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816-830)作者:俊俏少年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8-08 20:14 已读22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816-830)

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43700

  第八百一十六章万事俱备

  雪的降临,宛如战争的讯号,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唐禹从汶山郡开始,走遍了几乎整个唐国,最终在龙兴之地广汉郡,以检阅新兵的方式,结束视察,倒也算是圆满。

  只是临走的时候,他笑着说道:“师兄,你要不就留在这里吧,帮忙照看着姜燕的家人。”

  聂庆似乎有些沮丧,叹了口气,道:“我还是跟你回成都吧,要打仗了,我留在你身边或许能帮上忙。”

  唐禹摇头道:“不必了,这一战我是有信心的,他们或许声势浩大,但不过是纸扎的老虎,不堪一击的。”

  “姜燕还在冉魏那边办事,暂时回不来,你就帮我多照看着他的家人。”

  “要说帮忙,这就是帮忙。”

  聂庆无法反驳,最终点了点头。

  他心情当然不好,这么多年来,遇到了一个同病相怜的人,既惊叹于对方做得很好,又觉得对方实在太有能量,耀眼到很难接近。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接近了,却发现压根没被人看上,这种复杂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他甚至分不清这是不是爱慕,因为…仔细想来,他好像从来都没学会去爱一个人。

  即使是多年以前的她,只是她在爱,而自己…很傻。

  “师弟,这么大的雪,我们熬得过去吗?”

  聂庆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但又迫切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唐禹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有些事看着很难,其实很简单。”

  “前提是,你得用心去做。”

  他拍了拍聂庆的肩膀,笑道:“师兄,瞧好了,看我怎么收拾这群所谓的天才。”

  聂庆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而唐禹也管不了他那么多了,人各有命,更何况还是复杂的感情,这种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老师能教。

  那座山摆在每一个人面前,人们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唐禹跨上了马背,和史忠一起赶回成都。

  他的速度很快,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等自己。

  是的,他到达成都的时候,天刚刚黑,但皇宫已经聚满了人。

  “全都到了。”

  康节最先迎了上来,郑重道:“定国公是五六天前回来的,各大营主也陆续到了成都,六部官员全部到齐,我大唐最核心的首脑人物,都在这里了。”

  唐禹没有说话,只是大步朝前走。

  一路进了御书房,众人全部站起来行礼。

  这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唐禹看向众人,目光如炬,他看到了唐国的所有顶梁柱。

  护国公、镇北大将军史忠,定国公、镇东大将军、屯田军大将军田俊,翼国公、兵部尚书陆越。

  大同军十五个营主,彭勇、项飞、解思明、郭寻、赵烈、郭盾等…

  后勤营营主罗磊。

  特战营两位营主,祝月曦、梵星眸。

  文官方面,成国公、尚书令康节,刑部尚书邓榕、户部尚书费永、礼部尚书蒋亮。吏部、工部暂时空缺。

  情报方面,衣崇文、小莲都在。

  这一次,唐国所有的核心全部都在这里了。

  谁都知道,这是生死之战。

  因此唐禹没有如往常一般说笑,而是直接坐了下来,进入正题。

  “情报。”

  他只说了两个字。

  衣崇文立刻道:“启禀陛下,目前的最新情报是,秦国、楚国、宋国都没有出兵的动向,他们还是维持在从前的状态,也就是大量军队囤积边境,粮食转运,劳工汇聚,都不断在进行,此外世家私兵也在动。”

  “按照最新一次情报,也就是前天中午收到的消息,以此预估,他们大约会在十天之内,开始出征。”

  “根据粮草队伍和劳役征发数量来进行猜测,三个国家的总兵力,不会低于十五万。”

  “而我大唐神雀方面的情报系统,以及趋近完善,但更多还是针对于时政和监督方面,单纯的军事情报,依旧依赖于兵部的专业系统。”

  唐禹看向陆越,沉声道:“说说我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陆越站了出来,面色严肃:“从南秦州和宁州一起运回大唐的粮食,共计一百七十九万四千五百石,这是路上损耗之后的结果。”

  “我们经过详细的部署,将其中一百万石运往成都囤放,另外的将近八十万石,分别囤积在各个郡府,以供战争需求。”

  “根据郡县的重要程度,各有不同的比重,目前是巴郡、涪陵郡、江阳郡、巴东郡、巴西郡、汉中郡囤积粮食更多,而位置不太重要的越嶲郡、汶山郡和梓潼郡,囤积偏少。”

  “这也源于梓潼、广汉、犍为等郡,成都这边随时可以支援。”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又道:“大同军十五个主力营,两个新兵营,后勤军和屯田军,武器甲胄配备全部到位,按照各兵种的不同,都适配了相应的兵器。”

  “我们这一次对战争的准备,是全面的,没有任何短板的。”

  “我们足够有信息面对任何强大的敌人,并最终取得胜利。”

  唐禹点了点头,道:“康节,说说民生。”

  康节拿出了小本本,郑重说道:“截至四天前,我大唐各郡各县基本上完成了房屋加固以及危房百姓转移,各郡府、县寺对治下极端贫困户进行了走访、视察,针对实在没有能力度过雪灾的百姓,郡府、县寺会根据政策进行帮扶,主要集中在粮食的无息租借和衣物的租借。”

  “根据各郡的汇报,关于提前预防雪灾的工作,基本上落实到位,达到我们所设置的最低水平线上。”

  “但是,基于雪灾程度不可预估,因此各地依旧可能出现房屋坍塌、人员伤亡和饥寒等情况。”

  说到这里,康节苦笑道:“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全靠今年免赋啊,不然没那么简单的。”

  “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有信心去挑战灾难,度过灾难,大唐已经做好了全面战争的准备。”

  唐禹道:“蒋亮,你说呢?”

  蒋亮连忙道:“陛下视察各郡,皆见百姓、皆做演讲,这极大增加了百姓的凝聚力,他们对战争也有了心理准备,目前整个唐国上下一心,牢不可破。”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唐国朝廷及各地郡府县寺,会竭尽全力,与敌寇决一死战!”

  唐禹看向在场众人,咧嘴一笑,缓缓道:“有意思,看来这一年多的治理,让你们都有了很大的信心啊。”

  “打铁还需自身硬,唐国内部的发展,确确实实是惊人的,你们有自信是对的。”

  “但朕要说清楚,打仗不是儿戏,此战乃是生死存亡一战。”

  “所有人不得掉以轻心,治军必须从严,舆论必须控制稳固,牢牢把握住我们所能控制的一切力量,最终取得战争的胜利。”

  说到最后,唐禹眯眼道:“让他们都瞧瞧,唐国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国家。”

  第八百一十七章战略分析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会议,在第一阶段总结之后,宫女已经端上了点心和茶水,为众人的鏖战做准备。

  唐禹简单吃了几口,恢复了一点精神,然后郑重道:“既然确定了我们已经做好了全面战争的准备,便讲一讲战争本身吧。”

  “这个议题,就由朕来主导,你们负责配合和补充。”

  “因此,在这个过程中,你们要更加专注,朕亲自教你们打仗的机会,往后不多了。”

  这句话一出,众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在场这么多人,各自都有擅长的领域,有的擅长处理政务,有的擅长打仗,有的擅长临阵奇谋,有的擅长长远谋划。

  但他们都清楚,陛下才是最全能、最强大的那个。

  唐禹敲了敲桌子,宫女已经将崭新的唐国地图挂到了墙上。

  扫视四周一眼,唐禹目光凝重,声音严肃:“关于战争,如何去分析它?要分为几个阶段。”

  “第一,为什么会发生这场战争?这场战争为了什么而打?”

  “第二,参战各方的战略目标会是什么,最终又会落在哪一处?”

  “第三,通过前面两点,判断出战争的方式与战术的制定。”

  “第四,如何赢得这场战争。”

  “从这四个阶段去分析,就能把一场战役吃透,你们各司其职,就要从分析的过程之中,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任务,以及要做好那些工作。”

  说到这里,他看向众人,最终缓缓道:“让尚书令跟你们讲讲第一点吧。”

  众人记着笔记,写完后又看向康节。

  康节站了起来,郑重道:“战争的发生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发展与存亡。”

  “通过战争去获得利益,让国家和团体过得更好,未来发展前景更好,疆域更大,影响力更大,这是本质的目的。”

  “只是基于形势的不同,战争的尺度会不同。”

  “当年匈奴犯汉,主动挑起战争,那不是为了灭国,只是为了抢点财物和粮食。而大汉出兵攻打匈奴,那就是为了一举歼灭对方,换取边境安宁。这是个举例。”

  “对应到如今这个时期,我们要判断战争的尺度,就该分析形势。”

  他打开了自己的小本本,笑着说道:“众所周知,从汉末以来,世家逐渐兴起,兼并土地,垄断经济,侵蚀权柄,破坏了皇帝集权,阻碍了发展。”

  “到了我们这个时代,世家已经成为政治架构之中最核心、最重要的一环,几乎与皇权分庭抗礼,因此当年晋国便有‘王与马、共天下’的传言。”

  “世家侵蚀政治权柄,侵占百姓土地,同时也侵蚀税基,使得一个朝廷逐渐丧失对地方的控制权、对军事的掌握权、对人事的调度权,最终固化阶级、固化政策,也固化时代。”

  “而我大唐立国以来,陛下攘除世家,总揽大权,以民生为本,以道德为基,以公平为原则,以法治为标准,使得整个川蜀大地,迅速腾飞。”

  “没有世家阻挠的我们,上下一心,众志成城,故而蒸蒸日上,国力日渐雄厚。”

  “反观其他国家,皇权受制于世家无法摆脱,税基被侵蚀,政策被限制,无法改革,也很难迅速腾飞,被迫看着我们逐渐强大,差距逐渐拉开。”

  “此消彼长,假以时日,他们最终的下场便是亡国。”

  “因此,他们不敢坐以待毙,穷尽全力也要与我们决一死战,妄图消灭我们。”

  康节看向众人,笑道:“这就是陛下所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战争的原因,以及为什么而打。”

  “他们发展不过我们,便只能摧毁我们,战争的尺度是…你死我活,血战到底。”

  唐禹带头鼓掌。

  其他人也纷纷鼓掌起来。

  田俊竖起大拇指,笑道:“成国公这两年真是进步飞速啊,佩服佩服。”

  康节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他也想不到自己进步这么快,但跟着唐禹耳濡目染,加上平时压力确实太大了,要处理的事太多了,被迫都在学,最终有了如今的水平。

  唐禹笑道:“康节说得很好,你们也要认真记着,别以为这些事与你们无关。”

  “想要打胜仗,想要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得更好,就一定要把战争了解透彻,越透彻、越清醒。”

  “田俊,你也别闲着,说说第二个问题吧,这该是你的强项。”

  田俊立刻站了起来,他当然希望陛下让自己来回答第二个问题。

  大唐朝局,目前已经逐渐定型,四位国公是真正的顶梁柱。

  康节显然是文官之首,丞相之姿,但武官之首,目前尚无定论啊。

  要说地位,那肯定是史忠,他是大同军的缔造者之一,是最元老的元老。

  但他年龄偏大,而且打仗能力和政治能力都不行,将来很可能退居二线,在功劳簿上躺着享受。

  陆越也是国公,兼着兵部尚书,但主要是负责军队后勤和军纪建设这方面的,基本上是不上战场的。

  田俊以前没有野心,就想摆烂,但现在看到唐国这个趋势,那还是想争一争的。

  他想的是,即使康节陆越是萧何张良,那自己总该是韩信吧。

  青史留名,该有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有点不吉利,韩信下场不太好,田俊想着,老子又不效仿韩信造反,面对陛下这样的帝王,谁敢造反?谁敢有这个念头?

  刘邦强在人格魅力、用人驭人、政治远见和宏大气度,但军事韬略、战争指挥等各方面还是有缺点的。

  可如今陛下不一样啊…他根本就没有缺点…

  “各参战国的战略目标和最终落地,在我看来,这是三个问题。”

  田俊自信说道:“先说参战国,与我们大唐毗邻的秦国、楚国和宋国,是必然要参战的,因为大唐崛起之后,首先就要收拾他们。”

  “西凉已经覆灭,铁弗、代国和燕国都太远了,他们管不到这边来。”

  “魏国刚经历一场生死大战,几乎断气了,现在忙着养病呢,也不可能打过来。”

  “乾国和我们大唐关系是极佳的,不可能是敌人。”

  唐禹打断道:“别用个人关系去判断国家之间的利益,否则早晚吃亏,如果大唐的最终目标是统一天下,那所有的国家,最终都会是敌国。”

  “这一点谢秋瞳一定看得明白,你作为唐国的重臣,千万要清醒,否则将来要吃大亏。”

  这句话直接让田俊身体一颤,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都凉透了。

  唐禹就是要他凉一凉。

  这位定国公在灭成国之战中,表现出色;在成都保卫战中,可圈可点。之后他又带兵打败了范家,收复了涪陵郡和巴东郡。今年他又率军南下,夺得了整个宁州。

  他的功劳太大了。

  唐禹不怕功高盖主,在他这里,根本就没有这个词汇,因为再大的功劳,放在他这里,也微不足道。

  但若是不适当敲打一下,万一田俊过于膨胀或得意,在战争中犯下大错,被刘裕、桓温抓住机会狠揍,那就不好了。

  “你继续说吧。”

  唐禹看向他,缓缓点头。

  田俊如梦初醒,这才勉强挤出笑容。

  他是聪明人,他看出了唐禹的意思。

  他隐隐有些后怕,因为他自己琢磨,没察觉到自己哪里表现出了得意和膨胀,只是如今被敲打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心态没稳住。

  可陛下怎么发现的啊?

  他看人,就那么准吗?

  第八百一十八章深夜有喜

  这么多人在场,田俊没有心情管别的,只能继续说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所以,参战国会有三到四个,可以确定的是秦国、楚国和宋国,乾国是敌是友,需要临时分辨。”

  “而基于第一点,也就是尚书令的分析,我们可以判断出,对方的最终战略目标是彻底毁灭我大唐政权,瓜分我大唐国土。”

  “但唐国的地形复杂,除了成都平原这一块之外,往北往南都是山脉丘陵,战略纵深极广,进可攻、退可守。”

  “同时,我们唐国朝廷深得民心,百姓会始终拥护我们,因此想要完全毁灭大唐政权,无异于痴人说梦。”

  说到这里,他笑道:“因此,客观分析下来,他们的战略目标落脚点,应该是打下成都,占领唐国中枢,逼迫我们不断转移,最终失去影响力。”

  “然后他们会以驻军的方式,持续压榨我们的生存空间,不断渗透我们内部,在大约两到五年之内,争取把我们彻底消灭。”

  “陛下,诸位,这是我针对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唐禹点了点头,道:“参战国还有我大唐呢,我们的战略目标是什么?”

