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863-875) 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37000 第八百六十三章霁瑶归来(☆喜儿) “真是气死我了!两个狗杂碎!我恨不得把他们的脑袋当场拧下来!” 回到鱼复县的喜儿,直接开始了抱怨模式,咬牙切齿道:“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坏,他们想刺杀你,太恶毒了,江湖人从来不参与这些事的,大家都是默认的规矩。” “否则哪个朝廷能容得下武林门派?将来谁得了天下,第一件事就是灭了江湖。” 说到这里,她又噘嘴道:“郎君,人家真的很生气嘛,但为了你,我忍住了,我忍得好难受。” 她保住了唐禹,低声道:“你不能让我忍的那么难受,对不对,你一定会让我发泄出来的,对不对?” 唐禹摸了摸她的脸,笑道:“小色女,无论你说什么事,都能转到这个方面来。” 喜儿咯咯笑了起来:“当然~!男女之欢这种事,真是太美好,太有意思了,作为魔女,我怎么能不瘾大呢。” “况且你不就喜欢这样么…” 唐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喜儿哼哼了一声,撇嘴道:“男人啊,就说容易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很多次欢好的时候,你都说你喜欢骚的,现在又装不记得了。” 靠…真不是我装白莲花,那床上说这种狂野的话,本就是一种情趣而已。 辱骂对方,或者说最粗暴的话,来发泄情绪,让双方都更投入,这是乐趣。 比如月曦还喜欢叫父亲呢,但平时也这样叫的话,唐禹他自己都受不了。 这种话,怎么能放在现实生活中,并且当真呢。 看唐禹这幅模样,喜儿捶了他一拳头,笑道:“还在装,虽然不说话,但嘴角都压不住了,混蛋。” “哈哈哈哈哈!” 唐禹顿时破功,一把抱住喜儿:“只要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他一手扣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掌已不老实从她后背滑下,覆在那圆润挺翘的臀瓣上,隔着薄薄的纱衣用力揉捏。 喜儿“嘤咛”一声,身子像没了骨头似的软在他怀里,仰起小脸,眼波迷离地望着他。 唐禹低头看去,只见她双颊绯红,小嘴微张,吐息如兰,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蒙了一层水雾,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郎君……”喜儿声音软糯,主动扭动腰肢将胸前的丰盈往他掌心送。 唐禹的手掌又滑至她腿根,隔着衣料轻轻摩挲那敏感的肌肤,引得喜儿双腿发颤,几乎站不住,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他低头咬着她耳垂低语:“是谁说喜欢骚的?嗯?”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喜儿浑身一颤,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 “是……是奴家……”喜儿眼神涣散,神志已被他撩拨得迷离恍惚,小嘴微张着,舌尖无意识舔过唇瓣,“奴家就喜欢郎君这样……” 唐禹低笑,手指挑开她裙下的亵裤边缘,在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湿润处轻轻一抹。 指尖触到那温热的幽谷,喜儿猛地绷紧身子,又在他怀中软成一滩春水,胸脯剧烈起伏,顶端的两点樱红隔着薄纱衣料若隐若现。 “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唐禹强忍着欲火,在她臀上轻拍一记。 喜儿却缠得更紧,双腿几乎要缠上他的腰,声音里带着媚入骨髓的娇嗔:“那……那郎君还摸……啊……轻些……奴家要受不了了……” 唐禹深吸一口气,强行收回手,替她拢好凌乱的衣襟。 喜儿仍挂在他身上,唇瓣被她自己咬得红肿,一副欲求不满的媚态,眼波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的风情。 “不过他们要刺杀我这件事吧,我是算到了的。” 他一边替喜儿整理散乱的发丝,一边说道:“刘裕桓温,应该是能够判断出我要来鱼复的,那这里有两个大宗师,当然要利用起来,能刺杀就刺杀啊。” “比起我的命来说,那点破情报算个屁啊。” “我让你去找他们,就是想确定他们在,然后…自投罗网,配合他们去演一出遇刺的戏码。” “到时候,我们都身受重伤,被迫回成都养伤,这就相当于告诉刘裕,我不在鱼复县了。” 喜儿本来还被他撩拨得眼神迷离,小嘴微张,胸口剧烈起伏着,但听到这句话,顿时清醒了。 她一把推开唐禹,立刻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我不答应!” 唐禹道:“如果刘裕确认我不在鱼复了,那他的战略战术会改变的。” “屁!我才不管什么打仗!” 喜儿直接急了:“我不要你受伤,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赌,谁都把你保护的好好的,唯独我保护不好你,那我…我会…我会很难过的。” “而且,而且那两个宗师,其实武功很高,我对付一个倒还行,两个是真的应付不来。” “万一你真的出了大事,我…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说到最后,她直接抱住了唐禹,声音都在颤抖:“不要用这种计,我怕得很,我不在乎打仗,我也不在乎你是皇帝还是乞丐,我只要你平安。” 她本就是个感性的人,不太能控制住情绪,听到唐禹要做这么危险的事,顿时就慌乱了。 唐禹了解她,于是轻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你还以为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吗,我的内力可比你还深厚。” 喜儿急道:“不一样的,内力是内力,搏杀是搏杀,你面对内力比你低微很多的人,倒可以靠着内力强行取胜,但对方的内力也不弱于你,你就完全挡不住了。” 唐禹知道不能瞒了,于是低声道:“别怕,霁瑶来了。” 喜儿顿时愣住,抬起头来,喃喃道:“骗人…” 唐禹笑道:“今天中午到的,由于昼夜不停赶路,内力透支严重,我让她休息去了。” “到时候她在暗中保护,一定没问题的。” 喜儿看了一眼唐禹,小声道:“郎君是嫌我保护不好你么,所以就把别人喊过来了…” 靠腰…解决了一个问题,又来一个问题。 不过这就难不倒唐禹了。 他笑着说道:“你一个人保护我多辛苦啊,外出执行任务都不放心,我给把她喊过来给你当助手,任凭你使唤,这多好啊。” “你不是一直看她不舒服么,觉得她自诩正道接班人,道貌岸然,现在她是你的属下了。” 喜儿愣住,然后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连忙点头道:“这还差不多!她要是办得不好!我非得好好讽刺她不可!嘻嘻!” 她抱着唐禹的手臂,摇晃着说道:“郎君,人家可不是妒妇喔,我是看她太矜持了,到时候没本事伺候你,帮你调训一下呢。” “你不许因此讨厌我,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好软… 看着深陷柔软肉山的手臂,唐禹无奈道:“妖女,你真是哄人很有一套,以后天下太平了,我就做个昏君,狠狠宠你。” 喜儿不禁笑道:“哪有那么夸张,人家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这不是探寻到了凌珏和姜霖的踪迹了么。” 唐禹道:“是啊,值得表扬,还好这两人不太强,万一是尹容那种隔老远就能察觉到杀意的,就不好办了。” “杀意?” 喜儿身体颤了一下,顿时笑不起来了。 她仔细想了想,喃喃道:“坏了,我…我可能被发现了…” 唐禹顿时瞪眼。 喜儿道:“我、我听到他们的刺杀计划后,实在很气,没控制住杀意。” “我怀疑,他们可能已经感受到了…” 唐禹当即眯眼,直接道:“他们是不是往官道走了?你立刻去截住他们,就说我要见他们。” 喜儿道:“这、这我…我不知道能不能…” 唐禹道:“别犹豫了,快去,但不要跟他们动手,我和霁瑶随后就到。” “这一次机会,我们决不能错过,万一他们去找桓温刘裕了,就来不及了。” “你先过去拖住再说,我去找霁瑶,快。” 喜儿听得出事情紧急,于是连忙道:“好,我去我去,你可千万要带着霁瑶啊,不许自己单独行动。” “不然我回头咬死你!” 她等了一眼唐禹的裤裆,才立刻转身离开。 唐禹赶紧穿鞋,然后来到隔壁院子,直接推开了门。 “霁瑶,恐怕你不能休息了,我们要立刻做事。” 他的声音有些歉疚,因为他知道霁瑶是没日没夜过来的,消耗很大,也有一定的损伤。 但很快,脸色苍白的冷翎瑶还是走了出来,她表情很平衡,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道:“我已然好多了。” 唐禹苦涩道:“事出紧急,没有你在,我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冷翎瑶道:“嗯,有我在。” 她心情很开心,这种被唐禹需要的滋味,让她觉得踏实。 她握住了唐禹的手,道:“我会保护你,像当初…在谯郡,在建康一样。” 第八百六十四章侠肝义胆 姜霖顿时停了下来,表情变得严肃,低声道:“有人靠近。” “察觉到了。” 凌珏压着声音:“是高手,很可能就是那个魔女,往林子里走,把她带进去。” 两人很快达成默契,迅速冲进了林子里,隐入了黑暗之中。 喜儿快步跑来,没有进林子,而是大声道:“姜霖、凌珏,别藏了,我知道你们白天的时候就发现我了。” 林中的两人对视一眼,并未回应。 喜儿道:“出来,唐禹要见你们。” 两人还是不动,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能静观其变。 过了片刻,唐禹也到了这里,知晓情况之后,他露出了笑容。 “两位武学大宗师真的不出来相见吗?如果不给我面子,可别怪我给你们泼脏水啊。” 唐禹淡淡道:“刘裕在鱼复县可是有很多眼线的,只要我放出消息,说你们是我的人,那你们可就倒霉了。” “卑鄙!” 凌珏气得攥紧了拳头,低声道:“现在怎么办?这王八蛋若是真的那么做,刘裕万一翻脸…” 姜霖道:“有什么办法,只能出去谈一谈。” 他率先走了出去,目光扫视着四周,发现除了魔女和唐禹之外,再没有其他人,顿时就松了口气。 而凌珏则是兴起另外一个念头,唐禹此刻是送上门来了,如果现在动手,或许真能杀他。 唐禹看着两人,笑道:“两位,我们也是认识五年的老朋友了,怎么连出来见个面都扭扭捏捏的?” 姜霖抱了抱拳,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如今是对手,没什么好谈的。” 凌珏道:“你不该来找我们,如果我们要杀你,那魔女根本保不住你。” 唐禹瞥了他们一眼,轻轻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还不动手?” 两个人面面相觑,咬着牙没有说话。 唐禹道:“你们不敢杀我。” 