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战姬的堕落】(3下 part.2)作者:VXXVAL
2026/08/09 发布于 pixiv
字数:45306 "最后的固化程序马上就跑完了,"格温妮丝的手指在触控界面上做着最后的调整,界面上的数据波形正在逐渐趋于平稳,平稳的曲线说明美咲的精神结构在新旧记忆融合之后正在重新建立稳定的运行模式,"完成之后你把她带出去溜一圈,测试一下她现在的能力还剩多少,主人需要这个数据。" 蕾小蕊的肩膀垮了下来。 垮的幅度很夸张,夸张到整个人的上半身都跟着向前塌了一截,塌下去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拖得很长的、带着浓重不满的"诶~",声调从高到低再到更低,尾音消散的时候她已经转过身来了,转过来的脸上挂着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说明这种"生无可恋"有一半是在撒娇。 她走回了操作台旁边,走回来之后一屁股坐在了旁边那个空置的工作台上面,坐上去的时候她的手掌撑在身体两侧的台面上,手指在金属表面敲着无聊的节拍,右手撑着脑袋,脑袋歪向一侧,歪的角度让她的右侧短马尾垂落在了肩膀上,发梢扫过了半透明紧身衣包裹着的锁骨线条。 她的右腿又翘到了左腿上面,翘腿的动作让超短裙的裙摆彻底失去了遮挡的功能,半透明黑丝从脚踝到大腿根部的完整线条在暗紫色光线中一览无余,黑色凉鞋的鞋尖随着她无聊的情绪在空中轻轻晃动着,晃动的节奏和她手指敲击台面的节拍同步。 "快点哦格温妮丝姐~"她拖着长腔说着,金色心形瞳孔无聊地盯着天花板上悬浮的暗紫色光球,光球里液态能量流动的轨迹在她的瞳孔表面映出了一圈一圈缓慢转动的紫色光晕,"我还要回去陪淼淼呢~" 格温妮丝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触控界面上做着最后的微调,界面上的进度条正在缓慢但稳定地向终点移动。 机器上的美咲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方式是她的身体停止了痉挛,呼吸从急促变成了均匀而缓慢的节奏,舌头从嘴唇之间缩了回去,张着的嘴巴合拢了一些,合拢之后她的表情从混沌变成了一种空洞的平静,VR眼镜遮挡着的眼睛后面,新种植的虚假记忆正在她的意识里扎根,扎根的过程安静而不可逆。 蕾小蕊撑着脑袋看着这一切,金色心形瞳孔里倒映着美咲脚下那一大片淫水的水光,水光在暗紫色的光线中闪烁着,闪烁的节奏和天花板上光球里液态能量流动的节奏重叠在了一起。 她的凉鞋鞋尖在空中晃着。 晃着晃着,她打了个哈欠。 哈欠的声音从她微微张开的嘴巴里泄出来,泄出来的气流让她面前那缕垂落的粉色发丝飘了一下,飘起来的发丝落回锁骨的时候,进度条走到了终点。 --- 当传送阵的暗紫色光芒在蕾小蕊脚下消散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扎进了她的眼睛。 她眯了一下眼,举起手挡了一瞬,指缝间漏进来的光线让她的金色心形瞳孔收缩成了两粒亮闪闪的点,黑色长手套的手背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的质感,和刚才魔界实验室里暗紫色光球照射下的冷润完全是两种色调。 人界的空气涌进来了,涌进来的气味里有烤红薯的甜香、有汽车尾气的辛辣、有不远处喷泉水雾被风吹散后带来的潮湿,所有属于人类日常生活的气味在同一秒钟内塞满了她的鼻腔,塞得她又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广场很大。 中央是一座环形喷泉,喷泉的水柱在午后的阳光中拉出一道一道的彩虹,彩虹的边缘随着水柱的摆动在地面上投下不断变化的光斑,光斑扫过来来往往的行人的脚踝和裙摆。广场四周围着商业楼群,楼群的玻璃幕墙把阳光反射成一片一片刺眼的白色光块,光块和喷泉的彩虹交叠在一起,让整个广场看起来明亮得有些过分。 人很多。 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在喷泉边上拍照,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蹲在广场台阶上吃冰淇淋,有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夹着公文包从广场的对角线匆匆穿过,有老人坐在长椅上看报纸,报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蕾小蕊站在广场边缘的一棵行道树下面,树荫把她的身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半透明黑色紧身衣在阴影中几乎和树干的暗色融为一体,超短裙的裙摆在从树叶间漏下来的光斑中一闪一闪地亮着。 她的右手拎着美咲。 拎的方式是捏着美咲后颈的束缚头盔边缘,美咲的身体在她手里垂着,垂着的姿势让美咲的脚尖刚好擦着地面,擦过去的时候在石板砖上划出了一道又一道浅浅的痕迹。美咲的眼睛被束缚头盔完全遮挡着,头盔的金属外壳上残留着实验室里暗紫色能量的余晖,余晖在人界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蕾小蕊从口袋里掏出了认知干扰面具。 面具的形状是一条窄长的黑色带状物,带状物的内侧嵌着一层极薄的源质回路膜,回路膜上的纹路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的瞬间亮起了淡淡的紫色光芒。她把面具扣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面具的两端向后延伸绕过了她的耳朵,在后脑勺的位置自动吸合固定住了。 面具遮住了她的眼睛和鼻梁上半部分,露出来的是她的嘴巴、下巴和两侧脸颊,嘴角微微翘着,翘的弧度和她在满淼面前笑的时候差不多,但嘴唇的弧线下面少了那层精心维护的天真。 面具启动之后,她的面容在所有观察者的认知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无法被记忆和辨识的光影,任何人看向她的脸都只能看到一片不断变化的、让视线自动滑开的干扰图案。