  田俊先是一愣,随即道:“我们大唐的最终目标是天下,那么面对外敌入侵,自然是要全歼他们的。”

  “这正好打出国威,打出我们的大国实力。”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看向唐禹。

  唐禹站了起来,笑道:“定国公分析得很好,朕有几点要补充。”

  “第一点,这是国家之间的战争,不是江湖侠客的仇杀。因此战争的尺度和进程,战略目标与收尾,不以情绪为转移,只看利益。”

  “第二点,统一天下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需要稳扎稳打,需要步步为营,一招都错不得。”

  “第三点,要放眼整个天下,不要只看到这一场战争的利益,目光长远,才能争取利益的最大化。”

  他看着在场众人,缓缓道:“什么叫不以情绪为转移?就是把他们当敌人,却不把他们当仇人,做完全有利于我们的事,而不能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所以,要不要全歼他们?我们需要考虑周全。”

  “全歼他们,我们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导致战争势态反转,最终失败。”

  “好,即使有信心一点,我们不会失败,但也一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付出更大的代价,就一定要有相应的收获,否则不符合利益标准。”

  “那么问题回来了,全歼敌军,有意义吗?”

  “我们要知道,杀人不是利益,或者说,只在威名上能得到部分利益,这比起代价来,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我们全歼了敌军,但由于宁州、南秦州还没有消化,经历战争,内部又需要休养和抚恤,暂时是吃不下更多的疆域的。”

  “那秦、楚、宋三国穷尽兵力而来,被全歼的同时,我们又吃不下,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是冉魏、铁弗和代国,笑嘻嘻吃掉大秦的土地。”

  “是乾国美滋滋吃掉楚国和宋国的土地。”

  “我们或许不甘心,竭尽全力也要吃下一部分,但这三个国家是我们灭的,却还是大部分便宜了别人,值得吗?”

  听到这里,众人已经暗暗点头了,全歼敌军,的确是大亏。

  唐禹继续道:“国家的崛起,政权的扩张,要讲究张弛有度,急不来的。”

  “话说回来,如果我们不歼灭他们,只是打跑了他们。”

  “那他们会穷尽力气守护自己的国土,相当于限制了为参战国家的扩张,而我们又获得了发展的良机。”

  “我们如此擅长发展,为什么不好好发展,继续力量,让秦、楚、宋三国以苟延残喘的姿态,帮我们限制其他未参战国家呢?”

  “如果我们迫切想要打出威名,那也未必要全歼他们,我们可以在战术上让他们绝望,在战损上让天下震惊嘛。”

  “综上所述,我们的确志在天下,但我们需要一步一步来,这一战,不求全歼,只求打退敌军,争取持续发展的机会。”

  “这三个国家苟延残喘,如果有其他国家突然有了胃口,要跟他们打起来,那才叫精彩。”

  “我们大唐只管坐山观虎斗,到时候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出山便是势不可挡。”

  “这才是正确的战略观。”

  众人都忍不住站了起来,纷纷鼓掌。

  唐禹摆了摆手,道:“吃点东西,喝点茶,好好想一想前面两个问题,总结一下。”

  “因为第三个问题,涉及到具体的战术,比较复杂,你们未必看得清。”

  “先让你们思考一下,朕再慢慢跟你们将清楚,到时候就明了了。”

  “休息吧,一会儿朕就过来。”

  说完话,唐禹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虽然是深夜,但此刻皇宫依旧灯火通明,唐禹倒不是中途要偷懒,而是刚刚他明显看到小荷探了个脑袋进来,似乎有什么事。

  走出御书房,小荷很快就跑了上来,急道:“不是有意打扰公子的,但事情实在紧急…我…”

  唐禹直接打断:“说事。”

  小荷道:“王姐姐最近状态一直不对,天黑的时候又吐了,于是传了太医,刚刚诊断出来,是喜脉。”

  唐禹眼睛一亮,急忙道:“真的?”

  小荷点头道:“王姐姐很高兴,但不放心,所以想请祝宫主和佛母姐姐去看看…”

  唐禹当即转头进了御书房,喊道:“两位特战营主,请出来一趟,有临时任务。”

  如此严肃又庞大的会议,在气氛的感染下,两个人也很老实,在认真参与。

  此刻听到临时任务,当即以为来了什么大活儿,连忙跑了出来。

  梵星眸激动道:“什么事!是不是有江湖高手入侵成都!老娘这就去灭了他们!”

  她恨不得立刻先立个功。

  唐禹笑道:“是王妹妹有喜了,太医刚刚诊断出来,你们赶紧去看看她,核实一下情况,检查一下王妹妹身体,看看有哪里不适。”

  祝月曦点头道:“我去吧,在医术方面,我比某些人强多了。”

  梵星眸脸色一变,立刻道:“当然是我去!我非但能查出她的脉象和身体情况!还能保护她的安全!”

  祝月曦道:“好像我不能保护似的。”

  梵星眸道:“我能立刻给她提供充足的营养,你能吗!”

  祝月曦愣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指着梵星眸道:“你、你说话好不要脸!你怎么敢让她喝你的…你…”

  梵星眸笑道:“给王妹妹这种漂亮姑娘喝,有什么关系?她嘬得越重,我越开心越兴奋!”

  祝月曦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你分明是在会议里待不住!因为你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你如坐针毡,早就想走了吧!”

  梵星眸当即变脸,干脆不反驳,哼道:“随你怎么说!你就是没有那玩意儿!自己乖乖在这里待着吧!”

  她说完话,直接就朝徽宫走去。

  祝月曦还有些不服气,却被唐禹拉住。

  “算了算了,有奶便是娘,让一让她吧。”

  唐禹叹道:“你也说了,她在这里根本听不懂的,纯受折磨。”

  说完话,唐禹突然愣住,急忙回头喊道:“师父别急!别忙着走!我这几个月视察一直赶路,回来之后饭都没吃,熬到现在开会,都快累死了。”

  “能不能先让我恢复一下体力啊!我哪怕不嘬,你隔空挤也行啊!”

  远处传来梵星眸愤怒的声音:“滚蛋!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唐禹顿时大笑出声。

  第八百一十九章战术透彻

  唐禹并没有时间去等结果,但有师父照看玩妹妹,他还是放心的。

  于是趁四下不注意,狠摸了月曦两把,就大摇大摆走了进去,引得后者十分不满。

  见唐禹进来,众人立刻停止了进食,擦拭着嘴巴,恢复了不少精力。

  唐禹看向众人,沉声道:“休息了片刻,你们也消化了之前所谈的内容,现在开始谈战术问题。”

  “由于这个问题涉及到比较复杂的分析和排兵部署,就不由你们来说了,朕亲自给你们上课。”

  “都看着地图,听清楚了。”

  众人立刻正襟危坐,拿着毛笔,随时准备记录。

  唐禹沉声道:“正如此前朕提到的四个问题,前面两个问题,康节和田俊都分别作出了回答。”

  “第三个问题,便是通过前两个问题的答案,去分析战争方式和战术制定。”

  “这是一个详细的问题,也是前两个问题的落脚点,因为无论什么战略,什么利益,最终都要落地,都要去具体执行。”

  他喝了一口茶,在大厅踱步,最终又回到地图前。

  “首先,我们之前分析出了,对方的战略目标是消灭我们的政权,但基于实际情况,无法做到,只能攻陷重要城市,逼迫我们转移,占据川蜀命脉,在后续几年不断消磨我们,最终达到目的。”

  “既然是要攻陷并占领重要城市,那么对方出兵的规模必然大,后勤必然准备充足,攻城器械必然完备。”

  “因此我们完全可以判断出,敌军只能选择宽阔、平坦的官道,甚至在部分路段,还要先完成拓宽道路的工作。”

  “所以,他们的行军路线就出来了。”

  唐禹指着地图,郑重道:“要进入我大唐地界,可选择的官道并不多。”

  “满打满算,差不多也就四五条。”

  他拿起一直巨大的毛笔,在地图上画了起来。

  “第一,走北路金牛道。从南秦州过汉中郡,经剑阁、梓潼、涪县,最终到达成都。这显然符合秦国的进攻路线。”

  “第二,走东路长江水道。荆州出发,溯长江而上,至巴东郡、巴郡、江阳郡,最终抵达成都。这条路补给便捷,适合大规模军队与粮草运输。桓温和刘裕皆可走此道。”

  “第三,走西南路。从梁水郡往北,经建宁郡至朱提郡,可威胁越嶲、江阳、犍为三郡。这可以牵制我们南方,切断我们和宁州之间的联系。”

  唐禹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画出线路,便于大家理解,毕竟对于许多营主来说,对整个大唐的地图还不算特别了解。

  说完话,他看向众人,沉声道:“还存在其他路线,比如米仓道、大巴山道,但要么太绕,要么不好走,都不利于大规模行军,且最终还是要和上述三道汇合,因此敌军不会采用。”

  众人默默记着,认真点头。

  唐禹继续道:“这三条路,就该是敌军的进攻路线图和后勤补给图,不会存在其他方面的选择。”

  “因此,我们的战术部署,就要按照这三条路线进行。”

  “第一条,北路金牛道,谁告诉我,关键在哪里。”

  陆越沉声道:“毫无疑问,汉中南郑,梓潼剑阁。”

  唐禹道:“守住汉中,就能挡住秦国大军,汉中若是失守,对方要直攻成都,就必须过剑门关。”

  “这是大唐之喉嗌,是关中与成都最直接的陆路通道,守住他,就守住了大唐最核心的区域。”

  “当初诸葛丞相和姜维,多次北伐,就是走的此道。”

  众人面色都很凝重,竭尽全力消化着这些信息。

  唐禹继续道:“第二条,东路长江水道,最关键的地方在哪里?”

  田俊立刻说道:“巴东郡,只要守住巴东郡的长江沿线,就能限制对方进入瞿塘峡,他们的补给就进不来,就威胁不到我们巴郡、涪陵郡和江阳郡。”

  “而且这里可能是楚宋两国的共同进攻路线,一定要重兵把守。”

  唐禹再问:“那第三条,南路建宁郡线呢?”

  田俊道:“建宁郡就是关键,建宁郡独特的地理位置和战略要冲,可以影响到东边的牂牁郡、南边的梁水郡、兴古郡,以及北边的朱提郡,还可以与越嶲郡形成掎角之势,互相支援。”

  “建宁非但是关键,而且是唯一的关键,毕竟我们在宁州的构架并不成熟,分地并未完成,根基不稳,不能投入太多兵力,否则很可能因为种种不利因素,陷入被动局面。”

  唐禹不得不承认,田俊的确是会打仗的,他对宁州的判断很精准,非但考虑到了军事,也考虑到了政治因素。

  给他表现的机会!

  唐禹道:“那你就继续说,通过上边的总结,给出对方会落到实处的具体行军路线。”

  “朕给你一个提示,其实会有四条路线。”

  众人的眼神也好奇了起来。

  田俊先是作揖,然后说道:“桓楚必然走东路长江线,运输物资方便,适合大规模行军,也在桓楚的控制范围内。”

  “他们应该是水陆结合,大部队、大物资走水陆,陆路部队从梁州进巴东郡,接应水路物资的同时,还能策应汉中郡。”

  “这是第一条。”

  他仔细看着地图,又道:“刘宋也会走长江道,兵力多,辎重数量大,他们最好是通过水路,从武昌溯流而上,与桓楚汇合,一起打通巴东郡这条关键的路线。”

  “但臣认为,刘裕还会分兵至南路,携带少量物资去攻打建宁郡,牵制我们的南边。”

  “这样,一旦巴东郡那里打通,南边就可以策应到江阳郡,在局部战争中给我们巨大压力。”

  “这是第二条。”

  唐禹笑道:“第三条不必说了,秦国必然打汉中郡,走金牛道攻我梓潼。”

  “直接说第四条路线。”

  田俊点了点头,道:“第四条,阴平道。”

  “臣猜测,苻坚王猛必然分派少部分精锐,轻装赶路,从阴平道南下汶山郡,威胁成都西北。”

  “这条路不好走,无法携带大量辎重,但精锐大军轻装赶路,是足够做到的。”

  “当初邓艾打蜀汉,靠的就是偷渡阴平打开的局面。”

  唐禹笑着把最后一条路线画上,然后轻轻敲了敲地图,淡淡道:“诸位,敌军的行军路线、后勤路线和战术路线,全部都在这里了。”

  “现在我们只需要对症下药即可,根据这四条路线,排兵部署。”

  “就围绕这四个点!”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瞧啊,打仗其实就这么简单,分析明白了,什么都懂了。”

  他瞥了众人一眼,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凝声道:“众将听令!”

  第八百二十章排兵部署

  “众将听令!”

  众人身影一颤,齐刷刷站了起来,当即抱拳鞠躬:“末将在!”

  唐禹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封护国公史忠为北路大将军,命尔带领三营、八营、九营、十营、十一营共两万大军,镇守汉中、剑阁金牛道防线,务必将敌军挡在汉中或剑阁之外。”

  史忠大声道:“末将领命,必当竭尽全力,挡住敌军。”

  唐禹沉声道:“封定国公田俊为东路大将军,命尔带领四营、五营、六营、十二营、十三营、十四营、十五营共三万五千大军,镇守巴东郡,把敌军主力给朕按住!”

  田俊深深吸了口气,郑重道:“末将领命!必不负陛下重托!”

  唐禹道:“封第七营营主解思明为南路大将军,带领七营、二营及屯田军一营、二营,共一万六千人,前往建宁郡镇守。”

  解思明当即道:“末将遵命!”

  项飞脸都要绿了,你妈的,老子堂堂二营营主,最早的大同军营主之一,竟然不是南路大将军,凭什么啊!

  他解思明一个降将,就算成都保卫战时,在汶山郡抗击立了功,也不至于这样吧。

  唐禹继续道:“北路防线,彭勇为副将。东路防线,赵烈为副将。南路防线,项飞为副将。”

  直到此刻,项飞脸上才好看点,妈的,彭勇跟老子一个等级,那还说得过去。

  唐禹看向四周,缓缓道:“至于西北线,由屯田军副将为西北大将军,带领屯田军第三、第四、第五营共一万两千人,前往汶山郡驻防。”

  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激动得吞口水,急忙道:“末将遵命!愿为陛下鞠躬尽瘁,九死不悔!”

  唐禹看向他,笑道:“于将军,屯田军往往不被称之为大同军,但实际上,我唐国的武装力量,都是大同军,都是能打仗的好汉。”

  “这一战,你顶得住吗?”

