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战姬的堕落】（2下 part.7）作者：VXXVAL

　　　　　　　【光耀战姬的堕落】（2下 part.7）
作者：VXXVAL
字数：45778
　　瘴气猛地收紧，像两只攥紧的拳头，将那两团金色的记忆死死握碎。光球在瘴气的压缩下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金色的碎片从瘴气的缝隙中迸射出来，在空气中闪烁了一瞬，然后像燃尽的烟花一样消散在了虚空中。
　　江城娅塞给她能量棒的手消失了。
　　上官庄怡揉她头顶的手也消失了。
　　那些和她们之间的、不属于贾斯汀的、纯粹的温暖记忆，在这一刻彻底从蕾小蕊的意识海中被抹去了。
　　那是她诀别过去的证明。
　　蕾小蕊看着那些消散的金色碎片，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
　　她的目光转向了树干上最后一团记忆。
　　那团记忆是黑色的。
　　从一开始就是黑色的。
　　因为那是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她跪在卧室门口喊出"主人"的那一刻，是她被贾斯汀抱起来贯穿的那一刻，是她在他怀中第一次高潮的那一刻，是她的身体涌出黑泥形成茧的那一刻。
　　这段记忆不需要任何改写。
　　因为它本身就是黑色的。
　　它就是正在发生的现在。
　　它就是正在改变的她。
　　蕾小蕊将所有从树干上取下来的记忆光球一一嵌回了原来的位置。废墟的奶糖，亲吻喂药，体罚臣服，以及那团漆黑的当下。四团光球在树干上排成一列，从上到下，从最初的金色到最后的纯黑，形成了一条清晰的、不可逆转的堕落轨迹。
　　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这棵已经被彻底改写的记忆之树。
　　漆黑的树干上爬满了粉色的纹路。
　　深红的树叶在无风的虚空中缓缓飘落。
　　曾经明亮的意识海现在漆黑无比，如一潭死水。
　　蕾小蕊伸出手，掌心贴在了树干上。
　　暗紫色的源质从她的手掌渗入树干，沿着纹路向根系蔓延。那些刚才被她污染过的根系在接收到更多源质之后，颜色变得更加深沉，粉色的纹路也变得更加明亮。
　　她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将整棵树，连同它的根系、它的枝叶、它承载的所有记忆和情感，全部染成属于她的颜色。
　　黑色的树干。粉色的纹路。暗紫色的源质。
　　这就是"魅惑恋心"的意识海。
　　树根上那些被改写过的光球在源质的灌注下发出了最后一次光芒变化。
　　满阳的橙色变成了暗红。
　　满淼的水青变成了深紫。
　　南宫璃的蓝色变成了靛黑。
　　江城娅的银色变成了铁灰。
　　每一种颜色的改变都代表着一段情感的终极转化。
　　曾经和光耀组织大家在一起的温暖记忆，那些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看星星、一起战斗的日子，它们的画面还在，但画面中流淌的情感已经面目全非。
　　看到满阳训练时的笑脸，蕾小蕊想到的是她跪在主人面前会是什么样子。
　　看到满淼在教室里帮她补习的场景，蕾小蕊想到的是她在被主人操到崩溃时那张理性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模样。
　　看到南宫璃在舞台上演奏的优雅身姿，蕾小蕊想到的是她趴在钢琴上被主人从背后贯穿时会发出多么动听的叫声。
　　看到江城娅冷淡地走在前面的背影，蕾小蕊想到的是她穿着婚纱在主人身下颤抖的样子。
　　她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主人的伟大。
　　她要让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幸福。
　　这样她就能得到主人更多的奖励。
　　一想到"奖励"这个词，蕾小蕊就忍不住嘴角上扬了起来。主人的奖励是什么呢？是一颗奶糖？是一个吻？还是那根滚烫的、能把她的小穴撑到极限的肉棒？
　　不管是什么，她都想要。
　　全部都想要。
　　“嘻嘻……主人一定会夸奖小蕊的吧？小蕊会把大家都带到主人面前的♡”
　　最后一丝金光在根系的最末端颤抖了一下，然后像蜡烛被风吹灭一样，无声地熄灭了。
　　整片意识海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死寂般的安静。
　　没有波纹。没有气泡。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一棵漆黑的大树矗立在黑色的湖面上，粉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一座沉睡的灯塔。
　　然后，裂纹出现了。
　　不是在树上，而是在意识海本身。
　　空间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像一面镜子被从背面敲击，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每一条裂纹的缝隙中都透出了刺目的白光。那是意识海外面的光芒，是现实世界的光芒，穿过正在碎裂的意识空间壁面照射进来。
　　蕾小蕊站在碎裂的空间中央，粉色的长发在不知从何而来的风中飘动。她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双臂，像是在拥抱即将到来的新生。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整片意识海像一个巨大的蛋壳，从内部被某种力量撑裂了。
　　碎片纷纷扬扬地剥落下来，露出了碎片背后那片刺目的白色虚空。
　　客厅里那颗粉黑色的茧开始颤动了。
　　贾斯汀站在几步之外，注视着茧的变化。他的银灰色短发在暗紫色的瘴气中微微飘动，金属框眼镜的镜片上映着茧表面流转的粉色光芒。
　　茧的外壁上出现了裂纹。
　　那些裂纹从茧的顶部开始，沿着那些粉色淫纹的纹路向下延伸，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在推挤着茧的外壁。每一条裂纹的缝隙中都渗出了粉色和暗紫色交织的光芒，在昏暗的客厅里投射出诡异的、流动的光影。
　　格温妮丝从客厅的入口处走了过来。
　　她披着那件黑色薄纱长袍，金褐色的长发垂在腰际，发尾的暗紫色在光芒的映照下像流动的暗河。她的蛇瞳注视着那颗正在碎裂的茧，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温柔了。
　　"主人。"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茧中正在苏醒的人。"她醒了。"
　　贾斯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颗茧，等待着。
　　茧的裂纹越来越大。黑色的外壁一片一片地剥落下来，落在地面上的瞬间就化为了黑色的瘴气消散在空气中。每剥落一片外壁，从内部透出的光芒就更加明亮一些。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只手。
　　纤细的、白皙的手指从茧的裂缝中伸了出来。手指上戴着黑色的单指长手套，手套的表面有一层哑光的质感，在粉色的光芒映照下泛着微弱的光泽。指尖露出的皮肤干净光滑，指甲上覆盖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那只手在空气中张开了五指，像是在感受外面的温度和气息。
　　然后手指收拢，扣住了茧的外壁边缘，用力一掰。
　　更多的外壁碎片剥落下来。
　　茧的上半部分在那一掰之下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蜷缩着的身影。
　　粉色的长发从碎裂的茧壳中倾泻而下，像一匹被突然展开的绸缎。那些长发在两侧各扎着一个小马尾，比她之前的双马尾更利落，发梢垂落到锁骨附近，剩余的长发自然披散在赤裸的背部。
　　她缓缓直起身来。
　　茧的下半部分还托着她的腿，黑泥像一把椅子一样支撑着她坐起来的姿势。她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白皙的肌肤在暗紫色瘴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她的胸部不大，但圆润挺翘，乳尖因为从温暖的茧中接触到外界空气的温差而微微挺立，呈现出浅粉色。她的腰肢纤细，从胸下到腰际的线条流畅得像一把提琴。
　　小腹上的淫纹在空气中发出了更加明亮的粉色光芒。
　　那道复杂的、对称的魔法阵图案从她的耻骨上方一直延伸到肚脐下方，中心那只眼睛轮廓缓缓睁开，粉色的瞳孔转动了一下，然后定格在了贾斯汀的方向。
　　蕾小蕊抬起头。
　　她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竖瞳。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身为偶像时的轻快和明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魅惑，以及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不屑。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贾斯汀身上的那一瞬间，那份不屑消失了。
　　取代它的，是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近乎宗教般虔诚的爱慕。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甜美得像蜂蜜，魅惑得像罂粟，天真得像一个刚刚从漫长睡眠中醒来的孩子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人。
　　"主人~"
　　她的声音从嗓子里溢出来，软糯的，甜腻的，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软的磁性。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邀请。
　　"小蕊……醒了哦♡"
　　她从碎裂的茧壳中站起身来，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茧的残骸在她脚下化为瘴气消散，粉色和暗紫色的光芒在她的周身流转了一圈，像是在为她的新生做最后的点缀。
　　她向贾斯汀迈出了第一步。
　　步态轻快，脚尖先触地，带着少女的活泼。
　　腰肢轻摆，臀部画出流畅的弧线，带着成熟的魅惑。
　　赤裸的身体在暗紫色的瘴气中行走，粉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小腹上的淫纹在每一步的节奏中明灭闪烁，金色的竖瞳始终锁定在贾斯汀的脸上，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蕾小蕊赤脚行走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茧壳的最后几片残骸在她身后化为瘴气消散，粉色长发的发梢在那股气流中微微扬起。
　　她感觉到了。
　　从意识海最深处涌上来的那股暖流，顺着她的脊柱攀升，像一双无形的手从脚踝开始向上抚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暗紫色的瘴气在她赤裸的身体表面凝结、压缩、成型，先是脚踝处浮现出黑色的细带，缠绕而上，在小腿处凝固成半透明的黑丝质感，紧贴着她那线条流畅的腿部肌肤，勾勒出从脚踝到大腿的每一道弧线。
　　紧身衣从腰际向上攀爬，半透明的黑色材质紧密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小腹上那道粉色的淫纹透过半透明的衣料清晰可见，中心的眼睛轮廓在衣料之下缓缓眨动着。紧身衣在胸口处收拢，将她那圆润挺翘的双乳包裹其中，浅粉色的乳尖在黑色衣料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腰侧大幅度开叉的超短裙从她的髋骨处展开，黑色的裙摆仅仅遮住了大腿根部最上方的一小段，正面的开叉几乎延伸到了腰际，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每走一步都能看到裙摆下那若隐若现的风光。
　　黑色的单指长手套从指尖延伸到肘部上方，分立式的长袖在手臂两侧展开，像两片不对称的翅膀。头顶的粉色长发在两侧扎成了两个小马尾，比她做偶像时的双马尾更利落也更成熟，发梢垂落在锁骨附近，一枚黑色的蝙蝠发卡别在右侧的发间。
　　脚上，黑色的低跟凉鞋在瘴气凝固的最后一刻成型，细带缠绕着她白皙的脚背和脚踝，露出粉嫩的脚趾。
　　整套衣装在她身上成型的过程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但蕾小蕊却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美妙的几秒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的身体曲线，腰侧开叉处露出的大片肌肤，小腹上透过衣料闪烁的粉色淫纹，还有那双被黑色凉鞋衬托得愈发白皙的脚。
　　她转了一个圈。
　　超短裙的裙摆在旋转中飞扬起来，露出了裙下那什么都没有穿的秘密，白皙光滑的屁股在灯光下一闪而过，紧身衣在裆部的开口设计让她的私密之处随时可以被触及。
　　她停下来，面朝贾斯汀，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期待的光芒。
　　"主人！主人快看！"
　　她的声音轻快而甜腻，带着那种让人骨头发软的撒娇语气，双手在身前摊开，像是在展示一件刚刚收到的礼物。
　　"小蕊的新衣服好看吗♡"
　　她原地转了半圈，让贾斯汀看到她的背面。紧身衣在背部的设计是大面积的镂空，从肩胛骨一直露到腰窝，白皙的脊背在黑色衣料的框架中显得格外耀眼。超短裙的根本没有遮挡任何地方，它唯一的作用只是让人感受到更多的性感。
　　她回过头，越过肩膀看着贾斯汀，嘴角挂着俏皮的笑容。
　　"这个比之前那套光耀战姬的衣服好看多了，对吧♡ 主人喜欢吗♡"
　　贾斯汀注视着她。
　　那双被金属框眼镜遮挡的眼睛里，暗紫色的光晕在瞳孔边缘缓缓流转。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那种温和与危险并存的笑容，人类贾斯汀的欣慰和魔王的满意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他向前迈了一步，弯下腰，双手从蕾小蕊的腋下穿过，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蕾小蕊发出了一声惊喜的轻呼，双腿本能地夹住了贾斯汀的腰，手臂搂上了他的脖子。她的身体很轻，在贾斯汀那因半魔王化而变得更加强壮的臂膀中像一片羽毛。
　　"好看。"
　　贾斯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的音色中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温柔。他的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粉色的发丝中，轻轻揉了揉。
　　"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小蕊。"
　　蕾小蕊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主人在夸她。
　　主人说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跟以前不一样了呢……以前偷偷变身被打屁股的时候，主人可凶了。但那时候穿的是光耀战姬的衣服，主人当然不喜欢嘛。现在这套才是主人真正想看到的小蕊♡”
　　她把脸埋进了贾斯汀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薄荷的清凉和暗紫色瘴气特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冷冽，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她的鼻腔里融合成了世界上最好闻的气味。
　　"嘻嘻……主人说好看，小蕊就放心了♡"
　　她从他的颈窝中抬起头，金色的竖瞳近距离地注视着贾斯汀的脸。那双眼睛里的崇拜太过浓烈，浓烈到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然后她动了。
　　毫无预兆地，蕾小蕊松开了搂着贾斯汀脖子的双手，改为按住他的双肩，身体猛地向前倾，利用自身的重量和突然发力的腰腿，将贾斯汀推倒在了身后那张暗色帷幕覆盖的宽大长椅上。
　　贾斯汀的背部撞上了椅面的软垫，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他的翼膜在身下展开了一小段，充当了额外的缓冲。
　　蕾小蕊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上。
　　她的双膝分开，跪在长椅的两侧，超短裙的裙摆完全掀起，裙下那什么都没有穿的事实此刻一览无余。紧身衣在裆部的开口让她的小穴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粉嫩的、光滑的穴口因为刚才的兴奋而微微张合着，一层薄薄的透明液体在穴口的边缘泛着水光。
　　她双手按在贾斯汀的胸口上，手指隔着他那被暗紫色纹路覆盖的皮肤感受着他的心跳。她的粉色长发从两侧垂落下来，在贾斯汀的胸口形成了一道粉色的帘幕。
　　"主人~"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柔软，带着一种压低了的、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亲密感。
　　"更多的注视和看着小蕊的新生吧~♡"
　　她说着，一只手从贾斯汀的胸口向下滑去，手指沿着那些暗紫色的纹路一路向下，经过腹肌的沟壑，到达了他的下腹。他的肉棒依然挺立着，在刚才那一轮与她的交合和射精之后，那根被魔王源质强化过的器官几乎没有任何疲软的迹象，柱身上还残留着之前混合的体液，在暗紫色瘴气的映照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蕾小蕊的手指触碰到肉棒的根部时，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拍。