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把美咲扔了出去。 扔的方式干脆利落,右手从美咲后颈松开的同时手腕向前翻了一个弧度,翻腕的力道让美咲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抛物线,抛物线的顶点大约在距离地面两米的高度,美咲在最高点的时候身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舒展姿态,四肢在惯性中微微张开,像一只被抛进水里的布娃娃。 美咲落在了广场中央喷泉旁边的空地上。 落地的声响让最近的几个行人回过了头,回头的那几个人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女人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趴在地面上,趴着的姿势让她的头发散落了一地,头上那个金属质感的束缚头盔在阳光下反射出了刺目的光。 有人停下了脚步。 有人掏出了手机。 蕾小蕊没有急着动。 她靠在行道树的树干上,左肩抵着粗糙的树皮,双手抱在胸前,右脚的脚尖点着地面,黑色凉鞋的细带在她脚踝处绕出了一圈精致的弧线,半透明黑丝包裹着的小腿肌肉线条在树荫的光斑中显得修长而干净。 她在等。 等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广场中央趴着的美咲身上,她的注意力在扫描整个广场的人群,扫描的方式是通过面具内侧的源质感知回路向四周释放一圈极其微弱的探测波,探测波的频率被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接收反馈信号。 信号回馈了。 广场东北角,商业楼群和停车场之间的那条窄巷里,有一团和周围普通人完全不同的源质反应,反应的特征是浑浊的、带着黑泥质感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污染源质残留。 左藤厉。 蕾小蕊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找到你了哦~。 她从树干上直起身来,直起来的动作轻盈得像是一阵风吹过了树叶,超短裙的裙摆在她迈步的时候随着大腿的摆动轻轻晃着,晃动的幅度让裙摆下方半透明黑丝包裹着的大腿根部在每一步中若隐若现。 她走向了广场中央。 走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踩在石板砖上的声响都是清脆的"哒、哒、哒",黑色凉鞋的鞋跟和石板之间的碰撞声在嘈杂的广场上并不起眼,但她走路的姿态让路过的几个行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一眼,看完之后迅速移开了视线,移开的原因是认知干扰面具在他们的视觉皮层中制造了一种模糊的不适感,不适感让他们本能地选择不去关注这个人。 她走到了美咲旁边。 美咲还趴在地上,束缚头盔的金属外壳贴着地面的石板砖,头盔里传来的是均匀而缓慢的呼吸声,呼吸的节奏说明美咲的意识正处于头盔控制下的待机状态。 蕾小蕊在美咲旁边站定了,站定之后她的双手叉在了腰上,叉腰的姿势让她的上半身微微后仰,后仰的角度让紧身衣包裹着的胸部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挺翘,浅粉色的乳尖在半透明的黑色衣料下隐约可见。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已经停下来围观的人群。 围观的人不多,大概十来个,有的在拍照,有的在低声议论,有的在犹豫要不要报警,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看到异常事件时特有的、混合着好奇和不安的表情。 蕾小蕊张嘴了。 "各位观众~"她的声音清亮而甜美,甜美的声线在广场的开阔空间里传出去很远,远到喷泉另一侧正在拍照的那对情侣都抬起了头,"今天给大家带来一个特别的节目哦~" 她弯下腰,弯腰的动作让超短裙的后摆翘了起来,翘起来的裙摆下方是半透明黑丝紧贴着的臀肉轮廓,臀肉的弧线在阳光下画出了一个饱满而紧致的形状,紧身衣裆部的开口设计在弯腰的姿势下从后方清晰可见。 她的手指勾住了美咲后颈的束缚头盔边缘。 "这位呢~是我们今天的主角~"她的语气像是游乐园里的主持人在介绍下一个游乐项目,每一个字都带着上扬的尾音和夸张的热情,"大家可要看好了哦,千万不要眨眼~♡"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笑了,笑的原因是他们以为这是某种行为艺术或者街头表演,有人举起了手机开始录像,手机镜头的对焦灯在阳光下亮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白点。 蕾小蕊的手指收紧了。 "三~" 她的声音在"三"这个字上拖得很长。 "二~" 更长。 "一~♡" 她一把摘掉了束缚头盔。 头盔脱离美咲头部的瞬间,金属和皮肤分离时发出了一声闷响,闷响之后是一阵极短暂的寂静,寂静的时间只够围观的人群中最前面那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把镜头对准美咲的脸。 然后美咲的眼睛睁开了。 睁开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浑浊的、翻涌着暗紫色光芒的空洞,空洞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搅动着,搅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美咲的整个眼眶都开始向外渗出暗紫色的液态能量,液态能量沿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流过下巴滴在了地面上,滴落的地方石板砖的表面立刻出现了一个被腐蚀的小坑。 美咲的嘴巴张开了。 张开的幅度远远超过了人类颌骨的正常活动范围,嘴角的皮肤在极限拉伸中撕裂了,撕裂的缝隙里渗出的液体是黑色的,黑色液体顺着她的脖子流进了白色病号服的领口。 她的后背隆起了。 隆起的位置在肩胛骨之间,隆起的速度极快,快到病号服的后背在隆起出现后不到一秒就被撑破了,撕裂的布料向两侧翻开,翻开的缺口里伸出了第一根触手。 