缓缓褪去,露出了下方真正的颜色。 她熟练地解开了那层战装下摆的暗扣,将布料向两侧分开,露出那片平坦的、没有任何伤痕的小腹,然后她的指尖轻轻下滑,经过小腹、那紧闭的大腿根部,在那层已经被爱液浸润的、潮湿的布料表面停留了一瞬。她将那层布料拨开,将食指和中指并拢,以一种专业而准确的力道,缓慢地探入了蕾小蕊的下体,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直到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完整的人体组织。 她感到了那层抵挡的触感,微微歪了歪头——不是意外,更多是好奇。她的目光在蕾小蕊那张安详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将两指退出了一些,换成了更为轻柔的力道,在那层完整的薄膜边缘试探了一下——然后找到了一侧的角度,绕过那道屏障,进入了更深处。她的指尖在她体内深处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一个柔软而温暖的位置,然后她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指尖——上面沾着一层透明的、带着体温的体液。她将那只手伸到操作台边,慢条斯理地用消毒湿巾将指缝间的液体一根一根地擦干净。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之后,她左手按在蕾小蕊的小腹上,将一股极淡的紫黑色源质能量从掌心渗透进去,沿着她的经脉缓慢向上流动,暂时麻痹了她的一部分感知神经。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密码储物柜门,输入密码打开了柜门。柜内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医疗器械和试剂盒。她的手伸到柜子最上层靠里的位置,摸到了一个她提前放在那里的金属盒——约莫一节食指大小,圆柱形,表面刻着几道细密的暗紫色纹路。她将那枚金属盒握在掌心中,合上柜门,走回检查床边。 她将那枚金属盒放在操作台上,用指甲轻轻撬开了盒盖。里面是一枚深紫色的、表面不断在脉动的活体魔眼——那枚魔眼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如同刚出生的幼兽般的光泽,边缘还有几缕极细的、还在脉动的触须。她将那枚魔眼夹在指尖,举到眼前,这是她子宫内精心培养出来的第二颗魔眼,她夹着魔眼在灯光下转动了一下,确认它在离开培养环境后依然保持着活跃的状态。然后她轻轻地、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将那枚魔眼送入那片还带着她指尖余温的腔道深处,送入她子宫内部最柔软的床榻之上。那枚魔眼在被送入的瞬间,那些细密的触须如同找到了宿主的寄生藤蔓一般,自动地、缓慢地扎入了子宫内膜的血管网络中,开始与蕾小蕊自身的血液循环系统建立连接。 蕾小蕊的身体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轻轻向上弓了一下——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但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只是一声低低的、模糊的呢喃,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但在承受范围内的梦。然后她的身体又缓缓放松下来,恢复到了平稳的呼吸状态。格温妮丝低头注视着她身体的反应——那层被绕过、但依然完整的薄膜,此刻依然保持着完好无损的状态。她的嘴角浮起一道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拉下蕾小蕊的衣摆,盖住那片恢复了平整光洁的皮肤,指尖顺势帮她整理了一下腰间的系带,将其恢复到原来的姿态。做完这一切后,她在床边的转椅上坐了下来,从笔筒中抽出一根笔,翻开桌面上的检测报告,在报告单上写下了几行数据——标准化的数据,写得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思考一下措辞。她的笔迹工整而流畅,和她平时在每一份报告上写下的字迹完全一致。她签名、盖章,然后将那张报告单从活页夹中撕下来,夹入蕾小蕊的档案夹中。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安详的、正在沉睡中的脸庞。 做完这一切,她才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安详的、正在沉睡中的脸庞,轻声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话。 “小蕊啊——做个好梦吧,等你醒来了你不会记得发生过的痛苦。”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一句温柔的祝福。 随后,她的锁上检查室门,把灯调整为工作中,她抬手释放暗紫色能量,再次进入的蕾小蕊的思维海洋中。 窗外,海霞市的天色正在从傍晚过渡到夜晚,城市中陆续亮起了万家灯火,远处星光微弱,夜风轻拂过医疗部大楼外墙的玻璃窗,在窗面上留下一道道斜斜的水痕。 蕾小蕊那如星海一般广阔的脑海中,正在不断闪回、翻腾着记忆 已公开: I愚者--光耀战姬--新颖之心 II.魔术师--光耀战姬--优雅之音 III.女祭司(逆位)--暗蚀魔姬--欲念福音 {已侵蚀} IV.女皇--光耀战姬--熏陶之野 V.教皇--光耀战姬--荣光之耀 VI.恋人--光耀战姬--璀璨之星 {侵蚀中} VII.战车--光耀战姬--坚守之盾 VIII.力量--光耀战姬--曜日之炎 IX.隐者--未知 X.命运之轮--未知 XI.正义--(即将登场) XII.倒吊人--光耀战姬--先知之望 XIII.死神--未知 XIV.节制--光耀战姬--明镜之静 XV.恶魔--淫欲魔将(瑟克丝){已重生} XVI.星星--未知 XVII月亮--未知 XVIII太阳--未知 XIX审判--未知 XX世界--未知 哎呀,小蕊好棒,不愧是大家的引航星,果然引航星就是给予众人希望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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