　　她抬起腰，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缓缓将自己的下半身向前移动，让那已经湿润的小穴贴上了肉棒的柱身。
　　接触的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蕾小蕊的穴口刚好压在肉棒的中段，柔嫩的阴唇被柱身的硬度撑开了一点点，紧密地贴合在那根滚烫的柱体上。她能感觉到肉棒表面每一条血管的跳动，能感觉到那股从柱身上传递过来的热量正在通过她最敏感的部位渗透进她的身体里。
　　"呜♡ 好合适……♡"
　　她轻声呢喃着，开始缓缓地前后摆动腰肢。
　　她的小穴沿着肉棒的柱身滑动，从根部一直磨蹭到龟头的位置，再从龟头滑回根部。每一次向前滑动的时候，她充血的阴蒂都会碾过肉棒表面那些凸起的血管，酥麻的快感从那个敏感的小突起传遍全身，让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颤抖。每一次向后滑动的时候，穴口会在龟头的冠状沟处短暂地卡住，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它吞进去。
　　淫水从她的穴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把肉棒的整根柱身都涂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那些透明的液体在两人的性器交接处被摩擦成了细密的泡沫，发出了细微的、湿润的"咕啾"声。
　　蕾小蕊一边摩擦着，一边俯下身去。
　　她的嘴唇贴上了贾斯汀的嘴唇。
　　这个吻和之前被篡改的记忆中那个喂药的吻完全不同。那个吻是贾斯汀主导的、单方面的给予，而这一次，是蕾小蕊主动索取的。
　　她的舌头伸进了贾斯汀的口腔里，灵活地缠绕着他的舌头，像一条小蛇在寻找猎物。她的口腔里还残留着之前那次交合时吞咽的体液的味道，咸腥和甜腻混合在一起，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交换着。
　　她一边吻着，下身一边继续摩擦。
　　淫水已经把肉棒涂得湿透了，龟头的前端在她每一次向前滑动的时候都会顶到她的阴蒂，那种触碰让她的身体一阵一阵地发软，吻的力度也变得断断续续。
　　"唔♡ 嗯♡ 主人的……好烫♡"
　　她在吻的间隙中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温热的呼吸全部喷在了贾斯汀的嘴唇上。
　　然后，在某一次向后滑动的时候，她没有再让穴口从龟头上滑过去。
　　她停住了。
　　龟头的顶端正好抵在了她的穴口处，那个已经被充分润滑的入口在肉棒的压力下微微张开，像一张正在犹豫是否要说出什么的嘴。
　　蕾小蕊直起上身，双手撑在贾斯汀的腹肌上，金色的竖瞳从上方俯视着身下的男人。
　　她的脸颊潮红，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泛着水光，粉色的长发凌乱地垂落在两侧，几缕发丝黏在了她汗湿的脖颈上。
　　她笑了。
　　那个笑容甜美得让人心悸，天真得像一个在游乐园里玩到了最喜欢的项目的孩子。
　　然后她一坐到底。
　　"啊啊啊♡♡♡♡♡"
　　整根肉棒在一瞬间贯穿了她的身体。
　　和之前被贾斯汀抱着从上方落下的被动贯穿不同，这一次是她自己的重量加上她主动施加的力量，让肉棒以一种更加猛烈的角度捅进了她的深处。龟头直接撞上了子宫口，撞击在那只粉色魔眼上方的位置，子宫口在冲击下微微张开，魔眼的瞳孔在被触碰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蕾小蕊的腰一下子软了，整个人向前倒在了贾斯汀的胸口上，呼吸急促得像是刚刚跑完了全力冲刺。她的穴壁在肉棒的填充下剧烈收缩着，紧紧地箍住了那根滚烫的柱体，每一次收缩都能感觉到肉棒上每一条血管的跳动。
　　"哈啊♡ 哈啊♡ 进来了♡ 主人的……全部都进来了♡♡"
　　她趴在贾斯汀的胸口上喘了几秒钟，然后撑起身体，重新坐直。
　　金色的竖瞳里全是被快感冲刷过后的迷离，但在迷离之下，有一种坚定的、近乎执拗的光芒在燃烧。
　　她要自己动。
　　她要让主人看到，新生的魅惑恋心有多么渴望服侍他。
　　蕾小蕊的双手撑在贾斯汀的腹肌上，腰肢开始了有节奏的摆动。
　　她先是前后摆动，让肉棒在她的穴道内进行小幅度的抽送。穴壁紧紧地吸附着柱身，每一次向前摆动的时候，龟头都会从子宫口的位置退到穴道的中段，穴壁被拖拽的感觉让她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呻吟。每一次向后摆动的时候，肉棒又会重新顶到最深处，撞击子宫口的冲击让她的小腹上那道淫纹闪烁了一下。
　　然后她加入了上下的动作。
　　她的大腿用力，将自己的身体从肉棒上抬起，穴口在肉棒的柱身上滑动，发出了湿润的"啾"声。当只剩下龟头还留在穴口内的时候，她再猛地坐下去，整根肉棒重新没入她的身体深处。
　　"啊♡ 嗯♡♡ 好棒♡ 主人的肉棒好棒♡♡"
　　她的声音在每一次坐下的冲击中断裂成了碎片，像是一首被不断打断又不断重新开始的歌。她的胸部在黑色紧身衣的包裹中随着身体的起伏上下颤动，圆润的弧线在衣料下画出诱人的轨迹，浅粉色的乳尖因为持续的刺激而完全挺立，顶着紧身衣的薄料形成了两个清晰的凸起。
　　她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那种笑容和她做偶像时在舞台上对粉丝绽放的笑容有着相似的弧度，甜美的、灿烂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守护的笑容。但此刻她的嘴角挂着涎液，金色的竖瞳在快感的冲刷下半眯着，潮红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和胸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将清纯与淫靡完美融合的、令人窒息的魅力。
　　贾斯汀躺在长椅上，暗紫色的瞳孔注视着在他身上起伏的少女。
　　她的动作还带着些许生涩，节奏偶尔会因为突然涌来的快感而打乱，坐下去的角度也不是每次都能精准地撞到最舒服的位置。但那份笨拙中蕴含的热情和渴望，比任何技巧都更加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既然这么主动。"
　　贾斯汀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种玩味的笑意。
　　"那就再给你这只贪心的小猫咪更多奖励吧。"
　　他的双手扣住了蕾小蕊的腰，猛地坐起身来。
　　蕾小蕊发出了一声惊呼，她的身体因为姿势的突然改变而向前倾倒，双臂本能地搂住了贾斯汀的脖子，双腿紧紧夹住了他的腰。肉棒在这个动作中没有退出她的身体，反而因为坐姿的改变而换了一个角度顶入了更深的位置，龟头从正面撞击子宫口变成了从下方向上顶，那种全新的刺激让她的穴壁猛地痉挛了一下。
　　"呀♡♡ 主人♡♡"
　　她的双臂紧紧搂着贾斯汀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他肩部那些暗紫色纹路的微微凸起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浅浅的压痕。
　　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双腿从夹住腰变成了盘在贾斯汀的背后，脚踝在他身后交叉锁紧，整个人像一只挂在树干上的考拉一样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她的腰肢开始主动迎合着贾斯汀的节奏，每当他向上顶的时候，她就向下坐，让肉棒进入到最深的位置。
　　"奖励♡ 小蕊最喜欢主人的奖励了♡♡"
　　啪。
　　贾斯汀的右手掌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那一掌的力度不大，但精准地拍在了右侧臀肉最饱满的位置。清脆的声响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白皙光滑的臀肉在掌印的位置瞬间泛起了一片浅浅的粉红。
　　"咿呀♡♡♡"
　　一道电流般的快感从被拍打的位置炸开，沿着蕾小蕊的脊柱一路向上窜到了后脑勺，又从后脑勺折返回来冲进了她的下腹。那种感觉和以前被打屁股时完全不同，以前的体罚中混杂着恐惧和困惑，而现在，每一分疼痛都在她的身体里被转化成了纯粹的快感，像是有人在她的神经末梢上弹奏了一个和弦。
　　她的小穴在那一掌的刺激下猛烈收缩了一下，紧紧箍住了肉棒，穴壁的褶皱死死咬着柱身上的每一条血管。
　　但蕾小蕊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关注自己的快感。
　　她从贾斯汀的肩膀上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看向了贾斯汀的右手。
　　"主人的手……没事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伸手握住了贾斯汀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掌心，确认没有因为拍打而发红之后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气。
　　"小蕊的屁股硬硬的，会不会打疼主人的手呀♡"
　　她把贾斯汀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金色的竖瞳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主人想怎么打都可以哦♡ 用鞭子也好，用手也好，小蕊都会笑着的♡ 因为小蕊是主人的暗蚀魔姬嘛♡♡"
　　贾斯汀看着怀里这个把他的手贴在脸上撒娇的少女，额头正中那只魔眼的紫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蕾小蕊的脸颊上滑到了她的下巴，轻轻捏住，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
　　"走吧。"
　　他站了起来。
　　蕾小蕊依然挂在他的身上，双腿盘在他的腰后，肉棒还深深插在她的体内。贾斯汀的双手重新托住了她的屁股，每走一步，身体的起伏都会让肉棒在她的穴道内产生微幅的进出。
　　他们离开了客厅。
　　穿过暗紫色瘴气弥漫的走廊，经过那些镶嵌着暗红魔纹灯的黑色大理石墙壁，走向宫殿的更深处。
　　蕾小蕊搂着贾斯汀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每一步行走带来的轻微震动。肉棒在她体内随着步伐的节奏缓慢地摩擦着穴壁，那种不急不缓的刺激让她的身体始终维持在一种半兴奋的状态，小穴里的淫水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沿着肉棒的柱身向下流淌，滴落在他们经过的地面上，留下一串细小的水渍。
　　走廊的尽头，是魔王宫殿的王座大殿。
　　巨大的黑色石门在贾斯汀靠近的瞬间自动向两侧打开，沉重的石门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门后的空间比客厅和走廊加在一起还要宽阔数倍，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部，只有暗紫色的瘴气在那个看不见的高处缓缓旋转着，像一个倒扣的漩涡。
　　大殿的两侧排列着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缠绕着暗红色的魔纹，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光。石柱之间的阴影中，偶尔可以看到魔物的身影在晃动，那些低等的魔界生物在感受到魔王的气息后本能地退缩到了更深的暗处，但它们的眼睛还在黑暗中闪烁着，注视着从大门走进来的主人和他怀里的少女。
　　大殿的正中央，一条由暗红色地毯铺成的通道直通最深处。
　　通道的尽头，是魔王的王座。
　　那是一把由黑色水晶和暗紫色金属铸造的巨大座椅，椅背高耸，两侧的扶手上雕刻着扭曲的魔纹和展开翅膀的蝙蝠造型。座椅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紫色光膜，在瘴气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贾斯汀走上了王座前的台阶，转身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依然从容不迫，坐下的时候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蕾小蕊在他怀里的位置，让她的双腿从盘在他腰后变成了跨坐在他的大腿两侧，面对面地坐在他的身上。
　　肉棒在姿势调整的过程中转动了一个角度，蕾小蕊的穴壁被这个旋转刺激得又一次猛烈收缩，一声甜腻的呻吟从她的嘴唇间溢出来。
　　"嗯啊♡♡"
　　她撑起身体，双手按在王座两侧的扶手上，金色的竖瞳环顾了一圈大殿。
　　她看到了那些在石柱阴影中闪烁的眼睛。
　　那些魔物在看她。
　　蕾小蕊完全不在意。
　　她甚至觉得那些目光让她更加兴奋。
　　"小蕊才不管它们呢♡"
　　她低下头，看着坐在王座上的贾斯汀，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只要主人允许的话……小蕊想一直挂在主人身上做下去♡♡"
　　她的腰肢重新开始了摆动。
　　在王座上，她的动作比在长椅上更加大胆也更加放肆。她的双手从扶手上移开，撑在了贾斯汀的肩膀上，利用肩膀作为支点，将自己的身体抬起再落下，让肉棒在她的穴道内进行大幅度的抽送。
　　每一次抬起，她的穴口都会在龟头的冠状沟处紧紧咬住，仿佛不舍得让它离开。每一次落下，整根肉棒都会被她的穴道完全吞没，龟头重重撞击在子宫口上，子宫里那只粉色魔眼的瞳孔在每一次撞击中都会收缩一次。
　　"啊♡♡ 好深♡ 主人的肉棒好深♡♡ 小蕊的子宫都要被顶穿了♡♡♡"
　　她骑在贾斯汀身上的姿态像极了她曾经在舞台上表演时的样子。
　　充满活力的、充满感染力的、让所有注视着她的人都无法移开目光的表演。
　　只是舞台换成了魔王的王座，观众换成了暗处的魔物，而她表演的内容从歌唱变成了一场淫靡到极致的情事。
　　她的粉色长发在每一次身体起伏的时候都会飞扬起来，在暗紫色的瘴气中画出一道道粉色的弧线。黑色紧身衣在她剧烈的动作下紧紧贴合着身体的每一寸曲线，胸部的挺翘、腰肢的纤细、屁股的圆润，全部在衣料的勾勒下一览无余。小腹上的淫纹透过半透明的衣料持续闪烁着粉色的光芒，像是一盏跟随着她身体节奏跳动的灯。
　　"啊♡♡ 嗯♡♡ 主人♡ 主人♡♡ 小蕊好开心♡♡ 小蕊在主人的王座上做爱好开心♡♡♡"
　　她的声音在高耸的穹顶下回荡，被石柱和墙壁反射回来，像是大殿里有无数个蕾小蕊在同时叫喊。那些躲在阴影中的魔物被这声音刺激得不安地挪动着身体，但没有一只敢发出声响。
　　贾斯汀坐在王座上，双手放在扶手上，看着在他身上自己动作的蕾小蕊。他的表情是一种带着些许纵容的玩味，像是在看一只刚学会捕猎的小猫在他面前笨拙而热情地展示自己的成果。
　　蕾小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她的呼吸已经完全紊乱了，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一声甜腻的呻吟，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穴壁对肉棒更加用力的吸附。她的大腿内侧因为持续的用力而开始微微发颤，淫水从她和贾斯汀的交合处不断溢出，顺着肉棒的柱身流淌到贾斯汀的大腿上，再滴落在王座的座面上，把那层暗紫色的光膜打湿了一片。
　　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她的身体，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加猛烈。她的小穴已经完全适应了肉棒的尺寸和形状，穴壁的褶皱在每一次抽送中都会精准地摩擦过柱身上最敏感的位置，阴蒂在每一次坐到底的时候都会碾在贾斯汀的耻骨上，那种来自内外同时的双重刺激让她的腰眼持续发软。
　　"要♡ 要到了♡♡ 主人♡♡ 小蕊要到了♡♡♡"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金色的竖瞳在快感的冲击下向上翻去，露出了大片的眼白。她的身体在贾斯汀的身上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指甲隔着手套陷进了他覆盖着暗紫色纹路的皮肤里。
　　贾斯汀在这一刻终于动了。
　　他的双手从扶手上离开，一手扣住了蕾小蕊的腰，另一手按住了她的屁股，然后他的腰猛地向上顶了起来。
　　那一顶的力量远超蕾小蕊自己坐下去时的冲击。肉棒从下方以一种近乎残暴的力度贯穿了她的穴道，龟头不仅仅是撞击子宫口，而是直接顶开了那道微微张合的入口，挤入了子宫腔内极浅的位置，龟头的前端碾过了那只粉色魔眼的表面。
　　"啊啊啊啊♡♡♡♡♡♡♡♡♡♡"
　　高潮炸裂了。
　　蕾小蕊的身体在王座上弓成了一张弓，脊背向后仰去，粉色的长发在她身后垂落成一道瀑布。她的嘴大张着，尖叫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在整个大殿里回荡了很久很久。她的小穴以一种近乎痉挛的频率剧烈收缩着，穴壁像是要把肉棒绞碎一样紧紧箍住了柱身，一股股透明的爱液从穴口喷涌而出，浸透了两个人的交合处。
　　小腹上的淫纹在高潮的瞬间爆发出了刺目的粉色光芒，整个魔法阵图案在她白皙的腹部上熊熊燃烧着，中心那只眼睛轮廓睁到了最大，粉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穹顶上旋转的暗紫色瘴气。子宫里那只粉色魔眼和小腹上的淫纹同步共鸣，发出了和光耀水晶截然不同的、属于暗蚀魔姬的能量脉动。
　　贾斯汀在她高潮的同时也到达了极限。
　　他的肉棒在她的子宫口内侧猛地膨胀了一圈，然后大股大股的精液从龟头喷射出来，直接灌入了她的子宫腔内。那些浓稠的、带着魔王源质的白色液体冲刷着子宫壁上的粉色魔眼，魔眼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精液中蕴含的源质，瞳孔在吸收的过程中持续收缩和扩张，像是在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食物。
