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72-74)
作者:Broadsea42 字数:13478 第72章蹑迹凛风正垂危 “噬心功在仙人尚未消失的时代便已存在,曾一度接近失传,最后在师父手中重新发扬光大……”纪清仪的话音随着两颗乳头一同颤动,周段拉着她的手腕,伏在上面反复厮磨,带出啪唧啪唧的响声。 一边是阳具进进出出带动浪潮般的快感,一边是杂气冲撞经脉疼痛非常,纪清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作为内功,噬心功算不得顶尖,论磅礴刚猛不及少林武功,论坚韧连绵不及剑宗溯云诀,更何况修行条件刻薄至极。师父之所以能凭它跻身一代宗师,首先是因为噬心功极善侵略,可夺他人丹田为己用,其次……便是因为这焚心焰。” “在我师父之前,靖天姚氏的噬心功修行者中从未出现过这种火焰。他本人则是在年少濒死时忽然领悟,已经多年没有施展过。”纪清仪深吸一口气,让最后几个字更清晰些:“因为它太过阴毒。焚心焰不烧灼皮肉,而是攻击人的魂魄,受其害者,状若行尸走肉。” 周段皱着眉头听完,功力又流转一个周天。他将阳具抽出,在纪清仪的肚腹上一泄如注,随后便紧闭双眸,将内力收归体内,来回搜寻不止。爆炸和烈火将他的肉体摧毁大半,新生的经脉与往常无异,再次运功也不见身上有什么黑色的火焰涌出来,周段睁开眼,看着身下木然望着上方的纪清仪:“你师父是怎么使用它的?” “师父技艺精绝,偶尔展示焚心焰时如臂使指。我只是修行搜魂诀的小辈,不懂其中诀窍。” “是么?”周段伸出一只手,覆盖她的额头:“状若行尸走肉……” 他运起内力,可指尖并没有烧灼灵魂的火焰涌出来,只好作罢。一旁的沈延秋正趴着休息,眼皮微微抖索,看起来似是要睡着了,也不知听到了多少。周段用凉水又洗把脸,这才站起身,给自己和沈延秋都穿好衣服,抱着她离开浴室。 纪清仪仍仰躺池边,一只手搭在水面上,浑身上下都是那男人的气味。她也很疲惫了,躯体中杂气曾引动的疼痛正在慢慢消解,眼前一阵阵的恍惚。一时闪过贺瑶山宗门初建,师父师娘领着她和清宏筑起一座木屋,一时又看见池边周段和沈延秋交缠的肉体。那气息真的好像师父啊,可偏偏面目中又没有半点师父的影子。 正牌……毒药……纪清仪抬起一只手覆盖脸颊,泪水连珠般滑落。当初她当作哥哥的人,真的把她当作妹妹么? 先给沈延秋裹好被子放到床上,周段洗把脸正要下楼,结果刚推开门,差点和邂棋撞个满怀。 “公子看来没事了。”邂棋退后半步,微笑道:“先前真是吓人呢。” “被火烧了一遭。”周段边说边活动着胳膊,除过离魂症外他没有别的伤势,可惜他才好受几天,就又不得不束手束脚了:“有什么事吗?” “前些天来自衡川侯的使者又来拜访。”邂棋道:“我还以为她已经离开了。” 汲幽啊。周段点点头:“我这就去见她。” 鱼龙这次扮作寻常妇人模样,静静坐在二楼隔间,见了周段先上下打量一番:“公子好生辛苦。” “哼。”周段在她面前坐下:“你当初告诉我逆运噬心功这法子,我还以为是什么无往不利的技巧。” “刀劈火烧都杀不了你,总要付出些代价。”汲幽笑道:“昔日姚苍也是凭此纵横江湖,不服不行。” “他也是靠天天交欢来压制离魂症么?”周段问。 “你是听他徒弟这么说吧。”汲幽道:“早年似乎是这样,但他因此害死过个女人。姚苍这个人珍爱身边女眷,他此后应该是另有办法,恐怕需要你自己去问了。” 汲幽一边说着,从袖中掏出折叠的纸条递来:“这是齐梁会的底细。” “喔?”周段伸手接过:“你怎么比正宁衙还快。” “即使水唤虫不能用了,我也不缺少耳目。”汲幽淡淡道:“清安塔出了那样的事,公子已经不相信他们了吧?” “还不好说。”周段展开纸条扫了几眼:“齐梁会比我预想中棘手。” “雕虫小技罢了。他们凭借老鼠运货,必定有人居中调度,眼下底细已露,只怕这点看家本领马上就行不通了。”汲幽道:“他们现在应该正拼命把鹿尾鲜分散,用来抵抗两方衙门的收缴——而且一见到你就会自爆。”她倾身向前,露出玩味的目光:“公子以为他们想干什么呢?” “靠火药袭击刺史结果露出破绽,不得不用奚社拖延从而转移货物,如果只是为了在仓库炸我一炮未免太愚蠢。”周段沉吟片刻:“我想火药就只是火药而已。” “什么意思?” “火药难查,但又不得不查。”