  于波是去年年底流民军的将领,逃到唐国来呗诏安的,唐禹为了安抚屯田军,让他当了田俊的副将。

  如今派他去最不重要的汶山郡西北防线,再好不过。

  而对于于波来说,这是天大的机会,也是兄弟们期盼已久的机会。

  他当即跪了下来,面红耳赤,声音都在哽咽:“请陛下放心,我们这些流民兄弟,一路逃亡过来,家人惨死,走投无路,全靠陛下接纳,才有地方住、有东西吃。”

  “虽然我们是屯田军,但我们骨子里也有血性!我们一定拿命守住汶山郡!”

  唐禹看着他,缓缓笑道:“什么流民兄弟,来了大唐,就是大唐的子民,是我们的骨肉同胞。”

  “屯田军并不低人一等,众所周知,种地在我大唐可是最光荣的事,朕也时常下田,与民共耕。”

  “你们种田有成效,是光荣的事,若你们打仗也有成效,那就是真正的荣誉。”

  “到时候,朕为你封侯,亲自给你们嘉奖。”

  “站起来!唐国不需要人跪着说话!”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于波站了起来,双眼血红,咬牙不语。

  唐禹看向陆越,郑重道:“翼国公,此次战争,作战范围广,参战规模大,请务必做好后勤调度工作,保证各个局部战场不会出现缺粮、缺兵器甲胄等情况。”

  陆越面色严肃:“请陛下放心,臣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唐禹道:“后勤军罗磊!”

  “末将在!”

  罗磊立刻站了出来。

  唐禹道:“做好所有的资源运输工作,确保每个战点都有后勤军及其征发的民夫,随时为战争提供帮助。”

  罗磊大声道:“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唐禹看向康节,说道:“尚书令,从现在开始,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工部,一定要确保全国所有的道理完全畅通,一旦出现塌方等事故,要立刻派人抢修。”

  康节点头道:“微臣明白。”

  唐禹继续道:“蒋亮,舆论风口保持统一,战争一旦开打,国内不允许有第二种声音,全国上下,必须坚定一个立场,若有临时掀起敏感话题者,必是帝国间谍,速抓速杀。”

  蒋亮感觉自己的血都在燃烧,这种时候也有礼部的事儿吗,太爽了。

  他连忙道:“微臣遵旨。”

  唐禹道:“邓榕!”

  邓蓉当即道:“臣在。”

  唐禹冷静吩咐:“战争和雪灾同时降临,内部作奸犯科案件可能会激增,要做到快速抓捕,快速审判,一切从严,不得手软。”

  邓榕道:“微臣一定严厉打击趁乱作祟之辈!”

  唐禹看向衣崇文,道:“神雀的工作重心,转移到战争情报上来,要保证我们军中的情报系统不受到外界干扰,尤其要注意武林人士别用有心,突然出手切断我们的联络线,或是影响我们的信鸽。”

  衣崇文道:“神雀已经铺开,做好了所有准备,任何江湖人士敢越雷池一步,全家及门派都跑不了。”

  唐禹看向费永,郑重道:“今年的雪灾似乎并不严重,但不能掉以轻心,要时刻关注百姓生活生存的状态,随时给予帮助。打仗归打仗,我们不能不管百姓,尤其是征发了这么多民夫,家中只剩妇孺的情况下,更要多多帮助。”

  费永点头道:“微臣和户部已经做好了应对风险的准备。”

  唐禹道:“尚书令立刻拟旨,宣告唐国进入战争状态,向各郡府、县寺发出警告,朕不管他们平时的工作能力如何,但在国家危难之时,若是挑不起大梁、担不起责任,尸位素餐、渎职疏忽者,一律重判,绝不手软。”

  “想要往上爬的,就趁这个机会做出成绩来,我们只认实实在在的功绩,不认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同时,向全国百姓发出宣告,告诉他们,大唐朝廷和大同军,会用生命守护这个国家,守护这片我们热爱的土地,打退来犯之敌,打出唐国威名。”

  所有人的血都开始燃烧了起来,一个个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

  康节深深吸了口气,道:“微臣明白。”

  唐禹继续道:“特战一营和特战二营,以及大同军一营,留在成都,作为总预备队,随时等待任务。”

  祝月曦当即领命。

  而提起这个,唐禹的心就在痛,一营营主还是空着的啊,瞳瞳你什么时候把杜实还给老子啊。

  这一战要是有杜实在,老子该多放心啊。

  他无法想那么多,而是一拍桌子,惊醒所有人。

  他目光扫过他们,声音变得厚重沉凝:“诸位爱卿,诸位大唐的栋梁们…”

  “国家和百姓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请诸位各司其职!做好一切应变准备!打赢这轰轰烈烈的一战!”

  所有人,同时抱拳鞠躬,齐声大吼:“微臣遵命!”

  第八百二十一章苦肉计(☆梵星眸)

  天已经微微亮了,御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随着晨钟敲响,大唐朝廷的重臣们大步走出宫殿,迎接他们的是崭新一天的光。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

  踏遍青山人未老,这边风景独好。

  看着这些重臣的背影,唐禹的心情是感慨的。

  曾几何时,他在县乡之下,面对人间疾苦而无能为力。

  曾几何时,他面对高官厚禄、光明前途而选择弑君成义。

  曾几何时,他转战深山,逃亡天下,身边只有王妹妹和几百个兄弟苟活。

  曾几何时,他寄人篱下,为了建立那点基业穷尽计谋。

  如今又是大雪啊,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唐国已经进入正轨,无数的豪杰被他一个接一个发掘、培养了出来,终于有了这么一个厚实、成熟的班底。

  更重要的是,他的大同理念,已经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成为许多人愿意用生命守护的信仰。

  太难了。

  从无到有这个过程太难了。

  但只要有了,他就不会再倒下,永远不会。

  “公子…”

  亲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荷俏生生地站在后边,端着碗,低声道:“喝一口参汤吧,都一个通夜了。”

  唐禹笑了起来,把手伸了过去。

  小荷连忙把碗递来,唐禹的手却绕过了碗,捧住了小荷的脸,轻轻捏着她细嫩的皮肤,道:“你又何尝不是熬了一夜,辛苦你了。”

  小荷俏脸微红,娇憨笑着:“这、这是奴婢该做的事,哪有什么辛苦…公子为天下操劳,那才是辛苦。”

  唐禹这才把参汤接过来,美美喝了一口,只觉浑身都暖和了许多。

  他拉着小荷的手,道:“走,看王妹妹去…”

  真好啊,这些年虽然过得苦,虽然跌宕起伏的,但永远都有小荷在身边。

  她有时候真的很不起眼,但她永远都在那个位置上,只要你想靠一靠,她能稳稳接住你。

  唐禹心中感动,却又明白不是煽情的时候,只好拉着她的小手,走过着宽敞的宫殿。

  雪花飘落,他们的身子仅仅靠在一起,就像是五年前在谢家相依为命的模样。

  “王妹妹大半夜才睡下,还没醒呢。”

  梵星眸揉了揉眼睛,道:“我仔细查看了她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就看到时候的胎位了。”

  “她从小富养,不缺衣食,身体底子一直都好,就唯独这个女子胞畸形,实在不好调整,因此…依旧要做好一切准备。”

  唐禹点了点头,道:“如果我到达天人之境,真的可以通过双修给她治愈吗?”

  梵星眸道:“怎么可能,本质不在你,而在她。”

  “内力存于丹田百脉,如果她内力深厚,自可运转周天、催动内力,逐步修缮女子胞。”

  “你与她双修,只是能帮助她修炼,提升她的内力罢了。”

  唐禹思索片刻,才道:“明白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他转头看向小荷,轻轻道:“去帮我准备热水洗漱,我跟师父说几句话,就回房休息。”

  小荷应了一声,开开心心去了。

  梵星眸看了一眼外边,疑惑道:“奇怪,祝月曦竟然没跟着过来?她熬不住去休息了?”

  唐禹笑道:“大家都熬了一夜,都累了,自该休息,”

  “我留下来找师父,是想把师父走后的会议内容,给师父传达了。”

  梵星眸表情顿时变了,一下子气势都软了七八分,拱手道:“阿弥陀佛,小徒弟你就饶了我吧,你不会真以为我听得懂那些吧?”

  “我只是看气氛严肃,大家似乎很有干劲的模样,因此有些激动罢了。”

  唐禹道:“我只说师父听得懂的,简单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表情严肃,郑重道:“根据情报,秦国这一次出兵超过六万,楚国出兵五万,宋国超过六万。”

  “三国联军,足有十七万…而且全是参战部队,后勤辎重几乎全部征发的民夫。”

  “而我大唐…大同军十五个营仅有六万人,屯田军两万人都是新兵,得拆着用。”

  “由于雪灾严重,我们总不能全部征发民夫,因此整个后勤营三万大军,都无法投入战争。”

  “兵力差距之悬殊,实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梵星眸听了也是着急,连忙说道:“那、那可以征兵啊,你深得民心,只要一声令下,大唐无数百姓都抢着参军的。”

  唐禹却是摇了摇头,缓缓道:“大唐从去年的雪灾走出来,休养生息了大半年,如今又有雪灾。”

  “很多家庭,都是通过引僚入唐政策进来的,刚刚落脚站稳。”

  “说实话,百姓也就勉强喘了口气,在这种时候,若还要征兵,抽掉家中的青壮年男子,那…百姓家庭怎么办?”

  “我是深得民心,但…他们信我,我却不能利用这份信任,把他们当做牛羊一般利用。”

  梵星眸闻言,低着头愣了一下,才小声道:“那…怎么办嘛,兵力差这么多,万一打不赢,他们岂不是更…更惨…”

  “你只想着不让他们太苦,但大局…”

  唐禹打断道:“大雪灾,朝廷能力有限,其实帮不了百姓太多,这种时候,每一个家庭都需要男人顶着,需要主心骨、顶梁柱。”

  “朝廷抽走家中的顶梁柱,那…那个家庭就可能撑不住。”

  “大同军、大唐朝廷不能做那样的事,至少在绝境到来之前,不能那样做。”

  “只能…虽然…”

  唐禹无奈叹了口气,咬牙道:“虽然兵力悬殊,但我也只能殚精竭虑,从计谋上想法子,去抹平差距。”

  他咧嘴道:“大不了我不眠不休,我没日没夜去思索、分析、计划、部署,总能找到制胜之道。”

  梵星眸一下子咬住了牙,她气呼呼地说道:“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行程?”

  “你之前忙于汉中郡战事,倒还休息了一段时日,六七月份就开始来回赶路,从汉中到成都,从成都到洛阳,从洛阳到我们大燕。”

  “大燕忙着成亲,又马不停蹄赶回成都,这还没得休息,两三日之后就视察地方,又是几个月没了。”

  “昨天天黑才回来,开个会就到现在了。”

  说到最后,梵星眸都急得跺脚了:“你这半年时间,何曾休息过几日啊!”

  “那就是再深的内力,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你这般消耗。”

  “还要熬?还要不眠不休、没日没夜?”

  她一下子按住唐禹的肩膀,大声道:“命还要不要了!”

  唐禹愣住,面色有些苍白。

  他属实不知道该怎么回…

  苦肉计,本是为了骗奶喝的…

  但师父这一番话,把他感动到了,一时间完全不敢说出真实目的了,否则师父肯定伤心…

  “没事的…”

  唐禹挤出笑容,轻轻道:“我若是真的疲累了,一定会休息的,我坐镇中枢,又不去前线,每日看些情报,做些部署,也不会太累。”

  “这熬了一夜了,师父你快去休息吧,本身年纪就大了,再跟着我这么熬,别熬出皱纹了。”

  他想着,以这种方式化解沉重的气氛,让师父高兴一些。

  果然,梵星眸大声道:“老娘能驻颜!懂不懂啊!别以常人的年龄来判断我的身子!”

  “你之前还说了,我命数超过常人一倍,年龄该减半才是,算算也就二十出头嘛!”

  唐禹松了口气,笑道:“哎呀我是心疼师父了,快去休息吧,这段时间练兵你也累了。”

  “不要你管,休不休息我心头清楚!”

  她推开唐禹,气哄哄地走了。

  一路回到了喜宫,她才站在房里,愣愣发呆。

  喜儿睡眼惺忪,疑惑道:“师父?怎么这般时间了,才回来啊,快休息吧。”

  梵星眸叹了口气,道:“休息个屁,没那心情。”

  喜儿揉了揉眼睛,缓缓坐了起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梵星眸怒道:“还不是小徒弟气的!这王八蛋为了骗奶喝!一直用苦肉计呢!”

  “说什么兵力悬殊,他压力巨大,说什么他要没日没夜地熬。”

  “这…司马绍之心!路人皆知!”

  喜儿道:“是司马昭…”

  “别管那些司马的了!”

  梵星眸攥着拳头,哼哼道:“这个臭小子,真是可恶,这种紧要关头了,都忘不了那口奶,他这是占便宜习惯了,气死我了。”

  喜儿笑道:“师父,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郎君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嘛,正经归正经,放浪归放浪,你别理他就好了…”

  梵星眸的手突然松开了。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轻轻道:“可是…他…他真的很累…”

  ……

  梵星眸回到星宫,反手将门栓落下,背脊抵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黑色僧袍的衣襟处已洇开两团深色的湿痕,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两团丰盈正微微胀痛,顶端隔着衣料摩擦,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那个小混蛋……”她咬着牙,低声咒骂,双手却不受控地探入衣襟,解开了束胸的系带。

  两团雪乳弹跳而出,尺寸比寻常女子更为可观,因常年束在僧袍下而显得格外饱满挺翘。

  此刻那顶端樱红正微微挺立,渗出的乳白汁液顺着雪腻的曲线缓缓下滑,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梵星眸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她一手托住一侧雪峰,掌心覆上那温软的弧度,以指腹自根部向顶端缓缓推挤。

  “嗯……”

  一股温热的乳汁顿时喷射而出,溅在她摊开的掌心,又顺着指缝滴落在衣摆上。

  她皱着眉,动作生疏却不得不继续,另一手也覆了上去,交替揉捏挤压。

  房间内响起轻微的水声,伴随着她断断续续的喘息。

  她一边挤,一边骂:“逆徒……混蛋……天天惦记这口奶……当我是奶牛么……”

  可骂着骂着,眼前却浮现出唐禹那张疲惫的脸。他眼底的青黑,他强撑的笑容,他那句“只能殚精竭虑,从计谋上想法子”。

  梵星眸的手顿住了。

  乳汁依旧不受控地渗出,滴在她腿上,温热一片。

  她忽然觉得心头酸软得厉害,方才在喜宫门口那腔怒火,此刻竟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

  “……明明累成那样了,还想着占我便宜。”她喃喃自语,眼尾泛红,不知是羞是气,“真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坏徒弟。”

  她低头看着掌心乳白的汁液,咬了咬唇,忽然起身,从榻边摸出一只青瓷小碗。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红着脸,重新坐回榻边,双手托着雪乳,对准那瓷碗,用力挤压。

  乳汁如线般落入碗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她浑身发烫,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做出这般羞耻的事——为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男人,亲手挤出乳汁。

  可越是羞耻,那画面越是清晰。仿佛唐禹就跪在她腿间,仰着头,唇舌含住那顶端,用力吮吸。

  “唔……”梵星眸猛地并紧了双腿,下身竟因这臆想而泛起一阵湿润。

  她慌忙加快了动作,将两团丰盈挤得近乎变形,终于将那小碗盛了大半。她看着碗中晃动的乳白,怔怔发呆。

  门外忽然传来喜儿迷迷糊糊的声音:“师父?你在里面做什么?怎么有滴水声?”