　　蕾小蕊在高潮的余韵中瘫软在了贾斯汀的怀里。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呼吸急促而滚烫，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肉棒依然留在她的体内，精液从穴口的缝隙中缓缓渗出，和她自己的爱液混合在一起，沿着大腿内侧向下流淌。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她从贾斯汀的怀里撑起身体，金色的竖瞳里还残留着高潮后的迷离。她看着贾斯汀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然后她从贾斯汀的身上滑了下来。
　　肉棒从她的穴口退出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湿润的"啵"声，穴口在肉棒完全离开后微微张合着，从那个刚刚被填满过的入口处流出了一小股混合着精液和爱液的液体。
　　蕾小蕊跪在了王座前的台阶上。
　　她的膝盖跪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双手扶住了贾斯汀的大腿，脸凑到了他的下腹前方。
　　贾斯汀的肉棒还保持着半勃起的状态，柱身上沾满了两个人混合的体液，精液、爱液、还有一些在抽送过程中被搅出来的白色泡沫，从龟头一直覆盖到根部。
　　蕾小蕊伸出了舌头。
　　粉嫩的小舌头从肉棒的根部开始，沿着柱身缓缓向上舔舐。她的舌面紧贴着柱身的皮肤，仔细地将每一滴残留的液体都卷入口中。那些混合着咸腥和甜腻的味道在她的舌尖上扩散开来，她眯着眼睛，露出了一种像是在品尝美味甜点的满足表情。
　　"嗯♡ 主人的味道……好好喝♡"
　　她舔到龟头的时候，张开嘴，将整个龟头含了进去。她的嘴唇箍住了冠状沟的位置，舌头在龟头的表面灵活地转动着，将每一条缝隙里残留的液体都舔干净。她的口腔温暖而湿润，柔软的口腔内壁紧贴着龟头的表面，每一次吞咽的动作都会带来一阵温柔的挤压。
　　她耐心地、一丝不苟地清理着。
　　从龟头到柱身，从柱身到根部，从根部到囊袋，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残留着液体的位置。她的舌头像一只灵活的小动物，在贾斯汀的下体上穿梭游走，把所有的精液和爱液都收拢进了自己的口中。
　　偶尔她会抬起头，金色的竖瞳从下方仰望着坐在王座上的贾斯汀，嘴角挂着涎液和残余的白色液体，那张清纯甜美的面庞和她正在做的事情形成了一种让人血脉偾张的反差。
　　"主人♡ 小蕊舔干净了哦♡"
　　她最后在龟头上亲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啵"，然后站起身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她转过身，站在了贾斯汀的王座旁边。
　　她的站姿很自然，一只手轻轻搭在王座的扶手上，身体微微侧向贾斯汀的方向，像是一个天生就应该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黑色紧身衣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粉色的长发垂落在背后，小腹上的淫纹在衣料下发出柔和的光芒。
　　脚步声从大殿的入口处传来。
　　格温妮丝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上了完整的暗蚀魔姬战装，黑色胸帘上的镂空爱心形开口露出了大面积的胸部轮廓，半透明的黑色紧身衣紧密贴合着她那比蕾小蕊更加成熟丰满的身体。金褐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发尾的暗紫色在大殿的灯光下泛着幽光。吊带黑丝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绑带黑色高跟鞋在暗红色地毯上发出了有节奏的"哒哒"声。
　　她的蛇瞳注视着站在王座旁的蕾小蕊，嘴角浮现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小蕊。"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让人安心的温和，和她在光耀组织医疗部时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
　　"新衣服很适合你。"
　　蕾小蕊转过头，看到了格温妮丝，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了一丝亲切的光芒。
　　"格温姐姐♡"
　　她甜甜地喊了一声，向格温妮丝挥了挥手。
　　格温妮丝走到了王座的另一侧，站在了和蕾小蕊对称的位置上。她的目光在蕾小蕊和贾斯汀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没有变化，但蛇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她看主人的眼神……真的好亮。比我的还要亮。
　　又一道身影从大殿的侧门走了进来。
　　和格温妮丝的优雅步伐不同，这个人的步伐慵懒而随意，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散步。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发梢带着紫色的流光，赤红色的竖立猫瞳在暗色的大殿中格外醒目。贴身的暗紫色皮衣外罩着黑色斗篷，斗篷的兜帽挂在脑后，露出了她那张慵懒而危险的面容。
　　瑟克丝。
　　她走到蕾小蕊面前，停下了脚步，赤红色的猫瞳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蕾小蕊的新形态，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呀~"
　　她的声音拖着慵懒的尾音，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在打哈欠。
　　"小蕊~你刚刚可是给我打得非常疼啊~"
　　她伸出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紫色宝石手链在她的腕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不想想怎么给我补偿吗~？"
　　蕾小蕊眨了眨眼睛，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了一丝俏皮的光芒。
　　她低下头，两只手的食指在身前绞在了一起，嘴唇微微嘟起，做出了一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嗯~那个嘛~"
　　她抬起头，看着瑟克丝，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小蕊到时候就去收割绝望的情感，做一大块黑色的源质给瑟克丝姐姐补补~♡"
　　瑟克丝笑了。
　　那种笑声里带着真切的愉悦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之前在战斗中差点被蕾小蕊的音波轰碎的记忆还清晰地留在她的身体里，那个时候面前这个粉色头发的小丫头满眼都是要将她歼灭的决意，浮游炮的光芒差点烧穿她的斗篷。
　　而现在，同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叫她"姐姐"，还主动提出要给她补补。
　　"真是变了个人呢~"
　　瑟克丝伸出手，揉了揉蕾小蕊的头顶。她的手指插进了蕾小蕊粉色的发丝中，在那两个小马尾之间的位置轻轻抓了抓。
　　蕾小蕊的嘴唇立刻嘟了起来。
　　"唔……"
　　她没有躲开瑟克丝的手，但她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金色的竖瞳偷偷瞟向了坐在王座上的贾斯汀，目光里带着一种"主人你看她欺负我"的委屈。
　　“只有主人才能摸小蕊的头……瑟克丝姐姐的手好凉，跟主人的完全不一样嘛。”
　　但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瑟克丝也是主人的手下，摸一下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小蕊可以大度一点。只要主人不介意就好。
　　瑟克丝收回了手，赤红色的猫瞳中闪过了一丝满意的光芒。她后退了一步，双手插进斗篷的口袋里，用一种看好戏的姿态靠在了旁边的石柱上。
　　大殿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然后，天空中传来了声响。
　　那声响从宫殿的穹顶上方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黑色石壁，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魔界的天穹上被敲响了一下。低沉的、绵长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在整个大殿里震荡着，连石柱上缠绕的暗红魔纹都在那声回响中闪烁了一下。
　　蕾小蕊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小腹上那道淫纹突然发出了比刚才高潮时还要强烈的粉色光芒，子宫里那只粉色魔眼在同一时刻疯狂地转动着瞳孔，像是在搜寻某个看不见的信号源。
　　"唔嗯♡"
　　她发出了一声介于呻吟和惊呼之间的声音，双手按住了自己的小腹，身体微微向前弯曲。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子宫深处被拽了出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灌了进来，她的魔眼和那道天穹上的回响之间产生了某种跨越空间的共鸣。
　　大殿的穹顶上方，暗紫色的瘴气被那道回响搅动开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层层迷雾。在瘴气散开的位置，一道粉色的光柱从更高的天空中直射下来，穿透了宫殿的穹顶，照在了大殿的正中央。
　　光柱的源头在魔界的天穹上。
　　那里，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符文正在缓缓亮起。
　　符文的形状是一个人形，双脚悬浮在虚空中，周围环绕着蝙蝠和爱心的图案。人形的轮廓模糊而优美，像是一个正在跳舞的少女，粉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身上穿着的衣装和蕾小蕊此刻身上的暗蚀魔姬战装如出一辙。
　　恋人。
　　大阿卡那的恋人席位被点亮了。
　　粉色的光芒从那个人形符文上倾泻而下，在魔界永恒的暗夜中格外刺目，像是有人在黑色的画布上泼洒了一整罐粉色的颜料。光芒照亮了宫殿周围大片的区域，那些在暗处蛰伏的魔物被这道突如其来的粉色光柱惊得四散奔逃。
　　蕾小蕊仰起头，看着天穹上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形符文。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那道粉色的光芒，眼角因为光线的刺激而微微发酸。但她没有眨眼，她舍不得眨眼，她想要把这一幕永远记在心里。
　　那是她的位置。
　　那是主人赐予她的位置。
　　恋人。
　　多么美妙的名字。
　　符文上的人形像是感受到了蕾小蕊的注视，在虚空中微微转过了身体，粉色的光芒在转动的过程中洒落下来，像细碎的花瓣一样飘进了大殿里。
　　然后，光芒开始流动。
　　粉色的能量从恋人符文上剥离出来，化为一道细长的光带，穿过魔界的天空，向着天穹的另一个方向飞去。
　　那个方向，是大阿卡那布局的中心位置。
　　国王的席位。
　　光带到达国王符文的位置时，粉色的能量被那个尚未完全点亮的巨大符文吸收了进去。国王符文的轮廓在吸收了恋人的力量之后微微亮了一下，从完全暗淡变成了隐约可以看到轮廓的状态。
　　贾斯汀坐在王座上，仰头注视着天穹上的变化。
　　额头正中那只魔眼的紫色火焰在恋人符文点亮的瞬间猛烈跳动了一下，然后渐渐平稳下来，但火焰的颜色比之前更加深沉了，深沉到几乎变成了黑色。
　　“女祭司。恶魔。恋人。三个符文已经就位了……国王的觉醒，只是时间问题。”
　　他闭上了眼睛。
　　他可以说话了。
　　不是通过声波，不是通过通讯设备，而是直接在她们的脑子里说话。
　　只要是那些被格温妮丝的魔眼扫描过的战姬、那些光耀水晶已经被他的源质微量污染过的战姬、那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种下了种子的战姬……
　　她们的脑海里，从这一刻起，多了一条通往魔王的通道。
　　贾斯汀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站在王座两侧的格温妮丝和蕾小蕊，扫过靠在石柱上的瑟克丝，扫过大殿深处那些在阴影中蛰伏的魔物。
　　然后他伸出手。
　　蕾小蕊立刻凑了上去，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小猫，脸蹭了蹭贾斯汀的手掌。
　　贾斯汀的手指穿过她粉色的发丝，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蕾小蕊的嘴角立刻弯成了一个幸福到快要溢出来的弧度，金色的竖瞳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都快要融化在贾斯汀的掌心里。
　　这才是只有主人才能给的。
　　瑟克丝姐姐摸头的时候那种冰凉的、随意的触感，和主人温暖的、带着爱意的抚摸，完全是两种东西。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贾斯汀的抚摸，嘴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满足的哼声。
　　"嗯~♡"
　　天穹上，恋人的符文在粉色的光芒中静静悬浮着。
　　蝙蝠和爱心环绕着那个少女形状的人影，在魔界永恒的暗夜中投下了一片柔和的、温暖的粉色光辉。
　　那道光辉照在了魔王的宫殿上，照在了王座上的贾斯汀和他身边的两位暗蚀魔姬身上，照在了靠在石柱上慵懒微笑的瑟克丝身上。
　　远处地平线上那道暗红色的裂缝依然在搏动着。
　　但现在，那道裂缝的搏动频率，和蕾小蕊子宫里那只粉色魔眼的脉动，完美地同步了。
　　晨光中的伪装
　　晚霞女子高中的校门在清晨的阳光下重新敞开了。
　　休假期间被修缮过的围墙刷上了新的白漆，校门口那棵被魔物冲击波连根拔起的银杏树也被换成了一棵新的，树干细瘦得像刚从苗圃里移来的少年，叶片还没完全展开，在微风中小心翼翼地舒展着嫩绿的边缘。操场上重新铺设的塑胶跑道散发着淡淡的化学气味，教学楼西侧曾经被魔物化的赵茗老师撕裂的外墙已经被整面替换，新旧混凝土之间的色差被一层厚厚的涂料勉强遮盖住了。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光耀组织的社会舆论部门做了非常出色的工作。普通学生们收到的通知是"校园设施升级改造"，家长们签收的是"市政管道检修导致临时停课"的官方文件，社交媒体上那些模糊的手机视频和惊恐的帖子在发布后的几个小时内就被全部清除干净了。
　　满淼站在校门口，水蓝色的短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发卡上那颗蓝色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冷冽的光。她穿着标准的晚霞女子高中校服，白衬衫、黑色裙子、黑色小皮鞋，外套的卡其色短款休闲外套扣子完全扣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校园宣传册上会出现的标准优等生形象。
　　她的目光扫过操场、教学楼和那棵新栽的银杏树，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检测器上的数值显示周围环境的源质浓度已经回落到了正常范围内。光耀组织的净化小组在休假期间把整个校园翻来覆去地清洗了好几遍，连土壤里残存的污染源质都被专用试剂中和掉了。满淼在校门口站了几秒钟，确认数据稳定之后才把检测器收回了裙子口袋里。
　　"淼淼——！"
　　一个甜美到发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书包带子在肩膀上弹跳的"啪嗒"声。
　　满淼转过身。
　　粉色的双马尾在晨光中跳动着，像两条欢快的丝带。蕾小蕊背着她那个缀满了兔子挂件和星星徽章的书包，穿着和满淼一样的校服，白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粉色的丝带，黑色裙子的裙摆随着她小跑的步伐左右摆动。她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两颗蜜糖色的玻璃珠，圆瞳清澈透亮，看不出任何异样。
　　胸前那颗水晶胸针在衬衫的领口下方安静地别着，呈现出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粉红色光泽。
　　"早上好呀~好久不见嘛~♡"
　　蕾小蕊跑到满淼面前停下来，微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歪着头对满淼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满淼看着蕾小蕊，眉头微微松了一下。
　　休假之前蕾小蕊的状态让她有些担心。那场和魔物化赵茗老师的战斗结束后，蕾小蕊虽然没有受什么重伤，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低落了好几天，吃饭的时候会发呆，练习的时候会走神，连发社交媒体的频率都降低了很多。满淼问过她几次，她都只是笑着说"没事没事，小蕊只是有点累啦~"，但那个笑容里缺少了平时那种从心底往外冒的活力。
　　现在看到蕾小蕊恢复了这种蹦蹦跳跳的元气状态，满淼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一点。
　　"嗯，早。"
　　满淼的回应一如既往地简洁，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捕捉到的温度。