周段收起纸条:“国师坐镇,正宁衙六扇门虎视眈眈,他们不可能搞出什么全城大爆炸,也从来没这么想过。只怕火药只是吸引注意的手段,让我和两方衙门疲于奔命,从而为他们完成真正的目的创造机会。” “精彩。”汲幽轻轻拍掌:“公子早进六扇门,哪里还有林远杨什么事?” “才不干捕快,给澄金汲云全宰了我就走。”周段撇撇嘴:“我不会如他们的意……火药就劳烦官府吧,我要去查付尘。” “原来是那个游侠。” “他在千机坊一剑杀死飞水,引得妖人群情激愤,澄金这才适时入场,清安塔的祸乱就此展开。赤蝶曾短暂扣押过他,但仅仅半晚付尘就销声匿迹。”周段皱眉道:“他必然是个重要的棋子,能在一众妖人之中飞剑刺杀飞水,也不像是个少年游侠会有的实力。” “原来如此。”汲幽点点头:“沈姑娘大概不太舒服吧,公子若需要帮手,奴家可以奉陪。” “你愿意出手?”周段笑笑:“我怎么喊你?记得你那水唤虫没法在城里使用。” “办法多的是。”汲幽站起身,一条腿搭在椅子上。她忽然伸手掀起裙摆,露出大半雪白的肌肤,在大腿内侧用力一揭。似乎有皮肤撕裂的声音,周段皱了皱眉,只见汲幽收回手,两指夹着一块幽蓝的鳞片,上面还滴着点点鲜血。 “公子往里注入内力,我便有所感应。”汲幽仿佛不知痛,裸着长腿把鳞片递到周段手中,仍在微微笑着。 “腿还是收起来吧,现在没兴趣。”周段接过鳞片,顺手把她衣服放下来:“勾引我是对你有什么好处?” “谁说不是呢?”汲幽留下一个妩媚的眼神,推门离开了。 婊子。 全是臭婊子……罗预在心底叹气。这条街他已经盯了好几天,每天看到的除了婊子还是婊子。这也不奇怪,毕竟这边足有一连串五家妓院,是筑垣坊最繁华的地方,只是他正追着个天字头的赏格跑,每天看不见目标,只能欣赏各式各样的婊子,难免心烦意乱。 婊子有时候惹人烦,有时候则是好用的帮手。自从罗预见识过赤蝶的人怎么通过妓女得知那么多有用没用的信息,就再也不在狎妓时同婊子聊天了。妓院里的男人们总是很放松,喷完精汁后还要更懈怠。如果有人能掌握妓女们的闲谈,也就基本掌握了城里一多半的八卦和丑闻——这也是赤蝶能安稳盘踞的原因之一。 有着这张严密的网,找个人其实很容易,只要你能从婊子们数不清的废话里找到有用的信息。为了扒出那个付尘的动向,罗预已经在脂粉堆里泡了许久,这才锁定筑垣坊的婊子一条街。天字头的赏格毕竟不是好办的,为了赏钱,倒也不是不能忍。 就快了。罗预暗暗给自己打气。他身处一家酒馆二楼,视野最好的位置,街上大半情景尽收眼底,做力气活的男人们来来去去,妓院楼上的婊子们探出身子揽客,许多人衣服都不穿,两个奶子摇摇晃晃露在窗外。条件最好那家妓院则矜持许多,不过生意也最一般,毕竟筑垣坊就没几个大户人家,纤夫瓦匠之类哪会天天花钱去最好的鸡窝。 他吃着茶分神的当,怀里探着头的蜜鼯忽然叽叽叫了一声。罗预连忙抬起头,只见最昂贵那家妓院门口走出一个消瘦的身影,用绒帽围巾捂得严实。罗预为之一振,丢下几个铜板便匆匆起身,出酒馆的时候已经运起浑身内功。 罗预能拿天字头的赏格,凭的正是一身隐匿追踪的本事。尽欢巷里许多人比他武功好,但他还是一位说得上资深的术士,最擅长的术法叫做“凝息”,有这一招,他能无声无息贴到许多高手身前仍不被发现,但罗预惜命,迄今为止只干追踪不接暗杀,也算混了个盆满钵满。 夫人虽然人在牢里,视线可还没断绝。罗预在心中冷笑,春巧街让夫人丢那么大的人,付尘是无论如何也跑不了了。一边走着,他从怀中抽出纸笔,写了个简单的条子,随后绑束在蜜鼯一根后腿上,将它用力掷向高空。 小家伙展开膜翼滑翔,不多时便消失在灰漠的天空中。罗预专心运转术法,加快了脚步。婊子一条街上人流稠密,他得格外专心才能盯住那个瘦小的身影。“凝息”火力全开,罗预无声无息超越来寻乐子的男人们,在街口追上了目标。 适时放松脚步,罗预开始解开外面的大氅,露出破旧的棉衣,不多时便变成个疲惫的力工,在筑垣坊毫不起眼。就这么缀在十步之后,罗预不得不放慢了速度,毕竟出了婊子街人就没那么多,跟的再紧怕是要露馅。 前面疑似付尘的人没有回头,一副匆忙的样子。他的行踪已经开始变得诡异,左拐又拐不知在躲藏什么。罗预自忖没被发现,但还是把距离放的更长些。如果只是追一个沉溺渔色的少年,这赏格未免来的太简单些。 