  梵星眸吓得差点将碗打翻,连忙拢紧衣襟,颤声道:“没、没什么!我……我在练功!”

  她顿了顿,看着那碗乳汁,忽然咬牙,低声道:“……去,把这碗羊奶给小荷,让她早上热一下给唐禹。”

  “啊?”门外的喜儿一愣。

  她说完,将脸埋进掌心,耳尖红得滴血。

  那碗乳汁被她重重放在案几上,晃出几滴,像她此刻慌乱的心。

  第八百二十二章家宅不宁

  拖着沉重的身躯,怀着愧疚的心情,唐禹回到房间,小荷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她连忙过来给唐禹脱靴宽衣,热水帮他洗脸洗脚,安置唐禹上床。

  洗漱完之后,感觉意识都昏沉了,唐禹趴在床上,长长出了口气。

  肩膀传来舒缓轻柔的按摩,他微微扭了扭身躯,连说话的精力都没有了。

  享受了半刻钟,他便拉着小荷,呢喃道:“别按了,陪公子睡一会儿。”

  小荷连忙道:“奴婢还要去倒水呢,再把地上的水渍擦了。”

  唐禹道:“别管了,有宫女,你也熬了一夜了,听话。”

  他一把将小荷拉到怀里,在她额头亲了一口,道:“公子累了,想抱着你睡,舒服些。”

  他把脸凑过去,埋在小荷心口,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好爽,完全没有做梦,像是刚刚闭眼就已经睁眼了,可精神完全恢复,体力也十分充沛。

  妈的,内力真是个好东西,睡一觉顶好几天。

  看着屋外的光景,阴沉沉的天还在下雪,分不清是什么时辰,便喊了起来:“小荷、小荷!”

  “诶,奴婢在呢!”

  屋外,小荷快步跑了进来,笑得明媚:“公子醒啦,好难得见你睡这般久呢。”

  唐禹道:“什么时辰了?”

  小荷咯咯笑道:“刚刚酉时。”

  靠!坏事了!竟然睡了这么久!

  唐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连忙道:“有人进宫吗?神雀有情报递来吗?”

  小荷道:“放心吧公子,没人觐见,也没有情报送来呢,只是王姐姐、喜儿姐姐和佛母过来看了你两次,见你没醒,就没有打扰。”

  唐禹松了口气,刚要说话,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

  他顿时一笑,道:“洗漱一下,走去吃饭,正好看看王妹妹的身体情况。”

  “好嘞!”

  小荷笑嘻嘻地伺候着唐禹洗漱穿衣,片刻之后,就到了饭厅。

  满满一桌饭菜已经备好,唐禹闻见香味,都忍不住吞口水,实在太饿了。

  只是当他看见面前的一碗羊奶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师父,你这…”

  他刚刚开口,就被梵星眸打断。

  “吃你的饭啊!不要多嘴!”

  梵星眸都没敢看他,只是闹怒道:“不好好吃饭,一直多嘴的话,将来就没得吃,自己看着办吧,自作聪明的家伙,以为自己了不得,还苦肉计,还煽情…”

  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妇人。

  喜儿咯咯笑道:“郎君不想喝奶么?不想喝的话给喜儿吧。”

  唐禹连忙道:“那哪儿行呢,我不能辜负师父的心意液化。”

  他本就饿了,便连忙端起来,几大口就喝完了,简直爽到骨子里了。

  在场众人都是心知肚明,让梵星眸实在是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说话。

  唯有祝月曦冷冷一哼,阴阳怪气道:“唐禹,你还是慢点喝,羊奶骚劲儿大,别膻到你了。”

  梵星眸当即变了脸色,但却又不敢反驳,不然就是明着承认了。

  她只能拿唐禹撒气:“你饿死鬼投胎啊,喝那么急干什么,不知道细细品尝、慢慢珍惜么,有的人已经急坏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

  “这毕竟是当年人家的吃食,你抢了去,当然没好听的话跟你讲。”

  唐禹看着她们唇枪舌剑,真是不敢搭话,吃人嘴短啊,开口就是奶味,怎么敢冒头。

  “月曦姐姐,据说今日圣心宫的弟子都散出去啦?”

  王徽突然开口笑道:“现在唐国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尤其是江湖方面,神雀的探子的武功确实差了些,现在有圣心宫出手,唐大哥肯定放心很多。”

  “有你这个女侯爷兼正道魁首帮忙,可算是填补了我们这方面的弱环。”

  她端起酒杯,道:“英月侯,我敬你一杯啦。”

  这一声女侯爷,让祝月曦心里实在爽利,连忙端起酒杯,却故作淡然模样,轻笑道:“王妹妹客气了,我身为唐国的侯爵,自然要为国家效力的。”

  “不像某些人,身为蛮夷,异国公主,却跑到唐国来领兵,结果汉字都写不明白。”

  这番话,让梵星眸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王徽急忙道:“这正是佛母姐姐的珍贵之处,唐大哥刚刚和燕国的雪山郡主联姻,唐国与燕国是很好的盟国,佛母姐姐亲自过来,说明两国友谊深厚呢。”

  梵星眸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喜儿却没那么好劝,当即怒道:“你说谁是异国蛮夷!祝月曦!你也别忘了!你们圣心宫一直是司马氏的走狗!不知道帮忙戕害了多少无辜生命呢!”

  “自诩名门正道,结果背地里沾满无辜的鲜血,我看那年建康及周边的女童消失案,就是你们圣心宫做了帮凶。”

  “嘭!”

  唐禹一巴掌拍在桌上,饭菜盘子全部一震,众人的身体都不禁绷紧。

  王徽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却是眼神舒缓,美滋滋吃起饭来。

  她知道,吵到这种程度,不需要自己出面了。

  喜儿脸色有些苍白,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但她脾气倔,干脆把头转到一旁,哼了一声。

  唐禹面色阴沉,目光扫视了一圈,冷冷道:“平时拌拌嘴,算你们往日恩怨纠葛,图个热闹了,没想到现在愈演愈烈,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祝月曦,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师父好心给我奶喝,你调侃几句也行,说什么异国蛮夷?吵嘴的尺度你分不清了吗!”

  “一个人的尊严,来自于民族、家庭和人格,你攻击她的民族,就是完全不给她尊严,明不明白?”

  “亏你还是英月侯,还是正道魁首。”

  说到这里,他眉毛一掀,瞪眼道:“谁让你提筷子的!给我放下!”

  祝月曦连忙放下筷子,身体颤了一下,低着头不说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训斥,被骂,就算她失言了,也觉得委屈。

  但…她暗暗想着,为什么…不骂得再狠一些…

  这样…这样自怜起来…才更舒坦…

  唐禹才懒得理会她的臭毛病,又直接看向喜儿。

  喜儿见势不对,连忙抱住唐禹胳膊,娇声道:“郎君我错了,我说错话了,我再也不那样了,求你别骂我…”

  唐禹没好气地说道:“撒娇也没用!”

  “你平时脾气就不太好,这没关系,我说了,我喜欢的是你的全部。”

  “但当年建康女童失踪一案,是我和师父一起去查的,在枯井里发现了她们的尸体,何其可怜,何其凄惨。”

  “你就算是气糊涂了,也不该拿这件事出来当枪啊!”

  “你至少要给那些死难者,最起码的尊重啊。”

  喜儿一下子低着头,眼泪顿时流了出来。

  她噘嘴道:“人家知道错了,你还那么凶我…”

  “唐大哥!”

  王徽放下筷子,正色道:“喜儿姐姐刚刚嫁进来,你就离开了成都,四处视察,陪她的时间不多,此刻怎么能因为一些小事,就跟她发脾气呢。”

  “喜儿姐姐确实说错话了,但她本性是好的,你不要再生她的气啦。”

  她给唐禹使了个眼色,然后端起酒杯,低声道:“喜儿姐姐,快跟我一起敬我们郎君一杯,让他别生气了。”

  了解唐禹的人都清楚,唐禹是几乎不生气的,但真生气的话,就很难哄。

  喜儿心中委屈,只顾着流泪,本想不起什么敬酒,被王徽点了几句,才如梦初醒,但还是有些不情愿。

  她脾气可没那么温顺。

  王徽压着声音道:“喜儿姐姐,女童之死何其凄惨,郎君当年正是因此怒杀司马睿,叛出了晋国。”

  “你要理解他的愤怒,莫要怪他不宠你。”

  “他当年就总说,看到那些死难的女童,就想起你苦难的童年呢。”

  喜儿闻言,眼泪更是止不住,连忙抹了抹,端起酒杯,哽咽道:“郎君…呜呜…我…”

  唐禹连忙把她手中的酒杯拿下来,然后把她抱进怀里,安慰道:“别委屈了,我心疼得很,再不凶你了。”

  喜儿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此刻被抱着,听到这般的话,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是…是我不懂事…对不起嘛…”

  “哪有对不起的,你我夫妻同为一体,你有错那就是我有错。”

  他抱起喜儿,笑道:“走,咱们夫妻开小灶去,不理会她们了。”

  喜儿心都快化了,小声道:“这哪行啊,本就是我犯了错,郎君却独宠我,带我吃小灶…我…我岂不是成了恃宠而骄的妖妃了…”

  “哈哈哈你就是我最疼爱的妖妃,你是小妖女嘛,郎君看你掉眼泪,心都要碎了。”

  他说着甜蜜的话,抱着喜儿就离开了。

  喜儿被哄得破涕为笑,抱着唐禹不肯撒手,眼中只有温柔。

  待她们走后,王徽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平静道:“两位姐姐哪儿也别去,就在这里好好吃饭,等着郎君回来训话吧。”

  “今天我是护不住你们了。”

  第八百二十三章对症下药

  禹宫的厅堂里,御膳房专门弄了四五碟小菜,算是唐禹给喜儿开的小灶。

  但喜儿坐在唐禹的腿上,却吃不下去,只是抱着他,一直流眼泪。

  唐禹捏着她的小脸,轻轻道:“怎么还哭呢,这不是专门来哄你了,其他人我可都没理呢。”

  喜儿啜泣道:“就、就是因为这样才…才哭嘛…”

  唐禹笑道:“这是什么理呢。”

  喜儿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噘嘴道:“你、你不能这么宠我,哪里…哪里能放着其他人不管,就…专门哄我一个呢…”

  唐禹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道:“当初在建康,你也专门保护我一个啊。”

  提起往事,喜儿更是泣不成声。

  她本就是感性的人,对待感情就是直来直往,心里有气便发泄,心里有委屈便耍脾气,心里有爱就恨不得全部给出去。

  此刻想起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又想到如今唐禹的独宠,一时间心头又是感动又是喜悦。

  她把头埋在唐禹怀里,用力拱了拱,算是擦干了眼泪,才小声道:“其实…其实我刚刚说出口…就、就后悔了…”

  “我知道肯定惹你生气了,心里怕得很,但、但又开不了口主动认错…”

  “你凶我的时候,我真真是难过…只顾着委屈,什么道理也不知道了…”

  唐禹笑道:“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嘴巴厉害,心软着呢。”

  “凶一凶你,免得你跳到天上去了,你委屈,我自然也要哄你嘛,因为我答应了要哄你一辈子的,发过誓的。”

  喜儿靠在他怀里,小声道:“反正…反正我…我真的知错了,以后师父和祝月曦吵架,我…我不插嘴了,她们做长辈的,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反正打不起来…”

  唐禹道:“你这般想就对了,师父和师叔啊,关系比较复杂,情感纠葛很深,别看她们互相骂着,水火不容,但真到了紧要关头,那又是生死相依的朋友。”

  “师叔这次骂得太狠,惹你心里不痛快了,我也理解你。”

  喜儿看向他,哽咽道:“你天天为国家大事操心,那么劳累,醒来一口热饭都没吃到,又要来哄我们…我…呜呜…”

  她一下子又哭了起来,抱着唐禹说道:“我心疼你得很,我再也不这样了,郎君,你打我吧,我一定不委屈。”

  “那就打你!”

  唐禹将她翻了个面,对着屁股狠狠拍了几下,说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乖!看你以后敢不敢不听话!小妖女!”

  “啊…”

  喜儿娇嗔了两声,转过头来,脸颊绯红,带着泪水的双眸,满是柔情和爱意。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翻身抱住唐禹,主动亲了上去。

  良久之后,才喘着气分开,喜儿环着唐禹的脖子,娇声道:“人家要吃另外的小灶~!”

  唐禹笑道:“你啊,现在只能吃桌上的小灶,师父、师叔那边我还要去劝劝呢,不然她们等会儿真打起来了。”

  喜儿连忙下来,乖乖坐好,拿着碗筷说道:“我就在这吃,吃饱了我就回房间练功,你就放心吧。”

  唐禹道:“你先喂我一口,我还没吃呢。”

  喜儿顿时笑了起来,高高兴兴夹起一块肉,喂进唐禹嘴里。

  “呼好香好香!喜儿宝贝喂的肉就是好吃!”

  唐禹夸张的表情,引得喜儿不停笑着。

  她推着唐禹往外走,说道:“快去吧快去吧,你专门哄了人家这么久了,人家高兴极了,再不好耽搁你吃饭。”

  “之后师父和祝月曦要当特战营的拆,我就陪着王妹妹,帮她梳理内力,祝她运功安胎。”

  唐禹吧唧了她一下,道:“喜儿最乖了,我先去了。”

  目送唐禹离开,喜儿才美滋滋坐下来,一边回味着刚才被哄的甜蜜,一边开开心心吃着饭。

  唐禹大步回到饭厅,见到三人坐在那里,刚要开口,王徽就说道:“不许说话,先吃饭。”

  唐禹道:“王妹妹,我…”

  “先吃饭,我饿了。”

  她看着唐禹,笑道:“天大的事,吃饭最重要嘛。”

  唐禹点了点头,直接开吃。

  他饿极了,倒是胃口好,王徽非但饿了,而且心里没有包袱,胃口也好。

  另外两个心中忐忐忑忑的,就几乎不怎么动筷子。

  一顿饭吃下来,唐禹打了个饱嗝儿,长长出了口气:“爽!”