他叹了口气,摇着头道:“你们很清楚,如果杀了我,梵星眸和祝月曦一定找你们拼命,不死不休那种。” “或许有人承诺要保护你们,帮你们消弭追杀,但你们很清楚,有时候朝廷能做的事,是有限的。” “况且,杀了我,对于你们来说也没好处,毕竟…我名声在外。” “百姓爱戴我,江湖人敬重我,你们要是当了凶手,天下的百姓会恨你们入骨,江湖朋友也会看不起你们,甚至你们门下的弟子,都会觉得丢人,都会觉得你们太可耻。” 凌珏冷笑道:“你太高看自己了吧!” 唐禹道:“是你们看轻我了。” 他指了指东边,缓缓道:“五年前,你们几个宗师追杀我,害我属下,若非王半阳及时赶到,我已经死了。” “后来我有祝月曦、梵星眸两大高手助力,尹容也归顺我了。” “但是…两位,我有找你们报仇吗?” 姜霖顿时低下了头。 凌珏表情也有些僵硬了。 唐禹看着他们,声音有些感慨:“我唐禹对人宽容,从来不是靠嘴巴说的,也绝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的名声,那是实实在在做出来的。” “百姓说我是一个好官,那是因为我在舒县的政绩,那是因为我在谯郡给百姓干农活、帮他们免税。” “江湖人说我侠肝义胆,那是因为我面对生死仇敌,也没有在强大之后报复你们,否则当初谢秋瞳为广陵侯的时候,我只要一句话,她就能带兵把你们门派都给平了。” “我立国之后,从来不打压江湖门派,反而给他们指路,让他们开镖局、押送货物,或者参军,甚至给他们安排公孰,教他们子女读书识字。” “你们自己去打听打听,就连山上的土匪,都顺利下山,改头换面做起了良民。” “他们从前是朝廷的死对头,但他们现在提起我唐禹,只会发自内心敬重。” “因为我给他们重头再来的机会,我不忍他们落草为寇,过着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的生活。” 说到这里,唐禹咧嘴笑道:“我唐禹这六年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拿得出手,都见得光,都问心无愧。” “我让百姓有地种、不受世家压迫,没有苛捐杂税,雪灾来了,我亲赴灾区给他们搭棚子,给他们铲雪。” “这一切,全天下人都看在眼里。” “你们自然也看得见。” “所以…” 唐禹看向他们,郑重道:“所以,即使你们受人胁迫,也不敢杀我,更不愿杀我。” 两人咬着牙,说不出一句话来,根本无法反驳。 唐禹道:“凌珏,你敢杀我吗?” “当年你父亲远赴平城,与胡人厮杀,在阵中连斩敌军近百人,重伤不死,赢得天下人膜拜尊敬。” “你作为英雄之后,胸中难道没有一点侠气?难道没有一点英雄气概?” “你忍心杀我这样的人?” “你虽然高傲跋扈,但我不信你父亲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凌珏把头转到一旁,咬牙道:“别说了。” 唐禹看向姜霖,道:“姜霖,你常年奔波在外,劳累赚钱,据说当年雪灾,你把所有的钱都买了粮食,运回了老家,救活了家乡所有人。” “你是个有良心的啊,你也想让乡亲们过得好点啊,你会杀我吗?全天下谁真正对百姓好,对江湖人好,你难道看不到?” “我不信你的家乡人没有告诉你,他们想要跟着唐公过好日子。” 姜霖使劲揉了揉脸,低着头叹声道:“唐公,你说的都对,但我们不是唐国人,我们是宋国人。” “我云鹤宫弟子三百多人,大部分都有家庭,有父母妻儿,我不能不听刘裕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凌珏道:“铁枪门有八百多人,他们来自于东阳各个乡镇,还有周边各县的,我不能让他们…让他们死…” “况且我们也没想杀你,我们只是想做做戏,对刘裕那边有个交代。” 唐禹看着两人,突然笑了起来。 他眯眼道:“我知道,我猜到了。” 姜霖和凌珏的表情有些尴尬,又带着疑惑。 唐禹道:“但我不满足,我非但要你们不敢杀我,我还要你们帮我做事。” 姜霖直接摇头道:“没可能,我们身家性命全在刘裕手里。” 唐禹沉声道:“那你们就永远只配做他的一条狗,一条随时可以抛弃和杀害的狗。” “我唐禹若是倒了,你们这些狗没了利用价值,绝对是兔死狗烹的下场。” “侠以武犯禁,刘裕是不可能容得下你们的。” “能容得下你们的只有我,只有我会真正理解和同情最穷苦、最底层的百姓和江湖人,只有我会真正为你们去想出路。” “你姜霖六十多了吧?还能活多久?能保护你的门派多久?你要是死了,你们的云鹤宫必散!” “你凌珏也别以为自己年轻就可以逃过一劫,铁枪门八百多人,个个武功高强,哪个皇帝容得下?” “只有我容得下。” “我非但容得下,我还能给你们找到更好的路。” “科举制是我搞的,能考文,就能考武。” “到时候文人做官,武人做将,各自都有出路。” “我才是你们该支持的人!” 第八百六十五章淡然坦诚 “你们武人,或者江湖人,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我统一天下,你们跟着我的政策过好日子。” “换了其他任何人,都不会给你们好脸色看,要么全部丢了武器去种地,要么就直接派兵灭了。” 说到这里,唐禹冷笑道:“无论是站在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份上,还是站在江湖领袖的身份上,你们都该支持我。” “往小了说,我在给你们活路,在为你们着想。” “往大了说,这混乱的时代难道还没有过够吗?难道就不想看看盛世的模样吗?” 凌珏和姜霖对视一眼,心动肯定是心动,但就是没胆子,毕竟背负的太多了。 唐禹看出了他们的顾虑,随即笑道:“放心,我办事不会让你们为难。” “我们还是按照步骤走,两天后,我会出现在这一段官道上,装作刚来的样子。” “你们还是照常来刺杀我,我会重伤昏迷,生死不知,由侍卫和喜儿保护着,送回成都。” “你们照常去给刘裕汇报,没人能挑你们的毛病。” “但你们也需要受伤,否则刘裕又会立刻给你们下达新任务,比如猎杀唐国的江湖人士。” “你们受了伤,他也不会让你们走,会让你们继续打探情报的。” “那个时候,我要你们把刘裕那边的情报,也带给我。” “同时,在关键时候,我要让你们传递一些假情报。” 说到这里,唐禹补充道:“我可以保证你们很安全,不管刘裕在这里安插了多少人手,都看不出你们有问题,因为我不会让你们说假话,我只会让你们有选择性的说真话。” “帮我做好这些事,这也是立功啊,将来我统一天下了,肯定也是要论功行赏的。”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唐禹只是静静等候着,脸上是自信的笑容。 当逻辑理清楚了,对方又不用承担风险,那哪怕不是收服、只是单纯合作,也足够了。 迟疑了很久,姜霖和凌珏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才道:“我们试着做做,我们不承诺什么。” 唐禹道:“不必承诺什么,我可不是刘裕,非要逼着你们怎么做,你看我唐国的江湖高手,都是自愿来的。” “你们去吧,后天上午,我会经过这里的。” “到时候,你们要全力出手,避免露出破绽。” 他目光锐利,声音很轻:“放心,全力出手,你们依旧杀不了我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会配合你们的。” 他说完话,带着喜儿大摇大摆走了。 直到回到鱼复县,唐禹才重重松了口气,喃喃道:“成了。” 喜儿疑惑道:“什么成了?他们也没答应啊,况且…他们不太可信。” 唐禹苦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道:“傻姑娘,他们帮不帮我做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会立刻去禀报刘裕了。” “我要的只是刘裕知道我遇到刺杀,重伤昏迷回了成都,仅此而已。” “至于之后他们帮不帮我,我不在乎,帮我是意外之喜,不帮我也害不到我。” 冷翎瑶轻轻点头道:“嗯,我来了,他们害不到你,他们没有到天人之境。” 喜儿一下子噘起了嘴巴,哼道:“天人之境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正常修炼来的,是靠疾病得来的。” “要是没有这个病,你哪里有机会触碰到天人之境。” 冷翎瑶道:“嗯,如果可以没有这个病,我愿意散去一身修为。” 平静的一句话,让喜儿直接没招了,再也说不出狠话来。 她只能糯糯地说道:“那、那你的病,早晚也能治好的,急什么…” 冷翎瑶道:“你的病好了么?” “我才没病!” 喜儿掀了掀眉,随即道:“我只是性子急,有点情绪化,那才不是病呢,唐禹说他就喜欢我这一点。” 她给自己说开心了,眯着眼笑道:“他喜欢感性的、有女人味的、柔媚的姑娘。” 冷翎瑶点了点头,道:“看来你真的得到了他很多的爱。” “当然!我们两个在一起!过得好极了!” 喜儿还得意呢。 冷翎瑶道:“既然你得到了那么多,那今晚就让他陪我吧,我很久没见他了,想和他说话。” 喜儿愣住,刚要张嘴,冷翎瑶又道:“你不会舍不得吧?还是说,你其实得到的也不多?” 喜儿一下子咬住了牙,直接站了起来。 她哼道:“正道的人,就是这么虚伪,看着老老实实的,竟然还会套路我。” “罢了,看你可怜,今晚就把他给你。” 喜儿嘴角翘起,歪着头离开了。 冷翎瑶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才道:“看得出她很高兴。” 唐禹点头道:“嗯,你来了,她多了个斗嘴的,不觉得无趣了。” “平时跟我在一起,我思考的东西很多她不感兴趣,也不懂,但又不能打扰我,所以其实她早就憋着了。” 冷翎瑶笑道:“怪不得她话那么多,一直说个没完,回来的时候,一边不让我插嘴,还一边打量我。” 唐禹道:“喜儿是刀子嘴,豆腐心,撑着面子不放,但对人是好的。” 冷翎瑶道:“我明白,当初雪灾,我忘记了所有事,还是她照顾我的呢。” 唐禹则是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可是我是真的想你了,我感觉我们分别了太久太久了。” 冷翎瑶脸色微微发红,声音有些细软:“嗯…上一次长时间相聚,还是在成都保卫战的时候,一转眼快两年过去了。” 唐禹将她抱进怀里,问道:“那你想不想我?” 冷翎瑶轻轻“嗯”了一声,语速不急不慢:“很想,这两年我跟着秋瞳,没什么事做,也没有修炼,就全在想你了。” 她笑了起来,又道:“也回忆从前的事。” 唐禹道:“你性子似乎稳定了很多,病情是不是好转了?” 冷翎瑶道:“更严重了,但不受刺激的话,很稳定,不会失忆的。” “我更坦然去面对过去了,也更坦然面对自己了。” “所以更确定自己的感情,嗯,唐禹…” “我真的爱你。” 第八百六十六章瑶池霁月 春夜,夜空清澈,明月皎洁。 鱼复县城内,可听见晚风呼啸,江水滔滔。 这官署的最深院落,如此静谧,静谧到可以互相听见对方的心跳。 冷翎瑶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羞涩,但更多的却是勇气和坦然。 她看到唐禹惊喜的眼神,微微低下了头,轻声道:“原谅我毫无征兆的表白,实际上这个场面我已经练习了很多次,甚至想要提前备一些动人的情话…” “但…但是,那些备好的、感人的话,都没有用上。” 她抬起头来,露出淡淡的笑意:“见到你,那些话就不重要了,我只想最简单地表达我的心。” 唐禹不禁握住她的手,道:“我真没想到你会主动说这样的话。” 她的手冰凉而细腻,白皙又纤瘦。 