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沉沦:私藏的画皮】(1)作者:冷水狐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8-09 1:55 已读60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错位沉沦:私藏的画皮】(1)

作者:冷水狐
2026/8/9发表于:pixiv

夜晚11点左右,一辆高级跑车在G15高架桥第三车道行驶着,他的妻子谢语宁坐在副驾驶的车窗,将目光看向车外。顾凛沉坐在驾驶座上,放在置物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饶有深意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谢语宁。

就这点距离有必要打电话吗?这两天发生的小事导致两人争吵不休,这让顾凛沉不愿意接身旁谢语宁的电话。可就这短短十三秒钟的时间让顾凛沉难以忘怀。顾凛沉准备将车辆停靠在马路边上好好跟自己的妻子说道说道。

而就在两人行驶马路旁边,林成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想要看看今天出门安排前的几件事情有没有全部做完,屏幕亮起看着备忘录。现在也就是前几天找李寒借的几本书没有归还,剩下就只是给这个月房东打房租。

真是令人感到很疼痛,自己作为刚毕业的大学生,要背景没有背景,要身份没有身份,长得还不咋地。工作上根本得不到稳定。自己现在每天做些兼职回来,晚上还需要跑外卖,才能够勉强维持生活轨迹。

看着需要打款的房租数目,林成抬头仰望着天空,心情跟夜晚的天空一样,看不到光亮。林成继续走在这条早已习以平常的道路上。红绿灯又少,还能够让自己到达的时间比原来的时间少上二十多分钟。他提了自己肩膀上的背包,从李寒那里借过来的三本书就放在这里面。

一辆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高级跑车,看起来相当奢华高级的样子,深深吸引了林成的注意力,他的目光全程注视着这辆跑车停靠在马路边上,也就是在自己左侧边上的位置。车内,顾凛沉看了一眼不肯搭理自己的谢语宁。

刚准备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可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闪光灯,一辆超载货车刹车失灵,正以失控的速度朝他们所在车辆飞奔而来,一路上追尾三辆轿车,产生连锁效应,顾凛沉被第一辆失控车辆从右后侧追尾,随即与护栏猛烈撞击,在减速过程中又被第二辆车从侧面再次冲击。

车祸发生得太快了,只有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根本让人来不及采取对应措施。车内的顾凛沉在第一次撞击的冲击力影响下,整个人的身体向右侧猛扑。因身上安全带没有解开,牢牢勒住的胸口。

顾凛沉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肋骨传来深深的剧痛。这还不是最危险的,事故发生以后,车内安全措施气囊并没有弹跳出来。顾凛沉扭头看向旁边副驾驶座上的谢语宁,想要查看她的伤势,可这转头,让他瞳孔猛然收缩了起来,谢语宁在强烈惯性冲击下,整个人的头重重砸在玻璃窗户上。

玻璃窗户并没有破碎,可顾凛沉清楚地看到妻子谢语宁额头太阳穴上渗透出深红色的血液,在玻璃窗户上直接爆开。“老婆。”顾凛沉声音嘶哑地呼喊着,想要通过声音唤醒身旁谢语宁的意识。

可撞击并没有到此结束,第二次迎来的撞击比刚才更加凶猛,更具有毁灭性。整个车辆向左旋转将近九十度,顾凛沉身子被安全带给牢牢绑住,在车内旋转过后,整个脑袋撞上旁边的侧窗。精神猛然恍惚了一瞬间,等他回过神之际,旁边谢语宁已经瘫软倒了下去。

谢语宁的手机从她的膝盖上滑落,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中。顾凛沉心头一凛,这是拨给自己的,他成为了自己老婆联系后的最后一通电话。可自己居然没有接听。心中涌现出难以承受的悲伤。

可顾凛沉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解开束缚住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第一反应就是猛扑过去抓住谢语宁的肩膀,剧烈摇晃着她的身体,可却半点反应反应都没有。

“老婆。”顾凛沉伸手在她脖颈处测量脉搏,他还是懂点基本医学知识,一旦没有脉搏,说明人已经死亡了。“老婆,我求求你睁开眼眸,看看我。你不要吓我啊,老婆。”顾凛沉彻底慌了心神。