  王徽给他仔细擦拭着嘴巴,笑道:“你该少吃多餐,总这样对胃不好呢,我去找喜儿姐姐练功去了。”

  唐禹道:“别太晚,你现在怀着孩子呢。”

  “明白啦,操不完的心呢你。”

  王徽戳了戳他额头,道:“不许凶两位姐姐,不然我可要生气的喔。”

  她如此说话,却不跟祝月曦、梵星眸打招呼,转身便直接走了。

  无论是亲人还是姐妹,亦或是朋友,王徽对关系的把控,对感情节奏的掌握,都是炉火纯青的。

  这是她的天赋,她与生俱来的聪明。

  她离开之后,唐禹也是无奈叹了口气,看向两人。

  而两人却有点不敢跟他对视,眼神闪躲。

  唐禹道:“还是长辈,在桌上这般吵闹像什么话啊,喜儿本就是个容易激动的,容易陷入情绪的,你们这般吵,她跟进来说话就很难控制分寸,到时候我要不要责怪她?”

  “不怪她的话,她慢慢就骄纵了,可她情绪所致,被你们带着说了胡话,我又怎么忍心怪她?”

  两个人都低着头。

  唐禹叹了口气,道:“师父,你的奶很好喝,明天还有吗?”

  “噗!”

  梵星眸差点岔了气,不停咳嗽,然后咬牙道:“你、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唐禹笑道:“师父,谢谢你为我着想,今天的争吵,你本没有错,只是还了一句嘴罢了。”

  “被人说成异国蛮夷,心里不好受吧?”

  梵星眸冷笑道:“这些年她骂我的话多了去了,阴损的,狠毒的,全部都招呼上来了,我早就习惯了。”

  “我乃一国长公主,才不跟她计较,只是这次闹得不快,也不是我愿见到的。”

  唐禹道:“那你先去休息吧,我单独和月曦谈谈,我今晚非得好好骂醒她不可!”

  梵星眸张了张嘴,一时间又心软了。

  但她不好劝阻什么,否则岂不是在祝月曦面前落了下风,面子上更不好看。

  于是她淡淡道:“你骂她,算是奖励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什么德行。”

  “走了,懒得和你们扯,我要去哄我的乖乖徒弟去。”

  唐禹严肃道:“师父,目前还有一件事,得说清楚。”

  梵星眸这下真疑惑了:“你不是说今晚不怪我?那我有什么好说清楚的!”

  她都有点动气了。

  唐禹道:“奶,明天还有吧?”

  梵星眸闭上了眼睛,咬牙切齿道:“真想一掌打死你这个臭小子!你怎么就这么无耻!”

  唐禹笑道:“师父教得好,你说过要厚脸皮的。”

  “糊涂!”

  梵星眸道:“老娘分明说的是不要问!不要问!不要问!问就是没有!你学到个屁!”

  唐禹愣住,当即道:“师父,我明天也要喝奶,拜托了。”

  梵星眸咧嘴道:“看你对我宝贝喜儿还算上心,便再赏你一次,之后就看你表现了。”

  “想讨喝的,就得把老娘伺候好了,哼哼!”

  她得意至极,以为拿捏了唐禹,潇洒走人了。

  唐禹这才看向祝月曦,见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就知道她现在是即渴望被骂,但感情上又很失落很委屈。

  这种情况,若只看前者,那情绪发泄之后,怕是要伤心。

  主人主人,若不能在思想上形成引导和压制,肉体上的手段使得再好,都当不好这个主人。

  唐禹一把抓住祝月曦的手。

  祝月曦明显颤抖了一下,茫然地看向唐禹。

  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是需要被狠狠教训一顿,还是需要安慰,她分不清。

  而唐禹的脸色却很凝肃,郑重道:“月曦,走,跟我去御书房。”

  “这一次战争,在会议上分析了很多,但一些深层次的谋略,我根本没有提出来说。”

  “趁着刚吃完饭,正好去消消食,我跟你讲一讲。”

  祝月曦愣住了,她本以为唐禹会很生气,要狠狠责罚她,教育她,这样她虽然感情上委屈,但身体上会痛快。

  或者安慰她,这样她身体虽然没有痛快,但至少感情上会好受些。

  可唐禹提都不提这件事,而是直接谈正事。

  这让她无所适从,不知所措,又突然觉得…这才是男人,不跟女人计较这些,脑子里想的是天大的事,是格局、胸襟、气度、智慧的体现。

  唐禹正是这么做的,这个时候无论是让对方发泄情绪,还是感情安慰,都是错的。

  前者是把人不当人,后者如隔靴挠痒,没效果。

  要抓住灵魂!给予指引!

  要让她觉得独特!觉得高大!觉得她是唯一的!

  这才是高明的手段!

  第八百二十四章顶级疗法(☆祝月曦★)

  天已经黑了。

  沉默的祝月曦走在唐禹身后,目光有些迷茫。

  在饭桌上主动挑起矛盾,说话了很难听的话,她是有些后悔的。

  这两天来了红,情绪本就不好,上桌看到羊奶的那一刻,她心中莫名的火被点燃了,像是最重要的东西即将被抢走一般,情绪顿时就上来了。

  唐禹一拍桌子,她才如梦初醒,但却什么都晚了。

  本以为会闹得很大,毕竟很少见到唐禹真的生气,可现在打发了所有人,他却又不提了,反而带着自己去什么御书房。

  他真是个奇怪的人。

  似乎很简单,但仔细一看,却又看不太清楚。

  路上有些冷,进了房间之后暖和起来了,墙上挂着巨大的地图,标注着唐国每一寸土地。

  唐禹仔细盯着地图,叹了口气,才笑道:“所谓战争,无非就是昨晚开会说的那些东西。”

  “原因、目标、战略、兵力、路线、排兵部署、战术执行…”

  “我把它讲清楚透彻,这些官员能懂,已是不错了。”

  “但很多东西,是他们看不到,也听不懂。”

  祝月曦心有些乱,不知道该提刚刚的争吵,还是该接着唐禹的话说。

  但看到对方炙热的眼神,她又下意识回应道:“其实我是听懂了的,你几乎把战争说尽了,难道还有什么东西吗?”

  唐禹道:“我只说了静态,却没说变化,我只说了战争,却没说到格局。”

  “很多东西不是大家肉眼看到的那么简单,作为一个领袖,一个皇帝,要看得更远、更深。”

  他拉住祝月曦的手,笑道:“走,我们靠地图更近一点。”

  感受到他厚实的手掌,祝月曦下意识跟着他走,来到了地图下方。

  唐禹缓缓道:“战争我们的确分析透彻了,但你要知道,敌人也能分析透彻。”

  “王猛、桓温、刘裕,都是打仗的好手,都是顶级的战略家,他们不会只想着硬拼的。”

  “因为当战争结束的那一刻,天下的格局会瞬间巨变。”

  祝月曦小声道:“我、我听不懂…”

  唐禹道:“我问你,为什么秦、楚、宋这三国,胆敢穷尽国力、丝毫不顾民生,来和唐国拼命?”

  祝月曦道:“因为唐国崛起得太快,从制度和治理能力上,都碾压了他们,他们不得不打,不得不穷尽国力,将唐国彻底扼杀。”

  唐禹点了点头,道:“可是…他们怎么敢呢?”

  “穷尽国力出征,国内怎么办?比如宋国,他家里没东西了,万一谢安不老实,怎么办?”

  祝月曦一时间有些对不上了。

  唐禹叹道:“因为…除了这三个国家,其他国家和势力,也都巴不得唐国死。”

  “就像狼群之中出了一头老虎,哪怕那些狼再不和、再大的仇恨,也会暂时抛下,先把这头猛虎灭了再说。”

  “唐国如虎,谁都不希望我们继续活下去,为了保证刘裕、桓温、苻坚能够全力打死我们,其他国家和势力,宁可不吃肉,宁可不趁人之危。”

  “因为最大最大的事,就是唐国一定要死。”

  祝月曦思索了片刻,才道:“这说不通啊,比如…比如乾国趁着楚国内部空虚,出征攻打。”

  “那么无论唐国这边的战事如何,乾国都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啊。”

  “若是唐国败了,乾国少了强敌,又赚了土地疆域,两全其美。”

  “若是唐国胜了,唐国元气大伤,而乾国却顺势吃掉了楚国,也赚大了。”

  唐禹眯眼笑道:“那万一…桓温知道家被偷了,中途撤兵回去呢?我大唐这边,是不是就少了很多压力?”

  祝月曦道:“那乾国还是赚啊!”

  唐禹道:“可最重要的事,是灭唐。”

  说到这里,唐禹无奈摇了摇头,道:“这就是理由啊,他们怕我们,怕我们到骨子里了,宁愿放弃利益,也要让楚国、宋国和秦国心无旁骛先灭了我们大唐。”

  “但…灭了大唐的那一刻,格局瞬间就变了,其他势力会趁着宋、楚、秦三国元气大伤之时,立刻扑咬过来。”

  “因此,如果考虑到了战争之后的格局变化,他们就算有再多的人,也得省着打。”

  “战术的变化就成了关键。”

  祝月曦听得懵懂,迟疑了片刻,才道:“你算到那些变化了?”

  唐禹摇头道:“既然是变化,就算不尽,只能逐步推演,见招拆招。”

  “唐国的战略目的,也并非是度过这一次难关。”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灭了乾国。”

  祝月曦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愣住。

  她连忙看向唐禹,惊呼道:“你说哪个国?”

  唐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轻轻道:“你没有听错,的确是乾国。”

  “如果秋瞳这一次没有看得更深、更远,乾国会被我直接打灭。”

  “当然,如果她看得足够深远,不主动参与这一场战争,那乾国会安然无恙。”

  祝月曦连忙道:“她怎么可能参与,她和你关系那么好!”

  唐禹缓缓道:“秋瞳和我关系不错,大乾皇帝可未必,有些事还是要分开来看的,我了解她,我知道她是个什么人。”

  “鱼钩,我已经放下了,我看她是否上钩。”

  祝月曦疑惑道:“什么鱼钩?”

  唐禹笑了起来,眯眼道:“乾国内部,有几个人最认我。”

  “钱凤退了,享受生活去了。”

  “王劭被罢了,老老实实离开了军队,部下都被分编了。”

  “杜实去了青州,镇住那边的场子,带的人不算多。”

  “这是我给秋瞳创造的机会,一个可以脱离我的人…并扶持自己人,做到军队完全自主的机会。”

  “这意味着,她可以做任何事、任何决定。”

  祝月曦浑身发寒,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看向唐禹,喃喃道:“你、你在算计她?”

  唐禹摇头道:“我在算计乾国皇帝,她也在算计大唐皇帝,彼此彼此。”

  说到这里,唐禹眯起了眼,声音变得低沉:“记住了,月曦,想要结束这个混乱的时代,想要去往你想象中那个美好的时代,就意味着…这天下只能有一个皇帝!”

  “这个皇帝,只能是我!”

  “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这个能力,绝对没有。”

  他伸了个懒腰,道:“在这个宏大命题下,任何惊天动地的感情,都微不足道。”

  “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就做不成这些事。”

  祝月曦道:“可、可就算分开来看,她也一定会恨你、骂你,饶不了你。”

  唐禹笑了笑,道:“这是帝王该承受的,这个担当都没有,她只会更恨我,更瞧不起我。”

  他盯着祝月曦,缓缓道:“今晚你们在桌上吵,最终我把你带到了这里来,跟你谈这些事,本质上是想告诉你,我心中装着男女感情,也装着九州万方。”

  “正如你享受被人尊崇的风光与荣耀,也享受被虐待和羞辱的快感。”

  “我们是同类人,我们骨子里都一样。”

  他捏住祝月曦的喉咙,将她的脸拉到跟前来,眯眼道:“听懂了吗?”

  这一刻,祝月曦感觉自己浑身都软了,声音都在颤抖:“懂…奴…奴懂了…”

  唐禹拍着她的脸,冷冷道:“承诺的事,我自然做得到,轮不到你这个贱货来催,明不明白!”

  “明白…奴家明白…”祝月曦喘着粗气,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双腿发颤,站都站不稳了。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裙,此刻衣襟已被自己急促的呼吸扯得微乱,露出半截雪腻的锁骨,在灯火下泛着诱人的粉光。

  唐禹盯着她这副欲拒还迎的媚态,喉结微动,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他冷笑一声,掐着她喉咙的手并未松开,反而顺势将她整个人推得向后退去,直至后腰“砰”地一声抵在了那张巨大的书案边缘。

  “既然明白,那便让朕瞧瞧,你这贱货今日在饭桌上撒泼,究竟是想争宠,还是……”

  他另一只手猛地探入她衣襟,粗暴地扯开那碍事的束带,掌心重重覆上一团软腻,用力揉捏,“还是这身子里早就痒得受不了了,故意来寻朕的罚?”

  “啊……”祝月曦仰起脖颈,被他掐得呼吸困难,却又被他掌心的灼热烫得浑身战栗,宫裙半褪,露出里头绣着并蒂莲的绯色肚兜,衬得那雪肤愈发刺眼。

  她双手无力地扒拉着唐禹的胸膛,指尖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不是慌乱,而是属于上位者掌控一切的从容。

  “陛下……奴家不敢了……”她眼角沁出泪花,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可那双腿却诚实地绞紧,不自觉地蹭着唐禹的腿根,“奴家只是……只是见不得旁人与您……啊!”

  话未说完,唐禹已将她猛地翻过身,按趴在那张铺着地图的书案上。

  案上笔墨砚台被扫落在地,发出噼啪脆响,那幅标注着唐国江山的巨大舆图被她温软的胸脯压出凌乱褶皱,仿佛这万里疆域都抵不过她一身皮肉。

  “见不得?”唐禹俯身贴在她背后,一手掐着她后颈,一手扯开自己腰带,那滚烫坚硬的物事已抵在她臀缝间,恶意地研磨,“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吃醋?”

  “奴家不配……奴家只是陛下的贱狗……”祝月曦脸颊贴着冰凉的地图,羞耻与快感交织,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臀儿却不受控制地向后翘起,迎合着那灼人的热源。

  “哼,倒是有自知之明。”唐禹眸色暗沉如墨,再不废话,挺腰狠狠贯入那早已泥泞不堪的幽谷。

  紧致湿热的甬道瞬间将他吞没,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唔——!”祝月曦十指死死抠进案板边缘,指节泛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填满冲击得眼前发黑。

  她白日里那点高高在上的仙子姿态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欲望支配的柔弱妇人,在帝王身下婉转承欢。

  唐禹掐着她后颈,每一下撞击都又深又重,仿佛要将她钉死在这江山图上。

  案案晃动,地图被揉得稀烂,祝月曦的呻吟声破碎不堪,混着唐禹低沉的喘息在御书房内回荡。

  “说,谁是你的主人?”唐禹猛地一撞,顶得她小腹发麻。

  “是……是陛下……”

  “大点声!”