触手的颜色是暗紫色和黑色交织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黏膜,触手的前端不是圆钝的肉柱形态,而是扁平的、向两侧展开的刀刃状结构,刀刃的边缘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质感的冷光。 第二根触手从第一根旁边挤了出来。 第三根。 第四根。 触手从美咲的后背鱼贯而出,每一根都在伸出的瞬间向不同方向展开,展开之后在空中缓慢摆动着,摆动的姿态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从美咲脊椎上生长出来的一丛巨大的、带着刀刃的黑色花瓣。 美咲的身体在触手全部展开之后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不像是一个人在起身,更像是一具提线木偶被从上方拉了起来,她的四肢在站立的过程中晃荡了几下才稳住,稳住之后她的头歪向了一侧,歪着的头让她的脸朝向了最近的那个围观者。 那个举着手机录像的年轻人。 年轻人的手机从手里掉了。 手机砸在石板砖上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紧随其后爆发的尖叫声里。 尖叫从最近的围观者开始,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后泛起的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扩散的速度比声波还快,因为最外围的人还没听到尖叫就已经看到了最前面的人发疯一样往后跑的身影,看到的瞬间他们的腿就开始动了,动的方向是离美咲最远的那个方向。 广场在几秒之内从午后的悠闲变成了一片混乱。 推婴儿车的母亲把孩子抱起来拼命跑,婴儿车被撞翻在喷泉旁边,车轮朝天转着。吃冰淇淋的学生们扔掉了手里的甜筒,甜筒摔在地上溅出了一片花花绿绿的污渍。老人从长椅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脚不利索,被后面跑过来的人撞了一个趔趄,报纸的纸页在慌乱的脚步中被踩成了碎片。 蕾小蕊站在原地没动。 美咲的触手在她身后挥舞着,刀刃状的前端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弧线,弧线切割空气时发出了尖锐的啸声,啸声和人群的尖叫混在一起,混合之后的声浪拍打在广场四周商业楼群的玻璃幕墙上,玻璃幕墙把声浪反射回来,让整个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回音箱。 蕾小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吸进去的不是空气。 吸进去的是恐惧。 数十个人同时爆发的恐惧情绪在源质层面形成了一股浓稠的、温热的、带着咸味的负面情感流,这股流从四面八方涌向蕾小蕊的身体,涌入的通路是她小腹上那个粉色淫纹中心的魔眼,魔眼的竖瞳在负面情感流涌入的瞬间完全张开了,张开的竖瞳像是一张贪婪的嘴巴,把所有的恐惧、惊慌和绝望全部吞了进去。 舒服。 太舒服了。 恐惧的味道从她的小腹沿着神经通路向全身扩散,扩散的路径经过了她的胃部、胸腔、喉咙和大脑,每经过一个位置都留下了一层温热的、让肌肉放松的快感残余,快感残余在她的身体里累积着,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从她的嘴角溢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想起了以前。 以前她还是光耀战姬的时候,每次出任务遇到魔物袭击,周围的平民也是这样跑的,跑的时候脸上也是这种表情,那时候她看到这种场面会心疼、会着急、会拼命喊着让大家快跑然后冲上去挡在魔物前面。 现在她站在魔物旁边。 站在制造恐慌的这一边。 原来站在这边看风景,这么有意思啊~♡ 她的视线从逃窜的人群中扫过,扫过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挑选货架上的商品一样逐一审视着每一个逃跑的身影,审视的目光在扫到广场东北角那条窄巷的入口时停住了。 一个男人正试图混在人群中往那条巷子里钻。 男人穿着深色外套,外套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他跑的姿势和周围的普通人不太一样,普通人是慌不择路地往远处跑,他是有方向性地、刻意压低身形地往一个特定的出口移动,移动的路线贴着广场边缘的花坛,花坛的灌木丛给他提供了部分遮蔽。 但他身上那团浑浊的、带着黑泥质感的污染源质残留,在蕾小蕊的感知中亮得像黑夜里的一盏探照灯。 "呀~要跑啊~" 蕾小蕊的声音轻轻的,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抬起了左手。 掌心朝着左藤厉逃跑的方向,五指微微张开,指尖的黑色手套末端泛起了一层极薄的暗紫色光芒,光芒从她的掌心向外延伸出了两根触手,触手的材质和美咲背后那些不同,这两根触手是半透明的、由纯粹的污染源质凝聚而成的,触手的表面流动着粉色和暗紫色交织的光纹。 触手贴着地面飞速前进。 前进的路线避开了所有逃跑的行人,触手的速度快到在石板砖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暗色残影,残影从蕾小蕊的脚下一路延伸到广场边缘的花坛旁边。 左藤厉的左脚刚跨过花坛边缘的矮石栏杆,右脚还悬在半空中。 两根触手从地面弹起来缠上了他的双腿。 缠绕的力度让他的膝盖瞬间并拢,并拢之后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前倾栽向了地面,栽倒的过程中他的双手本能地向前伸出试图撑住,但触手在他的手碰到地面之前就收紧了,收紧的力度把他的双腿从地面上拽了起来,拽起来之后他的身体以一种倒悬的姿势被吊在了半空中。 左藤厉的外套在倒悬的过程中翻了下来盖住了他的脸,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试图扯开外套,扯了好几下才把外套从脸上拽开,拽开之后他看到了倒过来的世界。 