转头……慢步……一个不在做活的力工不该大步流星目不斜视,而是懒散又疲惫,无所事事四处张望。然而罗预只是一次扭头的当,视线回正时那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他骤然吃了一惊,连忙紧赶两步,只见远处有个狭窄的巷口,靠近之后透出隐约的脚步声。 罗预没有贸然追击,而是绕了个路。确定没被发现之后便加快脚步跑了起来,在另外一条街找到了巷子的出口。背后汗水已经沾湿棉衣,罗预深深吸气稳定术法,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不让目标离开视野。 可巷子中走出的却是一个高大的中年人,朴实脸颊毫无掩饰地暴露在外。他甚至没有扫罗预一眼便转身远去,行走时脊背笔直脚步坚定。罗预略过了他,从巷子前走了一遭,余光里什么都没有。 心中顿生焦急,罗预拐进巷子,一直从这头走到那头,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巷子里莫名有股水气,阴森森教人不寒而栗。可毕竟是天字头的赏格,罗预强忍不适没有离去,而是又逡巡了一遍,最后在一处隐秘的墙角找到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围巾。 ……辛苦追踪多日,得到的就是条破围巾么?罗预在心中叹气,低头捡起围巾。然而身后忽然有陌生的气息闪现,转瞬之间已经贴到近处。不对!凝息法还在运行,绝不该被人如此明晃晃找上门来!罗预已经来不及逃遁,只好抽出衣中弯刀。 一双冰蓝色的竖瞳顿时震住了他,术法在强大的威压之下消匿无形。罗预知道大事不妙,立刻砍出一刀,却是落在空处。打斗没怎么持续便告落幕,一只冷而有力的手扼住罗预的脖颈,将他一直提到高处。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弯刀掉落在地,罗预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响。那人的手指缓缓缩紧,他的气管随之发出嘶嘶咯咯的响声,气息断绝之际,罗预落下了不甘的泪水。 第73章疑思沉雾尽翻腾 天色将晚,赫州的天空阴沉如铁幕。寒风中有雨的味道,院子中两个掌灯不安地彼此张望,恨不得这尴尬的差事早点结束。 戚我白则安坐亭中,对着石台上一副棋苦思冥想。那是赫州流行的街棋,近些年传到晟朝各地,火热程度已经不在牌九之下。可惜停职以来,不再有人找他对弈了,戚我白只能对着棋谱自娱自乐。 屋内的检查还没完成,翻箱倒柜的声音有些刺耳。戚我白脸色不变,两位掌灯先待不住了。其中一位走进亭子,俯身说道:“大人,侧边两间厢房已经完事了,您要不先进去休息?看起来要下雨了。” “无妨。”戚我白摆摆手:“这局棋我还没琢磨清楚,你们该怎么查怎么查就好。” “清安塔事出突然,单单怪罪到大人身上,实在没道理。”掌灯低叹一声。 “可不能说这话。”戚我白笑道:“大人物的计策不是我等能揣测的。国师既然费心前来,一定有所谋划。” “话虽如此……”掌灯还在嘟囔,他的伙伴忽然也进来了:“大人,结束了。” “喔。”戚我白答道:“看来我这局棋研究不完了。” 两人相帮着收拾棋局,随后一起走向房门。负责搜查的掌灯迎出来,脸色也是尴尬非常:“大人。” “你们都辛苦了。记得管孙府尹要赏钱。”戚我白调侃道。几人只能陪着笑笑,随后便收拾东西离开了。戚我白拎着棋盘回到卧室,点燃了一支蜡。 随着火焰升腾,一个简单的术法随之展开。卧室仿佛被覆盖了一层薄膜,风声瞬间低落,窗外的景色也变得影影绰绰。烛光的阴影中,祝云现出身来,额上满是虚汗。 “有消息了?” “赤蝶的人手在筑垣坊发现付尘踪迹,似乎正沉迷狎妓。”祝云道:“但探子被杀了,尸体处理的很粗糙,我们的人已经在查。” “那看来就是他。”戚我白道:“消息同步给我。孙鸣在忙什么?” “收缴火药。奚社的儿子留下很有价值的线索,齐梁会把火药分散的很开,牵扯许多人手。截止今天,已经查获的火药接近二百斤。”祝云犹豫一下:“我原以为周公子会离开。对于他来说,恢复沈延秋的实力不是更重要么?” “无非是抉择罢了。”戚我白道:“这说明他有自己的野心,并不是沈延秋或者玄玉的附庸。