冷翎瑶道:“因为我不想再逃了。” “这两年我总是独处,想清楚了很多事,因为疾病,因为失忆,我犯过很多错,有些错甚至是不可原谅的。” “因此我谨小慎微,性格变得内向,变得少言寡语,尽量克制自己。” “可…始终压抑克制着的那个我,并不是真正的我。” 冷翎瑶的语气很坚定,她的双眸无比清澈:“如果没有疾病,我想我不是少言寡语的人,也不是压抑克制的人。” “我本该落落大方、坦坦荡荡,自信去追求爱情,大胆去面对一切。”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道:“我从前不知道该怎么做。” “是继续去压抑自己,还是尽量遵从内心?前者可以让我少犯错,后者却让我舒心。” “我总是选择了前者,看似少犯错了,实则让自己更加抑郁内向,反而加重了心理疾病。” 唐禹点头道:“是这样的,前者本就是在逃避,始终解决不了问题的。” 冷翎瑶笑了起来,嘴角微微翘起,说道:“秋瞳帮我了我很多。” “她虽然不会刻意提到我的病情,但仅仅是和她相处,就让我深受启发。” “她从不怀疑自己,她永远那么自信、自我,甚至自恋。” “她如此敏锐,如此博学,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举手投足间都展现出强大的能量和充足的信心,以至于让人几乎觉得她狂妄、自傲。”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是崇拜和尊重:“我有时候会纠正她,告诉她是不是太过于自傲了,或者太不讲理了。” “她却告诉我,她就是那样的人,谁喜欢谁讨厌,她管不着,也不会改。” 说到这里,冷翎瑶道:“我仔细想她的话,愈发觉得有理,也就慢慢开始尊崇自己的内心,尽量不去压抑自己的情绪了。” 唐禹听得十分舒心,低声道:“只要你觉得开心,做什么都是好的。” 冷翎瑶道:“所以我早就想清楚了,再见到你,我就要向你表达我的感情。” “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在谯郡的时候,我看到你和村民们一起做事,就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我并未刻意去留意这份感情,因为我清楚,那或许是我情窦初开之时的暂时冲动和无端情绪。” “可跟随你去了谯郡,我们朝夕相处,我逐渐认清你这个人,看到了你赤忱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爱,我心里就有你了。” 她又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但我不敢表达,你已经有了王徽,和喜儿也在纠缠,秋瞳心里也装着你,而我只是一个失忆的病人。” “我什么都不敢做,我只知道我一定要保护你,哪怕付出生命。” 唐禹沉默着,并未言语。 他心中感动,有很多话想说,甚至想抱紧对方,尽情感受她的温度。 但现在不能,因为他看出霁瑶更想说话,多年的压抑克制,几乎淹没了她。 她终于想要表达,就一定要让她痛快说完,不要去打断她。 冷翎瑶笑道:“你抱了我,在兖州的时候,你调走了吴远,烧毁了石虎的粮草,兴奋地抱住了我。” “我当时真的吓到了,但见你实在高兴,就让你抱着了。” “谁知道被师父看到,她之后在树林中,还问我呢。” “我当时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摇头,我怕我忘记。” 她轻轻叹息着,脸色有些复杂:“我这一生,没有遇到过什么珍贵的事,也没有值得铭记的东西,因此可以承受遗忘。” “可如果我遇到了一份真挚的爱情,却又遗忘了,那就太痛了。” 她傻傻地说道:“我不愿意承认对你的爱,更不敢向你表达什么,可当你对秋瞳说你爱她,我又内心酸楚苦涩,最终…我耍了个小心思,问你最后三个字…” 唐禹道:“我爱你。” “嗯,就是那三个字。” 冷翎瑶笑道:“我当时很害羞,面红耳赤的,但心中甜蜜得很。” 她看着唐禹,道:“和你相处真的很轻松,很甜蜜,你写字,我就帮你磨墨。” “保护你,我也觉得开心,有一种离你很近的感觉,有一种你把生命交给了我的感觉。” “我把《圣心诀》总纲念给你,你却说用不到,我很难过,因为我真的给不出什么来。” “但你却说,我把我的小名给你了,那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她眼中已经含着泪,从怀里小心翼翼把锦囊拿了出来。 唐禹道:“在谯郡的时候,我送给你的。” “嗯!” 冷翎瑶点头道:“这里边有我最在乎的珍宝。” 那是两张纸,都是唐禹的写的。 第一张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第二张是“霁瑶”,她的小名。 “第二张,我看了数不清多少次,这既是你对我的表白,也是我的由来。” 冷翎瑶轻轻道:“看着看着,我就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事,那是残破的记忆,但却那么清晰。” “我应该是出身于一个世家大族,小时候,母亲总给我讲古老的神话故事。” “她说昆仑其高二千五百馀里,日月所相避隐为光明也。其上有醴泉、瑶池。” “那瑶池,便是神话西王母所居之地,象征着美好、高贵、仙姿。” “我问母亲,既然月亮都被昆仑山遮挡了,那昆仑之上的瑶池,看得见月亮吗?” “母亲说,非但看得见,而且尤其明亮,尤其皎洁。” 她似乎很高兴,笑着说道:“正好我名字里也有一个‘瑶’字,母亲便给我取小名为‘霁瑶’。” “这是瑶池霁月的意思,象征着圣洁、高贵、仙姿、明亮和柔和。” “想起了那些事之后,我愈发明白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要去做那样的人。” 说到最后,冷翎瑶笑道:“所以我不要再逃避内心,不再去压抑克制,也不顾虑害怕拖累你,我只想真诚、坦荡地靠近你,把我的感情告诉你,让你知道我爱你。” “刚开口的时候,我还犹豫,害怕矫情,害怕啰嗦,害怕你不喜欢听。” “但说着说着,我发现我内心没有任何不自在,反而很踏实,很欣喜。” “唐禹,我做对了,我找到自己了。” 唐禹心中没有任何邪念,甚至把爱情放在了靠后的位置,而是发自内心的祝贺:“恭喜你,你找到自己,就意味着你的病能治好了。” “霁瑶,你真了不起。” 冷翎瑶看着他,眨眼道:“真的不嫌弃我啰嗦?也不嫌弃我的病?” 唐禹笑道:“当然,我怎么会嫌弃你。” 冷翎瑶道:“可你现在是皇帝,而我依旧还是一个病人。” 唐禹摇头道:“在我心中,你就是瑶池的仙子,是天空的明月。” 冷翎瑶目光柔和,声音温婉:“或许冥冥之中真有天意,我才会被师父所救,她是月曦仙子,正好对应我的小名。” 唐禹道:“那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嗯?” 冷翎瑶好奇道:“什么事?” 唐禹轻轻道:“你母亲那一句昆仑其高两千五百余里…” “出自于先秦古籍《禹本纪》,讲述了大禹曾为治水拜访昆仑,也去往了瑶池。” “而我叫唐禹。” “你与我,也早有冥冥之中的天意。” 冷翎瑶先是呆住,然后低下了头,哽咽道:“真好。” 她流出清泪,轻轻呢喃:“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只能说…真好…” 第八百六十七章刺杀大戏(☆喜儿) 霁瑶还需要养伤,唐禹和她说了半夜的情话,把这些年的相思之情都说了个通透,才送她去休息。 翌日一早,喜儿就探着脑袋,古灵精怪地来查房,看到唐禹是一个人睡,她顿时惊讶:“她身体这么好的?第一次也能起这么早?” 唐禹没好气地把她拉到怀里来,使劲搓着她的脑袋:“就知道瞎想,霁瑶彻夜不停赶路,明天又要出任务,当然要好好休养,恢复内力啊。” “哎呀头发弄乱了。” 喜儿噘着嘴把他的手拨开,却美滋滋躺在他怀里,咯咯笑道:“原来是没吃上啊,那小丫头虽然比以前聪明些了,但手段还是不高明嘛。” 唐禹笑道:“我和霁瑶那是纯洁的爱,像清水一样干净。” 喜儿愣住,掐着唐禹腰间软肉,哼道:“那我们的爱就不纯洁了?就不干净了?” 唐禹哈哈大笑:“我们的爱也纯洁干净,但还是有点色色的东西在里边。” “胡说!” 喜儿也不生气,咯咯笑道:“我们也纯洁得很,只是本姑娘身材好,更有魅力,所以才有色色的东西在里边。” “况且我是明媒正娶的,全天下都知道,聘礼是整个幽州呢,我们本就该做夫妻之事,她还没过门,当然要忍咯。” 唐禹道:“对嘛,明媒正娶,聘礼幽州,如此轰轰烈烈你还吃醋,说不过去哦。” 喜儿脸一红,随机笑道:“小小吃一下嘛,哎呀讨厌,人家是在乎你,你却嫌我。” 唐禹捏着她的脸道:“哪有嫌你,我是觉得你很可爱。” “嘻嘻!” 喜儿的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像一只餍足的猫儿在撒娇。 她的小手却不老实,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下滑,指尖划过紧实的腰腹,最终停在他裤裆处,隔着衣料轻轻那么一抓。 “那不让吃醋,”她仰起小脸,眼波流转,指尖还恶意地在那已经隐隐抬头的隆起上打了个圈,声音又娇又媚,“吃其他的行不行?” 唐禹呼吸一窒,只觉那处被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攥得发烫。 “吃着吃着就大了。”喜儿咯咯笑起来,胸脯在他手臂上蹭了蹭,意有所指地舔了舔红唇。 唐禹把她推起来,没好气地说道:“小色女,今天有任务的,你得出去帮忙组织一下江湖人士布防。” “既然我打算和凌珏、姜霖他们演一出戏,那我们这边的江湖人士却完全没有接到布防的命令,那怎么行呢。” “你要知道,双方都在互相渗透,我们这边的江湖人士,也有对方的人呢。” “这些细节做不好,刘裕和桓温就能找到破绽,对付这种聪明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喜儿恼怒地龇了龇牙,哼道:“你好多道理,我才不想听那些。” 唐禹道:“那你想听什么?” 喜儿歪着头道:“你仔细告诉我怎么去做,然后再亲我一下,给我一点点鼓励,我就乖乖去做啦。” 唐禹顿时笑道:“你配合神雀接应江湖人士布防官道,不要说具体的原因,就这么简单。” 喜儿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眨着眼睛,嘟着嘴。 唐禹没招,坐起来捧着她的脸,狠狠吧唧了一口。 喜儿这才笑吟吟地说道:“这还差不多!我这就去办啦!” 她说完话,便直接离开。 今天霁瑶要抓紧时间恢复功力,唐禹没有去打扰她,而是认真研究起了计划。 安排江湖人布防,没有那么轻松,神雀只知方法,却无威望,喜儿要做的事还是很多的。 一直到寅时三刻,她才悄然回来,低声道:“都办好了,但你和凌珏他们约定的是上午,时间快来不及了,你恐怕得立刻动身啊。” 唐禹当即道:“你去找田俊过来,我去找霁瑶。” “好。” 喜儿衣服都不必换了,直接去找田俊。 片刻之后,四人齐聚官署。 唐禹沉声道:“骑兵,田俊你把所有的骑兵都派出去,一部分散开在官道两侧,装作清查刺客的模样。” “另一部分顺着官道往东,装作迎接我驾到的模样。” “巳时正刻,我会出现在距离鱼复县十五里的官道,你的人按照时间走,距离那里大概二里地左右。” “在那时,会有高手来刺杀我,你立刻带人来救。” “二里地,骑兵全力过来,几十个呼吸就到,这样刺客就有了理由撤离。” 唐禹把一切问题说透,说清楚,才混着大部队一起出城。 三人内力卓绝,乔装打扮,在天还未亮之前,便到达了指定位置。 喜儿和唐禹上了马车,换上了平时所穿的衣物,霁瑶则脱离队伍,自己悄然潜伏。 