倒过来的世界里有逃跑的人群,有喷泉的水柱,有翻倒的婴儿车。 还有一双黑色凉鞋。 凉鞋的细带缠绕着一双白皙的脚踝,脚踝往上是半透明黑丝包裹着的小腿,小腿的肌肉线条匀称而修长,再往上是膝盖、是大腿、是超短裙几乎遮不住的臀肉弧线。 蕾小蕊正朝他走过来。 走的步伐轻快极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独属于十六岁少女的弹跳感,鞋跟碰击石板砖的"哒哒"声在混乱的广场中显得格外清脆,清脆的节奏和周围的尖叫、奔跑、碰撞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不协调。 她走到了左藤厉面前。 面前的意思是她的凉鞋鞋尖和左藤厉倒悬的脑袋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这个距离让左藤厉倒过来的视角里充满了蕾小蕊从脚到腰的全部画面。 左藤厉的身体开始发抖。 抖动的起点是他的肩膀,从肩膀向下传递到手臂、手指、躯干、被触手缠绕的双腿,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着,痉挛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他悬在半空中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一样剧烈晃动。 他感受到了威压。 威压从面前这个身形娇小的、穿着暴露的、走路像是在蹦蹦跳跳的女孩身上倾泻下来,倾泻的方式不像是一堵墙压过来,而是像整片天空塌了下来,塌下来的重量直接作用在他的精神层面,把他的意识压成了一张薄纸。 他认识这种威压的质感。 污浊魔将。 他从污浊魔将那里获得黑泥力量的时候,曾经跪在污浊魔将的脚下承受过这种威压,那一次的威压让他的膝盖在石地上磕出了血,让他的脊椎弯成了一个几乎要断裂的弧度。 面前这个女孩身上的威压比那一次重。 重得多。 重到他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威压下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重到他的内脏在威压的挤压下产生了一种被揉捏的错觉,重到他的大脑在威压的碾压下开始出现短暂的空白,空白的时间让他的视野里出现了闪烁的白色光点。 他的嘴巴张开了。 张开的嘴巴里没有声音出来。 声带在极度恐惧的刺激下痉挛锁死了,舌头抵在下颚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牙齿在上下颚的碰撞中发出了"咯咯咯"的声响,唾液从张开的嘴角流出来,因为倒悬的姿势,唾液沿着他的脸颊向上流进了他的鼻孔和眼眶。 蕾小蕊歪了一下头。 歪头的动作让她右侧的粉色短马尾垂落到了肩膀前面,发梢扫过了半透明紧身衣包裹着的锁骨,歪着的头和面具下方露出的嘴角弧度组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天真的、好奇的、像是在观察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虫子时才会有的表情。 "别耍什么花招哦~"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融化在舌尖上的触感,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上扬的弧度,上扬的弧度和她身上碾压过来的恐怖威压形成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反差。 "你的那些雕虫小技,抬抬手就能解决~" 她说着抬起了右手,抬手的动作轻松随意,手指在空气中弹了一下,弹指的动作让缠绕着左藤厉双腿的触手收紧了一寸,收紧的力度让左藤厉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声沙哑的、破碎的呜咽。 "乖乖跟我走,我不会弄死你的~♡" 左藤厉的眼球在眼眶里剧烈转动着,转动的方向没有规律,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蕾小蕊面具下方那个甜美的、弯起来的嘴唇。 蕾小蕊的笑意更浓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 感觉的来源不是源质感知,不是魔眼的探测,是一种更加原始的、刻在战斗本能最底层的危机预警,预警的信号从她的后颈沿着脊椎传到了大脑,传达的速度比思考快,比判断快,比任何有意识的反应都快。 杀意。 纯粹的、凝练的、经过精确计算的杀意,从远处某个方向直线射来,射来的轨迹笔直地指向她的眉心。 她的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动了。 动的方式是整个上半身微微向右侧倾斜,倾斜的幅度只有几厘米,几厘米的偏移让她的左耳边响起了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破空声的频率说明那个东西的速度极快,快到空气来不及让开就被它撕裂了。 一发子弹从她的左耳旁边擦过。 擦过的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弹头高速旋转时在空气中制造的微型气旋拂过了她的耳廓,气旋带来的风压让她左侧的粉色短马尾飘了一下,飘起来的发丝在子弹飞过的轨迹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落了回去。 子弹击中了她身后远处一栋商业楼的外墙,击中的位置爆出了一团蓝白色的源质火花,火花的颜色和普通弹药的着弹效果完全不同,蓝白色的光芒在墙面上灼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凹坑的边缘还在冒着细密的蓝色烟雾。 穿甲弹。 光耀组织的穿甲弹。 蕾小蕊慢慢转过了头。 转头的方向朝着子弹飞来的源头,她的视线越过了混乱的广场、越过了喷泉的水柱、越过了逃窜的人群,落在了广场西南角一栋商业楼的屋顶边缘。 屋顶边缘的女墙后面,一个身影半蹲着。 