眼前的谢语宁眼眸半睁开,眼白泛出来,瞳孔逐渐散大。顾凛沉不可置信地握住自己老婆的手,感受着手掌处传来的冰凉,他的心宛如低谷般沉入深渊。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车祸所带来的连环事故,引起了许多人的伤亡。

周围传来有人崩溃大哭,有人拨通着急救电话朝着里面救护人员哭诉着。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顾凛沉丝毫不在意,他毫无生机一动不动坐在车内,牢牢握住自己爱人的手。外面不知道的人以为顾凛沉已经死了。

公路上发生的连环车祸已经上了热搜,顾凛沉身边的亲朋好友都纷纷联系上了他,想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出事。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在他口袋里振动了起来,而顾凛沉却置若罔闻,没有听见般坐在车内。

外面救援的消防员赶了过来,通过暴力手段撬开了顾凛沉的车门,强光手电筒从外面照了加纳利,顾凛沉心有所感慢慢转过头。外面的消防员注意到顾凛沉心如死灰的眼神,愣神了几秒钟,迅速跟自己同伴说了些什么。

而顾凛沉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听他们在讲什么了,心中沉浸在无尽悲伤之中。消防员缓缓把手伸了进来,将他的手指轻轻地从谢语宁手掌上掰开。顾凛沉只能看着这一幕发生在眼前,而没有能力阻止他。现在的自己完全没有力气了。

整场事故绵延了四百多米,整条高速公路上有十几辆车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撞击。其中三辆车严重变形,事故伤亡人员从车辆里陆续抬出来。而医护人员所抬起的担架能够在公路上排列成一条笔直的直线,在这其中显得最为年轻的是二十岁出头的男生。

林成躺在医护人员担架上,遭受到车祸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意识,负责急救的医生俯下身子,撑开他的眼皮,拿出手电对他的眼眸进行照射,却发现瞳孔对光反射微弱:这是个很不好的情况。

“颅内压在升高,有出血的迹象,需要马上转运。”医护人员把林成推上救护车,注意到他的脸庞上有很深的撕裂伤,大量血液顺着他的下颌流淌,染透担架上的那层白色无纺布垫。可即便伤势受得如此严重,在求生欲望和肾上腺素的帮助下,心脏依旧在跳动。

搭载谢语宁的救护车和搭载林成的救护车在同个路口分开,一辆往左转带着顾凛沉去往海城第一人民医院,而一辆则右转带着林成去往地也是第一人民医院。两辆救护车行径方向不同,可目的地是一样。

两辆救护车走的是不同入口,分别送往不同的急救室。医院急救大厅,顾凛沉遭受到爱人生死危机打击下,整个人显得十分颓废。在他的西装右侧袖口上还沾着妻子谢语宁的血。顾凛沉满脸愧疚低下头,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扣,把脸埋在掌心中。

手术比较危险,负责手术的医院救护人员在急救室门口来来回回好几次。始终没有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当主治医师从急救室里出来,这场手术的结果,顾凛沉瞬间明白了。他无时无刻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的妻子永远不会回来了。主治医师向眼前的家属顾凛沉表达深深愧疚,他们并没有救回一条宝贵的生命:“家属,对不起。”这话向把尖刺的利刃狠狠插进顾凛沉心里,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没有再多说话。

“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但病人的颅内大量出血,脑干部位严重受损,在抵达急救室前已经处于脑死亡的状态。经过我们的权力,最终还是……”医生后面说的话,顾凛沉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知道一件事情他的妻子谢语宁死了,死在了两人争吵的时候。

医生在走廊上静静等候了片刻,确认家属情绪正常。他轻轻地伸出手放在顾凛沉肩膀上,停留几秒钟表示安慰,便转身离开了这里。顾凛沉低着头,重新将脸庞埋到手心中,他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悲伤,泪水止不住往上涌动哭泣。整个肩膀一直在颤抖着。