她不参与计划,只是唐禹一张底牌,否则万一凌珏和姜霖脑子抽了,要来真的,岂不是就完蛋了。 唐禹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这种情况不能赌人性,万分之一的概率都不能给对方。 于是,天渐渐亮了,上百亲卫护着三辆马车,从官道缓缓驶来。 官道两侧的山间林中,到处都是唐国这边的江湖高手,自然也不乏刘裕提前收买或安插的密探。 同时,鱼复县的骑兵还在往这边赶。 这是一场防护极为严密的护送行动,几乎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而凌珏这边也开始组织发力,一切都围绕着距离鱼复县十五里的地方展开。 那里的官道两侧紧挨着密林,很适合伏击。 唐禹控制着速度,在巳时正刻的时候,到达了指定区域。 动静终于出现了。 凌珏和姜霖安排了数十个高手,从四面八方朝着马车冲去,与此同时,喜儿安排的江湖高手,也纷纷涌出,他们穿着统一的衣服,就是怕有刺客遗漏窜进去。 一场对攻大战拉开帷幕,武林高手在林间角逐,但却挡不住两个大宗师。 凌珏和姜霖爆发出强大的内力,一路摧枯拉朽,带着十多个精锐高手,朝着马车杀来。 号角声响起了,那是分布远处骑兵的冲锋声。 演得太真了吧! 凌珏大声道:“我们最多只有五十个呼吸的时间!快!” 两个高手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终于突破了唐国江湖高手的防线,对上了亲卫队。 凌珏身后的十多个精锐高手冲了过去,拿命去跟亲卫队换,上百人的亲卫队自然顶不住十多个江湖高手的冲击,一个个纷纷倒下。 而凌珏和姜霖,分别一掌打碎两辆马车。 喜儿和唐禹立刻从最后一辆马车之中逃出,拼命朝前、朝着骑兵支援的方向跑去。 两大宗师毫不犹豫,直接冲杀了上去。 喜儿顿时被姜霖缠住,即使被印法死死压制,也咬牙硬撑。 而趁此机会,凌珏大吼道:“昏君!拿命来吧!” 他朝着唐禹杀去,唐禹知道是做戏,知道霁瑶随时盯着,就也想试试自己的实力。 他运起内力,浑身几乎燃烧着金芒,愣是把凌珏吓了一跳。 对了一掌,凌珏发现唐禹的内力竟然不输自己,但他很快察觉到,唐禹的招式很蠢,空有强大的内力却无法驾驭,无法使用出来。 他立刻近身,连续躲过唐禹的进攻,又佯攻骗出唐禹一掌,然后接连两枪朝唐禹刺去,枪芒几乎要洞穿唐禹。 只是霁瑶突然出现,隔空一剑直接斩断了凌珏的铁枪。 凌珏吓了一跳,立刻朝前补了两掌,打得唐禹口头鲜血,倒飞了出去。 唐禹直接心口都要裂开了,痛的喘不过气来,脑子也嗡嗡作响,全身内力乱飚,整个人都要死了一般。 而凌珏看到骑兵已经近了,又看到冷翎瑶迅速靠近,便立刻大吼道:“唐禹已死!大功告成!撤!” 一众江湖刺客,现在拼命逃跑,而唐国这边的江湖高手玩命儿追,一个个都气炸了。 唐禹捂着心口,艰难道:“娘的,凌珏这狗贼,来真的啊…” 霁瑶低声道:“没有来真的,他枪芒对准的是你的肩膀,但我怕他突然乱来,所以没给他出枪的机会。” 唐禹立刻道:“我重伤昏迷,现在直接开睡了,你带我上马车,回成都。” “好。” 霁瑶说了一声,便直接抱起了假装昏迷的唐禹,大声道:“别追了,保护陛下。” 一场好戏导演完成,唐禹想着,刘裕桓温应该要高兴坏了。 这一次如果能成功麻痹到对方,那后续就轻松多了。 希望这些江湖好汉和神雀探子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唐禹本来想装晕,但实在痛得没办法了,撑不住就直接晕了过去。 第八百六十八章泼天大功 痛,又有点痒。 心口有撕裂感,又有膨胀感。 唐禹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问道:“我睡了多久?” 冷翎瑶轻声道:“睡了半个时辰,身上的伤情刚刚稳定,断了四根肋骨,但五脏六腑被强大的内力保护着,并未受到损伤。” “我已用强大的内力,帮你接续骨骼,但最近几日,还是会隐隐作痛。” 喜儿眼中挂着泪珠子,咬牙道:“那个凌珏真不是东西,下手也太重了,我真想一剑杀了他。” 唐禹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下,不禁捏了捏喜儿的脸,道:“怎么还哭鼻子了,不都是在演戏么…” 喜儿噘嘴道:“可是我看着难过,忍不住嘛。” 唐禹道:“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江湖高手是否还在追杀凌珏他们?” 冷翎瑶道:“是。” 唐禹道:“如果凌珏刺杀成功,如果我已身亡,那么按照正常的逻辑,我们这边必然会疯狂报复。” “因此,正好趁这个理由,清洗对方的情报人员,斩断对方的情报网络。” “喜儿,你也参与行动,要表现出愤恨沉痛的心情,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方江湖高手全部肃清,要么杀了,要么赶走。” “等这边的人清理干净了,我们就可以掉头回鱼复县了。” 喜儿当即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道:“老娘早就憋得不行了!现在就去杀人!” 她果断下车,直接去跟江湖人士汇合。 而那些不知情的江湖人士,是真以为自己实力不济,没能保护好陛下,一个个都怀着满腔怒火,朝着对方杀去。 一场江湖大战拉开帷幕,围绕着鱼复县周边山脉,你追我赶,穷追猛打,生死搏杀。 喜儿一肚子火,于是以“做戏要做足”的理由,追着凌珏打。 凌珏无心恋战,仓皇逃窜,但还是被喜儿一记金狮印打在后背,当场吐血,爬进深山。 姜霖一路扶着他,跨过了高山,在陡峭的山崖上一路下滑,最终狼狈地到达了宋楚联军的营区。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帅帐之中,见到了刘裕和桓温。 凌珏再次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话都说不出来。 “陛下莫急,我先替他压住伤势。” 姜霖一把扯开凌珏的衣服,只见他后背血红一片,皮肤却无一点破损,内力已经深入他的肺腑。 姜霖运足内力,联合凌珏一起,才把喜儿的佛力给压制住,凌珏脸上也涌出病态的红。 他长长出了口气,看向刘裕,虚弱道:“陛下…唐…唐禹死了!” 帐内安静了大概三五个呼吸,似乎时间都停住了。 然后刘裕和桓温同时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身体都僵住了。 “再…再说一遍!” 桓温的声音都有些结巴。 凌珏道:“我们奉陛下之命,在…在官道埋伏,等候唐禹来鱼复。” “前日开始,大唐江湖高手纷纷朝着这边聚集,并大范围搜索山林,我们就怀疑是唐禹到了。” “于是…于是提前在官道蹲点,于今日上午,成功蹲到了唐禹的队伍,并果断出手伏击。” “历经苦战,突破数十个江湖高手和上百个亲卫的包围圈,在鱼复县骑兵即将到达之前,我两掌拍到唐禹心口,当场将其打死。” 刘裕立刻沉声道:“你确定把他打死了?” “这…” 凌珏有些犹豫了,摇头道:“不、不敢确定,因为对方骑兵来得太快,又有江湖高手支援过来,把唐禹护住了。” “他没断气,是当场昏过去了,但我那两掌是全力而发,别说普通壮汉,就算是江湖高手,也必死无疑。” “唐禹…恐怕也撑不住吧。” 刘裕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桓温深深看了两人一眼,随即笑道:“这可是泼天大功,到时候必有天大的赏赐,两位英雄都受了伤,且先下去休息吧。” 刘裕点头道:“不错,身体要紧,先下去养伤,牛羊肉随便吃。” 打发走两人之后,刘裕和桓温缓缓坐了下来。 桓温率先开口:“唐禹若真是死了,这仗就好打了,剩下那些田俊之流,不过平庸之将也。” “但难就难在,这不知道是不是唐禹的一个局。” 刘裕沉声道:“我记得你在巴东郡埋了很多人,包括那些江湖高手。” 桓温道:“逃回来了十多个,立刻分开审讯,找到事实真相。” 刘裕点头道:“把关键问题先列罗出来,以免出现纰漏。” 两人很快商议了起来,与此同时,逃出来的十多个江湖人,也被分别带往了不同的营帐。 片刻之后,桓温离开,两个亲卫引着一个江湖高手走了进来。 刘裕目光扫视了对方一圈,沉声道:“你是哪儿的人啊?” 江湖高手是个中年壮汉,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恭声道:“小的是武陵郡人,从小习武,修炼的外家功夫。” 刘裕面色沉凝,不怒自威:“接下来问你的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因为另外十几个人,也在接受同样的询问。” “若是你的答案与他们不同,那就是撒谎欺君,到时候你全家都要被砍脑袋,知道吗?” 壮汉吓得连忙跪了下来,急道:“不敢不敢,小的不敢,万万不敢欺骗陛下。” 刘裕道:“第一个问题,最近两日是否有大批唐国高手来到鱼复县,并展开排查环境、肃清敌手的行动?” 壮汉回忆了一下,点头道:“是,从前日开始,大批唐国高手涌入这边,搜索得极为详细,要不是我们提前就把地形摸得烂熟,肯定就被发现了。” 刘裕沉默了片刻,道:“唐禹是今天早上到的鱼复县往西十五里,那么鱼复县是否有兵接应?官道两侧是否有高手保护?他带了多少亲卫?” 壮汉道:“不是早上,是上午,鱼复县那边来了好多骑兵接应,起码上千,而且管道两侧都布满了,我们挑的是有树林的斜坡路段,这才避开了骑兵。” “但对方高手一直在帮忙查探搜寻,我们潜伏得很深,缩在一个天然的山洞里,用枯枝做了遮挡,才没被发现。” “然后目标人物到了,我们就一股脑往前冲杀。” 说到这里,壮汉又想了想刚刚的问题,才道:“带了一两百个亲卫。” 刘裕道:“一两百个亲卫,还有那么多江湖高手,你们怎么突破的?” 壮汉挠头道:“我们根本没能突破啊,那些人拼命太狠,我们杀不进去。” 刘裕顿时眯起了眼,脸上已经有了杀意。 壮汉又道:“是铁枪门门主和云鹤宫宫主,带着大约十个真正的高手,强行硬打了进去,和那些亲卫搏杀。” “那大约十个高手,确确实实武功高,把硬生生顶住了亲卫,争取到了关键的时间。” “铁枪门主和云鹤宫主便立刻朝里闯,接连打碎两架马车,谁知道突然冒出个红衣女子,实力强悍得很,以一对二都卜怵。” “云鹤宫主拼命拦住他,铁枪门主才杀上去,连续打了目标两掌。” “但又冒出个白衣女子,武功更高,逼退了铁枪门主,那时候,鱼复县的骑兵也杀到了,我们没了机会,就全部逃了。” 刘裕沉默了片刻,才郑重问道:“那两掌,威力大不大?你顶得住吗?” 壮汉一愣,随即苦笑道:“陛下高看小的了,小的只是在武陵郡有点小名声,在县里称霸倒是轻松,但铁枪门主那是近乎天人的存在,别说是两掌,就一掌也能把我五脏六腑都震碎啊。” 刘裕道:“你觉得唐禹顶得住吗?” 壮汉扯着嗓子道:“他顶得住个球!那可是铁枪门主全力两掌啊!整个天下武林,能撑住两掌不死的,不会超过十个。” “那唐禹不是皇帝么?怎么可能是天下前十的武者呢。” 刘裕重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难以压制的欣喜,但又很快隐匿。 他面色变得平静,摆手道:“你去吧,之后会论功行赏的。” 壮汉这才站起来,转头朝外走去。 “慢!” 刘裕突然站起来,大声道:“还有一个问题,唐禹被杀之后,对方有没有做什么事?” 壮汉道:“那些骑兵,还有部分江湖人,护送着他的尸体往西走了,之后那些江湖人就像发了疯,到处追杀我们。” “我们损失很大,连铁枪门主都被那个红裙子的女魔头给重伤了。” 刘裕眯着眼,顿时咧嘴笑道:“行了,去吧。” 