浅蓝色的战装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水青色的光芒在战装表面缓缓流转着,流转的光纹勾勒出了一副纤细但线条分明的少女身形。水蓝色短发在楼顶的风中微微飘动,头发上系着的蓝色宝石发卡反射出一点亮光。 一副水蓝色护目镜扣在她的眼睛上。 护目镜的镜片内侧,数据在疯狂刷新着。 满淼的右手握着狙击步枪的握把,左手托着前段护木,枪托抵在右肩的凹陷处,整套持枪姿势和她在靶场里练习时一样稳定,但她的后背湿了。 冷汗从她的脊椎两侧渗出来,渗出来的汗水浸透了战装内层的吸汗材料,浸透的面积在短短几秒内从肩胛骨扩展到了腰部。 护目镜的数据回放在她的视野右侧以竖排的方式快速滚动着,滚动的数据告诉她刚才那一枪的所有参数:距离、风速、弹道补偿、射击窗口、目标移动预测。 所有参数都是正确的。 她计算过很多次。 从发现广场异常到变身、到占据射击位、到锁定目标、到扣下扳机,整个过程她用了不到三秒,三秒之内她完成了测距、测风、计算弹道抛物线、预判目标位置、调整瞄准角度的全部流程,护目镜里柯雪莹为她量身定做的辅助运算系统在每一个环节都给出了最优解。 那发子弹应该正中目标的眉心。 目标轻轻一侧头就躲开了。 从计算完成到子弹到达,不到三秒。 她的反应在毫秒级别。 满淼的呼吸在护目镜的镜片上凝出了一层薄雾,薄雾在镜片内侧的防雾涂层上迅速消散,消散之后她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清晰的视野里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女孩正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面具遮住了对方的眼睛和鼻梁。 看不清脸。 认知干扰面具的效果让满淼的视觉皮层在试图辨识对方面容时产生了一阵短暂的眩晕,眩晕的感觉像是盯着一个不断变化形状的万花筒看了太久,她的大脑在眩晕中自动放弃了面部识别的尝试。 她只能看到面具下方露出来的嘴巴。 嘴巴在笑。 笑的弧度很大,大到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容甜美得和广场上正在发生的混乱完全不搭,甜美的笑容配上半透明黑色紧身衣、超短裙和黑丝凉鞋的打扮,让这个身影看起来像是一个从某个扭曲的噩梦里走出来的、穿着暴露的少女人偶。 蕾小蕊看着远处屋顶上那个浅蓝色的身影,看了好几秒。 好几秒之后她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弯的弧度让她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愉悦,愉悦的质感和她刚才吸收人群恐惧时的满足不一样,这种愉悦更加私人、更加细腻、更加带着一种"发现了有趣的东西"的兴奋。 满淼。 她从护目镜的款式、战装的颜色、持枪的姿势和那发穿甲弹的源质特征中判断出了射手的身份,判断的过程只用了一秒不到。 淼淼居然朝我开枪了呢~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 不是敌意,不是厌恶,是一个她在乎的人拿着枪瞄准了她的眉心然后扣下了扳机,扣扳机的动作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任何"也许我应该先确认一下对方是谁"的停顿。 干脆利落的一枪。 如果她的反应慢了哪怕零点几秒,那发穿甲弹就会贯穿她的额骨。 好有意思。 蕾小蕊的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上唇,舔过的地方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 两个人就这么远远地望着。 蕾小蕊站在广场中央,左手的触手缠着倒悬的左藤厉,身后是触手挥舞着刀刃的美咲,脚下是逃散人群留下的满地狼藉。面具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面具下方那个弯着的嘴角在午后的阳光中清晰可见,嘴角的弧度像是一把慢慢拉开的弓。 满淼蹲在商业楼的屋顶边缘,狙击步枪的枪口指着广场的方向,护目镜里的准星稳稳地锁在对方的位置上,准星旁边的数据在持续更新着距离和风速,但她的食指贴在扳机护圈的外侧,没有扣进去。 没有扣进去的原因是她在重新计算。 重新计算的内容是:如果对方的反应速度真的在毫秒级别,那么在这个距离上,无论她怎么调整射击角度和时机,对方都有足够的时间做出闪避。 她需要新的方案。 但在新方案出来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广场上逃散的人群已经跑出了大半,剩下的零星几个人还在远处的街道上奔跑着,奔跑的脚步声和尖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轻到最后被喷泉的水声和楼顶的风声盖住了。 喷泉还在喷着。 水柱在阳光中拉出的彩虹依然挂在半空中,彩虹的颜色在混乱过后的广场上显得格外不真实,像是一张贴在废墟上的风景明信片。 蕾小蕊的凉鞋鞋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点的节奏像是某首歌的前奏。 满淼的护目镜捕捉到了对方脚尖的动作,动作的数据被记录在了护目镜的行为分析模块里,模块给出的判断是:目标处于放松状态,未进入战斗姿态。 未进入战斗姿态。 那发穿甲弹直奔眉心而去被轻松躲过之后,对方依然没有进入战斗姿态。 满淼的后背又湿了一层。 风从楼顶吹过来,吹过来的风裹着广场上残留的恐惧气息和源质波动的余韵,余韵拂过满淼裸露在战装外的脖颈,凉意和冷汗混在一起,让她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她的手指贴在扳机护圈外侧,一动不动。 对方的嘴角弯着,一动不动。 左藤厉在触手的缠绕中倒悬着,身体还在不停地抖。 美咲背后的触手刀刃在空中缓慢摆动着,摆动的节奏和喷泉水柱的起落同步。 广场上空,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鸽子掠过了喷泉上方的彩虹,鸽子的翅膀在阳光中闪了一下白光,白光消失在了商业楼群的玻璃幕墙后面。 僵持在第七秒的时候,蕾小蕊的右手从身侧缓缓移到了背后。 