　　"休假的时候休息得怎么样？"
　　"超棒的~♡ 小蕊在家里睡了好多好多觉，还吃了好多好吃的，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能量呢~"
　　蕾小蕊伸出双臂做了一个展示肌肉的姿势，虽然她纤细的手臂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肌肉线条。
　　满淼轻轻"嗤"了一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蕾小蕊绷紧的小臂。
　　"哪有肌肉。"
　　"有的有的！只是藏得很深嘛~跟淼淼的智商一样，都是隐藏属性~♡"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啦~♡"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校门。
　　满淼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扫向了校园内部的景象。重新铺设的花坛、粉刷一新的教学楼外墙、操场边缘新种的一排灌木丛，这些痕迹在普通学生眼里或许只是一次普通的校园翻新，但在满淼的眼中，每一处修补都在提醒她那天发生了什么。
　　赵茗老师本人也在魔物化的过程中彻底丧失了人类意识，被光耀组织收容后，现在还在医疗部里被束缚着等待治疗。
　　这些事情，在休假期间被满淼反复咀嚼了很多遍。
　　她看着那棵新栽的银杏树，目光沉了沉。
　　蕾小蕊走在满淼的右侧，半步之遥。
　　她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嘴角弯着的弧度、眼睛眯起的角度、步伐轻快的节奏，都和堕落之前的蕾小蕊一模一样。
　　但她的视线在满淼转头去看那棵银杏树的瞬间，从满淼的侧脸上滑过。
　　金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竖立的细线。
　　极快。
　　快到如果有人恰好在看她的眼睛，也只会以为是阳光角度变化造成的错觉。
　　蕾小蕊看着满淼注视银杏树时那副若有所思的侧脸，看着她被晨风吹起的水蓝色短发，看着她校服领口下方那颗隐藏在衬衫内侧、肉眼不可见的深蓝色光耀水晶。
　　淼淼……你一定会喜欢主人的♡ 等小蕊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带你去见主人哦。
　　竖瞳恢复成了圆瞳。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淼淼~你在看什么呀？"
　　蕾小蕊凑过去，顺着满淼的视线看向那棵银杏树，然后发出了一声感叹。
　　"哇~新树诶~比之前那棵小好多呢。"
　　满淼收回视线，"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走进了教学楼。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在三三两两地聊天，话题大多是休假期间去了哪里玩、追了什么剧、新出的手游怎么样。没有人提起那场"校园翻新"的真正原因，也没有人注意到走廊尽头那面墙上的混凝土颜色比其他地方浅了整整一个色号。
　　蕾小蕊走在走廊里，脸上始终挂着那个甜美的笑容，偶尔和认识的同学打招呼，偶尔对着手机自拍一张发到社交媒体上，配文是"开学第一天~小蕊满血复活啦~♡"，附带三个兔子表情和一个爱心。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的时候，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食指的指尖微微蜷曲着，指甲盖下方泛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暗紫色光芒。
　　那是她体内污染源质的自然流转。
　　她把它压得很低，低到连满淼随身携带的检测器都无法捕捉。这项技术是格温妮丝教她的，在蜕变完成后的那段时间里，格温妮丝用了整整几个小时来教她如何将暗蚀魔姬的源质波动伪装成光耀战姬的正常频率。诀窍在于用体内那颗已经被染黑的光耀水晶作为滤镜，让污染源质先经过水晶的折射再向外辐射，折射后的波形和正常的光耀源质几乎完全一致。
　　完美的伪装。
　　第一节课是数学。
　　蕾小蕊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满淼坐在她的左边。新来的数学老师是一个戴着厚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的语速很快，板书的字迹潦草得像一窝蚂蚁在黑板上打架。
　　蕾小蕊的课本翻到了正确的页数，笔记本也摊开在了课桌上，但她的笔一个字都没有写。
　　她的右手托着下巴，身体微微歪向窗户的方向，金色的圆瞳透过玻璃望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
　　蓝得让人觉得无聊。
　　魔界的天空是永恒的暗夜，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地平线上那道暗红色的裂缝在缓缓搏动。宫殿的穹顶上悬浮着暗紫色的瘴气，客厅里的黑色大理石地面映出模糊的倒影，王座上主人的身影在瘴气的流动中若隐若现。
　　比这片蓝天有趣多了。
　　蕾小蕊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巴不得休假再长一些。哪怕只是多一天也好，那样她就能多跟主人待在一起，可以蜷在主人的怀里听他说话，可以跪在王座前面用舌头给主人清理，可以在宫殿的走廊里光着脚跑来跑去然后被主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现在她却不得不坐在这间教室里，听一个和主人相比渺小得可笑的普通人类讲解二次函数的图像变换。
　　真无聊。
　　"蕾小蕊同学。"
　　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点到了她的名字。
　　蕾小蕊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金色的眼睛眨了眨，脸上浮现出一种被抓包的慌张表情。
　　"啊……老师？"
　　"第三题的解法，请你来回答一下。"
　　蕾小蕊低头看了一眼课本，然后又抬起头，嘴唇微微嘟起，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嗯……小蕊还没想出来呢~能不能让淼淼先回答呀~？"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轻轻的笑声。
　　满淼侧过头看了蕾小蕊一眼，水蓝色的短发在动作中扫过了她的肩膀。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一个"果然如此"的叹息。
　　"……x等于负b除以二a，顶点坐标代入就行了。"
　　满淼替她回答了。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蕾小蕊和满淼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让蕾小蕊坐下。
　　蕾小蕊转过头，对满淼比了一个大拇指，嘴型无声地说了一句"淼淼最棒啦~♡"。
　　满淼没理她，继续低头记笔记。
　　蕾小蕊重新把视线转向了窗外。
　　第二节课。第三节课。
　　时间过得像一条被冻住的河流。
　　蕾小蕊觉得自己快要在这张课桌上生根发芽了。她的笔记本上画满了各种小兔子和星星的涂鸦，有一只兔子被她画成了穿着王冠的样子，旁边写着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第四节课的课间。
　　蕾小蕊趴在课桌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满淼在旁边翻着参考书，偶尔用笔尖戳一下蕾小蕊的手肘，示意她不要在教室里睡觉。
　　然后蕾小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满淼完全没有察觉。
　　她感受到了。
　　从窗外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像是一根细针刺入皮肤那样的刺痛感。
　　污染源质。
　　蕾小蕊缓慢地从手臂中抬起头，动作懒洋洋的，像是一个刚从小憩中醒来的普通女高中生。她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过身，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教学楼下方的花坛旁边，一个穿着深色兜帽衫的身影正沿着围墙根走着。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看似随意但每一步的间距都非常均匀，像是在丈量什么。
　　蕾小蕊的金色瞳孔在那个人身上停留了几秒。
　　她能感觉到。
　　那个人的右手口袋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那东西在持续不断地向外辐射着污染源质的波动。波动的频率很低，强度也不大，如果不是蕾小蕊自己体内就有大量污染源质的话，她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但她注意到了。
　　而且她能判断出那个东西是什么。
　　污染源质炸弹。
　　一种能在短时间内释放大量污染源质、将范围内的普通人类强制转化为低级魔物的武器。光耀组织的资料库里有这种东西的记录，它最早出现在第一次魔界大战时期，是魔界军用来制造混乱和恐慌的标准战术装备。
　　蕾小蕊眯了眯眼睛。
　　她能感觉到那枚炸弹的当量。
　　不够。
　　远远不够。
　　以这枚炸弹的能量储备，最多只能覆盖教学楼一层的面积，转化出来的魔物也会是最低级的、连普通人拿棍子都能打死的杂兵。对光耀战姬来说，这种程度的袭击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
　　蕾小蕊的嘴角在手臂的遮挡下缓缓勾了起来。
　　如果她在炸弹引爆的瞬间，释放自己体内储存的污染源质呢？
　　她在魔界蜕变的过程中吸收了大量的魔王源质，那些能量一直储存在她子宫壁上的粉色魔眼和已经变异的光耀水晶里。如果她把其中一部分释放出去，叠加在炸弹的爆炸上，污染范围可以覆盖整个学校。
　　满淼是光耀战姬，不会被污染源质侵蚀。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老师、学生、行政人员、食堂阿姨、门卫大爷……这所学校里有几百号普通人类，他们的身体里没有任何抵抗污染源质的手段。一旦暴露在高浓度的污染环境中，他们的细胞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侵蚀、改写、扭曲，变成没有理智、只知道攻击一切活物的低级魔物。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会感受到恐惧。
　　绝望。
　　痛苦。
　　这些负面情感在转化的瞬间会以源质的形式释放出来，像一朵朵在空气中绽放的黑色花朵。
　　蕾小蕊可以收割它们。
　　她的联结能力在堕落之后发生了质变，从原来的"连接同伴、共享力量"变成了"连接一切情感波动、吸收并转化为自身源质"。那些绝望的、痛苦的、恐惧的情感源质对她来说就像是一顿丰盛的自助餐，她只需要张开嘴，就能把它们全部吞进肚子里。
　　而且，如果她这么做了，学校就没办法正常上课了。
　　没有学校就不用上学。
　　不用上学就能回去找主人。
　　完美。
　　蕾小蕊从窗台上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了一声甜腻的"嗯~"。
　　"淼淼~小蕊去上个厕所~♡"
　　满淼头也没抬。"嗯。"
　　蕾小蕊拿起桌上的手帕，蹦蹦跳跳地走出了教室。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着，轻快而有节奏，像是在哼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歌。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她遇到了隔壁班的几个女生，笑着打了个招呼，还被其中一个拉着合了一张自拍。
　　然后她下了楼，推开了教学楼侧门，走进了校园东侧的那片小树林。
　　树林不大，几十棵法国梧桐排成了三排，树冠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斑驳的荫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了零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蕾小蕊靠在一棵梧桐树的树干上，双手背在身后，金色的眼睛透过树叶的缝隙注视着花坛附近的那个兜帽男。
　　他蹲在花坛的边缘，假装在系鞋带，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表面布满暗红色纹路的球状物体，动作极快地塞进了花坛的灌木丛根部。
　　放好了。
　　蕾小蕊看着那个暗红色的球体在灌木丛的阴影中微微闪烁着光芒，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
　　她等着。
　　兜帽男系好了鞋带，站起身，双手重新插回口袋，沿着围墙根继续往前走。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显然在放置完毕后急于离开爆炸范围。
　　蕾小蕊数着他的步伐。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他走到了校门附近。
　　然后他的右手在口袋里做了一个动作。
　　花坛中那颗暗红色的球体猛地亮了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蕾小蕊动了。
　　她的右手从身后抽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教学楼的方向。金色的圆瞳在那一刻猛然收缩成了竖立的细线，小腹上的淫纹隔着校服的布料爆发出了刺目的粉色光芒，子宫里那只粉色魔眼疯狂地转动着瞳孔。
　　暗紫色的瘴气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在空气中迅速扩散开来，像一团被突然释放的浓墨。瘴气的扩散速度远超那颗污染源质炸弹的爆炸范围，在炸弹释放出第一波污染波动的同时，蕾小蕊的瘴气已经像一张巨大的网一样笼罩了整个学校。
　　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
　　炸弹的暗红色污染波和蕾小蕊释放的暗紫色瘴气在空中碰撞、融合、相互催化，产生了远超任何一方单独释放时的效果。污染源质的浓度在几秒之内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整个校园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暗紫色雾气笼罩了，街道上的检测仪器发出尖锐的响声，但很快就爆掉了，那远远超过了仪器所能检测的承载上限。
　　教学楼里传来了尖叫声。
　　很多人在同时尖叫。
　　蕾小蕊站在树林里，收回了右手，轻轻拍了拍掌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污染源质特有的腥甜气息，像是腐烂的花朵和烧焦的糖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但对蕾小蕊来说，这种味道闻起来就像主人身上的气息一样让人安心。
　　然后她感受到了。
　　绝望。
　　恐惧。
　　痛苦。
　　那些情感像潮水一样从教学楼的方向涌来，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加浓烈。普通人类在被污染源质侵蚀的过程中会经历剧烈的痛苦，他们的细胞被强制改写，骨骼被扭曲，皮肤被撕裂，意识在清醒和疯狂之间反复拉扯。那种痛苦产生的负面情感源质极其浓郁，像是从伤口中渗出的鲜血一样浓稠。
　　蕾小蕊张开双臂。
　　粉色魔眼和小腹上的淫纹同时亮起，将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负面情感源质一丝不漏地吸收进了她的体内。源质顺着她的经脉流入子宫中的魔眼，被转化、压缩、储存，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
　　好舒服。
　　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
　　教学楼的四楼，蕾小蕊所在班级的教室里。
　　满淼感觉到了桌面的震动。
　　细微的、持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教学楼的地基深处颤抖。她的第一反应是地震，但下一秒她口袋里的检测器就开始疯狂地报警了，尖锐的蜂鸣声在教室里炸开，把正在讲课的数学老师和所有学生都吓了一跳。
　　满淼掏出检测器看了一眼屏幕。
　　源质污染浓度：急剧上升。
　　数值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着，从安全阈值到警戒阈值只用了几秒钟，然后突破警戒阈值继续向上飙升，很快就超过了检测器的量程上限，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一串闪烁的红色惊叹号。
　　"所有人趴下！"
　　满淼的声音在教室里炸开的时候，第一个同学已经开始抽搐了。