第八百六十九章连环计 厚厚一沓纸,摆在桌上。 桓温深深吸了口气,但依旧压制不住情绪的波动,他说话都有些颤抖:“十多分口供全部在这里,我们也亲自参与审讯了,似乎所有的细节都摸清楚了,结果最终都指向那一个!” 刘裕道:“唐禹的确遭到刺杀,生死不知,就算活着也是重伤垂死。” “是!” 桓温正色道:“你我都是谨慎之人,都在尽量高估唐禹,但唐禹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事事都算得到。” “唐国面临多方围攻,需要殚精竭虑的事太多,高强度的思索之下,唐禹难免出现纰漏,而且他这一次在防御上面,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只是没想到我们有足足两位大宗师罢了。” 刘裕沉默了片刻,道:“凌珏和姜霖都是宋国人,我多次找他们谈话,我看得出他们是真的很想保全自己的门派和家人,欺骗我们的概率很低。” 桓温道:“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分析,这一件事都是真的,唐禹的确…的确遭难了。” 营帐内又安静了下来。 刘裕来回踱步,用力按了按额头,道:“明白,我都明白,但…越没有破绽,我就越怕这是唐禹自己演的戏,我怕不是我们把他算透了,而是他把我们算透了。” 桓温不敢回话了。 因为他也怕。 作为领袖,作为一场战争的核心人物,需要承担太大压力了。 哪怕再聪明,哪怕再出色,都怕自己算漏了,或者怕被对方算尽了。 沉默了许久,桓温才道:“我更倾向于,这件事是真的,并不是唐禹的算计。” “我有四个理由。” 刘裕点头道:“你说。” 桓温道:“其一,从口供来说,整件事的发展符合实情,没有蹊跷之处。” 刘裕道:“同意。” 桓温继续道:“其二,要演戏,没有我们这边的江湖高手配合,那是不行的,而凌珏和姜霖没有理由背叛你,他们身家性命全在你手上,而唐禹即使再好,也鞭长莫及,管不着他们。” 刘裕皱了皱眉,点头道:“同意。” 桓温道:“其三,唐禹也是人,这两三个月以来,他压力巨大,连睡觉都难,出现纰漏是绝对符合逻辑的。”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最有说服力的一点。” 说到这里,他看向刘裕,沉声道:“如果你是唐禹,你会故意安排这样一场戏吗?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硬生生挨江湖大宗师两掌,搞得自己身受重伤,稍有不慎,命都丢了,你会怎么去冒险吗?” “唐国这么大的局,南北西东每天都有事发生,根本离不开他唐禹,他这个时候选择演戏,把自己搞得重伤,就不怕出大事?” “他是个聪明人,他是看得出其中巨大的风险和代价的。” 营帐之中又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裕才重重点头道:“你说服我了,我也认为唐禹至少是身受重伤,被护着会成都养病了。” 他看向桓温,道:“但他到底死没死,还完全不知…需要继续查探。” 桓温道:“我们这边的江湖人,不太过得去啊,除了凌珏、姜霖这样的高手之外,其他人已经很难传递情报了。” 刘裕摇头道:“我已经不相信常规的情报了,即使拿到,我也会认为是假的。” “我只听具体的事,足够看得清的事。” “从具体的现象之中去分析情报,才是真正可靠的东西。” 桓温一时间有些惊讶,他知道刘裕谨慎,但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刘裕的谨慎程度。 …… “他们不会再相信情报了。” 坐在马车上,唐禹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说道:“当大量的江湖人无法渗透进来,仅有屈指可数的高手能够传递情报,那就意味着…风险。” “因为上百人不会被收买,几十个人不会被收买,但几个人或一两个人,就存在被收买的风险,如果把情报信息寄托在这单独的几个人身上,那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这是一个领袖应该具备的谨慎。” 穿上了江湖人的衣服,唐禹走下了马车,看着四周,叹息道:“刘裕和桓温,现在应该很激动,同时隐隐有巨大的不安。” “因为胜利的滋味太甜,甜得他们不敢轻易触碰,要反复验证那是否是梦境。” 冷翎瑶道:“所以你要帮他们确认。” “是。” 唐禹笑道:“这是一场连环计,我的假死只是一个开端,下一步就是异常的军事调动。” “田俊会调一万大军前往涪陵郡,这既可以引蛇出洞,逼内鬼现身,又能传达一种政治态度。” “而这个政治态度,一定要隐晦,一定要让刘裕和桓温费尽心思去猜出来。” “这样他们才肯信。” 冷翎瑶疑惑道:“调动一万大军,是一种政治态度?” 唐禹伸了个懒腰,胸口还隐隐作痛,他认真道:“唐国的压力大不大?面临苻坚王猛、刘裕桓温这样的对手,面临远超己方的军队规模,谁来都压力拉满。” “如果是我活着,那么很多人都会认为,唐禹会赢。” “但如果我死了,谁还相信唐国会赢?” 冷翎瑶听得一知半解,而喜儿直接当没听到。 唐禹眯眼道:“那么请继续往下推测,我死了,谁都不相信唐国会赢,作为唐国军方的核心人物,田俊怎么办?他的结局在哪里?他的未来在哪里?” “难道他要为唐国殉国?还是…要依仗手底下的大军,给自己谋一条活路?” “涪陵郡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去守,因为那里已经有一万大军了,如果再调人过去,而且是足足一万…” “那田俊…是不是居心叵测?” “这是不是在给自己谋后路?” “这是不是一种政治态度?” “这样的异常调动,会把内鬼逼出来,同时桓温刘裕得到消息,经过详细分析判断,会认为这是政治态度的转变,因而反推出——‘唐禹已死’。” 冷翎瑶无奈摇了摇头,道:“好吧,我想我还是不要再思考这些了,我依旧听不懂。” 唐禹愣住,不禁苦笑。 唉,粗鄙的武夫,怎么感觉她们四个文化水平都不高的样子啊。 如果是瞳瞳,自己都不用这么详细赘述,她一下子就能猜到,并且把整个计划都算出来了。 虽然是演戏,但毕竟是受了伤,唐禹此刻莫名有些想念瞳瞳。 想到这里,唐禹突然皱眉,立刻道:“神雀马上飞鸽传信到成都,让聂庆立刻出发,以最快速度前往寿春,把真相告诉大乾皇帝。” “这些江湖人之中,一定也有瞳瞳的探子,消息传到她那边,她若是不知情,肯定难过死了。” 喜儿撇嘴道:“这种时候你还管她做什么,就要她难过,这样她就可以出兵来打桓温刘裕了,我们也不用那么难了。” 唐禹摇了摇头,道:“私人感情不介入宏观叙事,告诉她真相,那是我心疼她。” “她要出兵帮我,我当然高兴,但理由不该是假死欺骗。” 说到这里,唐禹冷笑道:“况且,我这一套连环计下来,桓温刘裕可能已经顶不住了。” 第八百七十章政治态度 “马车继续往西,赶赴成都,骑兵依旧跟随,江湖人士依旧严密保护。” “到达江州之时,骑兵散去,江湖人士散去,马车就留在江州即可。” 说到这里,唐禹眯着眼,沉声道:“此事真相,由神雀最核心成员,亲自传递给皇后,不能泄露给其他任何人。” “传递一种假象,唐禹已死,唐国内部在崩溃的边缘,但所有人都选择了掩盖真相。” 安排好了一切,唐禹才和喜儿、霁瑶一起回鱼复。 即使江湖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他们依旧谨慎,一直走的山路,直到天黑才在田俊的配合下,悄悄进城。 唐禹舒舒服服躺在了椅子上,缓缓道:“田俊啊,若是我死了,你是会投降刘裕桓温,还是会自己想办法割据呢?” 田俊顿时愣住。 然后他跪了下来,捂着心口道:“陛下!臣忠心耿耿!可鉴日月啊!” 唐禹翻了个白眼,道:“别演了,赶紧说。” 田俊嘿嘿一笑,随即思索了起来。 他皱着眉,然后沉声道:“先示好,再割据,最后谈条件,换得最大利益。” “示好,表示我不拼命。” “割据,表示我有价值。” “最后谈条件的时候,也就有了自己的班底,即使投降也要保留这个班底。” 唐禹点头道:“很好,英雄所见略同,但割据要提早谋划。” “涪陵郡是你当初打下来的,那里四周崇山峻岭,易守难攻。” “那是属于你的割据之地。” “可以动手了,把鱼复县的一万守军,全部调往涪陵郡。” 田俊疑惑道:“这一次是真调还是假调?” “真调!” 唐禹正色道:“假调已经骗不了人了,要真正调往涪陵郡,但要走得够慢,关键时候还是得回来。” 田俊想了想,才道:“如此异常的调动,的确可以麻痹敌军,但我们几乎封锁了所有路线,江湖高手能动,但正常的探子却传不出去消息啊。” 唐禹道:“你只管做,全局有我把关,出不了差错。” 在他的脑海中,连环计已经逐渐成型,各个细节也在填满了,就等时机了。 连续准备了三天,鱼复县浩浩荡荡一万大军,终于朝南开拔,前往涪陵郡。 鱼复县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而刘裕那边,也动了起来。 他再次派出武林高手,在山涧峡谷之中穿梭,来到了鱼复县周边。 凌珏重伤还在养,但姜霖只有轻伤,便也跟在了队伍之中。 他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把刘裕这边的消息告诉唐禹,帮唐禹做事。 但唐禹现在在哪里,他也不知道,他只能按部就班,见招拆招。 一万大军是藏不住的,姜霖很快就发现了军事调动,于是回去禀报了刘裕。 刘裕顿时疑惑:“涪陵郡那边已经有一万守军了,还调一万过去?这田俊在搞什么鬼?” 桓温皱眉道:“你在涪陵郡那边安排了多少人?” “一万。” 刘裕说了一句,又摆手道:“不是数量问题,而是那里地势复杂,辎重根本过不去,无法对涪陵郡形成威胁。” “按照田俊此前的排兵布阵来说,涪陵郡一万守军足够了,完全没理由把最关键的鱼复县掏空。” 桓温沉默了很久,才道:“涪陵郡原本是范家的地盘,去年成都之战后,是田俊率军过去打了下来,并留在那里好几个月,完成了划分土地和归置户籍。” “那里,可以说是田俊最重要的根据地。” 刘裕顿时眯起了眼,缓缓道:“你想表达什么?” 桓温摇了摇头,道:“这一次的调动很异常,但不能作为任何事的判断,一切都太早。” “我们最好只看现象,不下结论,现象就是,这一次调兵没有任何意义,相反让鱼复县有了巨大隐患。” 刘裕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不信姜霖的话。” 桓温道:“其他十几个江湖人,也看到了大军调动。” 刘裕沉声道:“以姜霖的江湖地位,这十几个人也未必不听他的。” “你在巴东郡待了那么久,应该有后手,我需要你那边的人发力,给出准确情报。” 桓温叹了口气,无奈道:“我那些人都是密探,不是江湖高手,而且他们各自有身份,不能轻易暴露。” “目前河道、栈道、两岸山顶全部被封锁,就是他们想传递情报出来,也做不到。” 刘裕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万一…有机会传递情报出来呢?” 桓温悚然一惊,急忙道:“你是说田俊会…给机会?” 刘裕道:“我们继续观察即可。” 在他们心中,已经升起了一个念头,一个他们觉得有征兆,但暂时不敢去面对的念头。 …… “不够,这一步远远不够。” 唐禹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说道:“政治态度需要多件事的佐证,接下来该让内鬼们出来了。” “你下令让山上的守军,出石堡,往下一直走到隔离带之外的树林中,让他们去布置陷阱,扔一扔铁蒺藜。” “有了这个机会,内鬼会想办法递信的。” “安插心腹进每一个小队,一定必须是五年以上的心腹,让他们暗中观察,看看谁是内鬼。” “但默默记录,不要拆穿,不要有任何异样。” 