假使能在这轮风波中打出名堂,他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我听说他被炸了?” “齐梁会的人预谋埋伏,在顺福仓库引发爆炸。”祝云抹去头上冷汗:“他从火场中起身,全部伤势飞速愈合,教人看了恶心。” “那不是没有代价的。”戚我白缓缓道:“由他去吧。我们的事快要结束了,我亲自去。” “您去?”祝云吃了一惊:“如果出什么事……” “变故也算由我而起,自然要我来结束。”戚我白道:“你且去吧,记得告诉铁楫一声。” “是。”祝云点了点头,悄无声息摸出门去,消失在夜色中。与此同时,院中隐藏的掌灯终于察觉了房中有内力流通,细碎的脚步声开始靠近,戚我白“扑”一声吹灭了蜡,静静坐在黑暗中。 ……祝云还不明白,早就说不上什么“亲自”了。他一个独居的鳏夫,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 清早起来,外边的天空一片阴沉,但仍没有雨下下来。沈延秋伤了元气,破天荒醒的比周段晚,此时蜷缩在被衾中,眉头紧紧皱着。周段穿上衣服,又俯身抱了抱她,这才出门下楼。纪清仪知道他今天有安排,默默跟在后边。 周段已分几次向邂棋旁敲侧击过铁楫这个赫睦会长,心中的疑虑仍未消失。赫睦商会成立最早规模也最大,铁楫作为会长,可以算作城中首富,但行事低调,且从不与千机坊聚居的妖人商户为伍。赫睦商会与官府关系极佳,也是奔雷大会最大的几个投资者之一,虽然身为商贾,却跻身赫州最尊贵的行列中。 他与正宁衙的关系也引人深思。邂棋说铁楫与戚我白是多年好友,在姓戚的尚为一介掌灯时便交之莫逆,如今铁楫在正宁衙也挂着职,实际上一直参与对清安塔的术式的研究。名面上这个人磊落谦逊尽职尽责,硬要说只有长相阴柔不似好人,一把年纪了穿的还像富家公子一般。 话虽如此,周段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他通过邂棋跟铁楫说要拜访,眼下到了赴约的时候。从玉麋那缴来的马还栓在栖凤楼的马厩里,虽然不是赫骏,但也精壮温驯,周段两个人骑正合适——纪清仪难得被批准上马,因为城里实在是太乱了。 乱倒不是说治安,实际上赫州的治安再没有这么森严过了。自奔雷会上出了那种事,有死亡骑手的家属直接在刺史府门口摆起棺材呼天抢地,饶是张炳安亲自出面,还是费了不少功夫。随后便是异国使者的诘问,质疑赫州混乱至此是否还能继续办赛,这次直接惊动了国师程欢弦。连番高压之下,两大衙门所有人手都被派到街上维持治安,千机坊彻底关闭,重修坊墙再立分衙,三冬节原本的气氛被惊惧惶恐所替。 林远杨已经变成个活阎王,几乎把尽欢巷翻个底掉。她前些时间整理的卷宗旧案起了作用,尽欢巷许多惯犯小贼都在劫难逃,徐兴和常禾安不再一直跟着周段,只是一天见两回面,可惜六扇门也开始忙碌,付尘的调查迟迟没有眉目。好消息是赤蝶已经可以接受审讯,林远杨点名请周段去审。 已经没有人再给他派差事,自国师刺史返回州城以来,连林远杨对周段都客客气气的,与从前算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大多骑手和扈从、家属都滞留在城里,等着奔雷会何时恢复赛程。结果一路上相当拥挤,离开静安几坊才好了一些,到达铁楫的宅院时已接近中午,但天还是阴沉着。铁楫本人已经站在宅院门口等待,铁雨则蹲在院子里摸猫玩,辰季站在一旁看着她,脸色还有些苍白。这场面已经相当隆重,周段忙不迭下马,隔老远就打招呼:“会长。” “上次周公子来太仓促。”铁楫笑道:“这次备了好酒好菜。听说顺福仓库起了火势,你和沈姑娘都还好么?” “稍微受了点伤。”周段和纪清仪一前一后迈进宅院,朝两个年轻人笑笑:“铁姑娘,辰公子。” 铁雨规规矩矩回应,辰季也不像马场里那样桀骜了。两人都多看了纪清仪几眼,大约知道她几分底细。但纪清仪眼观鼻鼻观心,就权当自己是个婢女。周段随铁楫进了屋,在临窗的桌边坐下。 “喝茶么?”铁楫拿着茶壶杯子走过来。 提到茶周段就有些犯恶心,顺带着又想抽纪清仪的屁股,不过还是说:“好啊。” “唔。”铁楫坐下来,一边倒茶一边说:“听邂棋说,周公子心有疑虑。” “是。”