医院走廊上没有哭声,只有满怀愧疚的悲伤。

这个时间点同时,林成推进神经外科手术室内,手术需要八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意识朦胧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哪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在车祸发生四个多小时左右的时间,顾凛沉的妻子谢语宁推荐医院太平间内。

顾凛沉作为家属,跟在推车后面,从他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从车祸到现在,顾凛沉没有好好休息片刻。强烈的疲惫感席卷了他的身体。顾凛沉咬着牙逼着自己,不许昏睡过去。行走的脚步依旧很平稳,完全看不出异样。

太平间门面向顾凛沉打开,冰冷刺骨的冷空气朝他扑面而来,顾凛沉站在太平间门口,并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先看着医护人员推着谢语宁的尸体走进太平间。而负责太平间的工作人员走上前去,低声询问眼前的顾凛沉说道:“顾先生,请您确认死者的身份。”

话音刚落,顾凛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太平间房屋面积不大,四周都贴纸白瓷砖。在天花板上是一排发着冷白光的长条灯,房屋正中间停放着一辆推车,而他的妻子谢语宁盖着白布在上面躺着。这每走一步脑海中浮现出跟妻子谢语宁的过往。

七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谢语宁的场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一场慈善拍卖会,谢语宁身穿黑色丝绒裙子,站在角落处欣赏着一幅画,顾凛沉被其深深所吸引,不易察觉走到她的面前,询问着:“她喜不喜欢这幅画。”

谢语宁回过头,看见自己的到来,冲着他笑了笑:“喜欢,可我买不起这幅画。”顾凛沉摇了摇头,满不在意地说道:“我可以买下来送给您。”谢语宁摇了摇头,并不喜欢自己的东西靠别人获取。

“不要,我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是依靠自己获得。”这么独立要强的性格,自己足足花了长达八个月时间才追到手。谢语宁并不是那种自己只要贴上去就主动贴上来的女人。正是因为这点深深吸引住了顾凛沉,每次自己加班到深夜,办公室门口都能够看到她手里拎着一碗热粥等着自己。

岁月如梭,转眼间曾经独立清醒的女人冰冷般躺在这里。太平间的工作人员掀开盖在她上面的白布,顾凛沉见到谢语宁毫无生机躺在冰冷的推车上,整个人呼吸为之一停。顾凛沉注意到在谢语宁额头上有道裂伤。这应该就是她的致命伤。

在她的眼角上还残留着些淤血,嘴角有些苍白,整个人闭着眼眸显得异常安详。顾凛沉颤颤巍巍伸出手触碰她的脸庞,手上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这不是人的体温,而是人死亡以后,变成一具没有温度的遗体。

“老婆,你醒醒,我接电话就是了。只要你能够睁开眼睛,我保证你每次打我电话,我都接。”顾凛沉轻轻呼喊着,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谢语宁脸庞一动不动,顾凛沉的手指顺着她的脸盘抚摸着,一路停留在她的嘴角上,还残留着一滴没擦干净的血。

见此一幕,顾凛沉喉咙剧烈滚动,肩膀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并没有从眼角上流下来,顾凛沉从小到小接收到的教育,不允许他在公共场合前失控。可身体极度悲伤早就促使着他眼角毫无征兆地流下来,一滴接着一滴掉落在太平间的推车上。

身旁的工作人员见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这里。

太平间内,顾凛沉跪倒在推车前,将自己整个脸庞埋进谢语宁冰冷的手掌中,在谢语宁遗体上还佩戴着他们两人的结婚戒指。戒指内卷还篆刻着他们两人名字缩写GC & LW。顾凛沉当时就觉得这个设计很俗气。

而谢语宁却笑着对自己说道:“这东西越俗越好,俗气的东西才能压得住一辈子。”顾凛沉想到这里,忍不住伤感了起来。说好一辈子,可结果却是自己老婆先他一步离开了。顾凛沉将她的手放在额头上感受着最后的余温。

“老婆,我错了,我该不接你的电话,也不该让你做副驾驶,更不应该跟你吵架,我不该……”顾凛沉按捺不住心中涌现出来的悲伤,情绪极度崩溃地说道。整个太平间屋内,安静得可怕。屋子内只剩下顾凛沉和一具推车上冰冷的遗体。