田俊用力挠了挠头,缓缓道:“那小组分队就需要讲究,我琢磨琢磨这个事儿,两天后再安排。” 唐禹笑道:“把内鬼揪出来,同时也相当于给了刘裕桓温再一次信号。” “等这一次信号过去,就可以让他们投降了。” 田俊被吓到了,瞪眼道:“不是…效果这么好吗?还没打就可以让他们投了?” 唐禹没好气地说道:“让他们投降!是第三次政治态度的表达!” “蠢东西,优势在他们,你却让他们投降,那潜台词是谁在提投降这个话题?谁又内心真正想投降?” “刘裕桓温会去思考这些问题的,他们会判断出其中的政治态度的。” “算算时间,这一来一回估计又得七八天,那时候,他们几乎坐实了我已死、你已变心的态度,而…苻坚也该到了。” “真正的大战,也就开始了。” 唐禹眯眼道:“我要在这鱼复县白帝城,一战擒三王,将苻坚、刘裕、桓温三人,一举灭杀!” 第八百七十一章隔空算计 清晨,天刚蒙蒙亮。 田俊便急匆匆来到了唐禹的官署,手中拿着的事一夜未眠所思考的内容。 “陛下,现在的问题是,我的人一直两岸高山石堡,编制与各自的任务早已协调完成。” “临时改编重组,很可能让内鬼起疑,反而不敢出手了。” 他皱着眉头,沉声道:“但又不能不临时改编,因为以一个石堡为一队,整编出去执行任务,既不符合军事常识,又无法保证每一队之中都有心腹。” “这个问题,把我卡住了啊。” 唐禹瞥了他一眼,道:“有些事,你看得到,其他人就看得到。” “你只管去做,立刻安排改编,临时成立小队,安排人手出去。” “并且一定要强调,天黑之前归队即可。” 田俊瞪眼道:“那这破绽也太大了吧!像是专门在放内鬼出去似的,内鬼敢动吗?” 唐禹没好气地说道:“你当内鬼全是聪明到骨子里的人吗,而且这么大的军事调动,万人规模的转移,他们敢不动吗?他们舍得让这么大的功劳溜走吗?” “即使内鬼不全动,也一定会动大半,这是人性。” “这样的情报,可以让他们加官进爵,一辈子衣食无忧,你会忍得住?” 田俊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老老实实就去安排了。 上到白盐山,立刻临时组织人手,分发陷阱装置、铁蒺藜等物资,让他们以小队为单位,越过隔离带,把陷阱布置到林间去。 名义上,这是给敌军留下麻烦,但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正如唐禹判断,如此异常且大规模的军事调动,早已让这些内鬼嗅到了加官进爵的天大机会,他们迫不及待想要传消息出去,但路不通,急不可耐。 如今有了任务,恰好任务又在林间,即使悄悄把信传出去,也没有人会发现。 大量的探子悄悄写信,趁着做任务的时机,将信件送到了山麓,做上了标识。 而田俊则坐镇山巅石堡,将这些送信的人,一个一个记录下来。 内鬼几乎被找出来了,他们浑然不觉,只认为自己已经立了大功了。 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刘裕看着桌上摆着的十多封信,脸色并不轻松,反而充满了严肃。 桓温沉声道:“总结一下吧,你先说。” 刘裕道:“至少一万大军转移至涪陵郡的情况属实。” 桓温道:“仅仅如此吗?我这些探子,可不是一个团体,他们互相是不知道身份的,我不相信他们有机会能够同时传递信息。” 刘裕点了点头,道:“信上说的很清楚,临时改编成立小队,执行林间放置陷阱的任务。” 桓温笑道:“临时改编?还恰好是把他第四营的精锐从石堡里拖出来,专门放到隔离带之外,去执行所谓的陷阱放置任务,你不觉得这可笑吗?” “只要但凡长点脑袋,都看得出田俊明显在故意放内鬼出来。” “他猜到当年的四千俘虏中,有我留下的人。” 刘裕深深看了桓温一眼,郑重道:“有三种解释,你愿意信哪个?” 桓温疑惑道:“哪三种解释?” 刘裕道:“第一,田俊知道有内鬼,想要揪出内鬼,因此专门安排任务,引蛇出洞。但他的手段太过粗糙,意图太过明显,虽然靠着重大情报硬是把内鬼钓出来了,但也让我们心生警觉。不过,这符合田俊的智慧,他没有能力做到圆融如水、自然而然,以至于让我们都被蒙蔽。” 桓温思索道:“你这么说,倒是的确合理,田俊可能的确没有能力做到在不留任何破绽的情况下,钓出内鬼。如今的粗糙,只是别无选择。” 刘裕缓缓道:“第二种可能,唐禹并没有死,他指导田俊故意做得这么粗糙,想掩盖自己活着的真相。这样既揪出了内鬼,又不至于被我们怀疑他还活着。” 桓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喃喃道:“别开这种玩笑…如果真是那样,那唐禹为什么要把鱼复县掏空,转移一万大军去涪陵郡?完全没有理由。” 刘裕道:“好,那就听第三个解释。” “第三,和唐禹无关,田俊也有能力不做这么粗糙,但他故意要做这么粗糙。” “因为,他想要通过这件事,让我们知道,他的政治态度。” 桓温一下子站了起来。 刘裕继续道:“田俊想让我们知道鱼复县的军事调动,也想让我们知道,他是故意放内鬼出来传递消息的。” “这一切的一切,是在隐晦地表达他的政治态度,表达他…并无拼命到底的意思…而是…想要抽身。” 桓温咬牙道:“他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有这样的念头呢?” 刘裕道:“唐禹死了,唐国没了精神支柱和实际领袖,对于这一场庞大的战役,田俊没信心能赢,因此在提前为未来布局谋划。” 桓温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的看法是,一和三都有。” “田俊没有能力在毫无破绽的情况下,揪出内鬼。同时,他在向我们隐晦表达真正的政治态度。” “第二点我不认可,因为唐禹是实实在在挨了凌珏两掌,而且他没有理由调走鱼复县的兵,毕竟苻坚快到了,鱼复县要是没有守军,苻坚打进去,那两岸高山阵地和白帝城就成了笑话了。” 刘裕没有讲话,只是思索着,表情异常凝重。 最终,他摆了摆手,道:“这件事依旧搁置,不下任何结论,继续等,等苻坚到了再说,等唐国南部的消息传来再说。” 事关重大,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没有把握,刘裕不会做任何有风险的决定。 而此时此刻,官署之中,唐禹看着内鬼的名单,也是愁眉苦脸。 最终,他摇头道:“这些全是杂兵,内鬼之中不可能没有军官,否则不足以影响战局,大鱼还没有钓出来。” 田俊道:“但可以顺着这十多个人去查,至少能把大部分内鬼查出来。” 唐禹摇头道:“没意义,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站在你如今的立场上,你是不能把刘裕桓温得罪太狠的,因此你不会去强行审讯这些内鬼,隐而不发是好事。” 说到这里,唐禹又陷入了沉思。 他犹豫几许,最终道:“明天派几个人去送劝降书,进一步表达你的政治态度。”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道:“这十多个内鬼之中,有一个叫钱大路的,你把他秘密处决了。” 田俊一脸懵逼,刚要发问,却看到唐禹明显制止的眼神,于是连忙低下了头。 第八百七十二章心魔尽除 翌日一早,田俊便派了五个内鬼,作为使者,前往敌营送投降书。 五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 走到敌营,表明身份,桓温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劝降书?他田俊劝我们投降?他是疯了吧?” “现在唐国千疮百孔,处处漏风,眼看着巴东郡守不住就要天崩了,竟然好意思让我们投降?” “我们十万大军还没动呢!” 刘裕点头道:“是啊,十万大军还没动,为什么就叫我们投降呢?去分析里边的信息。” 桓温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抬头道:“你是说,关键在于‘投降’二字?” 刘裕道:“无论田俊怎么说,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就是投降这件事,是他开启的。” “他主动开启了投降的话题,却又不切实际要我们投降,那本质上…在表达什么?” 桓温眼睛一亮,当即道:“他在让我们去想劝降这件事!他有投降的念头!” 刘裕点头道:“很隐晦,但他相信我们看得懂,他这是有了投降的念头,但又绝不愿意主动开口,以免降低了身价。” “现在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唐禹应该是死了,田俊调兵离开鱼复县,又故意放出内鬼给我们示好,同时又开启投降的话题,这是在为将来做打算。” “他应该是想割据涪陵郡,等我们开出巨大的价码,才肯扭扭捏捏归顺,这样就保全了名声。” “否则即使唐国灭了,他作为唐国第一个投降的将军,这个名声也不利于他未来的发展。” 桓温点头道:“说得有理,但我们只是在分析,没有实质意义的证据…” 刘裕道:“这种事若是有证据,那才反而奇怪了,不过还是可以通过其他事去印证的,比如…” 刘裕看向这五个使者,沉声道:“比如,你不妨问问他们的名字,看看和你的名单能否对上号。” 这句话让桓温悚然一惊。 他立刻从怀里拿出了几张纸,然后冷声道:“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年龄,家乡,以及各自对应的代号。” 五个人当即明白了,身份暴露了。 他们立刻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年龄,家乡和代号。 桓温在名册上,一一找到了对应之处,信息完全无误。 他这才深深吸了口气,道:“是,他们五个都是我的探子,田俊这是…这是在表示他看穿了一切啊。” 刘裕道:“你问吧。” 五个人的表情已经有些不对了,纷纷跪了下来。 桓温道:“你们这些糊涂蛋,昨日那么明显的引蛇出洞之计,你们骗就上当了。” 五个人都有些惭愧,一个个低着头,有人道:“陛下…事关重大,我们…我们即使知道可能是引蛇出洞,也必须要把消息传出来啊。” 桓温道:“有没有对你们审讯?田俊昨晚有没有抓人走?” 五个人对视着,都摇了摇头。 桓温看向刘裕,道:“看来田俊的确在向我们示好,你的判断是准确的,如此说来…” 刘裕眼中再也掩饰不住激动,咬牙道:“如此说来,唐禹…确实死了。” “事情发生在鱼复,自然瞒不住田俊,所以他在给自己谋求后路了。” “而其他地方的将领不知道,还在苦撑。” 桓温长长出了口气,然后不禁笑出声:“哈哈哈哈!瓦罐总在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啊!” “他唐禹算无遗策,天纵之才,那又如何!” “他算得尽战争与政治,算得尽江湖伏杀吗!” “他以为派了足够多的人手保住自己,就挡得住实实在在的武林大宗师了?哈哈哈!” 刘裕道:“他也是没办法,手底下实在没兵,否则也不至于把两个特战营都派出去挡王猛,导致身边只有一个宗师。” 桓温直接摆手道:“他那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靠着宽仁起家,但却因为宽仁的名声而不敢强行征用唐国的大宗师,不是说那个唐门的女人很厉害嘛,人家不出山帮忙,他就真的不喊,哈哈哈!” “哎呀真是高兴,说实话我真没把握打赢唐禹,这个人太可怕了,实在猜不透他要做什么。” “现在他死了,我感觉心魔都已经没了。” 