周段捧起茶杯,但并未入口:“清安塔一事,疑点实在太多。” “的确始料未及。”铁楫啜一口茶:“我和老戚都以为危险会在塔外,没想到是术式自己先出了问题。” “你们先前知道旬应能自己扰乱术式么?” “闻所未闻。”铁楫摇头道:“我们知道现在才知道,尊血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影响术式的运行。旬应先感知到了这一点,于是自损心脉,从而破坏术式。” “那澄金呢?”周段盯着铁楫的眼睛:“他怎么知道清安塔何时会出事?按你们所说,旬应一直被关在塔内。” “正如刺史所说,正宁衙有内鬼吧。”铁楫的眼神并不躲闪。 周段沉默了一会儿,铁楫也没话说,最后笑了起来:“周公子怀疑我还是戚我白?” “戚我白没有动机。”周段轻声道:“但我对铁会长还不了解。” “原来如此。”铁楫道:“公子可知道,我有个表姐嫁给刺史为妻?” “喔。”周段似乎记得这回事。 “我亲历过人妖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侥幸活了下来。那时赫州初建,我带着家眷来讨生活,侥幸发了家。”铁楫端起茶杯:“事到如今,就算真有妖皇遗毒流窜在外,也不会把我当作能合作的对象。赫州于我,早就不仅是一座可以经商、可以安居的城市了。” 见周段仍然不说话,铁楫站起身来:“看来公子不相信。不如随我来看点东西?” “看东西?”周段站起身,暗自捏了捏袖中冰凉的鳞片,但没将内力注进去。纪清仪原本在一旁站着,见两人离开也跟着走,却被铁楫回头拦下了:“请姑娘留下喝茶吧。” “她碰过的茶杯就不能再要了。”周段冷笑一声,和铁楫一同离开堂屋。 两人来到后院,铁楫直直走向水池,俯身在一处石阶上摁了什么东西。周段抱臂立在一旁,忽然听到地下有沉闷的响声。水池中忽然起了漩涡,在几个呼吸中迅速扩大并变得湍急,不多时已经覆盖了整个池面。随着水花四溅,水面迅速下移,池边伸出陈旧的木构,在池壁上形成盘旋向下的阶梯。周段皱紧了眉头,铁楫却不以为意,朝前伸了伸手:“公子请吧。” 池壁潮湿,越往下走就越阴冷,水池的深度足有五六丈,之前看到的池底原来是什么用以遮蔽的术法,难怪当初跟程欢弦说话时总觉得奇怪。一直下到池底,只见一扇黑色木门紧锁,周围大块的黑石似曾相识。铁楫走在前面,摸出钥匙插进锁孔,开门的同时,有陈旧腐朽的气息涌出来。 “有些受潮,不必在意。”铁楫推开了门。 程欢弦立在静室中,正拿着件玻璃瓶子笑。周段一时张口结舌:“国师大人?” “周公子。”程欢弦点点头:“现在还怀疑铁楫么?” 被人一眼看穿心思,周段不禁撇了撇嘴:“不知您为何在此?” “清安塔镇压术式出事,我自然得多关照。”程欢弦将那瓶子举高,看着其中红润的液体:“铁会长是这城里对术式研究最深之人,戚我白也比之不过。如果他要通敌,压根用不着尊血自损心脉。” “既然如此,那么正宁衙的内鬼会是谁?”周段上前一步。 “我并非赫州官吏,对此也没头绪。”程欢弦摇摇头:“来看看铁楫的研究么?说不定对你有帮助。” “是。”周段只好点头,铁楫则走上前去:“尊血的出现没有规律,妖人虽然寿命久长,但靠活物维持术式运行必有缺陷。多年来,我主要是研究代替鲜血驱动术式的办法,如今也算小有眉目。” “这个是什么?”程欢弦摇摇手里的瓶子。 “这便是尊血,经过处理后恢复成红色。我加入了妖力构成的术式,覆盖体表之后能使妖人短暂突破术法的限制。” “这东西流传出去可太危险了。”周段道。 “产量还很稀少,只有我用过一次。“铁楫道。静室由通体漆黑的石料筑成,摆了两排木架和一张桌子,其中瓶瓶罐罐数不胜数,还有石臼、草药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工具。有罐白色的液体相当惹人注目,周段靠过去看了看,没敢拔出木塞:“这是……” “旬应的精液。”铁楫低咳一声:“他也到了经人事的年纪,我们会定期派妓女过去。” “妓女?”周段立刻警觉起来:“她人呢?” “早就抓来审了,什么都不知道。”铁楫苦笑一声。 “你打算用什么代替血液驱动术法呢?”程欢弦问道。 “我们自己来造。”铁楫立刻回答:“尊血的产生无法预测,但我们可以分析他们血液中存在的力量,通过术式进行模仿。” “很好的思路。”