顾修远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刚走进医院大厅内,来到前台前,顾修远开口询问眼前的护士:“我哥顾凛沉在哪里?在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眼前的护士被这两名助理身上所散发的无形气场所震慑。

他顾修远比顾凛沉小三岁,他们两人外貌长得很像,都是高眉深目轮廓锋利的相貌。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护士面露胆怯,言语不利索的说道:“顾……顾先生在太平间里。”顾修远点了点头,对眼前的护士表达出谢意。转身就朝着太平间走去。

来到太平间,顾修远深呼吸一口气,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门。而是从口袋里面拿出木匣盒子,里面装着是一枚耳环。他在来之前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自己的嫂子谢语宁抢救无效死亡。这枚耳环深深勾引出他的回忆,往事回忆种种浮现在自己的心头。

现在人已经去世了,往后只能在回忆里睹物思人了。顾修远将木匣盒子放回口袋,推开门走了进去。见到满脸颓废的顾凛沉,他的视线停留在谢语宁脸上,感慨风采依旧,完全看不出是一具遗体。

顾修远默默走到顾凛沉身后,在他的彭边蹲下,伸出手轻轻拍打着顾凛沉的肩膀安慰道:“哥,您要注意身体,小宝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嫂子已经不在了,你要是倒下了,小宝怎么办?”提起他跟谢语宁两人的孩子,顾凛沉僵硬的身躯动了动,眼眸中充满了血丝。

直到现在顾凛沉都不愿意接受妻子谢语宁离开自己的事实。强烈的悲伤无法从眼神中表达出来。顾修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顾凛辰,聆听着他口中谢语宁没有死的谎言。谢语宁对自己而言也是相当重要的人,可相比较自己的哥哥,他的伤感没有那么多。

“她怎么能死呢?我还没死,她怎么就能先死?”顾修远伸手扶住顾凛沉的肩膀,语气轻声地说道:“哥,家里人都在家里担心你,你还是先回去吧,嫂子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尽管放心。”顾修远搀扶着顾凛沉从地上上起身,眼眸的余光扫过谢语宁的脸庞,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异样眼神。

时间转眼间过去三天,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天台,作为主任的程黎站在天台上,感受着今天的风大不大。自己正在办公室内整理报告,却接到那位爷的电话,让自己在天台叙旧。可这场叙旧恐怕没有自己想象那么简单。

早些年自己走了歪路沾染上了赌博,什么网络赌博地下麻将都沾染上。甚至为了回本跑去民间借贷,结果利滚利到现在欠债数额已经高达四百多万。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为此躲到娘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直到现在房子抵押,车子卖掉了,甚至自己老母亲的养老钱都被他骗进去填了窟窿。一连串发生这么多事情,程黎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直到昨天顾修远的人找上自己,他觉得自己人生总算是迎来了转机。

“程主任。”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将程黎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程黎转过身看向身后来人,顾修远的身影站在天台门口,面带微笑看着自己。

“顾……顾先生。”程黎好歹也活了四十多年,知道对方来找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顾修远从门口处朝自己走来,将手中的咖啡递给眼前的程黎:“这杯拿铁咖啡没有加糖,程主任,你这个年纪可不能喝糖的。”

程黎接过他手中的咖啡,面带笑意感谢了一番。

天台,顾修远倚靠在护栏杆边上,低头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抬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说道:“程主任,我就直接跟你说我的来意,我需要您帮我改两条病历。”顾修远语气温和,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哪两条病例?”程黎在来之前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干点违法乱纪的事情,自己欠的那点赌债根本没有可能还上。顾修远默默从口袋里面拿出两份文件夹递给眼前的人,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这是我嫂子谢语宁跟一名叫林成毕业生的病历,他们都是车祸连环事故的受害者。只不过我嫂子死了,这名毕业生却活了下来。”

程黎从他手中接过文件,打开轻轻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详细的的身份置换方案。包括身份,容貌,声音,甚至是连自己名字都需要换。