  “啊……陛下!奴家的主人……只有陛下一人……”祝月曦哭喊着,身子剧烈痉挛,一股热流自小腹炸开,浇得唐禹愈发兴奋。

  他低吼一声,掐着她腰肢的手青筋暴起,加快了抽插的速度,那淫靡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约莫一炷香后,祝月曦已瘫软如泥,连呻吟都变成了无意识的呜咽,整个人伏在案上,雪臀一片通红,腿根处更是狼藉不堪。

  唐禹在最后关头抽出些许,将灼热的白浊尽数泼洒在她腰臀之间,顺着那雪腻的肌肤缓缓流下,与案上凌乱的墨渍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墨还是别的什么。

  他长舒一口气,慢条斯理地系好腰带,看着祝月曦仍趴在案上微微抽搐的背影,伸手在她臀上又拍了一记脆响。

  “记住了,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给,你不能抢。”

  祝月曦连回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绵长的、满足的嘤咛,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化作一滩春水,软在那幅被揉皱的江山图里。

  唐禹心中暗笑,这下可把她哄舒服了,至少几个月之内不会闹了。

  这可是灵魂的压制与共鸣,现实与意志的结合,是真正的顶级疗法。

  总算是可以安心打仗了。

  第八百二十五章天下灭唐

  千呼万唤始出来。

  十一月二十,秦国穷尽国力,聚兵十二万,朝着汉中郡进发。

  楚国聚兵八万,朝建平郡进发。

  宋国聚兵十五万,已经到达南郡。

  唐禹得知消息,直接开口大骂:“他们当全天下人都是傻福吗?动不动就是十几万,养得起那么多兵还用打唐国啊,靠!”

  “具体的数量是多少,神雀那边有消息吗?”

  衣崇文笑道:“目前没有具体的统计,但我们的探子也是看到了规模的,都在几万人之数。”

  “正如陛下所料,秦国由王猛挂帅,吕光、杨安、邓羌为将,兵分两路。主力大军直接赶赴汉中郡,另一路小股部队,应该是朝着阴平去了。”

  “楚国那边没什么好说的,全部都压在长江上。”

  “宋国那边,一部分在长江,一部分去了建宁。”

  “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唐禹捏着下巴,眯眼道:“田俊、史忠都到位了吧?”

  衣崇文点头道:“田公及其七个大营三万五人,正在朝巴东郡转移,还没到呢。”

  “除了汶山郡防线之外,其他防线的守军都还没有落位。”

  唐禹皱眉道:“时间确实有些紧了,不过来成都开会的也就是营主级人物,大营主力还是驻扎在各个地方的,转移起来不难。”

  “神雀那边要谨慎起来,务必保证战争时期的情报转移和传递不被破坏,为了这个军事情报系统,老子可是花了大精力的。”

  衣崇文拱手道:“陛下放心,神雀的探子已经完全扎进去了,官道已经限行,除了在郡府、县寺备案过的必要运输物件,其他的都全部停了下来。”

  “但凡在官道上看见骑马的,那我们都是要上去查清楚的。”

  唐禹搓了搓手,随即又叹道:“都在几万的规模,把后勤全部交给民夫的话…这下有些惨烈了。”

  “这段时间,关于战争的情报,不要传给徽宫那边。”

  衣崇文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唐禹的心情不算好,有面对战争挑战的激动和紧张,也有即将面临惨烈与屠杀的惋惜,但他早已明白,这是躲不开、避不了的。

  “让英月侯来一趟。”

  唐禹看着地图,微微眯眼。

  片刻之后,祝月曦快步走了进来,拱手道:“陛下。”

  唐禹道:“率领你的特战二营准备出发了,这次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还算旗鼓相当的对手。”

  祝月曦疑惑道:“旗鼓相当?和我?谁?”

  唐禹道:“秦国王猛。”

  说完话,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缓缓道:“去给他一个惊喜~!”

  ……

  乾国,寿春皇宫。

  谢裒、周斐、庾怿等一众世家大臣,站在殿内,神色激动。

  尤其是谢裒,可谓是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大声道:“三国伐唐,穷尽国力,正是内部空虚之时,我大乾即可趁此机会,开疆拓土,赚个盆满钵满呐!”

  “老臣建议,集兵两万,由我儿谢石为帅,从豫州渡江南下,直攻武昌,把刘宋的朝廷直接灭了。”

  “届时,便可占据江州、扬州,一举成为天下最大的国家。”

  谢秋瞳淡淡道:“那你儿子很了不起嘛,是罕见的、有灭国战绩的将军,岂不是名垂千古咯?”

  谢裒听出了嘲讽之意,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接话。

  周斐则是说道:“此计不可,如若出兵武昌,刘裕很可能放弃攻唐而回防,这岂不是相当于帮了唐国?”

  “诸位,一定要清楚啊,刘宋不可怕,桓楚不可怕,唐国才是最可怕那个,最好是别拦着大家去收拾它。”

  “我的建议啊,是从广陵郡南下,先把扬州吃下来,那里物产丰富,钱粮之地,实实在在的利益啊。”

  庾怿道:“这个真没错,江东士族那边,与我们还是比较熟悉的。陆晔、陆玩我可以去接触嘛,让他们归服大乾,再次同朝为官。”

  谢秋瞳轻轻敲了敲龙案,目光如炬。

  下方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言语。

  随着这半年的治理,谢秋瞳展现出了出色的政治手段,通过打压一批世家、笼络一批世家,成功分化了他们的阵营,开展了科举选拔,选到了一大批优秀的人才,其中有人迅速成为她的心腹。

  很多政策、政令,世家甚至完全不知道,就已经在实施了。

  他们尝试反抗过,但每一次蓄力打出去一拳,却宛如被算到了似的,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朝廷、军方、地方,仅在几个月之内,发生了天大的变化,世家守护的坚固堡垒,被谢秋瞳以高超的政治艺术全部渗透,甚至他们都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了。

  比如在庾怿看来,周斐早就被谢秋瞳收买了,不然近期凭什么升官这么快。

  而在谢裒看来,自己谢家才该是最大的那个,可偏偏…你庾家都败了,还能和老子平起平坐,是何道理。

  看着下方众人各怀鬼胎,谢秋瞳有意晾了他们片刻,给了他们足够的压力,才轻轻道:“钱凤,对此你怎么看?”

  钱凤抬起头来,满脸懵逼:“陛下…我只是礼部尚书…负责科举和礼仪…不懂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啊。”

  “大家都知道,我这把年纪的人了,忘性大得很,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来着?”

  谢秋瞳摆手道:“没事了,你自己玩吧。”

  她又看向祖约,问道:“祖约将军有什么看法啊?”

  祖约正色道:“在臣看来,无论是打武昌还是打扬州,都不是好的选择,因为中间始终隔着一个建康。”

  “晋国已经灭了,我大乾应该立刻把建康拿回来,把谢安这个割据势力给吃掉。”

  谢裒瞪眼道:“祖约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把谢安吃掉!”

  “那建康本就属于我们大乾,只是谢安在那边先管着罢了。”

  “陛下,莫要听这蠢材的谗言,拿下建康,并不能获得钱粮土地,无非就是一个形式上的东西。”

  钱凤疑惑道:“建康是南北的纽带,是战略的要地,拿下它,就能顺利吃掉扬州,威胁江州。”

  “否则我们去打扬州,谢安万一出手,切断我们的补给线,怎么办?”

  谢秋瞳笑道:“说得好!建康的确是南北的纽带,是战略要地!”

  “打刘宋或桓楚,朕怕影响他们专心打唐国,打建康…那就没关系了。”

  “不过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更是好事。”

  “谢卿,朕派你为使者,前往建康,说服谢安投降。”

  “十日期限,十日若是未归,便大军开拔,直接碾过去。”

  谢裒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第八百二十六章理智优先

  “我想去成都。”

  冷翎瑶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开口。

  谢秋瞳当即皱眉:“因为打仗的消息?”

  “嗯。”

  冷翎瑶轻轻道:“这一次,唐禹的压力似乎很大,师父在那边,圣心宫搬到了那边,我好像也该过去帮帮忙。”

  “而且,如今你掌握朝局,手底下有一批心腹,连他都来了,也不需要我保护了。”

  一旁正在吃果子的尹容愣住,擦了擦嘴,道:“冷女侠,老朽来这里是帮陛下训练亲卫军的…不是保护她个人安全的…”

  谢秋瞳摆了摆手,道:“你先出去,我跟她谈谈。”

  尹容再次愣住,摊手道:“陛下,这是我的院子啊…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谢秋瞳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开。

  冷翎瑶跟了上去,也没有说话。

  一路到了寝宫,谢秋瞳才道:“尹容不是来保护我的安全的,我信不过她,我只信得过你。”

  “他,我本是要派他去成都保护唐禹的,因为我收到消息,秦国、宋国的江湖宗师,被秘密召集了起来,几乎要潜入成都,刺杀唐禹。”

  “唐禹说过,祝月曦和梵星眸在担任特战营主一职,万一她们被调走了,唐禹的安全怎么办?难道靠喜儿吗?”

  “那个蠢…那个…她个性太过敏感,容易意气用事,万一疏忽大意怎么办?”

  “况且她功夫还没有到天人之境,据说这一次…连孙石都去了!”

  冷翎瑶皱眉道:“那我岂不是更该去帮他?”

  谢秋瞳道:“尹容武功不比你弱,他去帮唐禹,我就有你保护。”

  “你走了,我不放心他保护我,因为他只认唐禹。”

  冷翎瑶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也要打唐国?”

  谢秋瞳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冷翎瑶道:“昨天你和心腹在御书房说话,我虽然隔着三间屋子,却也听到了。”

  “你想让谢安带兵,悄悄出发,在关键时候给唐国致命一击。”

  “你为什么要害唐禹?”

  谢秋瞳摇头道:“我没有害他,我在走我的路,就算他唐国灭了,我也能帮他报仇。”

  “乾国这么大,也容得下他,到时候我和他齐心协力,便可一统天下。”

  冷翎瑶道:“我分不清。”

  她的表情有些失落,声音很小:“我分不清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也不懂政治,所以我…想离开。”

  谢秋瞳笑了笑,道:“你说你本就失忆,又不懂政治,掺和这些做什么。”

  “我和唐禹互相玩心眼子,都有默契的,你何苦把自己搭进来。”

  “我的建议是,你别管政治上的事,反正我保证唐禹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

  冷翎瑶沉默了很久,然后看向她,轻轻道:“那你就很清醒吗?”

  这句话直接让谢秋瞳的笑容凝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过了片刻,她才沉声道:“不知道,但我该这么做,我是大乾的皇帝。”

  “理智与感情发生碰撞之时,我永远都选择理智,这是我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在做的事。”

  “利益才有安全,掌握才能控制,其他的都是假的。”

  冷翎瑶道:“你和唐禹的感情也是假的吗?”

  谢秋瞳笑道:“那是真的,人总不能完全没有感情,我还是很在乎他的。”

  “只是与我的江山和事业相比,他还是要稍稍靠后嘛。”

  “你啊,专心治病吧,为了让你放心,我现在就把尹容派过去。”

  冷翎瑶张了张嘴,显然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无奈摇头,没有开口。

  ……

  没有用到十天,只是七天,谢安就来到了寿春皇宫。

  没带任何侍卫,似乎完全不为自己的安全担忧,笑意吟吟给谢秋瞳拱了个手。

  谢秋瞳看着地图,根本不跟他废话,而是问道:“杀不杀你,你自己选。”

  谢安还是那般淡然自若,他的声音很平静,轻笑道:“杀我?你不会杀我。”

  谢秋瞳回头,眯起了眼。

  谢安道:“世家大族都看着呢,我孤身一人来了,说明我服软了,在这种情况下你杀我,那岂不是寒了世家的心?”

  “如今你通过科举,正在大量培植心腹,掌握乾国的各个领域,但只是刚刚开始,还没有成气候呢。”

  “你很瞧不起我,你认为我的命很贱,根本没有你的大局重要,不是吗?”

  谢秋瞳点头道:“你猜对了,看样子在建康蛰伏,令你成熟了很多。”

  “所以,对于唐国这一战,你怎么看?”

  谢安淡淡道:“三成。”

  谢秋瞳道:“你认为他们只有三成概率能灭唐?”

  谢安道:“是唐国只有三成概率能活。”

  他走了过来,盯着地图,缓缓道:“我分析了两三个月了,几乎把该算的东西都算进去了。”

  “唐国的兵力并不多,满打满算八九万,而这一次三国联军加起来,是十七万。”

  “据说刘裕和桓温为了凑够这个人数,把国内所有世家的私兵都武装了起来,训练了三四个月。”

  “世家的私兵,本就是有纪律基础和基本的战斗素质的,几个月的操训,足够让他们成为合格的士兵了。”

  “几乎两倍的兵力差距,唐禹怎么挡?”

  “大同军的确能打,他作为防守方,后勤条件好,这也没问题。”

  “但最多三成胜算。”

  谢秋瞳道:“他尽得民心,大袖一挥,便能号召数以万计的百姓。”

  谢安抬起头来,轻轻道:“有用吗?”

  “真正的战争爆发,这些百姓迅速就会被击溃,就算是一万人捆在一起,也挡不住一千职业军人的冲锋,杀上几百个他们就全部怕了。”

  “没有纪律的军队,没有胆魄的军人,聚在一起就是乌合之众,浪费粮食罢了。”

  谢秋瞳道:“但我不放心,我认为唐禹不至于这么弱。”

  谢安道:“如果是打其他人,倒也罢了,可这次他面对的是王猛、吕光、杨安、桓温、刘裕这些人,哪个怕他啊?”

  谢秋瞳笑道:“不,你们不了解唐禹,他脑子里想的东西,和你们正常人想的东西不一样。”

  “他对很多事都算得极深,看得极远。”

  “我认为他有至少六成胜算。”

  说到这里,她转身看向谢安,沉声道:“但如果,你带两万大军再去…他的胜算就真的只有三成了。”

  谢安愣了一下,随即轻轻道:“六妹妹的心,真是够狠的啊。”

  谢秋瞳道:“你第一天知道吗?这个活接不接?”