程欢弦笑道:“不知道你进行到哪一步。” “模仿力量的术式已经完成,问题出在尊血。”铁楫摇摇头:“尊血的血液中,对其他妖人的压制似乎不是通过妖力完成的。国师可有指教么?” “你在这方面的研究或许在我之上。”程欢弦道:“既然新的那位尊血还能用,就等度过这段时间再说吧,我会留心的。还是先做那件事。” “是。”铁楫点点头退到一旁,程欢弦盘膝坐地,看向周段:“别见怪,除了清安塔,赫州只有此处存在分量足够的黑符石。” “那您这是……” “我听闻有亡命之徒借助老鼠运输火药,令刺史头痛非常。”程欢弦一边说着,闭上了眼:“借此术式,或许正宁衙可以轻松些。” 随着话音落下,磅礴的内力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周段的噬心功警铃大作,不得不退后两步扶住墙壁。黑石地面上,程欢弦双手结出玄妙的手印,半空中内力随着他的动作舞动勾连,最后骤然扩散嵌进黑石。暗室震动,尘灰簌簌而下,内力逸散之后重新返回程欢弦体内,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周段感受得到,有隐秘的力量正从黑石中逸散出去,影响范围之大远超他的感知。 尘埃落定,程欢弦已经面若金纸,却在轻轻地笑:“从今起,没有人能控制赫州的老鼠了。” 第74章炙痛枯槁覆沉云 无论是雪,是雨,还是泼天冰雹,哪怕痛痛快快下个三天三夜,也好过这般沉甸甸悬在头顶。 透过栖凤楼雕饰精美的窗棂,只见高天上云层堆积、卷曲,诡谲翻涌如浪。冷冽的空气因此显得沉闷,往常日出时分异常热闹的街道如今变得萧瑟,触目可及全是一片片的灰。相较之下,周段怀抱的一团软玉正不住扑着热气,那样教人怜惜。 沈延秋的状况仍然很不好。她已经休息了好几天,却还是睡觉的时候比醒的多。同样直面爆炸的林远杨已经活蹦乱跳,但沈延秋不仅挨了冲击,还在伤势未愈时承受周段最狂暴的几波杂气,最后终于承受不住倒下了。 口口声声说要留下来杀死澄金的是他,最后重伤不起的反而是沈延秋。周段心里一阵阵不舒服,在被窝里长长地叹气。手指轻轻拂过沈延秋紧蹙的眉,周段好像听到她梦中轻声的嘟囔,凑过去却什么都没听清。那双红冰一样的眼眸没有睁开,阿莲即使皱着眉也显得温和,她脸上唇上尽失血色,几乎和初见面时一样虚弱。周段贴着她的额头,用内力感受她残破的丹田,慢慢引导着运行她自己的功法,不知道这是不是能让她好受些。 邂棋早就请来城中最出名的医师,又请几个姑娘帮忙照顾,调配的汤药每顿都热气腾腾送到榻前。医师说沈延秋很快会好起来,但周段仍嫌太慢。已经好几天了,他从阿莲热气腾腾的被窝中起身,带着沉默的纪清仪奔走在赫州的大街小巷,搜寻付尘或者汲云或者澄金的蛛丝马迹。曾经沈延秋没倒下时他也是这样在外忙碌,现在明明没有什么两样,烦躁却几乎将他淹没。再看看头顶上的乌云,真恨不得所有的敌人伴随雨雪一齐落下来,好教他破羽击云停风一股脑砍个干净。 今天是和六扇门约好审讯赤蝶的日子。离和徐兴说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但周段实在是睡不着了。他最后抱了抱沈延秋,便从被衾中起身,纪清仪见他起来,立刻拿起衣物上前——时间久了,她倒越来越像个有模有样的侍女。穿好衣服,周段照旧有一下没一下捏着她的屁股玩,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去。 天气沉闷,周段没什么胃口吃早饭,索性直奔城郊。已经来过几次,监狱的卒子对他也很熟了,不仅没怎么阻拦,还迎到最好的厅堂里休息。监狱这里比不得栖凤楼,但还是备了热乎的茶饭,周段半点都没动,只是坐在桌边等待。半个时辰后徐兴带着常禾安珊珊来迟,不过比之约定的时间已经算是早到了。 “周公子起这么早。”徐兴脸上了无笑意,大约实在是太疲惫了。他身旁常禾安也是一副死相,这关头城里的官差实在是不好做。 “想着快点把正事搞定。”周段站起身来:“赤蝶那老东西风寒好了?” “一时半会死不掉。”徐兴点点头,转向一旁的狱卒:“带我们去吧。” 一行人穿过螺旋向下的阶梯,越走越觉得阴冷。周段惊讶于牢狱地下居然有这么深,便将感知扩散出去。在他们经过的地层中,囚犯并不算稀少,还有两道熟悉的气息,大约是穗枭和奇雄。