　　坐在教室后排靠门位置的一个女生突然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身体在地板上剧烈地扭曲着，嘴里发出了不属于人类的嘶吼声。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手指的关节在"咔咔"的碎裂声中向不可能的方向弯折，眼球从正常的黑色迅速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教室里的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有的人还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有的人甚至来不及张嘴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在污染源质的侵蚀下开始了不可逆转的魔物化进程。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厚框眼镜从鼻梁上滑落下来摔在了地上，镜片碎成了两半。他的嘴张着，想要说什么，但从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一声低沉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嘶吼。暗红色的纹路从他的脖子开始蔓延，沿着血管的走向爬上了他的脸，他的身体在讲台后面缓缓膨胀着，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地崩飞出去。
　　满淼没有犹豫。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胸口的光耀水晶上。
　　深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指缝中迸射出来，在教室的混乱中格外醒目。
　　"凝聚，流动，理性的涟漪，清澈的思想，清涟之水！"
　　水青色的光柱从她的身体中爆发出来，将她周围半径内的污染瘴气瞬间蒸发。光芒退去的时候，满淼已经完成了变身。浅蓝色的贴合战装覆盖着她纤细但充满力量的身体，水青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右手握着那把修长的电磁加速射手步枪，枪身泛着冷冽的哑光金属色。
　　她的水蓝色短发在源质气流的吹拂下微微飘动，蓝色宝石发卡在额前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满淼迅速扫视了一遍教室。
　　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同学完成了魔物化，它们从地板上爬起来，浑浊的暗红色眼球在教室里四处搜寻着活物。还有几个同学蜷缩在课桌底下，身体虽然在颤抖但还没有被完全侵蚀，污染源质正在缓慢地渗透他们的皮肤。
　　“来不及了……先保住还没转化的人。”
　　满淼举起步枪，枪口对准了离她最近的一只已经完成魔物化的前同学，扣下了扳机。
　　电磁加速弹丸在枪膛中被加速到了极限速度，带着一道水青色的尾迹精准地命中了魔物的头部。魔物的头颅在冲击力的作用下向后猛甩，身体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暗红色的体液从伤口中喷溅出来。
　　但它没有死。
　　低级魔物的生命力远比人类顽强，头部的伤口在几秒钟内就开始愈合，它从地板上重新爬了起来，发出了更加愤怒的嘶吼。
　　满淼皱了皱眉。
　　她调高了步枪的输出功率，连续射击了三发，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了魔物的核心位置。第三发弹丸贯穿了魔物胸腔中央那颗暗红色的污染核心，核心在弹丸的冲击下碎裂开来，魔物的身体在核心破碎的瞬间停止了动作，然后像一座失去了支撑的沙堡一样坍塌成了一堆暗色的灰烬。
　　满淼没有停下来。
　　她一边射击一边向教室门口移动，步枪的枪口在每一只魔物之间快速切换，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地命中核心位置。她的战斗方式和她的性格一样冷静而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弹药，每一发子弹都在它应该到达的位置完成了它的使命。
　　她踢开了教室的门，冲进了走廊。
　　走廊里的情况比教室里更加糟糕。
　　污染瘴气在封闭的楼道里形成了浓稠的雾墙，能见度不到几步远。嘶吼声、碎裂声、撞击声从雾墙的深处传来，偶尔有一只完成了魔物化的前学生从雾中冲出来，被满淼一枪打回去。
　　满淼咬了咬牙，开始逐层清理。
　　树林里。
　　蕾小蕊靠在梧桐树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惬意的表情。
　　她能感受到满淼正在教学楼里战斗。联结的能力让她可以捕捉到满淼每一次射击时释放的源质波动，那些冷冽的、精准的、带着水青色频率的能量脉冲在她的感知中像一颗颗落入水面的雨滴。
　　她还能感受到那些普通人类在被转化过程中释放的绝望情感。
　　好多好多。
　　像是打翻了一整罐蜂蜜，甜腻的、浓稠的、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蕾小蕊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情感源质全部吸收进了体内。粉色魔眼在她的子宫里满足地转动着瞳孔，小腹上的淫纹在校服下面发出柔和的光芒。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因为她感觉到了那个兜帽男。
　　他没有跑远。
　　他倒在了校门外面几步远的人行道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剧烈地咳嗽着。他自己释放的炸弹的污染范围虽然不大，但蕾小蕊叠加上去的瘴气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在逃跑的过程中吸入了过量的污染源质，身体正在承受侵蚀的痛苦。
　　蕾小蕊从树干上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变身成璀璨之星。
　　她变身成了暗蚀魔姬。
　　粉色的长发在两侧扎成了小马尾，金色的竖瞳在暗紫色的瘴气中发出了冷冽的光芒。黑色紧身衣紧密贴合着她纤细的身体，小腹上的淫纹透过衣料散发着粉色的光辉，脚上是黑色的短靴，每一步踩在落叶上都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她走出了树林，走到了兜帽男面前。
　　兜帽男趴在地上，咳嗽声越来越剧烈，暗红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魔物化迹象，手背上浮现出了细密的暗红色纹路，指甲变得又长又尖。
　　蕾小蕊蹲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优雅，膝盖并拢，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挑起了兜帽男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她。
　　兜帽男的眼睛对上了蕾小蕊的金色竖瞳。
　　他看到了她身上的暗蚀魔姬战装，看到了她小腹上发光的淫纹，看到了她嘴角那个漫不经心的、带着玩味的微笑。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你……你是……"
　　"嘘~"
　　蕾小蕊的食指竖在了嘴唇前面，发出了一个轻柔的噤声。
　　"小蕊来问你几个问题哦♡"
　　她的声音甜美得像融化的棉花糖，和她此刻的装扮形成了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反差。
　　"是谁让你来这里放这个东西的呀~？"
　　她的指尖从兜帽男的下巴移到了他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因为恐惧而变得僵硬的皮肤。
　　"如果不老老实实回答的话……"
　　她的视线从兜帽男的脸上移开，看向了教学楼的方向。
　　一只已经完成了魔物化的前学生正从教学楼的窗户里爬出来，它的四肢已经不像人类了，关节向相反的方向弯折着，皮肤变成了灰绿色，嘴里露出了参差不齐的尖牙。它在窗台上蹲了一秒钟，然后像一只巨大的壁虎一样沿着外墙向下爬去。
　　蕾小蕊的指尖指向了那只魔物。
　　"那就是你的下场哦♡"
　　兜帽男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他的眼睛在蕾小蕊和那只魔物之间来回移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张开。
　　"你……你做什么都晚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污浊大人的力量……将会重降世间。你们这些光耀组织的走狗，挡不住的……"
　　蕾小蕊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甜美、灿烂、无邪，和她在学校走廊里跟同学打招呼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嘻嘻~你好好笑哦~♡"
　　她其实根本不需要他回答。
　　从她的指尖接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起，联结的能力就已经开始工作了。堕落后的联结不再需要对方的同意和信任就能建立连接，只要有肌肤接触，她就能像翻阅一本打开的书一样读取对方大脑中的所有信息。
　　污染源质在他的体内流动着，那些源质就像是一条条通往他记忆深处的通道。蕾小蕊顺着那些通道走进去，看到了他的一切。
　　他叫什么名字。他住在哪里。他是怎么得到那枚污染源质炸弹的。他背后的组织叫什么。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他们还有多少人。他们的据点在哪里。
　　全部都看到了。
　　一个自称继承了"污浊魔将"遗志的地下组织，由一群在第一次大战中被魔物伤害过的人类组成，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批劣质的污染源质，用原始的方法制作了几枚威力有限的炸弹，企图在人类社会中制造混乱，以此"召唤"已经死去的污浊魔将回归。
　　蕾小蕊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可悲。
　　污浊魔将早就被主人亲手处决了，这些人还在用一个死人的名号招摇撞骗。
　　她收回了指尖，站直了身体。
　　兜帽男还在地上喘着粗气，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的手背上继续蔓延着。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蕾小蕊，目光中混合着恐惧、困惑和一丝不甘。
　　蕾小蕊歪了歪头，好像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蹲下身，右手的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兜帽男的脸。
　　暗紫色的瘴气从她的掌心凝聚出来，压缩成了一团高密度的、比周围空气中弥漫的瘴气浓稠得多的黑色球体。她的手指捏住那团瘴气，像捏一颗糖果一样搓了搓，然后塞向了兜帽男的嘴巴。
　　兜帽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想要转头躲避，但蕾小蕊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将他的头固定住了。
　　瘴气球体被塞进了他的口腔。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球向上翻去，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窒息般的呜咽。暗紫色的光芒从他的嘴角、鼻孔、眼角同时渗出来，瘴气正在沿着他的食道和呼吸道向体内扩散，以一种比普通污染源质快得多的速度侵蚀着他的器官。
　　蕾小蕊看着他痛苦的表情，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任何同情。
　　她原本打算就这样把他彻底污染杀掉。
　　但她停了一下。
　　主人。
　　应该告诉主人。
　　有人在利用已经死掉的污浊魔将的名号搞事情，这件事主人应该知道。如果她直接把这个人杀了，那背后的组织就断了一条线索。虽然她已经通过联结读取了他脑子里的所有信息，但那些信息是静态的，只是截止到现在为止他所知道的东西。如果放他回去，让他继续待在那个组织里，她就能通过种在他意识中的种子实时监控那个组织的一切动向。
　　蕾小蕊改变了瘴气的流向。
　　原本正在向他全身扩散的污染源质被她精准地引导着，绕开了他的心脏、肺部和四肢，全部集中涌向了一个方向。
　　大脑。
　　瘴气在他的大脑皮层中扎下了根，像一棵微型的树苗，根系伸入了他的海马体、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那些根系极其纤细，纤细到即使用光耀组织最先进的检测设备也无法发现它们的存在，但它们和蕾小蕊的联结能力之间建立了一条永久性的通道。
　　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都能通过这条通道读取他的感官输入，看到他看到的东西，听到他听到的声音，知道他知道的一切。
　　她还能通过这条通道向他的大脑发送指令，控制他的行为。
　　这就是堕落为暗蚀魔姬之后，她的联结能力发生的变化。
　　从"连接"变成了"支配"。
　　蕾小蕊松开了手。
　　兜帽男的身体在她松手的瞬间瘫软在了地上，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鱼。他的呼吸还在，心跳也在，但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还没分清现实和梦境的界限。
　　蕾小蕊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啦~你可以走啦♡"
　　她的声音轻快得像在跟朋友道别。
　　"记得回去以后好好干活哦~小蕊会一直看着你的♡"
　　兜帽男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向校门外跑去。他的脚步歪歪扭扭的，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最终还是消失在了街角的转弯处。
　　蕾小蕊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过身，面向了被瘴气笼罩的校园。
　　教学楼里，满淼的战斗还在继续。
　　水青色的能量脉冲每隔几秒就会从教学楼的窗户中闪烁一下，伴随着电磁弹丸击碎魔物核心时发出的清脆碎裂声。满淼正在从四楼往下逐层清理，她的射击精准而高效，但魔物的数量太多了，整个学校几百号人中有大半已经完成了转化，她一个人根本清理不过来。
　　蕾小蕊站在树林的边缘，看着教学楼的方向，脑子里转着另一个念头。
　　那些正在被满淼击杀的魔物，它们的核心碎裂时也会释放出一部分源质。那些源质如果被光耀组织的净化装置回收，就会被转化为无害的能量散逸掉。
　　但如果被她吸收呢？
　　蕾小蕊的嘴角又勾了起来。
　　反正那些已经魔物化的人类已经没有回复的可能了，留着给光耀组织净化也是浪费。与其让那些源质白白散掉，还不如让她收集起来，到时候做成一大块黑色源质送给瑟克丝姐姐补补，或者直接献给主人。
　　蕾小蕊闭上了眼睛。
　　粉色魔眼在她的体内运转着，将她体表的源质波动重新进行了一次折射和伪装。暗蚀魔姬的战装在粉色和暗紫色的光芒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璀璨之星的光耀战姬形态。
　　粉红色的单肩露脐短上衣，肩带镶有粉红色水晶宝石。红色的披肩袖套露出了她白皙的肩膀。不规则百褶裙与多层纱裙叠穿，彩色腰际飘带腰带在腰间飘动。大腿绑带和白色吊带袜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右耳佩戴的特制单侧耳麦在耳廓旁闪烁着粉色的光芒。
　　从外表上看，她和堕落之前的璀璨之星没有任何区别。
　　光耀水晶的颜色也被魔眼的折射伪装成了正常的粉红色。
　　完美。
　　蕾小蕊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在魔眼的伪装下恢复成了圆瞳。她嘴里哼起了一首轻快的歌，是她之前在线上演唱会上唱过的那首《星轨》的副歌部分，旋律明亮欢快，和周围弥漫着瘴气的末日景象格格不入。
　　她蹦蹦跳跳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第一只魔物在她走出树林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从灌木丛里扑了出来。它曾经是学校食堂的一个工作人员，现在它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四肢扭曲成了节肢动物的样子，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了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
　　蕾小蕊连步伐都没有停。
　　一枚音律之矛在她身侧的空气中凝聚成型，半透明的粉色能量凝结成了一根尖锐的长矛形状，矛尖对准了扑来的魔物。长矛在蕾小蕊哼歌的节拍中射出去，像一支被琴弦弹出的箭，精准地贯穿了魔物的胸腔核心。
　　魔物的身体在被贯穿的瞬间僵在了半空中，暗红色的核心碎片从伤口中迸溅出来，然后整个身体坍塌成了一堆灰烬。
　　蕾小蕊在魔物化为灰烬的同时，用联结能力将它核心碎裂时释放的源质全部吸收了进来。
　　一只。
　　她继续走着，哼着歌。
　　第二只魔物从教学楼一层的窗户里爬出来，蕾小蕊甚至没有看它，另一枚音律之矛从她身后凝聚出来，绕了一个弧线飞过去，把魔物钉在了墙上。
　　两只。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蕾小蕊在充斥着瘴气的校园里漫步着，粉色的长发在暗紫色的雾气中飘动，脚步轻快得像在公园里散步。音律之矛一枚接一枚地在她周围凝聚、射出、贯穿、消散，每一枚都精准地命中目标的核心位置，每一只魔物的死亡都为她贡献了一份源质。
　　她的嘴里一直在哼歌。
　　"闪耀吧~星轨的光~照亮前方的路~♡"
　　歌声在瘴气中回荡着，甜美而清澈，和四周弥漫的死亡气息形成了一种荒诞的、超现实的对比。一个穿着光耀战姬战装的粉色少女，在尸横遍野的校园里哼着偶像歌曲，脚步轻盈地跨过魔物的灰烬，裙摆在瘴气的气流中微微飘动。
　　她每杀一只魔物，体内储存的源质就增加一分。