动作极其轻微,轻微到她的肩膀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可见的位移,只有右臂的肘关节在半透明黑色紧身衣的包裹下微微弯折了一个角度,弯折的方向朝向她自己的腰后方,五指在超短裙的裙摆后面合拢,合拢的掌心里亮起了一团光。 光的颜色不是她自己的粉色。 是暗紫色的,暗紫色的光芒里夹杂着细密的紫色丝线,丝线在她的掌心里缠绕盘旋,盘旋的轨迹和格温妮丝在操作洗脑VR眼镜时触控界面上跳动的波形一模一样。 幻境。 格温妮丝的能力通过魔王的共享通路流淌在蕾小蕊的源质回路中,流淌的方式和水流过管道没有区别,她只需要打开那个通路的阀门,让暗紫色的污染源质从掌心渗出来,渗出来的源质会在空气中扩散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薄膜,薄膜覆盖的范围内,所有生物的视觉、听觉和触觉信号都会被重新编码。 蕾小蕊的嘴角在面具下方弯着,弯的弧度没有变化,她的身体从正面看过去和刚才一样保持着轻松站立的姿态,左手的触手依然缠着倒悬的左藤厉,背后的美咲依然在挥舞着触手刀刃,一切看起来都没有改变。 只有她背在身后的右手掌心里,暗紫色的光芒在无声地膨胀着。 膨胀的光芒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溢出来的光在空气中瞬间变得透明,透明的源质薄膜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一样向四面八方飘散开去,飘散的速度快到在一次心跳的时间里就覆盖了整个广场,覆盖了喷泉,覆盖了翻倒的婴儿车和散落的冰淇淋残骸,覆盖了商业楼群的玻璃幕墙。 覆盖了屋顶上的满淼。 满淼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她的护目镜没有发出警报,镜片内侧的数据流依然在正常刷新着风速、湿度和目标距离,源质探测模块的波形平稳地跳动着,跳动的频率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异。柯雪莹为她量身定做的这副护目镜能够识别绝大多数已知类型的源质波动,能够在魔物靠近时提前发出预警,能够分析目标的行为模式并给出战术建议。 但它识别不了这个。 格温妮丝的幻境源质经过了贾斯汀的改造,改造后的源质频率被精确调整到了光耀组织所有检测设备的盲区范围内,盲区的存在是因为这些设备的基础算法本身就出自贾斯汀之手,他在设计算法的时候就已经为自己留好了后门。 满淼蹲在屋顶边缘,护目镜里的准星依然锁在广场中央那个戴面具的身影上,她的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侧,呼吸维持着射击前的节律,胸腔的起伏幅度被刻意压到了最小。 然后她看到了。 广场中央,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女孩抬起了左手。 抬手的动作轻松随意,像是在甩掉手上沾着的水珠,左手掌心里缠绕着左藤厉双腿的暗紫色触手在抬手的瞬间松开了,松开的方式像是手指从一根绳子上滑脱,触手从左藤厉的腿上剥离之后缩回了女孩的掌心,缩回的速度让触手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暗色残影。 左藤厉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摔落的高度大约是一个成年人的身高,摔落的姿势是头朝下脚朝上的倒栽葱,他的双手在坠落的过程中本能地伸向前方试图保护头部,手掌撑在地面上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砰",撑地的冲击力让他的手腕向内弯折了一个危险的角度,疼痛让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之后趴在了石板砖上,趴下去的姿势让他的脸贴着满是灰尘和碎屑的地面,深色外套在翻滚的过程中扯开了好几个口子,露出了里面皱巴巴的衬衫。 蕾小蕊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左藤厉,面具下方的嘴唇微微张开。 "跑吧~,小垃圾~" 声音甜得发腻,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上扬的弧度,上扬的弧度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小女孩在跟自己的宠物说话,说话的语气里满是逗弄的愉悦。 左藤厉的身体僵了不到半秒。 半秒之后他的四肢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动了起来,手脚并用地从地面上爬起来,爬起来的过程中他的膝盖在石板砖上磕了好几下,磕出来的声响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脆,他站稳之后的第一个动作是转身,转身之后的第二个动作是跑。 跑的姿势狼狈到了极点,他的右手捂着刚才撑地时扭伤的手腕,左手在身体两侧大幅度摆动着维持平衡,双腿交替的频率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一样,跑的方向是广场东北角那条窄巷的入口,跑的时候他的嘴里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呜咽,喘息和呜咽混在一起让他听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满淼的护目镜里,左藤厉正在以接近全速的奔跑从广场中央朝东北方向移动,移动的轨迹在镜片上被实时标记成了一条红色虚线,虚线的末端连接着那条窄巷入口的位置标记。 她的瞳孔缩了。 小腹深处那团一直安安静静待着的温热感在这一瞬间猛地跳动了一下,跳动的力度让她的腹肌不自觉地收紧了,收紧的腹肌在战装内层的紧身材料下绷出了一条清晰的线条。 左藤厉在跑。 左藤厉要跑掉了。 不能让他跑。 这个念头从她的意识深处升起来的速度比思考快,比分析快,比她平时做任何一次战术判断的速度都快,念头升起来的瞬间她的身体就已经在动了,动的方式是她的右手从扳机护圈外侧收回,把狙击步枪的枪带往肩上一挂,然后整个人从屋顶边缘的女墙上站了起来。 