  谢安点头道:“当然接,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了。”

  “我当然希望,唐国就此倒下,供他们分食,我也可以顺势拿下扬州了。”

  他看着地图,呢喃道:“我带谢石一起去,我心中已经想好了计划。”

  第八百二十七章受人摆布

  “秦国大军一直驻扎在南秦州,迟迟没有进攻,只是一小股部队朝着阴平进发。”

  “行军管控极严,我们内部的探子无法传递出任何消息,外部的探子又受到对方扩散而出的暗哨限制,损失了好几个人,只能依稀判断出对方大约是几千人的规模。”

  说到这里,衣崇文沉声道:“官道狭长,对方的队伍又没有按照标准的阵型行军,我们无法判断出准确的数额,只是感觉大概在四千到八千之间。”

  唐禹看着地图,缓缓道:“事情变得有点意思了。”

  “师父,你觉得衣崇文说的这些话之中,能得到哪些信息?”

  梵星眸愣住,本来想说这种事你问我做什么,但毕竟有外人在,她不敢显露自己的笨,于是故作高深:“信息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情报之中,没有智慧的人,是察觉不出来的。”

  唐禹竖起了大拇指,师父别的没学会,废话文学倒是功力见长。

  “衣崇文,你来说。”

  唐禹摆了摆手,走到桌前,端上羊奶喝了起来。

  衣崇文沉思片刻,皱眉道:“我们在汉中郡的守卫还没有完全到位,至少史忠将军还没到,对方也有情报系统,就算查不到这么细,但也能嗅到一点不同。”

  “那迟迟不进攻,就显得不合理了,臣猜测,王猛在和桓温等人会晤之时,就已经定了进攻日期,准备三方人马齐聚之后,同时进攻,给我们造成更加巨大的压力。”

  梵星眸点头道:“嗯,你说的有理。”

  有理个屁,衣崇文怎么也开始说这些废话了。

  唐禹美滋滋喝了一口,叹道:“那些都是明面上的东西,大家都看得到。”

  “去找那些看不到的东西,更关键的东西。”

  他指了指地图,沉声道:“一部分人马,赶往阴平,这里有一个细节。”

  “行军管控极严,外部扩散了暗哨,同时队伍并未按照标准阵型行军,这二者可以兼顾,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一支队伍是精锐中的精锐,单兵素质和团体纪律都非常出色,否则怎么做到不保持阵型还能管控极严?”

  “也说明,这一支队伍的将官,一定是极为出色的将官,否则镇不住这些精锐。”

  说到这里,他皱眉道:“让留在南秦州那些眼线去探,探杨安、吕光、邓羌、王猛在不在队伍之中。”

  “我首先要搞清楚那支前往阴平的队伍的将官是谁。”

  “如果这四个人都在南秦州,那就肯定有问题。”

  “如果都完全查不到,那也有问题。”

  “对方肯定会藏,会限制我们,但别忘了…我们还有更深的棋子。”

  衣崇文疑惑道:“难道现在就要启用那些底牌了吗?”

  唐禹笑道:“可以启用了。”

  衣崇文面色严肃,当即告退。

  唐禹将剩余的羊奶喝尽,意犹未尽道:“师父,你看看打仗多累啊,这一碗哪里够啊。”

  梵星眸掀了掀眉,道:“你真当我是羊啊,老娘每天能产一碗,已经很高效了行吗,别给脸不要脸啊。”

  唐禹道:“徒弟的意思是,产量不够,质量来凑啊,你每次端过来都是冷的,肯定挥发了不少营养,那不是浪费吗!”

  梵星眸看向他,眯眼笑道:“我应该掀开衣服,让你来嘬,对吗?”

  唐禹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样的话,非但能提供全部的营养价值,甚至还有精神价值呢。”

  “啪!”

  梵星眸一巴掌敲在他后脑勺上,怒道:“真是给你脸了,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徒弟,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有色心、没色胆的时候,现在太直白裸露,反而少了意趣和可爱。”

  唐禹挠了挠头,道:“果然啊,人都喜欢最初暧昧的时候,连师父这种情场老手都不例外。”

  “不过我有一个绝密的消息,是关于燕国开疆拓土的,如果师父想听,就…稍微付出一下下嘛。”

  梵星眸摇头道:“我不信你,你总是骗吃骗喝,除非你先说。”

  唐禹大大方方凑过去,压着声音说了几句。

  梵星眸顿时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向唐禹。

  唐禹笑道:“没有骗你吧,这绝对是劲爆消息。”

  梵星眸震惊道:“我只是在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我刚刚为什么突然听不到你说话,就好像没说一样。”

  唐禹疑惑,连忙道:“那我再说一次。”

  梵星眸摆手道:“算了,我不想听那些消息,反正我也听不懂,我去吃饭了。”

  她大摇大摆,直接离开。

  唐禹反应了一下,才大声道:“梵星眸,你这是骗我,骗消息。”

  门外传来声音:“叫师父,没大没小的,再敢惹我,明天不给喝了。”

  唐禹讪讪一笑,不敢说话,有奶便是娘啊,惹不起啊。

  ……

  “陛下,那个人又来了。”

  宫人的声音,让冉闵皱起了眉头。

  他疑惑道:“什么那个人又来了?现在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宫人低声道:“那个瘸子,老是给唐禹传信那个…”

  冉闵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道:“不见他!让他赶紧滚啊!不对…是直接把他赶出我大魏!”

  宫人道:“可是他说,他手上有唐禹给你的亲笔信。”

  “屁话!”

  冉闵大声道:“老子怕的就是这个!”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咬牙道:“让他进来。”

  姜燕一瘸一拐进了皇宫,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冉闵。

  看着那泛黄的信纸,冉闵不禁挠了挠头。

  他有点不想看。

  他害怕万一唐禹写了什么,自己又得照做。

  那他妈不成了唐禹的属下了吗!

  但…唐禹的信…虽然每一次都很让人为难,可实实在在都兑现了好处啊。

  想到这里,冉闵又一拍大腿,屁的好处,一个掏空的幽州差点把老子害死。

  可…和谢秋瞳走这一步,的确守住了大魏,还清算了羯人贵族…

  姑且先看看他写了什么!

  如果有天大的好处,那就信他一回。

  如果没有好处,而是单纯的求帮忙,那完全可以不理他。

  他唐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还需要怕他一封信?真是可笑!

  “看就看!朕倒要看看唐禹这一次又能放出什么屁来!”

  冉闵兴冲冲打开了信,第一句话就让他头皮发麻——“使君,我要给你说一个好消息啊!”

  又是熟悉的口气,冉闵一时间都不想往下看了,都快应激了。

  可不看,太好奇了,万一错过了好事。

  看的话,岂不是又受人摆布?

  不,时过境迁了,唐禹已经快完了,我怕个球!

  他果断继续往下看。

  第八百二十八章落井下石

  “使君,我要给你说一个好消息啊。”

  “魏国经历战乱,在血泊中站了起来,如今正在重建,而三国伐唐,都忙着来搞我,你安全了。”

  看到这里,冉闵皱起了眉头:“奇怪…这封信是唐禹什么时候写的?三国伐唐的消息我才刚刚收到,意思是他在此之前就写了这封信吗?真是个怪物。”

  继续往下看去,冉闵的表情便有了一些惊喜。

  “既然都来打我了,那无论结果如何,我们这四个国家,都是要么丢命、要么丢大半条命,你的大魏趁机发展,到时候又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了。”

  “万一我侥幸迎了,那秦国大片土地,你岂不是唾手可得啊,提前恭喜你了。”

  冉闵哼了一声,恭喜你亲娘,你先保住自己再说吧,还跟这儿先恭喜我,说什么灭秦了。

  不过他说得的确对啊,无论结果如何,反正他们肯定是遭受重创,只要我抓紧时间发展,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想到这里,冉闵连忙低头,只见后边写着:“可是使君啊,你大魏遭难的时候,我给你指了一条明路,让你活过来了,这个人情你该还吧?”

  “如今大唐遭遇围攻,正是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了,请你御驾亲征,率领三万大军,往南进攻乾国济阴郡。”

  “可以围而不打,但必须要表态,不让谢秋瞳瞎想。”

  “可怜天下有情人啊,我和她谈了几年了,实在不忍心伤她,可她又是个理智的人,很可能要派兵来打我。”

  “为了避免这种夫妻相残的局面,我只好拜托你去牵制一下她了。”

  看到这里,冉闵不禁冷笑:“他唐禹不会以为,还能隔空指挥我吧?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只见后边赫然写着:“要听话噢,大魏还远没有恢复元气,你也不想慕容垂直接从幽州打过来吧?”

  “他们觊觎冀州可是很久了,很可能趁你还未恢复,就狠狠撕咬你呢。”

  “对了,就之前那个杜实,你应该对他的名字很有印象,他就在青州,你在十二月初五之前,若是不动兵的话,他就会配合慕容垂一起揍你。”

  “到时候,你可就难了啊。”

  “另外,不许找借口说没粮食哦,羯人贵族被你灭干净了,你可是捞了很多粮食的。”

  “这一次,没有好处,就单纯让你帮帮我。”

  “不帮就真的打你,不开玩笑。”

  “你自己决定吧。”

  看完信,冉闵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怒道:“太他妈欺人太甚!”

  “他这是什么语气!他凭什么跟一个皇帝这么说话!”

  “那个瘸子呢!瘸子呢!”

  姜燕递完信就跑了,他可没有留在这里挨骂。

  看不到人,冉闵的怒火无处宣泄,气得连续摔了好几个瓶子。

  他喘着粗气,闭幕沉思着。

  杜实在青州的事,他是知道的,据说那边在搞改革,杀了世家,分了田地,百姓安稳生活着,很满意如今的环境。

  但慕容垂在幽州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如果他真的来了幽州,那唐禹的信…就所言非虚了…

  想起此前唐禹刚去那边和亲了,又结了盟,燕国白得了幽州,慕容垂还真有可能给唐禹这个面子…

  他娘的,唐禹去和亲那一步棋,就已经想到今天了吗?

  那未免也太变态了!

  万一慕容垂真来打,再加上青州一个杜实…正在恢复元气的大魏,是真的不好招架啊。

  关键是…万一得知大魏有难,谢秋瞳不去唐国那边凑热闹,而是直接朝我这边打过来,那我岂不是成了倒霉鬼了…

  以谢秋瞳和唐禹的关系,她真有可能选择打我…

  想起和谢秋瞳相处的那些天,冉闵只觉头都大了,那个女人恶毒难缠,实在令人讨厌,老子真是怕她…

  怎么办?

  冉闵喃喃道:“难道…我真要…听唐禹的?”

  “娘的,他凭什么每次把老子当臣子使唤啊,老子是皇帝啊。”

  冉闵都气坏了。

  但他心中知道,不听真的不行,不敢赌啊。

  出兵三万,又不用真的打,无非花点钱粮罢了…

  的确…羯人贵族杀完之后,捞了不少钱粮土地…撑几次打仗还是够数的…

  只能听他的…

  想到这里,冉闵气得直接把书桌都掀了。

  ……

  “分粮分地结束,各郡府县寺构架搭建基本完成,青州改革大致成功了。”

  看着信上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谢秋瞳有些疑惑,抬头道:“就这一句?就这一封信?”

  女官低声道:“是的陛下,就这一封信。”

  谢秋瞳道:“这不合理啊,青州的改革是怎么做的,详细的情况如何进展的,分地分粮的标准层级是否按照朕的规定去执行的,各郡府县寺安排的官员是如何选定的,这些杜实都应该说清楚啊!”

  “内卫那边的情报来了吗?查清楚了吗?”

  女官愣了一下,随即道:“前往青州的官道长期被封锁,山野密林都有暗哨遍布,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也传不出消息啊。”

  “陛下您当初说过了,青州情况特殊,改革要瞒着世家,所以会封锁情报渠道,叫我们没必要管啊…”

  谢秋瞳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道:“那是改革初期!为了稳住世家的心!”

  “现在都快半年了,世家早就知道消息了,科举都结束好久了,还封锁什么啊!”

  “他杜实这是…”

  想到这里,谢秋瞳突然沉默了。

  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目光之中杀意陡增:“杜实什么意思?他…这是要割据吗?”

  她突然想到,既然青州改革已经完成,那说明杜实手中有大量的钱粮,他虽然只带了几千人过去,但那些全是他的心腹…

  若是…通过这些钱粮,招兵买马…

  而且他在那边辅助改革,分田分地,肯定深得民心,若真要认真去弄…今日大乾之青州,便犹往日成国之广汉…

  这是唐禹的路子啊!

  一切瞬间就想通了,谢秋瞳攥紧了拳头,眯着眼陷入了沉思。

  她沉默了很久,才喃喃道:“没有唐禹的命令,他不敢这么做,唐禹在防着我。”

  “这个王八蛋,他竟然怀疑我会落井下石!”

  “嘴里甜言蜜语说个没完,山盟海誓要爱我,在洛阳的时候,还和我如胶似漆,结果从那时候就在为了今天而算计我。”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口口声声为我好,转头就吃了我的青州,给我埋了这么大的危机。”

  谢秋瞳一拍桌子,大声道:“他好不要脸!渣男!”

  冷翎瑶适时说道:“可是你也在算计他…”

  “那能一样吗!”

  谢秋瞳哼道:“我算计他,是因为我是皇帝,我该做这样的事。”

  “他算计我,那就是不爱我,那就是负心汉。”

  冷翎瑶有些吃惊,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你很…你的标准不统一啊…”

  谢秋瞳看向她,点头道:“我一直知道啊,我就是这样的人啊,可他喜欢!你找谁说理去!”

  冷翎瑶道:“你这样做,他都喜欢,他这样做,你却不喜欢。”

  谢秋瞳面色古怪,疑惑道:“谁说我不喜欢了?”

  “嗯?”

  冷翎瑶傻了。

  谢秋瞳笑道:“他算计我,说明他是一个出色的帝王,考虑问题长远而周全,我很喜欢呀。”

  “但骂他肯定也少不了的,因为真的好让人伤心。”

  她一拍桌子,眯眼道:“姓唐的,想要拦住我,没那么容易。”

  “老娘倒要看看,你到底算得有多深。”

  “我不信你能改变我落井下石的念头!”

  第八百二十九章心心相印

  “想要让我不收拾他!拿出理由来!”

  “单单靠一个杜实割据,也能拦得住我?他未免太小看我了。”

  谢秋瞳气鼓鼓的咬着牙腮,重重哼道:“跟我玩心机,老娘当初把他玩得团团转。”

  冷翎瑶轻声道:“我觉得,他可能是在保护你呢。”

  谢秋瞳道:“什么意思?”