　　那些源质在她的魔眼中被转化、压缩，和之前收割的绝望情感源质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团越来越浓稠的、散发着粉色和暗紫色交织光芒的能量团。
　　好多好多。
　　够做好大一块源质送给瑟克丝姐姐了。
　　蕾小蕊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她能感觉到满淼已经清理到了二楼。水青色的能量脉冲变得越来越密集，满淼的射击频率在加快，这意味着她遇到了更多的魔物，或者她的弹药消耗让她不得不提高效率。
　　蕾小蕊加快了脚步。
　　她需要在和满淼汇合之前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
　　她收敛了体内源质的流转速度，将刚刚收割的那些能量全部压进了粉色魔眼的深层储存区，确保表面的源质波动和正常的光耀战姬完全一致。然后她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把嘴角的笑容从"愉悦地收割绝望"切换成了"努力战斗后的疲惫"。
　　她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她可以通过控制体内源质的循环来制造出汗的效果），战装的肩带被她自己用手指扯歪了一点，裙摆上沾了几片从灰烬中捡起来的碎屑。
　　完美的"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的样子。
　　她推开了教学楼一层的侧门，跑进了楼梯间。
　　"淼淼——！"
　　她的声音从楼梯间里向上回荡着，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如释重负。
　　"淼淼你在哪里——！小蕊在这里——！"
　　二楼的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满淼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她的战装上沾满了魔物体液的痕迹，水蓝色的短发因为汗水而贴在了额头上，步枪的枪管因为持续射击而微微发红。她的呼吸同样急促，但目光依然冷静而锐利。
　　看到蕾小蕊从楼下跑上来，满淼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没事？"
　　"嗯嗯！小蕊没事！"蕾小蕊跑到满淼面前停下来，弯着腰喘气，金色的圆瞳里带着后怕的光芒。"小蕊刚才在外面……突然就到处都是瘴气，然后好多人变成了怪物……小蕊变身以后一直在打，打了好多好多……"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在回忆一段可怕的经历，最后变成了一声细微的呜咽。
　　"好可怕……"
　　满淼看着蕾小蕊的样子，皱着的眉头微微松了一点。她伸出没有拿枪的那只手，在蕾小蕊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怕。我在。"
　　蕾小蕊抬起头，水汽朦胧的金色眼睛对上了满淼冷静的目光，然后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有淼淼在小蕊就不怕了~♡"
　　两个人开始合力清理剩余的魔物。
　　满淼负责远程精准射击，蕾小蕊负责用音律之矛处理从侧面和背后扑来的零散魔物。两个人的配合默契而高效，满淼在前方用步枪压制正面的魔物群，蕾小蕊在后方用浮游炮般的音律之矛封锁侧翼，整个清理过程推进得很快。
　　蕾小蕊在战斗中刻意压低了自己的输出功率，让每一次攻击看起来都需要花费不小的力气。她偶尔会"不小心"让一只魔物突破音律之矛的封锁线冲到近前，然后用近身格斗的方式将它击退，在格斗的过程中故意让自己的身体被魔物的爪子擦过，战装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这些划痕是假的。
　　魔物的爪子根本没有碰到她的皮肤，那些痕迹是她用体内的源质在战装表面制造出来的视觉效果。
　　但对满淼来说，这些细节足以证明蕾小蕊确实在艰难地战斗着。
　　两人从教学楼里冲出来的时候，校门外已经停了好几辆光耀组织的救援车。
　　黑色涂装的装甲车排成一列，车顶的源质净化器正在全功率运转，向校园内部喷洒着蓝白色的净化雾气。净化雾气和暗紫色的瘴气在空中碰撞，发出了"嗤嗤"的蒸发声，瘴气的浓度在净化雾气的压制下开始缓慢下降。
　　战斗部的成员们身穿全封闭式防污染战装，手持源质武器，整齐地列队进入了校园内部。满阳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橙色的侧马尾在头盔外面飘动着，赤红色的大剑扛在肩上，剑刃上的火焰在瘴气中烧出了一条明亮的通道。
　　"所有人注意！按照预定路线推进，不要落单！"
　　满阳的声音从头盔的扬声器中传出来，洪亮而充满干劲。
　　校门口的指挥区域里，南宫璃和上官庄怡已经到了。
　　南宫璃穿着她的常服，浅灰白色的高领无袖内搭外面套着白色长款外套，黑长直的头发在背后垂至腰际，发间的银色发簪和蓝色发卡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她的面前悬浮着好几个全息投影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校园的实时地图、源质浓度分布图和战斗部成员的位置标记。
　　上官庄怡站在南宫璃旁边，戴着她那顶标志性的鸭舌帽，亮粉色的外套披在肩上，双手插在短裤的口袋里，姿态看起来慵懒得像是在公园里晒太阳，但她那双亮粉色的瞳孔一直在扫视着校园内部的情况，没有漏掉任何一个角落。
　　南宫璃最先看到了从教学楼方向跑来的蕾小蕊和满淼。
　　她的通透蓝色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急切的光芒，立刻从指挥台后面绕了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小蕊！满淼！"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住的焦虑，手里已经拿出了便携式全息扫描仪。
　　蕾小蕊看到南宫璃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疲惫的战士"切换成了"看到可靠前辈后终于放下心来的小女孩"。她跑过去，在南宫璃面前停下来，眼睛里泛着水光。
　　"璃姐姐……"
　　南宫璃一手按住蕾小蕊的肩膀让她站稳，另一手举起扫描仪开始对她进行全身扫描。蓝白色的扫描光束从蕾小蕊的头顶扫到脚尖，然后又从脚尖扫回头顶，仪器屏幕上快速跳动着各项生理数据和源质指标。
　　"别动，让我看看。"南宫璃的声音恢复了专业的平稳，但按在蕾小蕊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扫描仪的结果在几秒钟后显示出来。
　　所有指标正常。
　　源质波动频率与璀璨之星的标准频率完全吻合。光耀水晶的能量储备因为战斗消耗而有所下降，但在正常范围内。身体没有受到污染源质的侵蚀，各项生理指标稳定。
　　南宫璃看着扫描结果，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转向满淼，用同样的流程进行了扫描。满淼的数据同样显示一切正常，只是体力消耗比较大，光耀水晶的能量储备比蕾小蕊低了不少，毕竟她一个人在教学楼里清理了大量的魔物。
　　"两个人都没事。"南宫璃收起扫描仪，对上官庄怡点了点头。
　　上官庄怡从帽檐下瞥了一眼蕾小蕊和满淼，亮粉色的瞳孔在两个人身上各停留了一瞬。
　　"辛苦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先回总部休息，后续的清理工作交给战斗部。"
　　南宫璃已经在安排车辆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车队中驶出来，停在了校门口。南宫璃拉开了后车门，示意蕾小蕊和满淼上车。
　　蕾小蕊乖巧地钻进了车里，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满淼跟在她后面上了车，坐在了她的旁边。南宫璃最后上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对司机说了一句"回总部"。
　　车子启动了。
　　蕾小蕊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校园。暗紫色的瘴气还在校园上空盘旋着，但净化雾气已经开始占据上风，蓝白色和暗紫色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战斗部的成员们正在校园内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偶尔会有一道赤红色的剑光或水青色的弹道从建筑物之间闪过。
　　蕾小蕊把脸贴在了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翘起的弧度很小，小到坐在她旁边的满淼和前面的南宫璃都不会注意到。
　　今天的收获不错。
　　绝望的情感源质收了一大堆，魔物核心碎裂时释放的源质也收了不少，那个兜帽男脑子里被种下了控制种子，背后的组织信息全部到手了。
　　而且，学校肯定又要停课了。
　　这样她就能回去找主人了。
　　蕾小蕊的金色圆瞳在车窗玻璃的倒影中闪了一下，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竖立的细线，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圆形。
　　倒影中那张清纯甜美的面庞，和倒影深处那双一闪而过的竖瞳，在车窗玻璃上重叠在一起，像是同一个人的两张面孔被硬生生地缝合在了一处。
　　满淼坐在蕾小蕊旁边，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休息。
　　她的呼吸平稳而规律，战斗的疲劳让她的肌肉酸痛，但精神还是绷着的。她在回忆刚才的战斗，分析污染源质的爆发模式和来源，试图在脑海中还原整个事件的时间线。
　　爆发太突然了。
　　而且浓度异常地高。
　　一枚普通的污染源质炸弹不可能造成这种规模的污染，那意味着要么炸弹的威力被严重低估了，要么在炸弹之外还有其他的污染源。
　　满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车窗上的蕾小蕊。
　　蕾小蕊的脸贴在玻璃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的气息在玻璃上凝结成了一小片白雾。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惊险冒险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安全的地方，疲惫但安心。
　　满淼看了几秒，然后收回了视线。
　　她没有注意到车窗玻璃上那个一闪而过的竖瞳。
　　车子在城市的道路上平稳地行驶着，朝着光耀组织总部的方向驶去。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沉嗡鸣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城市噪音。
　　南宫璃坐在副驾驶上，正在用手机和总部通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在汇报着现场的情况和后续的处理方案。
　　蕾小蕊闭上了眼睛。
　　在她的意识深处，那棵漆黑的记忆之树安静地矗立在黑色的湖面上，粉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树根上那些被改写过的记忆光球在源质的滋养下闪烁着暗色的光芒。
　　今天新增的记忆被蕾小蕊小心地嵌在了树干的表面上。
　　兜帽男恐惧的眼睛。同学们在转化过程中扭曲的身体。满淼战斗时冷静而疲惫的侧脸。南宫璃按住她肩膀时微微收紧的手指。
　　这些画面在记忆光球中流转着，但蕾小蕊看它们的目光，和看一份数据报告没有任何区别。
　　“今天的礼物……主人会喜欢吗♡”
　　车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
　　远处，光耀组织总部大楼的轮廓在高楼之间若隐若现。
　　车子驶过一座立交桥，午后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的上沿斜切进来，在副驾驶座椅的皮面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南宫璃挂断了通讯，将手机放回外套口袋，指尖在口袋边缘停了一瞬才松开。
　　蕾小蕊的脸还贴在车窗上。
　　她的呼吸在玻璃上凝出一小团白雾，白雾扩散、消退、再凝结，节奏和她的心跳一样平稳。金色的圆瞳倒映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高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烁成一条条白色的光带，行人在人行道上走着各自的路，没有人抬头看天空。
　　她在脑子里打开了那条通道。
　　联结能力在堕落之后发生了质变，从"连接"变成了"支配"，但对贾斯汀，这条通道的方向是单向的。她可以向他发送信息，但他是否回应，取决于他自己。
　　蕾小蕊在意识的深处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主人~"
　　脑海中的声音软糯而甜蜜，像是把嘴唇凑到了某个人的耳边。
　　"小蕊完成任务回来啦♡ 学校里的魔物全部清理干净了，淼淼和小蕊配合得很好哦~小蕊还收了好多好多源质，够做一大块黑色源质给瑟克丝姐姐补补的~"
　　她等了一秒。
　　通道的另一端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还有还有~小蕊抓到了一个戴兜帽的人，他脑子里有好多情报呢♡ 小蕊用联结能力把他的记忆全部翻出来了，他背后有一个组织，好像很大的样子……小蕊把控制种子种进去了，以后他就是小蕊的眼线啦~"
　　又等了一秒。
　　两秒。
　　三秒。
　　通道的另一端什么声音都没有。
　　连一个字都没有。
　　蕾小蕊的嘴唇从玻璃上离开了一点点，白雾在那个位置残留了她嘴唇的轮廓。
　　"主人……？"
　　安静。
　　"主人在忙吗……？"
　　安静。
　　蕾小蕊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两条粉色的眉毛拧在一起，像两只靠得太近的小虫。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搅动，左手的食指和右手的食指在膝盖上方缠绕在一起，指尖碰着指尖，指节碰着指节，一圈又一圈地转着。
　　“主人为什么不说话……小蕊做错什么了吗？小蕊明明把事情都做好了啊……”
　　她又试了一次。
　　"主人~小蕊好想你♡ 小蕊在车上呢，马上就回总部了……主人也在总部对吧？小蕊一回去就去找主人好不好~"
　　通道里传来的回应依然是虚无。
　　蕾小蕊的嘴巴嘟了起来。
　　那张清纯甜美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种介于委屈和不满之间的表情，下唇微微向前突出，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一些。她的手指搅得更快了，左手的指甲在右手的指腹上划出了浅浅的白痕。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主人是不是觉得她做得还不够好？
　　收割的源质不够多？控制种子种得不够深？伪装得不够完美？还是她在战斗中暴露了什么破绽？
　　每一种可能都让她的心往下沉了一分。
　　蕾小蕊把脸重新贴回了车窗上，这一次贴得更用力了，冰凉的玻璃硌着她的颧……硌着她的脸颊，凉意从皮肤传进去，但没能让她心里那团焦躁的情绪降温。
　　"小蕊……"
　　满淼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蕾小蕊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迟滞地完成了情绪切换。她从车窗上抬起脸，转向满淼的时候，金色的圆瞳里已经蓄满了恰到好处的水汽，嘴角的弧度从嘟嘴变成了一种努力压抑着难过的微笑。
　　"嗯……？淼淼怎么了？"
　　满淼坐在她旁边，水蓝色的短发因为干燥而微微翘起了几根，蓝色宝石发卡在车内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点。她的目光落在蕾小蕊脸上，停留了一秒。
　　"你刚才在叹气。"
　　蕾小蕊愣了一下。
　　她确实叹气了吗？
　　在脑内呼唤主人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她的身体大概不自觉地做出了反应。这种事情以后要注意，不能让伪装出现裂缝。
　　"……嗯。"
　　蕾小蕊低下了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声音变得很小，小到满淼需要微微侧过身才能听清。
　　"小蕊在想……同学们。"
　　满淼没有说话。
　　"他们就那样变成了怪物……老师也是……食堂的阿姨也是……"
　　蕾小蕊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蕊认识他们的。坐在小蕊前面的那个男生，他每次考试都会偷偷给小蕊看答案……还有隔壁班那个扎双马尾的女生，她上周还来找小蕊要签名……"
　　她抬起头，金色的圆瞳里有泪光在打转，但没有真的落下来。
　　"他们就这么消失了。"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像是在忍住更大的情绪。
　　"一定……一定要找到幕后的凶手。"
　　满淼看着蕾小蕊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擦擦脸。"
　　蕾小蕊接过纸巾，在眼角按了按，把那层水汽吸掉了。她吸了吸鼻子，对满淼露出了一个带着鼻音的笑容。
　　"谢谢淼淼~"
　　满淼收回了手，重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拐进了一条宽阔的大道，光耀组织总部大楼的轮廓从前方的高楼群中浮现出来。银灰色的建筑外立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楼顶的源质信号塔像一根刺入天空的银针，塔尖的蓝白色光芒在晴朗的天空下几乎看不见。