站起来之后她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迈出去就是楼顶的边缘,边缘之外是数层楼高的垂直落差,落差的底部是广场西南角的石板砖地面。 她跳了下去。 坠落的过程中她的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出了一个源质引导的手势,手势完成的瞬间她的掌心亮起了水蓝色的光芒,光芒从掌心向下方延伸出去,在她脚下的空气中凝聚成了一道水流。 水流的形态像是一个扁平的水垫,水垫在她落地前的一瞬间完全成型,她的双脚踩在水垫上的时候冲击力被水流的缓冲吸收了大半,剩余的力量通过她弯曲的膝盖和脚踝传导到地面,地面上溅起了一圈水花。 水花落在石板砖上的时候,水渍的颜色不对。 正常情况下,满淼凝聚出的源质水流应该是清澈透明的,透明的程度和自来水没有区别,这是"清涟"属性的基本特征,清澈代表着纯净,代表着理性,代表着不被任何杂质污染的思维。 溅在石板砖上的水渍泛着一层淡淡的浑浊,浑浊的程度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水渍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暗色痕迹,暗色的深度像是在清水里滴入了一滴墨汁然后搅散了,搅散之后的墨迹融进了水体的每一个角落,让整片水渍都失去了原本应有的通透。 满淼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落地之后的第一个动作是抬头,抬头的方向朝着左藤厉奔跑的方向,护目镜里红色虚线标记的轨迹在她的视野中清晰地延伸着,延伸的终点是广场东北角那条越来越近的窄巷入口。 她的双腿在落地的缓冲结束后立刻发力,发力的方向和左藤厉奔跑的方向一致,战装腰部的推进器在启动的瞬间喷出了一道水蓝色的尾焰,尾焰的推力让她的起步速度远超正常人类的极限。 她追了上去。 追的过程中风从她的两侧掠过,掠过的风速让她的水蓝色短发向后飘起来,蓝色宝石发卡在阳光中闪了一下,闪光消失在了她身后越来越远的广场喷泉的水雾中。 左藤厉在前方跑着。 跑的姿势越来越狼狈,他的右手已经从手腕上松开了,松开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像是在拨开什么看不见的障碍物,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粗重的程度让他的喉咙在每一次呼气的时候都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干呕的声响。 "停下来。" 满淼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声音的音量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干脆利落,字和字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和语气词,这是她平时说话的方式,冷静、精确、不带感情。 左藤厉没有停。 他的跑速反而更快了,快到他的腿在迈步的时候开始打绊,打绊的频率越来越高,每一次打绊都让他的身体向前倾斜一个危险的角度,倾斜之后又被另一条腿的迈出勉强拉回来。 "我说停下来。" 满淼的声音第二次响起来的时候,音调比刚才低了半阶,低下去的半阶让这句话从一个冷静的命令变成了一个带着威胁的警告,警告的重量压在每一个字的尾音上,让尾音在空气中多停留了一瞬。 左藤厉依然没有停。 他跑进了窄巷入口旁边那条通往主街的岔路,岔路上有行人,行人的数量比广场上多,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广场上发生了什么,有些人正低头看手机,有些人提着购物袋在人行道上走着,有些人推着婴儿车在橱窗前面停下来看里面的陈列。 左藤厉冲进了人群。 冲进去的方式是直接撞开了面前一个正在看手机的年轻女人,女人被他的肩膀撞得踉跄了好几步,手里的手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夹在她的惊叫声里一起传进了满淼的耳朵。 然后他伸手扒住了旁边一个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女人的肩膀,扒的力度让女人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菜篮子从她手里脱落,里面的蔬菜和水果滚了一地,女人的身体在左藤厉的拉扯下向后倒去,倒下去的方向正好挡在了满淼追击的路线上。 满淼的脚步在中年女人倒下来的位置停了不到零点一秒。 零点一秒之后她的脚踩了过去。 踩过去的时候她的鞋底碰到了倒在地上的女人的手臂,碰触的触感通过战装长靴的靴底传到了她的脚掌,传上来的触感告诉她的大脑"你踩到了一个人",但这个信息在她的意识中只停留了一闪就被更强烈的信号覆盖了。 更强烈的信号来自小腹。 小腹深处的温热感在她追逐左藤厉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烫,烫的程度从温水变成了热水,从热水变成了接近烫伤阈值的灼热,灼热感沿着她的神经通路向上蔓延,蔓延的终点是她的大脑,大脑里那个负责处理"愤怒"和"攻击冲动"的区域被灼热感反复灼烧着,灼烧的效果是她的理性判断力在急速萎缩,萎缩的空间被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直接的情绪填满了。 复仇。 杀了他。 杀了左藤厉。 他害了爸妈。他必须死。 挡路的全部都给我让开。 她的眼睛在追逐的过程中发生了变化。 变化的起点是她的左眼,左眼的虹膜从水蓝色开始向边缘渗出一种暗沉的猩红,猩红色从虹膜的外圈向内圈蔓延,蔓延的速度随着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每跳一次猩红就深一分,几次心跳之后她的左眼虹膜已经完全变成了浓烈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猩红色。 她不知道。 她的护目镜遮住了她的眼睛,护目镜的镜片从外面看是不透明的深蓝色,从里面看是透明的数据叠加界面,镜片挡住了她自己的倒影,让她无法看到自己左眼正在发生的异变。 