  冷翎瑶道:“如果你落井下石去打唐国,反而吃了大亏,内部岂不是不稳了?或许唐禹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阻拦你,这是为了你好。”

  谢秋瞳翻了个白眼,道:“在你眼里,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他逛青楼,你都会认为他心地善良,为贫苦风尘女子创造收入呢。”

  这句话把冷翎瑶都逗笑了,她捂嘴道:“才没有那么夸张,只因我从来没有参与任何纷争,不属于任何势力,旁观者清,所以才看得明白。”

  “他是真正有大善的人,愿意为很多普通的百姓考虑,所以我才喜欢他。”

  “这就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啊。”

  谢秋瞳叹了口气。

  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你喝不喝?”

  冷翎瑶也坐了过来,双手托腮看着谢秋瞳,眼中只有笑意。

  谢秋瞳没好气地说道:“别这个表情看着我,装什么可爱,我自然不可能因为你的求情而改变主意,你别为了唐禹白费劲了。”

  冷翎瑶笑了笑,道:“只是很少看你生气的样子,觉得好玩。”

  谢秋瞳不屑道:“好玩?反正我依旧要打,不打掉唐国,唐禹就不会来帮我,我大乾也始终有一个天大的对手。”

  “阻止我,就必须要有充分的手段才行。”

  话音刚落,门外的女官已经喊了起来:“陛下,兖州四百里加急!”

  “进来!”

  谢秋瞳立刻站了起来,心中突然有不妙的感觉。

  女官进来,急忙说道:“冉魏…冉魏于三天前,对我大乾宣战了。”

  “冉闵亲率三万大军,已经出了魏郡,正朝着济阴郡方向而来。”

  谢秋瞳愣住了。

  她又坐了下来,把茶给自己倒满,咬牙道:“冉闵这头猪,真是好利用,肯定是唐禹给他写信了,随便唬了他一下,他就慌了。”

  “都不用想,猜都猜得到,肯定是拿燕国做文章,拿青州做文章。”

  “冉闵怕慕容垂打他,也怕杜实打他,更怕我打他。”

  “杀胡令之后,他被称为武悼天王,拜托,他胆子怎么这么小啊。”

  说到最后,谢秋瞳都急了,破防道:“慕容垂治理幽州都忙不过来,还要防着代国,怎么可能打他啊。”

  “至于大乾,就算是打扬州、江州,也不至于打他那个破地方啊!”

  “纯粹的猪脑子,被吓几句就承受不住了。”

  冷翎瑶道:“杜实割据青州,那是第一个理由。”

  “冉魏对你宣战,出兵济阴郡,这是第二个理由了。”

  “你还不放手吗?”

  谢秋瞳冷哼道:“我怕什么?冉闵不过虚张声势罢了,他没那个胆子打我,真要打济阴郡,杜实可以从青州直接杀到魏郡去,把他老巢掀了。”

  “看似他冉闵牵制了我,但作用很有限。”

  冷翎瑶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喝茶。

  而就在此时,又一个女官走了进来:“陛下,有信,是唐国那边来的。”

  “嗯?”

  谢秋瞳站了起来,看到了信封上的火漆,看到了右下角独特的神雀符号。

  她顿时眯起了眼,哼道:“唐禹的信,嘿,他还敢写信来,真是厚脸皮。”

  冷翎瑶道:“或许这就是第三个理由呢。”

  谢秋瞳淡淡道:“打不打仗,可没有事不过三这一说。”

  她不再理会,而是打开了信,仔细看了起来。

  “亲爱的瞳瞳,最近过得好吗?想必你听从了我的建议,通过战功和罢免王劭,成功镇住了世家,开启了有限度的改革和初步科举吧。”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只要到了这一步,就能成功分化世家阵营,从科举学子之中去培养自己的心腹,逐步掌握朝廷和地方。”

  “算算时间,青州那边是不是也改革完成了?恭喜你啊,你又多了一些底气。”

  “如此说来,乾国内部,也在逐步变得更好,你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在这种关键时候,可不要把重心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哟,因为我算了一下,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可能已经听到打仗的消息了。”

  “你这个人啊,做事情从来不犹豫,往往凶狠果断,看到机会那是一定会把握住的。”

  “但你要知道,这一次可不是你的机会,唐国比你想象中更强大喔,你可不要胡来呀。”

  谢秋瞳看向冷翎瑶,道:“瞧瞧他的语气,像是什么都算到了似的,令人厌烦。”

  冷翎瑶没有回话,也一起看着信,继续往后读。

  “知道你性格固执,不是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劝得动的,所以我安排了冉闵给你一个惊喜,又让杜实给你一点压力,让你那些小心思,直接消失掉。”

  “或许你还没收到他们的消息,也或许已经收到了,但你肯定清楚,我不会乱讲的。”

  读到这里,冷翎瑶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秋瞳翻了个白眼,道:“有什么好笑的,他的手段并不算高明。”

  继续往下看,谢秋瞳的脸色终于变了。

  “瞳瞳,我现在在越嶲郡,收到了一项绝密的情报,刘裕的阵中有一个将领,是刘牢之。”

  “你在洛阳的时候,跟我提过这个人,说他是个天才,打算重用。”

  “你最好自己想想,他是怎么去了刘裕那边的。”

  “你内部不干净啊。”

  谢秋瞳攥紧了拳头,想起了这号人物,当时杜实专门推荐过,打完仗论功行赏的时候,这个刘牢之也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但这个人突发肺痨,非但自己不行了,而且还要传染,被迫辞官归乡了。

  现在竟然到了刘裕的帐中…

  这说明…自己内部有内鬼,在给刘裕情报,在帮刘裕物色人才,甚至上下欺瞒…

  谢秋瞳何等聪明,当即就想到了当初自己养病,刘裕是带过一段时间北府军的,收买了很多人。

  唐禹虽然帮自己保留了两千精锐,但这两千人之中,难保不会有刘裕的心腹。

  这下真严重了…

  那两千精锐经过多次征战,剩下不过几百人,但这几百人,几乎都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中层军官了…

  甚至有几个出色的,已经是一方郡守了…

  谢秋瞳深知,自己的根基就在军队,正因为手底下有兵,这些世家才老老实实听话。

  如今根基出了天大的问题,当然不能随意开启战争了,万一…万一谢安带着精锐过去,却被刘裕所用…那自己亏大了。

  她心中已经震颤,继续看信,果然…唐禹也想到了。

  “内部不干净,隐患这么大,别出兵来打我了,否则你那边真要出大事。”

  “冉闵、杜实,外加这条内鬼的消息,足够熄灭你不安的火焰了吧?”

  “如果不够,再加一条…”

  “别看霁瑶那么乖巧淡然,但性子是固执倔强的,若是你真的执迷不悟要跟我闹…她可能会控制你喔,她可是高手呢。”

  看到这一句,谢秋瞳当即抬头看向冷翎瑶。

  冷翎瑶立刻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他好坏,他连我都算计。”

  谢秋瞳深深吸了口气,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或许真的会那样做,只是现在情况没有那么急迫,你也没想到那一层罢了。”

  “唐禹这个臭男人,他离间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真不是个东西。”

  冷翎瑶这一次点头了:“对!他坏!”

  谢秋瞳道:“但他没瞎猜,我赞同他这个看法。”

  继续往下读。

  “哈哈希望霁瑶不要生气啊,告诉她,我其实很想她了,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就要把她接到成都来,给她治病。”

  谁要看这个了!

  谢秋瞳哼了一声,看到后文,心情又好受了些。

  “瞳瞳,别掺和这场战争,也别打其他国家,趁机赶紧继续发展。”

  “青州那边的事情差不多结束了,慕容恪闲了下来,这个人是大才,是全才,你正好缺一个执行者,把他招到寿春来做你的丞相,帮助你实现乾国内部的迅速飞跃。”

  “发展,是很重要的事,你强大了,将来做什么都方便。”

  “这是我跟你的忠告,不许说我算计你。”

  “有些爱护,你自己都未必看得明白。”

  “就比如,若是你真的出兵了,你内心也不好受,对吗?”

  “别否认,我了解你,理智归理智,利益归利益,你还是爱我的。”

  谢秋瞳一巴掌拍在桌上,大怒道:“写信!立刻写信!我一定要骂他一顿!”

  “太让人生气了!太过分了!”

  谢秋瞳真的很生气,不是自己被劝住了,而是真的被唐禹算死了,包括内心想法。

  她觉得很耻辱。

  第八百三十章惊涛骇浪

  唐禹每天都待在御书房,每天都看着这一幅地图。

  上边的山川河流,官道脉络,几乎都让他给背下来了。

  他一点也不敢放松。

  他有信心击溃三国联军,这是在战略上藐视敌人。

  他从不懈怠,事事都要想透想尽,这是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数以万计的生命,关乎着国家的前途,天下的局势,甚至这个时代的走向。

  对手是强大的,是善于抓住破绽和机会的,自己这边一旦漏了缝,对方必然就能狠狠插进来。

  那个怕是有点痛哦。

  “战事一旦开启,就将战报传播至大唐各郡各县,让百姓也知道具体的战况。”

  “不必担心什么影响民心,更不必考虑所谓的风言风语。”

  说到这里,唐禹顿了顿,然后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大雪灾,又是打仗,百姓的心里或许不安定,知道具体的战况,或许更踏实。”

  “关键在于,人在极端情况下,是需要信仰的。”

  “我们大唐不尊佛、不崇道,我们的信仰该是大同军,该是铁一般的纪律和抛头颅洒热血的影响。”

  “要多塑造英雄,让这些英雄的故事深入人心。”

  蒋亮一边点头,一边记着。

  唐禹思忖着,最终又道:“大唐没有皇室的宗室,也没有什么祖宗、太庙,但我们可以立一个官方的长生祠。”

  “里边就供奉我们大唐的英雄,给他们塑像、立牌,接纳香火。”

  对于一个封建国家来说,最高荣誉或许就是“配享太庙”了,唐禹这么做,是在奠定爱国文化和英雄文化。

  “蒋亮,你觉得礼部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啊?”

  听到陛下的问题,蒋亮思索片刻,郑重道:“纲纪群伦,让一个国家讲礼仪、讲道德,因此有了比律法更高的秩序,社会才会变得安定和谐,持续发展。”

  唐禹点头道:“说得好,但你说的是太平盛世,如果是一个秩序崩坏的时代,人们又该如何去寻找其中的秩序呢?”

  “就比如唐国如今,万一我们战事失利了,甚至已经到了国家即将沦亡的时候了,如何让这些百姓有凝聚力,能够团结起来,共同保护这里?”

  蒋亮愣道:“这事儿该礼部管吗?”

  唐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样,缓缓道:“纲纪群伦,那是礼部最基础的职责,要做到更好,本质上是在建立文明。”

  “文明懂不懂啊?文化懂不懂啊?”

  “塑造一个民族的个性与精神,建设一个国家的风貌与气质,让那些东西成为人骨子里的骄傲和底色,这才是真正的文明!”

  “一个民族,没有这样的民族精神,就永远算不上一个伟大的民族,也不可能繁衍万代,昌盛千年。”

  “你看不懂这个,你就不明白礼部真正要做什么。”

  这番话,让蒋亮脸色变得凝重,陷入了沉思。

  唐禹看了一眼屋外的雪,叹了口气,轻轻道:“大约三百年前,匈奴围攻西域疏勒城。戊己校尉耿恭率数百将士死守孤城九个月。”

  “粮尽之后,煮弩为食,凿山为井,以牛皮铠甲充饥,最终仅十三人退回玉门关。”

  “之后,守关中郎将郑众上疏,曰:出于万死无一生之望,卒全忠勇,不为大汉耻。”

  他回头看向蒋亮,攥着拳头道:“什么叫不为大汉耻啊?”

  “当年大汉在西域、河西走廊等多个地区,士兵年过半百而不得回家,却依旧屯田边疆,昼则荷戈而耕,夜则倚烽而觇,何也?”

  “这仅仅是忠诚和担当可以形容的吗?”

  “这显然是民族精神支撑着他们,他们灵魂的底色就镶嵌在伟大的文明之中。”

  唐禹又笑了起来,叹道:“朕明白,这不是一日之功,文明就像金刚,那是千锤百炼淬火而出的。”

  “所以我们改革、改制,我们从文化、习俗、社会风貌各个方面去创造,我们重视中秋、提倡坐凳、崇尚英雄、赞扬奉献,都是如此啊。”

  “如今大同军即将面临惊涛骇浪,也该让百姓知道这一切,让爱国、英勇、守护、坚强等精神,深入他们的骨髓。”

  “让他们为大同军而骄傲,为唐国而骄傲,也为自己身为唐国的子民而骄傲。”

  “数年、数十年,甚至百年,不断积累积攒,最终会形成伟大的民族精神,成就辉煌灿烂的文明。”

  “即使有一天,唐国也走到尽头了,我要那些百姓听到大同军的军歌,就敢站起来为这片土地而死。”

  “如此一来,我们华夏文明的火焰,就永远不会熄灭了。”

  蒋亮双手作揖,深深鞠躬而下,郑重道:“陛下一番言论,令微臣醍醐灌顶,也让微臣汗颜。”

  “读书数十载,臣也自认为学富五车,如今看来,路漫漫其修远兮。”

  唐禹道:“去做吧,让大家都知道,大同军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感慨,呢喃道:“战争要开始了。”

  ……

  斑驳古老的城墙,布满刀刻斧凿的创伤,雄关伫立,魏然雄峙,像是个垂暮的巨人,挺着胸膛,俯瞰着前方数万大军。

  大雪漫漫,长风啸啸,秦国大军围攻汉中,与守军对峙。

  雪白而净,甲黑而浊,黑白对比,这雄关前后,像是一副定格的水墨画。

  风及而寒,楼高而伟,前者席卷天地,后者岿然不动,一动一静之间,又让这幅水墨画变得生动起来。

  只是这生动之中,黑白交错之间,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史忠拔出了刀,黑而亮的大刀,上边燃着年久血渍。

  他骑着骏马,在城楼之上狂奔。

  马蹄声伴着风声,史忠也怒吼出声:“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也不论对方是哪国的军队!不知道这一战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大同军不畏惧任何强敌!不畏惧任何挑战!”

  “身后便是家园,无数的百姓正看着我们,他们是我们的父母、兄弟、姊妹、儿女,我们会用生命去保护他们。”

  “谁上来,就把谁杀掉。”

  “上来一个,就杀一个,上来十万,就杀十万。”

  “就这么简单!”

  话音落下,远处的号角声已经吹响,鼓声也已经炸了起来。

  白雪都随之飘飞,寒风都因此驱散,杀意弥漫,残酷的战争即将打响。

  史忠的声音响彻天地:“大同军的弟兄们!国家和百姓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擂鼓吹号!杀灭一切来犯之敌啊!”

  前方数万大军,如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而来,气势如山崩,如天裂。

  城楼上的大同军,骤然拔刀,眼中没有畏惧,只有那熊熊燃烧的战意,那誓死守护国家的决心。

  这一战,注定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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