“这……”程黎知道让自己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太却没想到过于惊世骇俗。两个人性别根本不一样,想要让在系统里将两人档案资料互换。医院里的人又不是傻子,这怎么可能瞒得住?顾修远看出他心中在想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说道:

“这张卡里面有两百万,事情办好,会有三百万打到这张卡上。”听到这卡里面有两百万数额,程黎喉咙深深滚动了一下。见到眼前的人露出财迷心窍的表情,顾修远就知道没有钱是办不到的。

“程主任,你应该知道我这不是在给你商量,我是在给你机会。一个能够还清你身上所有赌债的机会。”话说到这里,顾修远话锋一转,言语威胁地说道:“当然,你也有权利选择拒绝,可是你那些赌债欠的那些钱可都还不上了。难道说你想让你老婆孩子在娘家躲一辈子?”顾修远话还没有说完,程黎整个人瞬间脸色苍白。他知道自己上了天台,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程黎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银行卡,深深咽了口唾沫,心一横答应下来。

“你想让这名大学生整容成谢语宁的样子?为什么,他可跟你们是个毫无相关的人。”程黎想不明白,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会跟顾家沾上关系。这完全让人想不到其中的理由。顾修远并没有回答他的回答,而是转头说道:

“程主任,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数据是不会欺骗人的,而操纵数据的人可以决定它怎么撒谎。”顾修远将手中的咖啡放在护栏上面,目光直视着程黎的眼眸说道:“我只需要你在系统里面谢语宁还活着,而这名林成则因抢救无效死亡。你只需要处理好这些事情就足够了,剩下的事情我会找人去处理的。”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顾修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深邃的弧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门禁卡和一张便笺纸,上面写着一串账号密码。

“东西早就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程主任,你只需要帮我做好前面的工作就行。”

晚上,医院整形美容外科主任办公室。白医生站在窗户前,背对着办公室门口。思绪拉回到几年前,早些年他的儿子做肾移植手术,若不是顾家动用私人关系,帮助自己找到良好的肾源。要不然自己儿子早就没命。

可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导致自己欠顾家一份人情。办公室外传来敲门的声音,白医生轻声道喝地说道:“请进。”顾修远的身影从外面走进办公室里,刚刚找完程主任,现在他就来找整容科主任来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白医生转过身,看着面前顾修远的身影。从气质上来看,他这个做弟弟要比自己哥哥顾凛沉要可怕的许多。这次过来找自己,恐怕是有事情需要拜托自己。“白医生,真是好久不见。我哥岳父身体还好吗?”

顾修远刚开口说话,整个办公室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白医生脸色变得相当难看,顾凛沉的岳父谢鹏正去年因肝癌进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可自己做的肝移植评估,导致那场手术最终并没有完成,再加上适合的肝源移植都没有等到,这才最终导致不幸发生。

眼前这家伙突然提起这段往事,绝不是无的放矢。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不需要在这里装腔作势。”顾修远的话直戳白医生的痛处,他语气瞬间冰冷了起来。

顾修远没有立刻做出回答,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平板电脑,手指点进屏幕放在白医生的面前。在平板屏幕上是一张高精度三维度扫描图,一张女人的脸庞完美展现在上面, 眉眼,鼻梁,唇形,下颌角,颧骨弧度,每一个细节都被精确地建模,连皮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这是谢语宁的面孔,白医生轻轻扫一眼便知道,他转头看向顾修远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顾修远点开一份文件,上面是一份手术计划书,

患者姓名:谢语宁

手术项目:严重创伤后颅颌面复合体重建及软组织重塑术。

手术模板:术前三维扫描数据(附后)。

预期目标:恢复患者伤前容貌,重建面部对称性、软组织饱满度及表情肌功能。

白医生阅读这份计划书,看完这个计划书全部内容,他整个人感到一阵发凉,这家伙怕不是疯了?居然妄想将男人的脸庞整容成女人的脸?他开口质问眼前的男人说道:“你想让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整容成你大嫂?你在开什么玩笑?不说手术困难,在医疗系统里面,谢语宁已经抢救无效导致死亡了,你怎么让一个死人进行手术?”