据正宁衙那边说,这二人吃尽了苦头,却不愿意透露清安塔出事那晚的安排,咬定他们只是私下来替飞水寻仇。连番酷刑之下两位妖人都已奄奄一息,衙门只能作罢。 此外,记得戚我白说安排了一个女犯代替纪清仪——说不定也在这牢中。大师姐被囚,沉冥府不会坐视不理,前来交涉的人手恐怕已经在半道上。周段一时还不知如何处理……与沉冥府的恩怨不会就此结束,经受过纪清仪的下马威,实在很难相信沉冥府会流露半点友善。 狱卒走在前面,费力打开厚重的铁门。里面四间囚室都比周段想的要干净,但只有一间住了人。赤蝶就端坐在茅草铺上,隔着铁栅栏凝望一行官差,发出无声的笑。她的囚室中有灰烬的味道,不潮湿也不肮脏,过的实在是有点好……周段不由得皱起眉。 “你们先出去吧。”徐兴遣离跟随的狱卒,自己拿着纸笔走到牢房前面:“赤蝶夫人,好久不见。” “徐兴。”阴暗的光线下面,赤蝶的眼睛像两颗幽幽的黑石:“我记得你。” “才见过多长时间,你要忘了才算本事。”徐兴不以为然:“我问你,你是否于正月十七日上下羁押了游侠付尘?” “姓叶的婊子被你带走了。”赤蝶答非所问,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透漏着轻蔑:“你可要看好她了……尽欢巷的怒火可是非同小可。” “你早已罪不容诛,尽欢巷再愤怒也保不来你一条活命。”徐兴道:“老实交代,兴许还走得顺畅些。” “不妨赌一赌我们谁先死?”赤蝶咯咯笑道:“六扇门里有比你优秀得多的人,一样只能看着老身安享晚年……” “你似乎有些搞不清状况。”周段忽然开口打断。赤蝶转过头,眼中是赤裸裸的鄙夷:“这又是哪来的将死之人?” “老腌臜。”周段冷笑一声,看向徐兴:“何不取刑具来,好好炮制了她?” 徐兴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常禾安立刻退到铁门处,朝门外等候的狱卒说了什么。他们支支吾吾答应,一起往楼上去了。囚牢中一时寂静,赤蝶紧紧盯着周段,眼神中只剩怨毒。被这老到只剩枯皮的死女人盯着,周段只觉满心嫌恶。 两个狱卒迟迟未归,徐兴便让常禾安去催。她很快返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来了正宁衙的人,说是不让用刑。” “什么?”周段眉头一挑:“他们知道有个领事在下边吗?” “我说了。”常禾安道:“他们说这是更上边的命令,赤蝶还有重要的线索,身体老弱不得用刑。” “就是有线索才要用刑。”周段几乎被气笑了,头顶已经传来隐隐的脚步声,他环顾身旁三人:“你们去看着门。” “公子?”纪清仪第一个往外走去,徐兴则一时未动:“他们说的不是假话。赤蝶的身体……” “谁说我要动她的身体?”周段打断了他,挥挥手示意退到一旁。徐兴无可奈何,只有带着常禾安往铁门那边靠,人还没到,已经有谁在外边狠狠拍在门上:“正宁衙办事!开门!” 纪清仪当然不理不睬,两只手搭在门上用力,外面的人砰砰砰就是推不开,变得越来越焦急。周段回过身,再次看向囚房里的赤蝶——老东西终于笑不出来,脸上枯皮颤动:“你要做什么?” 周段不言不语,双手握住铁栅栏。他猛然用力,双臂肌肉鼓胀起来,立刻将袖子绷紧。这身衣服不便宜,周段想了想稍微收力,但运行的周天并没有停滞。内力奔流,力量如海浪越推越高,伴随着金属弯曲的诡异声响,两根栅栏被周段生生掰弯,中间连接的薄铁板已经崩裂搭在半空。赤蝶惊叫起来,在茅草铺上挪动苍老的身躯,直到贴住冰冷石壁。 “你做什么!你做什么!!!!”老人惊叫,门外掌灯怒吼,铁门和铁栅栏一齐发出声响,徐兴在大声地喊周公子周公子,牢狱中一时乱成一团。闹哄哄地声音传来,周段只觉得越来越愤怒。 他其实从不缺少愤怒。从伢仙庙里到衡川到青亭再到如今赫州的迷局中,他心中一直有烈火在熊熊燃烧。看着赤蝶那张丑陋的脸,周段不由得闷哼一声,浑身经脉骤痛。但痛感转瞬即逝,紧随其后的是从未有过的通明。不知是不是因为亲眼看过程欢弦施展术式,他忽然在噬心功的周天中发现了新的秘密——它那纷繁复杂的经络流向分明是刻在体内的一个个符印。 周段不明白得是多疯狂的人才能设计出这样的功法,只是按直觉截断周天,将内力注入分隔开的符印之中。