刘裕道:“我猜测苻坚已经到了江州,最多还有十天就能到达鱼复县,暂时不要给田俊开条件,言语哄着他。” “就回复他,关于投降的事,我们会郑重考虑,我们也不想造太多杀孽。” “等苻坚到了鱼复,他县城没有守军,那投降的条件就不是他随便开的了。” 桓温激动道:“好主意!顺便再把唐禹死了的事公布出去!让他们唐国自己先乱起来!” “不行!万万不可!” 刘裕脸色严肃,沉声道:“唐国这些百姓,把唐禹当成天,若是得知死讯,恐怕立刻就要聚民成兵,到时候跟我们拼命。” “我们必须要拿下大量实控土地,占据绝对稳固的地位,才能公布唐禹死讯。” “而且…不能以敌人的姿态去公布,而要以唐国奸臣当道,唐禹被奸臣杀害,我们去帮忙给唐禹报仇,同时安抚民众,表示唐律不变,大家依旧好好过日子。” “只有这样,才能不激起大量民变,导致我们损失巨大。” “而且,我们还能一定程度上继承唐禹的制度遗产和民心遗产。” 桓温当即点头,缓缓道:“你说得对,不过这个消息还是可以传给唐国的主要将领的,尤其是镇守建宁郡那些。” “而且可以告诉王猛,是时候动手了,我们的人把消息传到汶山郡,我们这边也基本上占据大量唐国土地了。” 刘裕点头道:“可以这么安排,争取在两个月之内,结束战事。” “这五个人,放回去的话,田俊也不会动他们,但不放回去…这就容易让田俊怀疑我们不肯接纳他的投降啊。” 桓温道:“当然要放回去,不过既然来都来了,还是要有点用的。” “你们五个,把你们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写下来。” “如果能画出那边的排兵布阵图和详细的石堡分布图、暗道之类的,那更好了。” 于是五个人都忙活了起来,大半个时辰后,才把厚厚一沓纸交给了桓温。 桓温仔细看了看,发现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无非是唐国军队轮换,以及日常操训之类的,并不新鲜。 但很快,桓温眼睛一亮,惊喜道:“这、这谁画的石堡分布图?画得很详细啊,哪个营的?” 其中一人站了出来,低声道:“陛下,小的是田俊麾下大同军第四营第五大队的队主,平时要安排参与巡逻任务,所以才有机会全面接触到石堡的分布。” 桓温点头道:“很好,很不错,值得嘉奖,哎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人顿时有些兴奋,激动道:“小的叫钱大路。” 桓温道:“朕记住你了,打完了仗,重重有赏。” 第八百七十三章等待天时 唐禹静静坐在椅子上,仔细观察着地图,眉头紧皱。 喜儿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双手托着腮,眨着眼睛,愣愣发呆。 冷翎瑶也看着地图,但仿佛又看不懂,只是在单纯陪着唐禹而已。 田俊低声道:“那五个使者,完好无损回来了,带来了桓温的话,说是会认真考虑投降事宜。” 唐禹抬起头来,缓缓道:“这说明他看懂了你的潜台词,猜到了你隐晦的政治表达。”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他不会坐等你来随意开条件,况且有些条件,也并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 田俊道:“那怎么办?现在就这么僵持住吗?” 唐禹道:“等待时机,桓温和刘裕要等苻坚到达鱼复县,这里已经没有了守军,苻坚轻松就能打进来,然后通过吊桥占据白帝城,打通广溪峡的通道,迎接桓温刘裕进唐。” “而那个时候的你,虽然占据山巅聚地势,可失去了鱼复县的依托,后勤被断,投降的条件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田俊想了想,道:“那现在的我,是否该把一万大军再调回来,守住鱼复县,这样才符合我想要自己提条件的举动?” 唐禹笑了笑,摆手道:“调走一万大军是你投降的诚意,他们回来,你的诚意就没了,投降就成了诈降,他们就不会那么容易上钩了。” 田俊道:“不上钩又怎么样,只要我们铁板一块,他们根本打不进来,到时候粮草断绝,还不是只能乖乖撤军。” 唐禹愣住,缓缓看向田俊,瞪眼道:“那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撤军,我要灭了他们,明白吗?” “动不动就要打我们,随时来随时走,当我们唐国好欺负?” “这一次我就是要把他们全灭了,大大加快统一天下的进程。” 田俊苦笑道:“可是不调兵回来,鱼复县是真的守不住啊,我总不能把白帝城的五千大军调回鱼复吧?” “总共才三万五千人,其中一万在涪陵郡,现在又调走一万。” “我现在白帝城、赤甲山、白盐山,三个地方刚好一边五千,真的挤不出来了。” 唐禹有些无奈,但是他也不怪田俊。 这一战太过复杂,需要思考的东西太多,不是田俊能够想得明白的。 在这种高端局,他只能做一个将领,做不了元帅了。 唐禹轻轻道:“谁说鱼复县没有兵,就挡不住苻坚了?” 田俊愣住,指了指外边,道:“陛下,这里只剩下三四千民夫,是负责给山顶阵地保障后勤的,不能动啊。” 唐禹道:“你是蠢猪吗,你那一万人不在鱼复县,难道就真去了涪陵郡?” “老子早已下令,让他们去江州了。” “苻坚来不来鱼复,他会在半路被你那调走的一万人截住。” “刘裕桓温想要等他们所谓的时机,还需要更长的时间,还需要更远的变数。” 田俊皱眉道:“可陛下您说,调兵到涪陵郡,是我的诚意啊,否则就是诈降了。” 唐禹道:“所以问题来了,他们怎么知道这一万大军去哪里了?别忘了,他们的情报线路已经被我们斩断了,只剩下十几个江湖高手还在那里蹦跳,根本不起作用。” “就算他们在涪陵郡安排了大量的探子,但一万大军过去需要时间,探子汇报也需要时间,等他们察觉到不对,已经是十多天之后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算察觉到你有什么不对,也会把这当作是你维持身价的算计。” “你信不信,现在刘裕和桓温,首先要做的就是找苻坚,然后就是确认涪陵郡的情况。” “这需要十多天的时间,十多天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 桓温帅营,姜霖和凌珏静静坐着,在他们面前,摆着的是一大盘黄金。 “每人一百两黄金,这绝对是个巨大的数字,足够你们两人的门派十多年的开销了。” 桓温笑着说道:“你们立了大功,这点钱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等战争结束了,你们都会封爵,同时,你们的陛下已经决定,到时候会安排你们做门派当地的县令。” “到时候,你们门派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姜霖和凌珏对视一眼,表情有些惊喜,但又明白,一定是任务来了。 于是姜霖站了起来,抱拳道:“请两位陛下明示,我们该怎么做。” 桓温笑着没有说话,刘裕则是沉声道:“你们都是名动天下的高手,都是真正的大宗师,我相信你们足够有能力。” “我要你们分别前往建宁郡和汶山郡,把信亲手送到刘牢之和王猛的手中。” “路途遥远,但时间实在紧迫,我要你们…半个月之内,回来。” 两个宗师,顿时愣住了。 凌珏张了张嘴,道:“从这里到汶山郡,大约千里,以我的脚程,日行两百里是没问题的,这个任务不难。” “但建宁郡,足有三千里路啊,半个月…实在做不到。” 姜霖道:“凌珏重伤还未痊愈,可以承担前往汶山郡送信之责,老朽去建宁郡吧。” “不过,来回六千里,十五日的话,得日行四百里,实在困难,若能延长至二十日,老朽拼了命日行三百里,没有问题。” 未至天人之境,内力的补充是完全跟不上巨大的消耗的,两人也是没有办法。 但这个结果,已经让刘裕很是满意了。 他拿出早已备好的信,上边火漆封得严严实实,分别递给了两位宗师。 他笑道:“两位备足干粮,尽快出发,等你们的好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咬牙接下了信,转头离开。 刘裕和桓温的思想非常清晰,他田俊想要开条件,没那么容易。 于是桓温果断再次召唤江湖高手,沉声道:“你们分为两批,一批前往江州,打探苻坚大军消息,看看他们还有多久到达鱼复。” “另外一批,以最快速度前往涪陵郡,打探从鱼复县调走的一万大军,是否已经到了那边。” 把全部的信息确定完整,才能掌握整个大局。 即使现在唐禹已“死”,他们也绝不犯错,绝不鲁莽,而是依旧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打仗,去做事情。 几批探子派了出去,桓温和刘裕才松了口气,心中隐隐期盼着一切快点确定,那么就可以快点结束。 这一战,一定要一举成功,决不能再僵持下去了。 第八百七十四章命运抉择 姜霖站在山顶上,看着远处重峦叠嶂,一时间心情感慨。 他叹息道:“希望战争早点结束,希望我们都能安然无恙。” 凌珏咬了咬牙,道:“但愿如此吧,唉,我其实…不报什么希望了。” “唐禹死了,目前大家还不知情,等将来消息传开,祝月曦和梵星眸,必取我等性命。” “她们天人之境,命数漫长,刘裕即使初期为了笼络人心,可能派兵保护我们,但五年后呢?十年后呢?政权稳固了,他还会在意我们的死活?或许他巴不得我们去死。” “而梵星眸和祝月曦,势必…势必追杀我们终身。” 姜霖脸色顿时变了,猛然看向凌珏,瞪眼道:“你在胡说什么!难道你真的把唐禹打死了?” 凌珏愣住,然后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慢慢看向姜霖,喃喃道:“连我这个亲自动手的人,都下意识认为唐禹死了,甚至把这个当成了事实。” “这…这未免太可怕了…唐禹这个局,到底在谋什么?” 姜霖摇头道:“猜不到的,我们是练武的,把整个青春,整个人生,都埋进了武学之中,不像唐禹他们…每天脑子里都在思考阴谋诡计。” 凌珏道:“那、那我们要帮他做事吗?” 姜霖道:“你想帮他做事?” 凌珏低下头,小声道:“我没什么脑子,但我知道,唐禹赢了,我们的下场就不会太差。” “现在圣心宫帮唐禹做事,据说非但可以自由承接各种押镖任务,还负责皇宫和朝廷的重要物资运输,赚得盆满钵满。” “年中的时候,江湖上还传,唐禹专门给他们开设了私塾,供他们的儿女读书上学。” “我…我好羡慕啊。” 姜霖咬了咬牙,道:“作为一个老人,我认真跟你讲,唐禹所做的一切,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 “但…我们选择唐禹的话,刘裕桓赢了,我们就全族覆灭。” “而我们选择刘裕的话,若是唐禹赢了,以他的胸襟格局,做多把我们两个杀了,但却绝不会杀我们的家人和弟子。” “做事不能只想到最好的那一面,还要想到最坏的那一面。” “我不是不认可唐禹,若我是孤身一人,我愿意把命都给他。” “但…我们都有家人和弟子,背着几百条命啊。” “选择刘裕,无论谁赢了,至少…我们身后保护的人能活。” 凌珏攥紧了拳头,最终无奈叹气:“真他妈憋屈!都说江湖人快意恩仇!我们活成什么样了!” 姜霖道:“走吧,就在这里分别,把这件事做完再说。” 两人怀着复杂的心情,一个向西南,一个向西北。 凌珏心中不是滋味,他还年轻,他没有姜霖那么能忍。 但他明白姜霖说的是对的,因此必须忍受。 只是他很快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前方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 凌珏身体一颤,当即紧绷,急忙道:“我留手了的!唐禹肯定没死!