“白医生,说的没有错,真正的谢语宁已经死亡,可在你们医疗系统里面,我大嫂谢语宁还活着好好的。”听到这里,白医生心头骤然一凛,顿时明白了什么,抬起头看向顾修远面带笑容的面庞。

“现在那个叫林成的在你们医疗系统里的名字就是谢语宁。根据我所了接到的情况,他的容貌在车祸中严重受损,此刻躺在ICU 7床。这期间没有任何家属过来看望他。哦不对,现在他是我的大嫂,我大哥顾凛沉就是他的家属。既然同样做面部修复,那我希望用我大嫂的容貌数据对其进行面部重塑,岂不是更好?”

这个想法当真惊世骇俗,一般人根本想不到这个计划。就连白医生下意识后退几步。

“你还真是个疯子,这名叫林成有着属于自己的人生,容貌往往代表一个人的人生,改变容貌无疑是在改变人生。他要是醒来,面对往后生活该怎么办?”顾修远对白医生说的话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自己这是在帮助这个叫林成的人,刚毕业的大学生,什么身份背景都没有。而他大嫂豪门顶级名媛,顾氏集团的总裁太太。这样美好人生让他给代替了。这简直对他而言是相当大的福气,不可多得的机会。

“白医生,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你是国内最顶尖的整容医生,才国内只有你才能将他人容貌整容成别人的模样。况且我哥顾凛沉的岳父还在等肝源不是吗?”话说到这里,白医生脸上的神情骤然一变,冷冷地说道:“你是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请你帮忙。”顾修远从包里面拿出一份合同,递到白医生面前说道:“这是整容手术的费用,税后八百万,另外肝源的事情,我也能够尽快帮你解决。”面对眼前价值不菲的合同条件,白医生犹豫片刻并没有选择去接。

“我要是不做呢?”白医生转头就问道。顾修远全然都看在眼里,假装面露为难的说道:“白医生,我想你做过那么多的好事,并不想老来落个晚节不保的名头吧。要是有人把你十几年前参与的那场海外器官交易细节捅出去……你知道的,媒体向来都很喜欢这种故事,老专家,权贵,海外的肾源,一个年轻患者的命。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足够让你身败名裂,顺便让这家医院关门整顿。”

白医生嘴唇发白,他知道顾修远说的话都是事实。他无可奈何。顾修远上前,声音压得低,在他耳边低语道:“白医生,我这可不是在逼你,我这是在给你做个英雄。到底是要晚节不保?还是要国之名医的好名声?”

白医生稍微犹豫片刻,从顾修远手中接过那份合同,意味着他接受这份手计划的方案。

“我需要看看病人。”得到满意的回复,顾修远点了点头:“明天上午九点,ICU 7床,欢迎你--白医生。”

ICU 7床。

林成躺在病房内,他昏迷已经过去了四天的时间。他的头部被固定在一个透明的颈托里,脸上缠满了纱布,只露出嘴巴和鼻孔。呼吸机有节奏地收缩着,把他的胸口推起来,又放下去。各种监护仪围绕在他身边,绿色的折线,红色的数字,黄色的报警灯。

林成从小就是在孤儿院长大,并没有什么亲人。这几天以来都是医院请来的护工,每间隔几个小时便进来换次尿袋,帮忙擦一擦他的身体,来维持他身体基本生理维护。

孤儿院院长吴秀华来过医院两次,查找他的下落。可第一次来护士告诉吴秀华,医院并没有林成这个病人。可吴秀华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将每个医院都跑个遍,甚至每层楼都问了一遍,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吴秀华第二次来医院,直接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到这里直接调来医院的系统,通过调查,警察告诉吴秀华:“吴院长,我们的记录显示,一个叫林成的男性伤者在车祸当晚被送到医院,但因伤势过重,已于次日抢救无效死亡。遗体已经由民政部门处理。”

警察最终定断,让吴秀华整个人躺倒在医院大厅椅子上,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系统里的死亡证明,甚至就连火化记录也有。吴秀华再怎么难以接受,林成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消失,永远不回来了。

躺在病房内的林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识朦胧的他感受着耳边传来的声音:

“……颅面骨多处粉碎性骨折……”