　　南宫璃从副驾驶转过头。
　　"快到了。龙岄部长亲自在楼下等。"
　　她的语气平稳，但通透蓝色的眼眸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能让战斗部部长亲自到楼下迎接，说明这次事件的严重程度已经超出了常规救援的范畴。
　　车子减速驶入了总部大楼前的环形车道，在正门入口处停了下来。
　　蕾小蕊透过车窗看到了两个人。
　　龙岄站在大门台阶的中央位置，紫黑色的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一侧刘海被撩到了脑后。她今天没有穿军装大衣，只穿着里面那套深色的军装礼服，连着上衣的包臀裙勾勒出利落的身形，黑色连裤袜和长靴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干练。她的双手背在身后，淡紫色的眼眸注视着驶来的车辆，表情是一种介于关切和审视之间的复杂神态。
　　而在龙岄身后大约三步远的位置，贾斯汀靠在大门的门框上。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偏向左侧。他的银灰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金属框眼镜的镜片上映着门前台阶的倒影。
　　他的表情凝重。
　　眉心微微蹙着，嘴角的线条比平时紧绷了一些，目光透过镜片看着远处的某个方向，像是在思考什么让他不太愉快的事情。
　　蕾小蕊的心跳在看到贾斯汀的瞬间猛跳了一下。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竖线，又立刻恢复成圆形。那个过程快得连她自己都差点没控制住，好在她的脸还贴着车窗，满淼和南宫璃的视线都在车外。
　　主人在等她。
　　主人在等她回来。
　　刚才在脑内没有得到回应的委屈和焦虑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主人没有回话，也许只是在忙，也许是在人类的同事面前不方便回应，也许是觉得她做得很好所以不需要特别夸奖……
　　对，一定是这样。
　　蕾小蕊在心里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让她满意的解释。
　　车门被司机从外面拉开了。
　　蕾小蕊第一个下车。
　　她的脚刚踩上地面，还没来得及抬头看贾斯汀，视线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不对劲的光芒。
　　总部大楼前的广场两侧立着好几块大型商业显示屏，平时播放着各种品牌广告和城市宣传片。此刻那些屏幕同时闪了一下，画面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雪花点和彩色条纹，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强行截断了。
　　"嗞嗞嗞嗞嗞"的电流杂音从显示屏的扬声器中传出来，尖锐而刺耳。
　　蕾小蕊皱了皱眉。
　　满淼从车里下来，听到那声音也抬起了头。
　　南宫璃刚关上副驾驶的车门，手还没从门把上松开，目光就被那些闪烁的屏幕吸引了过去。
　　花屏持续了大约两秒。
　　然后所有屏幕同时恢复了画面。
　　但播放的内容已经完全变了。
　　每一块屏幕上都显示着同一个画面：一个男人坐在一把高背椅上，背景是纯黑色的虚空，看不出任何可以辨识位置的特征。男人穿着深色的长款外套，领口竖起，遮住了脖子以下的大部分身体。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色面具，面具的设计很简洁，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只有两个窄长的眼孔，从眼孔中透出的目光冷漠而锐利。
　　面具下方露出的嘴唇在画面稳定之后动了。
　　"下午好。"
　　他的声音经过了处理，低沉而带有金属质感的回响，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我代表黯星意会，对今日发生在晴空市晚霞女子高中的事件承担全部责任。"
　　广场上的行人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着那些被劫持的屏幕。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人加快了脚步想要远离这片区域。
　　黑色面具的男人继续说着。
　　"光耀组织和圣辉监察委员会在过去的岁月中垄断了对抗魔界的权力，却无力保护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今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面具上那两个窄长的眼孔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们要重新定义这个世界的秩序。"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加重了力度。
　　"光耀组织的虚伪面具，圣辉监察委员会的腐朽权柄，都将在新秩序的降临中被粉碎。"
　　画面在这句话结束后停顿了一秒，然后所有屏幕同时恢复成了雪花点，紧接着跳回了原本的商业广告画面，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行人们举着手机互相确认刚才看到的画面，有人已经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录像，有人在打电话报警。
　　蕾小蕊站在车旁边，看着恢复了正常的商业屏幕，金色的圆瞳中没有任何惊讶或恐惧的神色。她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黯星意会……这就是那个兜帽男脑子里的组织名字。他们自己跳出来了呢~
　　她转过头，看向台阶上的龙岄和贾斯汀。
　　龙岄的双手已经从背后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在无意识地摩擦着，那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淡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广场对面那块最大的商业屏幕，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汽车广告，画面里一家人坐在车里笑着驶向远方。
　　“他们选在这个时间点公开声明……不是冲动，是计算好的。学校袭击事件的新闻还没来得及被控制，他们就直接跳出来认领，要的就是最大化的社会冲击。”
　　贾斯汀依然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但他的姿态发生了一个细微的变化。他的身体重心从左侧移到了中间，脊背微微挺直了一些，虽然双手还在口袋里，但手指的位置从松弛变成了轻轻攥着口袋内衬的布料。
　　他斜着眼睛看向广场上的屏幕，金属框眼镜在他转动视线的时候反射了一道锐利的光。
　　那张凝重的表情在黑色面具男人的声明结束后微妙地变化了。眉心的褶皱松开了一点点，嘴角的线条不再那么紧绷，像是绷紧的弓弦被放松了半分。
　　黯星意会……有意思。人类自己的反抗势力，在这个时间点跳出来搅局。这倒是省了不少事。
　　满淼站在蕾小蕊身后，水蓝色的短发在风中轻轻晃动。她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拳头攥得很紧，指甲隔着战装的手套嵌进了掌心的布料里。她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的线条因为咬合的力度而变得格外分明。
　　她没有说话。
　　南宫璃已经重新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着，通透蓝色的眼眸扫过一条又一条推送通知。社交媒体上关于那段劫持画面的讨论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扩散，各大新闻平台的快讯弹窗接连跳出来，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进去再说。"
　　龙岄的声音从台阶上传下来，不大，但清晰得每个字都像是被钉在空气里。
　　她转过身，军装礼服的裙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干脆的弧线，率先走进了大门。贾斯汀从门框上直起身体，侧过身给龙岄让路，然后自己也跟了进去。
　　蕾小蕊迈上台阶的时候，在经过贾斯汀刚才靠着的那段门框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顿，短到走在她后面的满淼只会以为她踩到了台阶的边缘。
　　她闻到了薄荷糖的味道。
　　那是主人口袋里常年放着的薄荷糖的气息，淡淡的，凉凉的，混在门框附近残留的空气里。蕾小蕊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把那丝气味吸进了肺里。
　　她跟着大家走进了总部大楼。
　　走廊里的灯光是标准的冷白色，和外面午后温暖的阳光形成了鲜明的温差。蕾小蕊走在队伍的中间，前面是南宫璃和龙岄并肩走着低声交谈，后面是满淼沉默地跟着，贾斯汀走在最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蕾小蕊想回头看贾斯汀。
　　她忍住了。
　　在这里回头看科研部部长，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她现在的身份是刚刚经历了学校袭击事件的光耀战姬蕾小蕊，她应该关心的是同学们的安危、凶手的身份和组织的应对方案，不应该关心科研部部长在她身后走路的样子。
　　所以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联结能力悄悄地伸了出去，像一根透明的细丝，从她的意识中延伸到身后贾斯汀的方向。不是要传递信息，只是想感受他的存在。
　　那根细丝触碰到了贾斯汀的源质边界，然后被一堵无形的墙弹了回来。
　　贾斯汀关闭了接收通道。
　　蕾小蕊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搅在身前的两只手的手指又开始转了起来，食指和食指缠绕着，指尖碰着指尖。
　　主人不理小蕊……主人是不是生气了……小蕊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嘛……
　　她的嘴唇在没人看到的角度里嘟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
　　总部大楼七层的会议室里，椭圆形的长桌上摆着几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和一摞打印出来的资料。会议室的窗帘被拉上了一半，外面的阳光从缝隙中斜射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画出一道窄长的光带。
　　龙岄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淡紫色的眼眸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她的右手边是贾斯汀。他坐得很端正，银灰色短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金属框眼镜在会议室的灯光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芒。他的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笔记本上已经记了半页密密麻麻的字迹。他的表情是人类贾斯汀在面对严肃议题时一贯的认真和专注，眉心微蹙，目光沉稳，偶尔会在龙岄说话的间隙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几个字。
　　龙岄的左手边是江城娅。银白色的长发束成单马尾垂在椅背后面，她的坐姿笔直得像一把尺子，冷淡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她面前的咖啡杯一口都没有动过。
　　南宫璃坐在江城娅旁边，黑长直的头发因为从下午忙到现在而显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从银色发簪中滑落下来垂在脸颊两侧。她的面前堆着好几台平板设备，每台设备的屏幕上都显示着不同的新闻页面和社交媒体监控数据。
　　上官庄怡坐在南宫璃的对面，鸭舌帽摘下来放在桌上，浅棕色的不对称刘海遮住了半边额头。她的姿态看起来依然很慵懒，身体半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亮粉色的瞳孔半合着，像是随时都可能睡着。
　　蕾小蕊和满淼没有参加这次会议。战斗部和科研部以外的非部长级成员不在召集范围内，蕾小蕊被安排在医疗部接受了常规的战后检查，满淼则在战斗部的休息室里补充能量。
　　龙岄环视了一圈，确认人都到齐了之后开口。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两个小时前，自称'黯星意会'的组织通过劫持商业广播系统公开声明对晚霞女子高中袭击事件负责。南宫璃，舆论那边什么情况？"
　　南宫璃的手指在平板上滑了一下，调出了一组数据。
　　"不太好。"
　　她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温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声明视频在公开后的十五分钟内就被传播到了所有主流社交平台，目前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两千万。各大新闻媒体正在轮番报道，舆论的焦点已经从'学校遭到魔物袭击'转变为'光耀组织为什么没能阻止袭击'。我们的新闻部正在全力进行公关回应，但……"
　　她停了一下，通透蓝色的眼眸抬起来看了龙岄一眼。
　　"这次的规模太大了。一所学校，数百名师生，白天发生，市区中心。这不是我的团队能压下来的。"
　　龙岄点了一下头，右手的拇指在左手的指关节上轻轻摩擦着。
　　"我知道。"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引出了今天第一件要说的事。"
　　她从面前的资料堆里抽出了一张文件，文件的抬头印着圣辉监察委员会的徽章。
　　"监察会要派人下来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妙地紧绷了一分。
　　江城娅的眼睛眯了一下，动作很小，只有坐在她正对面的贾斯汀注意到了。
　　上官庄怡的眼皮掀开了一线，亮粉色的瞳孔从半合的状态变成了全开，但她的身体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半靠在椅背上。
　　"目前还不知道派谁来。"龙岄把文件放回桌上，手指在文件边缘敲了两下。"但他们的意图很明确。这次事件造成的社会影响太恶劣了，外界对我们的不信任度又加深了一层。政客们一直在给监察会施压，要求对光耀组织进行全面监察，评估我们的实际能力是否……合格。"
　　她说"合格"这个词的时候，嘴角带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苦涩。
　　"他们总是在担心我们会过于庞大，威胁到他们的位置。想要架空我们的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
　　龙岄停了一下，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这次只是个开头。"
　　贾斯汀在这时开口了。
　　"龙岄部长。"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和他在任何正式场合说话的语气一样。"监察会派人下来的话，我们科研部的实验室和数据库也在监察范围内吗？"
　　龙岄看了他一眼。"大概率是的。全面监察意味着所有部门都要接受审查。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提前处理的吗？"
　　贾斯汀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在推动的过程中闪了一道白光。
　　"没有。科研部的所有项目都有完整的文档记录和审批流程，随时可以接受审查。"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知的物理定律。
　　"不过，如果监察会的人要查看光耀水晶的核心技术资料，可能需要部长级的联合授权。那些资料涉及到战姬们的源质数据和水晶共鸣频率，属于最高机密。"
　　龙岄点头。"到时候再说。"
　　她翻过那张文件，露出了下面的第二页。
　　"第二件事。"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了。
　　"东郭知薇现在被迫从外地驻扎回来了，目前还在路上。"
　　上官庄怡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反应，她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弹了一下，像是被某根看不见的弦拨动了。
　　"我们组织在外地的驻扎机构，现在全部被监察会的人直接接管了。"龙岄的声音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所有外设据点的指挥权、调度权和人员管理权，即刻起移交给监察会派驻的联络官。我们最近一段时间会被束缚手脚。"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看向会议室的天花板，像是在组织措辞。
　　"毕竟这次是恐怖分子袭击。圣辉监察会并不打算让我们出手进行彻查。"