你不至于要跟我…” 喜儿直接打断他的话:“唐禹要见你,就现在,你若是不去,我就跟你拼命。” “唐…唐禹?” 凌珏愣了一下,但心中却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姜霖正在林中穿梭赶路,速度极快。 但一道白光忽然显现,硬生生逼停了他的脚步。 他稳稳落在地上,全神贯注,充满戒备,看到了前方身穿白衣的消瘦女子。 他仔细看了一眼,才道:“圣心宫首席大弟子?” 冷翎瑶轻轻道:“姜前辈,唐禹想见你,此时此刻。” 姜霖看了一眼四周,道:“如果我不去呢?” 冷翎瑶道:“你会去的。” 她的身上逐渐透出淡淡的白光,天人之境的内力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来。 姜霖无奈叹了口气,只能点头。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辈,仅二十多岁,就已经达到了天人之境,而自己终其一生,也没有触及到那个境界的门槛。 鱼复县城外二十里,一处山丘的顶峰,唐禹静静坐在那里,面色平静。 他的身旁,站着二十多个江湖高手,一个个神色激动,强行压着情绪。 而前方,七个江湖高手低着头站着,表情沮丧。 当姜霖和凌珏到来,他们又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急忙喊了起来。 “姜大师,救命啊,他们人太多了。” “铁枪门主,我们可是老乡啊,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喜儿大步走了过来,厉声道:“都给老娘闭嘴!没有允许不许说话!” 冷翎瑶缓步走到唐禹身边,对着他微微一笑。 直到此时,唐禹才终于站了起来,他看向四周,叹道:“多么锦绣的河山啊,我们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却过得这么苦,真是不应该。” “两位宗师,还有各位江湖高人,我们又见面了。” “强行把你们请过来,是有些不礼貌,但事急从权,希望各位体谅。”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唐禹继续道:“姜大师,凌大师,上一次我拉拢你们,想要你们帮我做事,但似乎你们拒绝了。” “可我不怪你们,你们有你们的难处,能帮我完成刺杀那一场戏,我已经心生感激了。” “这一次找你们来,也是希望你们能帮我做事。” “但我依旧不强求,依旧不逼迫你们。”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们是去送信的,既然方向都出来了,那么凌珏应该是去汶山郡,姜霖应该是去建宁郡。” “我要你们给我做事其实不难,把你们的信抢了,让你们完不成任务,刘裕那里你们就交代不了,只能被迫站在我这边。” “但我不屑于那么做,虽然我不是江湖人,但我知道什么叫义,知道什么叫理。” “我甚至不看你们的信,为了你们的任务能完成,为了你们能保全自己的家人弟子。” 他看着两人,表情郑重:“我把你们叫来,就是想让你们知道,我唐禹虽为帝王,却从不高高在上,我把你们当成兄弟手足一样对待,因为你们虽然是江湖人,但首先是百姓。” “一个君王,不该不理解百姓,不该不支持百姓。” “你们多次与我作对,甚至刺杀过我,我都不怪你们,甚至作为对手,我依旧支持你们完成任务。” “这样看来,如果我是江湖人,我算不算义薄云天?” 凌珏一下子把头转到一旁,眼眶发红,情绪有点绷不住了。 姜霖无奈叹息了一声,心中不是滋味。 唐禹道:“我希望你们为我做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这是事实,我承认。” “但除此之外,你们也该清楚,我是的的确确在为你们着想,我赢了,所有人都会好起来。” “你们不能只想着如今保全家人,也要想着将来给家人弟子一份前途啊!” “人的一生,总会有一个时刻,要面对命运的抉择。” “我唐禹已经做到了这般地步,你们怎么选?” “我不逼你们现在选,去完成你们的任务吧,希望下一次见面,你们已经知道该怎么选了。” 风吹过,艳阳高照,经过了一个寒冷的冬天,山顶已经长出了青草。 凌珏死死咬着牙,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转头就走。 走出去几步,他却回头,直接跪了下来,给唐禹磕了三个响头。 泪水再也包不住了,但他依旧没有说什么,而是咬牙离开。 姜霖闭上了眼睛,对着唐禹抱了抱拳,也转身离开。 他们无言以对。 他们心中只有敬重和感激。 看着他们离开之后,唐禹才看向另外七位江湖高手。 他笑了起来,缓缓道:“你们不能去查探消息,跟着我这群江湖兄弟待几天吧,管吃管喝。” “诸位兄弟,别怠慢了他们,都是走江湖的,都不容易。” 唐禹摆了摆手,带着喜儿和霁瑶,洒然离去。 第八百七十五章反复拉扯 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最终,姜霖停了下来,低着头道:“这件事办完之后,就跟唐禹做事,为他效命。” 凌珏眼睛一亮,当即道:“你终于想通了,老子早想这么干了。” 姜霖无奈摇头道:“不是我想通了,是我们没有退路了。” “唉,你毕竟年轻,对一些阴谋诡计上的事不太清楚,唐禹刚刚那番话,看似义薄云天、慷慨激昂,实则已经把我们彻底压住了。” “他…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我们配合他演戏刺杀的事。” “我们这一次若还不识相,这件事就会被捅出去,你明白吗?” 凌珏当场愣住。 他急忙道:“不对,唐禹不是没有那么卑鄙吗?他难道会专门告发我们?是不是太下作了!” 姜霖道:“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他不需要往外说,不需要去做恶人,因为另外七个被抓住的江湖人,自然就会说出去。” “只有我们表了忠心,只有我们彻底臣服于唐禹,他才会帮我们阻止这件事。” “唉…凌珏啊,你是我的晚辈,我就多唠叨几句。” “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唐禹善不善?善;唐禹仁不仁?任。”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手段,他把所有人都算得死死的,明白吗?” “我顶不住了,我只能听话了,这一次任务结束之后,我会投靠他,将功赎罪。” “希望你也想清楚,尽快站到唐禹这边来,否则他会玩死我们的。” 说到这里,姜霖冷笑道:“就比如你,分明已经被算死了,却还感激他,觉得他义气,觉得他是明主。” 凌珏咬了咬牙,道:“可…可他的确…” “对!我认同!” 姜霖打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这就是唐禹可怕的地方,我们分明已经知道他在算计我们,但我们依旧感激他,依旧觉得他义气,依旧觉得他是明主。” “因为他的算计,确确实实充满了尊重,确确实实光明正大。” 说到这里,姜霖有些沮丧,摇头道:“他这样的人,不会输的,永远都不可能输的。” “认吧,抛开过去的仇怨,把忠诚献出去,能弥补的。” 姜霖摆了摆手,缓步离去。 凌珏则是愣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苦涩道:“玩政治的,心真的黑啊。” …… 回到鱼复县的唐禹,美滋滋吃了一顿饭,然后把田俊叫了过来,分析局势。 但田俊就有些跟不上了:“分、分析局势?不是昨天才分析了吗?难道又有了新的变数?” 唐禹道:“上午的时候,抓到了一些江湖人,分别是往汶山县、建宁郡和江州的。” “这三个地方,分别对应王猛、刘牢之和苻坚,这也意味着,刘裕和桓温在进行全局谋划,目的是全线爆发,以迅雷疾风之速度,席卷唐国,彻底覆灭我们的政权。” 他指着地图,郑重道:“写信给王猛,是要王猛动身,从汶山郡出发,杀向成都。” “写信给刘牢之,是要刘牢之利用‘唐禹已死’的信息,破开唐国南边的铜墙铁壁,迅速往北推进。” “传信给苻坚,则是为了巴东郡鱼复县的门户。” “若是他们成了,那成都西北、南方、东方,三线全部崩塌,顷刻之间便要灭国,我们此前在剑门关外的反攻胜仗,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田俊汗水都留了出来,仔细盯着地图,喃喃道:“王猛那边还好,蚕崖关有特战一营守着,广阳县还有四千大军可以牵制。” “但南方…如果所谓的死讯真的传到了建宁郡,那…解思明和项飞,顶得住吗?” 唐禹笑道:“人心难测,你问我,我又问谁去呢?” 田俊立刻喊道:“那坏了啊,万一解思明要投降,万一…万一项飞…那唐国就完了。” 唐禹道:“不必担心,我只有算计,找你来是让你明白局势,因为涪陵郡那边应该要暴露了。” “过几日,你需要写信给桓温刘裕,继续深入投降商讨这件事。” “记住,你的条件是涪陵郡、巴郡和江阳郡,三郡之地。” 田俊皱眉道:“肯定嫌我胃口太大,他们不会同意。” 唐禹道:“胃口大,所以才没有把那一万大军调往涪陵郡,这是你的理由和凭仗。” 田俊深深吸了口气,道:“明白。” …… 五日之后,被好吃好喝招待的七个江湖人回去了。 他们只能选择听唐禹的,传递假情报。 原因有四: 其一,无论什么原因,他们的确没有能够完成任务,这会受罚,甚至丢命。 其二,他们和唐国武林人士深入交流,深深感受到了这边制度好、待遇高,有着光明的未来,从心理上希望唐禹赢。 其三,他们深知泄密就是死,而不泄密…刘裕桓温根本察觉不到,毕竟情报人员就他们这几个。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即使说出真相,也会被怀疑是和唐禹商量好的,无法自证清白,以桓温刘裕的多疑与谨慎,无论信不信都要先把他们灭口了。 多种原因之下,他们一致决定,就按照唐禹所说的去传达,并在林中悄悄商议,砍死了其中两个倔脾气,肃清了内部隐患,保证了口径的统一。 因此,桓温听到消息都愣住了:“这老天爷,真是奇了怪了,都快二月还在下雪,苻坚被堵路上了。” 刘裕淡淡道:“二月下雪有什么奇怪的,前两年三月都还在下雪,这些年老天爷一直很残酷。” 桓温点了点头,道:“不过这个倒是不急,毕竟我们也要等建宁郡那边的消息,要全线同时爆发,才能让唐国顾此失彼,彻底崩溃。” “这样就减短了在唐国境内的僵持期,他们就不好发动百姓了。” 刘裕道:“涪陵郡那边也传来消息了,田俊的一万大军并没有过去,像是消失了似的。” 桓温摆手道:“早料到田俊会耍小心思,他才没那么傻,任凭我们宰割。” “这不前天还让钱大路传信过来,说要涪陵郡、巴郡和江阳郡,胃口不是一般的大,企图依仗这一万大军,和我们反复拉扯呢。” 刘裕想了想,才道:“先不要答应,太顺利他会怀疑有诈,等苻坚到了,我们在战事上吃点亏,再答应他,这样就顺利成章了。” “事情已经尽在掌控之中,现在只缺时间了。” 桓温道:“但粮草有点紧张,只能支撑一个月了。” 刘裕摇头道:“不怕,进了唐国,遍地都是粮食,我估计战事等不了一个月,估计二十天就差不多了。” 桓温笑道:“唯一遗憾的就是唐禹死了,看不到我们亲手打败他。” 刘裕脸上带着些许的傲气:“我们不是江湖人,别想那么多恩怨纠葛,胜就是胜,败就是败,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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