“……软组织缺损严重……”

“……按模板重建……”

他身潜意识能够感受到身体所传来的疼痛,是从骨头缝里传来的疼痛,像是有人在用手术刀在他颅骨内一层接着一层刮,强烈的疼痛导致林成无法保持意识的清醒。这些模糊不清的声音,促使着林成想要睁开眼睛,可他仿佛失去身体控制权般,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距离车祸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五天的时间。当天晚上11点手术正式开始。在前一天晚上顾修远来到LCU病房内,顾修远站在林成床边,注视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 72,血压 108/68。血氧 96%。、

真是让人感到惊讶,这样的伤势居然能够坚持到现在。顾修远伸出手指想要触摸林成缠满绷带额头上方,可最终还是收回自己的手指。

夜晚来临,林成手术正式开始,他被推进手术室内,在林成病历卡上赫然写着:谢语宁,女,28岁,已婚。可男生体型跟女生体型大不相同,护士在给林成换衣服的时候,都能够通过身形判断看出他不是个女人。

“白医生,这个病人......”白医生站在洗手池边上,背对着这名护士,声音很平静的说道:“按照病历上执行。”没有过多解释,护士还想要说什么,注意到白医生凌厉的目光,只好就此作罢。

她跟其他几名护士一起将林成抬上手术台,固定好头部位置,连接好监护设备。

麻醉师在这时走了过来,确认了患者的身份,开始进行全身麻醉处理。

手术里的无影灯亮起,灯光白的刺眼。白医生面无表情,看不上脸色任何波澜。他戴上手套,拿起标笔记,在林成脸盘上画出密密麻麻的切口线,这都是要动手术的地方,将他林成固有的脸庞化成无数块碎片。

“开始。”随着手术刀落下,第一刀沿着发际线切开,皮肤被缓慢而精确地剥离,露出下面鲜红的脂肪和肌肉组织。血水被吸引器及时吸走,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甜腥的铁锈味。

手术室内护士开始低头工作,在这紧张关键时刻,没有人敢抬头看向彼此的眼睛,负责手术的白医生集中所有注意力,按照按照原先设定的三维模型进行重塑,先是用微型锯打开颧骨,用凿子和骨锤修整下颌角,将突出的男性棱角一点点磨平。每一次敲击,都有一股轻微的震动感从手术台传到地面,再从地面传进每个人的脚底。

这是骨头被强行改变形状所发出的声响。林成原来的脸庞正一点点丧失原来的样子,顾修远则站在手术室外观察窗前,面色平静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白医生将林成的鼻梁打断,重新塑造成谢语宁挺直鼻型。

顾修远又亲眼看到林成下巴被注入进硅胶假体,从男性的方下颌变成女性柔和的尖下巴。顾修远看着林成的双眼皮被重新切割加深,眼睑脂肪被重新分布,模仿出谢语宁那双棕色含着笑意的眼眸,以模仿谢语宁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

十一点四十七分,颧骨完成。

十二点零三分,下颌完成。

十二点二十六分,鼻综合完成。

十二点五十一分,软组织填充完成。

凌晨一点十七分,缝合开始。

手术室内,白医生用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缝合线,一层接着一层将林成脸庞上的皮肤重新贴合回去。每缝合一针都是小心翼翼马虎不得。手术截止到凌晨两点左右才结束,林成被护士推入术后恢复室内,等待着他的恢复。

从推车上可以看到林成整张脸庞都被纱布包裹了起来,只露出眼眸,鼻孔和嘴唇。手术方向是额头部位,林成头部位置被固定在特制的支架上,脖子固定地仰着动弹不得。

“初步效果符合预期,但真正恢复还需要看三个月后软组织消肿的情况,现在患者不能见强光,不能说话,更不能有任何表情活动。”白医生摘下透明手套,走到顾修远面前说道。顾修远点了点,向眼前的白医生表示感谢 说道:

“辛苦白医生,后续护理阶段,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团队。”白医生饶有深意的看了顾修远一眼,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并没有说出口。最终转身离开了这里。医院走廊内,只剩下顾修远和他的保镖们。