　　她的声音在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带上了一种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无奈的味道。
　　"她们怕脏了我们的手。"
　　南宫璃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低下头，在平板上飞速打了一行字，大概是在记录要点。
　　江城娅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个字，她的目光平直地落在桌面上那杯没有动过的咖啡上，像是在透过咖啡的深色液面看什么更深处的东西。
　　贾斯汀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了笔帽。
　　"第三件事。"
　　龙岄从资料堆的最下面抽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盖着战斗部的红色印戳。她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了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摊在了桌面上。
　　照片的画质不太好，像是用监控摄像头截取的画面，经过了数次放大和增强处理。画面中是一个城市的街道夜景，路灯的光芒在湿漉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晕。
　　在其中一张照片的画面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发梢带着一抹隐约可见的紫色流光。身影穿着深色的衣物，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兜帽垂在脑后。虽然画面模糊，但那个身影的轮廓和姿态带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质，像一只在夜色中游荡的猫科动物。
　　"最近一个月内，有人报告在晴空市的多个地点目击了这个身影。"
　　龙岄的手指点在那张照片上。
　　"瑟克丝。七魔将之一。淫欲魔将。"
　　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圣辉战姬之耻。"
　　龙岄的声音在说出这个称号的时候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入历史档案的事实。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尖在照片的边缘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她本应死于十年前对魔王的最后一次讨伐战。如今死而复生。"
　　龙岄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加之最近种种异常现象……源质污染炸弹的出现、黯星意会的浮出水面、瑟克丝的死而复生……"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每一下对应一件事。
　　"我们要加紧备练。"
　　她的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道光带上，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颗粒在缓缓飘动。
　　"魔界之门目前还没有动静。"
　　贾斯汀在这时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确认一个他亲自监测过的数据。他的手从笔记本上松开，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放下了某种紧张感。
　　当然没有动静。门的钥匙在我手里。
　　"但我们要提防魔王和魔界军的卷土重来。"龙岄的声音回到了指挥官的频率上，每个字都清楚而有力。"战斗部从明天起提升训练强度，所有序列成员取消休假。科研部加快对污染源质炸弹残骸的分析进度。救援部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南宫璃，新闻那边尽力稳住就好，不要冒险。"
　　南宫璃点了点头。
　　"就这样。散会吧。"
　　椅子在地毯上移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城娅第一个站起来，银白色的单马尾在她转身时甩出了一道流畅的弧线，她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走向了门口，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上官庄怡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一个不怎么优雅的懒腰，骨节在伸展中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她捡起桌上的鸭舌帽扣回脑袋上，帽檐压低遮住了半张脸，然后双手插进短裤口袋里，拖着步子往外走。
　　经过南宫璃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晚上的报告交给我就行。你先去休息。"
　　她的声音含糊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完就继续拖着步子走了出去。
　　南宫璃看着上官庄怡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平板上的数据。
　　贾斯汀合上了笔记本，站起身来，对龙岄微微点了一下头。
　　"龙岄部长，关于污染源质炸弹的残骸分析，我今晚会加班处理。如果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龙岄看着他，淡紫色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辛苦了，贾斯汀。"
　　贾斯汀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让人看了觉得安心。
　　"分内之事。"
　　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冷白色灯光照在他的银灰色短发上，在他身后投下了一道修长的影子。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他经过医疗部的门口时，余光扫了一眼半开的门。
　　门里面，蕾小蕊正坐在检查床上晃着腿，光耀战姬的战装已经解除了，换回了校服的白衬衫和黑色裙子。她的粉色长发在两侧扎着双马尾，金色的圆瞳看着面前给她做检查的护士，嘴里在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贾斯汀没有停下脚步。
　　他继续往前走，拐进了通往科研部的走廊。
　　走廊里没有别人了。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着，金属框眼镜的镜片上映着前方紧闭的实验室大门。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右手的手指间夹着一颗薄荷糖，糖纸是淡蓝色的，和他二十多年前在废墟中递给那个小女孩的那颗一模一样。
　　他把糖放进了嘴里。
　　薄荷的凉意在舌尖扩散开来。
　　他在意识中打开了一条极其隐蔽的通道，向着魔界的方向发送了一段简短的信息。
　　不是给蕾小蕊的。
　　是给瑟克丝的。
　　"监察会要派人来了。加快进度。"
　　然后他关闭了通道，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走廊重新恢复了空旷的寂静。
　　远处，医疗部半开的门里传来蕾小蕊甜甜的笑声。
　　"谢谢护士姐姐~小蕊没事啦~"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了一瞬，然后被紧闭的实验室门隔绝在了外面。
　　在某个地方。
　　一个不在任何已知地图上标注过的地方。
　　地下。
　　很深的地下。
　　洞穴的穹顶高得看不清边界，黑色的岩壁上爬满了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苔藓状生物，那些光芒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冷冽而稳定，像是被冻结在岩石表面的星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的、潮湿的气息，混合着石头、地下水和某种无法辨识的能量残留的味道。温度很低，低到从嘴里呼出的气会凝结成白雾，但洞穴深处的空气却是流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呼吸着。
　　瑟克丝站在洞穴的边缘，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背后，发梢的紫色流光在幽蓝色的环境光下显得格外鲜明。她的黑色斗篷敞着，暗紫色的皮衣贴合着她慵懒而修长的身体，右手腕上的紫色宝石手链在光芒的映照下发出了微弱的脉动。
　　她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水池。
　　水池嵌在洞穴底部的岩石中，直径至少有几十米，池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近乎透明的荧光蓝色。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波纹，没有气泡，但从水池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某种光芒在缓缓脉动着。
　　那光芒来自水池底部的符文。
　　瑟克丝的赤红色猫瞳微微睁大了。
　　水池底部沉淀着一组巨大的符文阵，那些符文的形状和排列方式她再熟悉不过了。
　　大阿卡那。
　　和魔界天穹上的那组符文阵一模一样的大阿卡那预言符文。
　　二十二个席位，二十二个人形轮廓，围绕着中心那个代表"世界"的巨大圆形符文排列成环状。每一个人形轮廓的周围都环绕着各自的象征图案：愚者的白玫瑰、魔术师的无限符号、女祭司的月桂冠、皇后的麦穗、皇帝的权杖……
　　但和魔界的版本有一个关键的区别。
　　在魔界的天穹上，国王、恶魔、女祭司、恋人这四个席位是点亮的，其余的暗淡。
　　而在这里，在这个地下水池的底部，情况完全相反。
　　国王的席位暗淡了。
　　恶魔的席位暗淡了。
　　女祭司的席位暗淡了。
　　恋人的席位暗淡了。
　　其余的十八个大阿卡那席位全部亮着，发出柔和而稳定的荧光蓝色光芒，每一个符文的脉动频率都和水池的光芒完美同步。
　　"哎呀~"
　　瑟克丝的声音带着她标志性的慵懒拖腔，赤红色的猫瞳在荧光蓝色的映照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和魔界那边的……完全是镜像呢~"
　　她蹲下来，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到水池的边缘，指尖几乎触及了水面。紫色宝石手链在靠近水面的时候发出了更加明显的脉动，宝石内部的光芒和水池底部符文的脉动产生了微弱的共振。
　　"那边亮的，这边就灭了。那边灭的，这边就亮着。"
　　她缩回了手，站起身来，斗篷在她站起来的动作中发出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真有意思~"
　　格温妮丝从洞穴更深处的通道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便于行动的暗色长裤和高领毛衣，金褐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绑成一个低马尾，发尾的暗紫色在洞穴的蓝光中显得格外深沉。她的右手提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深紫色晶体，晶体的表面闪烁着不规则的光芒，那是她在通道深处采集到的魔晶样本。
　　她走到水池边，褐色的蛇瞳在看到底部的符文阵时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开始在那二十二个席位之间逐一扫过。
　　愚者，亮着。
　　魔术师，亮着。
　　女祭司，灭了。
　　皇后，亮着。
　　皇帝，灭了。
　　教皇，亮着。
　　恋人，灭了。
　　战车，亮着。
　　力量，亮着。
　　隐者，亮着。
　　命运之轮，亮着。
　　正义，亮着。
　　倒吊人，亮着。
　　死神，亮着。
　　节制，亮着。
　　恶魔，灭了。
　　塔。
　　格温妮丝的目光停在了塔的位置上。
　　塔的席位是亮着的。
　　那个代表着毁灭、剧变、崩塌和重建的符文，在水池底部发出了和其他亮着的席位一样的荧光蓝色光芒。它的人形轮廓周围环绕着闪电和倒塌建筑的图案，在平静的水面下微微脉动着。
　　格温妮丝的眉头皱了起来。
　　塔……从来没有亮过。在魔界的天穹上，塔的席位一直是暗淡的，从我记事起就从来没有被点亮过。它在这里却是亮着的。
　　她蹲下来，蛇瞳紧紧盯着水面下塔的符文，像是想要从那些古老的线条中读出什么隐藏的信息。
　　塔在魔界暗淡，在这里亮着。
　　如果这个水池和魔界的符文阵互为镜像，那么塔在魔界暗淡就意味着……在这一侧，塔从未被"消耗"或"占据"过。
　　可如果所有已经堕落的席位（国王、恶魔、女祭司、恋人）在这里都是灭的，那么亮着的席位代表的就是……尚未被占据的、仍然保持着原始状态的力量。
　　塔的力量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
　　无论是在魔界还是在人界。
　　格温妮丝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魔晶放在了水池边缘的一块平整岩石上。深紫色的晶体在接触到岩石表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晶体内部的光芒和水池底部的符文产生了短暂的共振，然后归于平静。
　　她从斗篷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型的源质定位仪，在仪器上输入了一串坐标参数，将这个地下洞穴的精确位置标注在了她个人的加密地图上。
　　瑟克丝靠在旁边的岩壁上看着格温妮丝的操作，赤红色的猫瞳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格温~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格温妮丝收好定位仪，转过身面对瑟克丝。
　　她的褐色蛇瞳中有一种少见的兴奋在流动，那种兴奋被她压在了沉稳的表情之下，只从瞳孔的微微扩张和呼吸频率的轻微加快中泄露出来。
　　"瑟克丝。"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克制的郑重。
　　"这个地方……是圣辉之石的起源之地。"
　　瑟克丝的猫瞳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完全睁开了，慵懒的姿态消失了一瞬，银白色的长发在她猛地直起身体的动作中甩出了一道弧线。
　　"你确定~？"
　　"水池底部的符文阵和大阿卡那的结构完全对应。魔晶在接触岩石时产生了源质共振，共振的频率和圣辉之石的基础频率吻合。"格温妮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每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但速度的加快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当年那位神秘学学者砸碎的十块卡巴拉生命树节点之石……它们的能量源头，就在这里。"
　　她看向水池中那些静静脉动着的符文。
　　"这绝对是一个重大发现。"
　　瑟克丝走到格温妮丝身边，和她并肩站在水池的边缘。荧光蓝色的光芒从水面下照上来，在两个人的脸上投射出冷冽而幽异的光影。银白色和金褐色的长发在洞穴微弱的气流中轻轻飘动，在蓝色的光芒中交织出一幅诡异的画面。
　　"嗯~"
　　瑟克丝的声音恢复了慵懒的拖腔，但赤红色的猫瞳中闪烁着的光芒比之前更加锐利了。
　　"那我们的主人~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格温妮丝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塔的符文上。
　　那个从未被点亮过的、代表着毁灭与重建的席位，在荧光蓝色的水面下安静地脉动着，像是一颗沉睡在深渊中的心脏，等待着某个尚未到来的时刻。
　　洞穴深处的气流在两个人的脚边盘旋着，带着地底深处的寒意和某种更加古老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气息。
　　水面纹丝不动。
　　符文的光芒在水底缓缓明灭。
　　像是在呼吸。
　　像是在等待。
　　等待着征服它的人到来。
　　I愚者--光耀战姬--新颖之心
　　II.魔术师--光耀战姬--优雅之音
　　III.女祭司（逆位）--暗蚀魔姬--欲念福音 {已侵蚀}
　　IV.女皇--光耀战姬--熏陶之野
　　V.教皇--光耀战姬--荣光之耀
　　VI.恋人（逆位）--暗蚀魔姬--魅惑恋心   {已侵蚀}
　　VII.战车--光耀战姬--坚守之盾
　　VIII.力量--光耀战姬--曜日之炎
　　IX.隐者--未知
　　X.命运之轮--未知
　　XI.正义--光耀战姬--清涟之水
　　XII.倒吊人--光耀战姬--先知之望
　　XIII.死神--未知
　　XIV.节制--光耀战姬--明镜之静
　　XV.恶魔--淫欲魔将（瑟克丝）{已重生}
　　XVI.塔--未知
　　XVII.星星--光耀战姬--希光之篆
　　XVIII.月亮--未知
　　XIX.太阳--未知
　　XX.审判--未知
　　XXI.世界--未知
　　《光耀战姬》被缓缓合上
　　哎呀，也该轮到让我出场了呢，魅惑恋心的故事真是相当精彩，不是吗，各位~，从希望的引航星变为收割绝望的存在，哎呀，真是美味。
　　接下来，就是...（点了一下花名册），嗯~她，她的故事绝对会很有乐子，各位还请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