隐藏在血脉中的术式被激活,霎那间黑焰升腾,铁栏杆再也承受不住他的拉扯,形变出足够一人同行的缝隙。赤蝶已经面无人色,她看着周段手上身上燃烧的黑色烈焰,几乎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火焰没有温度,像是掌中的风。周段低头看了看,便大步踏进囚笼,走向正瑟瑟发抖的赤蝶:“你曾囚禁过付尘。” “不知道!”赤蝶只能说得出这个。她手脚并用想逃离周段,用无比期盼的眼神看向地下尽头的铁门,可纪清仪仍牢牢守着,门外掌灯狱卒一起用力都推不开。 想来也无需废话。周段把手一甩,焚心焰顿时席卷赤蝶浑身,一触即离。尽管只接触了短短一瞬间,赤蝶还是立刻大声惨叫起来。她仿佛问道皮肉烧灼卷曲的臭味,四下摸去却感受不到任何损伤。可那痛感几乎将她撕裂,不由得在地上胡乱打起滚,惹得茅草纷飞。 “知不知道?”周段一脚踩住赤蝶,俯身再次将焚心焰凑近她的面孔。被那无光的火焰逼住面孔,赤蝶涕泗横流:“筑垣坊!筑垣坊!” “什么?”周段不禁一愣,将脚掌挪开:“什么筑垣坊?” “你找的人……在筑垣坊的婊子堆里。”赤蝶的声音已经有气无力。她蜷缩在地上,垂垂老矣的躯体看起来瘦小而干瘪,褐色的皮肤像是某种肉干。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不见烧伤的痕迹,却无端出了大量的汗,对于她的年龄几乎不可想象。 周段终于明白纪清仪所说焚心焰“阴毒”的含义,仅仅是一瞬的烧灼,赤蝶竟一口气把最要紧的信息都交代了。他知道筑垣坊多有青楼妓院,看来付尘正是藏身在脂粉堆中,有这信息几乎相当于锁定了付尘本人,剩下的顶多是暗中查寻。 ……但说实在的,周段不想就此罢休。想到她先前那般嚣张的威胁,索性再度驱动术式,从指尖搓出一小簇焚心焰,甩手丢到赤蝶身上。这次她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只是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了无声响。周段还有些不放心,俯下身去又听到赤蝶那令人恶心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回过身来,徐兴立在铁栏杆的缺口前,看他的眼神陌生至极。周段迈出牢房,笑了一声:“你听到了,是筑垣坊。” “是。”徐兴低声回答:“我原以为沉冥府的黑色火焰只是传闻。” “现在是我的火焰了。”周段拍拍他的肩膀。 常禾安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纪清仪则还牢牢抵着门,在角力中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周段走过去,“啪”一声拍在她挺翘的屁股上:“起开。” 纪清仪默默照做。门外堆了足足有四个人,里边一松手顿时全跌进来。周段牵着纪清仪轻轻巧巧一个侧身,看着这群饭桶一股脑滚在地上。 “正宁衙——”半截话音吞在喉咙里,两个掌灯看见一片狼藉的牢房,顿时眼睛发直。两人急急忙忙冲到铁栏杆的豁口前,却看见赤蝶好端端躺在地上,只是衣服上沾了些茅草。 诘问的话正要出口,两人同时感觉肩上一沉。周段不知何时贴了上来,一边一个抓住他们的肩膀:“派你们来的,是副尹还是戚我白?” “……无可奉告。”两人品阶都不低,却在周段面前有些说不出话。覆盖在肩膀上的手温暖干燥,却隐隐透露出恐怖的力量,再看看面前严重变形的铁栏杆,想到周段如何凭借一双肉掌强行进入牢房,二人都不禁腿肚子发颤。 “很好。”周段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没有再做什么诘难,而是转身招呼纪清仪和两个捕快:“走了。” 筑垣坊,婊子窝。如果能抓到付尘,他或许就有了终结这一切的机会。不知那神乎其神的解阴或者四巡天对上焚心焰,又有几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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