顾修远眼眸示意身后的保镖不要跟着自己,他自己则做进恢复室内,这里不能见强光,因此手术恢复室内不允许开灯。这就导致周围环境显得特别昏暗,房间内只有监护仪发出微弱的绿光。手术恢复室内,顾修远来到床边,目光注视着刚经历完手术的林成,从纱布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摸样了。

顾修远伸出手,不比手术前,这次是真实触碰到他的脸庞,轻轻落在他的耳廓上,沿着脸庞的轮廓慢慢滑到脸庞,轻轻触碰到下巴。手指上传来的感觉,让顾修远把眼前的林成当做真正的谢语宁,也就是大嫂。

从现在开始林成的身份将不复存在,活着的是顾凛沉的妻子谢语宁。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大嫂”,顾修远将自己心中积攒多年的想法全都吐露出来:“你知道吗,从小我就嫉妒我哥,什么都能拥有。父母的宠爱,家中继承人的位置,所有人的目光,就连你都选择他。”

顾修远将手指停留在林成的嘴唇,轻声细语的说道:“可现在就不一样了,从今往后我大哥怀抱中的女人不再会让我感到嫉妒,他爱上将会是个男人。”窗外天边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光,从窗帘上透露进来。

顾修远站起身,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人,从口袋里面拿出珍珠耳环,轻轻放在林成的枕头边上,轻声说道:“欢迎你回家,嫂子。”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同时间,顾家老宅,顾凛沉坐在主播地板上,手里拿着早已经喝完一半的威士忌,从太平间回来后,他一直都没有睡。记着,公司,以及岳父岳母等都在联系他。可顾凛沉现在完全不在意外面的世界,她们的电话,自己一概都没有接。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音,顾修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说道:“哥,你醒了吗?”顾凛沉置若罔闻,没有做出回应。顾修远比较担心顾凛沉,推开房门缝隙,顾修远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和两片药。

见到房间一片狼藉,顾修远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之色。

“哥,你昨晚又没睡?”顾修远走到顾凛沉的身边,在他面前蹲下,把手中药递了过去:“先吃点安眠药,再这样下去,你身体会撑不住。”顾凛沉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弟弟。自己还以为事故发生以后,自己这个弟弟会幸灾乐祸,看自己的笑话。

可他在眼中看来跟现如今的自己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前几天更加憔悴了。

“你嫂子呢?”顾凛沉忽然开口问道。顾修远刚伸出去的手停顿了一下,开口说道:“嫂子,她还在医院,医生说她面部伤势很严重,需要进行面部重塑手术,我已经安排好了最优秀的医疗团队。您可以放心。”

顾凛沉听到这话,精神开始恍惚了起来,面露疑惑地说道:“她不是死了吗?”

“哥,这么多天你为嫂子担心这么久,想必很累了,那些都是噩梦,好好休息一下吧。嫂子并没有死,她还活着,只不过需要一段时间康复。”顾修远伸出手捏住顾凛沉拿住酒瓶的手,慢慢地将酒瓶从他手中拿开。

“你骗我。”顾凛沉凌厉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顾修远,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顾修远口中说的话。他清晰记得自己的妻子谢语宁在医院抢救死亡了。

“我没有,嫂子现在就在医院,我昨天还刚过去看望了她。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过段时间等嫂子醒了,你就能见到她了。”顾凛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他实在是太累了,意识咋酒精麻痹下早已分不清楚现实和梦。

相比谢语宁的死亡,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妻子还活着。

“这是真的吗?”顾凛沉不确信地重新问了一遍。顾凛沉郑重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安眠药递到他的手中。

“哥,等你一觉醒来,我就带你到医院看望她。”顾凛沉接过手中的安眠药直接吞了下去,他躺在床铺上,多日疲惫不堪让顾凛沉闭上了眼睛。顾凛沉站在床边,看着眼前的人睡着。阳光从窗帘里透露进来,落在顾凛沉的脸上,眉头在微微紧锁着,仿佛是在做什么噩梦。

“祝你做个好梦,醒来以后会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并没有发生。”顾修远转身离开了顾凛沉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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