左藤厉在前方又扒倒了一个人。 这次被扒倒的是一个老人,老人拄着拐杖走在人行道边缘,左藤厉从他身后冲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往后拽,老人的身体在拉力下向后仰倒,拐杖从手里飞了出去"咣当"一声砸在了路面上弹了两下,老人的背部撞在了路沿石上,撞击让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闷哼,闷哼之后他蜷缩在了路沿石旁边。 满淼踏过了老人的身体。 踏过去的时候她的长靴鞋底踩在了老人伸出来的小腿上,踩上去的力度让老人的腿骨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声响,老人的闷哼变成了一声尖锐的惨叫,惨叫的声波拍打在满淼的耳膜上,但她的大脑没有对这声惨叫做出任何处理。 她的大脑里现在只有一个画面。 左藤厉的背影。 左藤厉正在跑向前方那条更窄的巷子,巷子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地面上有一滩黑色的液体在蠕动着,蠕动的方式和培养舱里那些黑泥管路的运动模式完全一致,那是一个黑泥潭,是左藤厉的逃生通道,只要他跳进去就能顺着黑泥的通路钻到地下,钻到她追不到的地方去。 满淼的牙齿咬紧了。 咬紧的力度让她的咬肌在太阳穴附近鼓起了一块,鼓起的肌肉在护目镜的边框下方清晰可见,她的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粗糙的、急促的"嘶嘶"声,声音的频率说明她的心率已经飙升到了远超正常追逐状态应有的水平。 左藤厉离黑泥潭只剩下十几步的距离了。 十几步。 她追不上。 她的推进器在刚才踏过路人的时候被路面上滚落的菜篮子里的西瓜绊了一下,绊了之后推进器的喷口被瓜汁和碎果肉糊住了一部分,推力下降了,下降的推力让她和左藤厉之间的距离在最后这十几步里不减反增。 追不上了。 左藤厉的右脚已经踏进了黑泥潭的边缘,黑泥在接触到他的鞋底时发出了一声粘腻的"咕唧"声,黑泥的表面泛起了一圈波纹,波纹的扩散方向是向内收缩的,收缩的方式像是一张正在合拢的嘴巴,准备把左藤厉整个人吞进去。 满淼停下了脚步。 停下来的动作很急,急到她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了一下,倾斜的身体被她用左脚向前跨了一步稳住了,稳住之后她的双手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持枪动作,手伸向腿部快速从枪套中拔出手枪,这把手枪结构与测试手枪几乎一致,但它能连发射击穿甲弹,性能更加强悍。 瞄准。 护目镜里的准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锁定了左藤厉的背部轮廓,辅助运算系统在准星旁边弹出了一连串数据:距离、弹道、穿透力预估、目标后方障碍物分析。 目标后方障碍物分析的结果被她的大脑自动忽略了。 她扣下了扳机。 枪口焰在午后的阳光中绽放了一瞬,绽放的光芒是蓝白色的,蓝白色的光芒在枪口前方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锥形能量场,能量场消散之后穿甲弹以远超音速的速度离开了枪膛。 弹道是一条笔直的线。 线的起点是满淼的枪口,线的终点是左藤厉的背部。 线的中间,有三个人。 三个还没来得及从这条街上跑开的路人,两个女人一个男人,其中一个女人正抱着一个纸袋站在路边,另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捡掉落的手机,男人正伸手去扶刚才被左藤厉扒倒的老人。 穿甲弹贯穿了第一个女人的腹部。 贯穿的瞬间她手里的纸袋炸开了,纸袋里的东西向四面八方飞散,她的身体在穿甲弹的冲击下向后弯折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的腰部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的边缘焦黑而整齐,蓝白色的源质余烬在空洞的内壁上闪烁了两下就熄灭了,她的身体在弯折之后倒在了地上,倒下去的时候嘴巴张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穿甲弹贯穿了第二个女人的头部。 蹲在地上的姿势让她的头部正好处在弹道的路径上,穿甲弹从她的右太阳穴进入,从左太阳穴射出,射出的时候带走了她头骨的大半部分,带走的碎片和组织在弹道的尾迹中形成了一团模糊的、粉红色的雾气,雾气在阳光中短暂地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落在了地面上,她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线的木偶一样向侧面软倒下去,软倒的过程中她捡起来的手机从已经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手机的屏幕朝上摔在了地面上,碎裂的屏幕上还显示着一条没打完的消息。 穿甲弹贯穿了男人的胸腔。 男人正弯着腰伸手去扶老人,弯腰的姿势让他的胸腔正面朝向弹道的方向,穿甲弹从他的前胸进入从后背射出,射出的弹孔比进入的弹孔大了好几倍,弹孔的边缘向外翻卷着焦黑的组织,他的身体在冲击力下向后飞出去撞在了路沿石旁边的墙壁上,撞墙的声响沉闷而短促,他的嘴巴张开来,张开的嘴巴里涌出了大量深红色的液体,液体沿着他的下巴流到了衬衫的领口上。 穿甲弹在贯穿三个人之后终于到达了左藤厉的位置。 弹头击中了左藤厉的左侧肩胛骨。 击中的位置发出了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脆响的声音在窄巷中回荡了好几遍,左藤厉的左肩在穿甲弹的冲击下向内塌陷了一大块,塌陷的部位让他的左臂以一种完全失去支撑的方式垂落下来,垂落的手臂在他身体倒下去的过程中像一截断掉的树枝一样无力地摆动着。 他倒在了黑泥潭的边缘。 倒下去的时候他的右脚还踩在黑泥里,黑泥在他倒下的冲击下溅起了一些黑色的液滴,液滴落在他的衣服和脸上,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他的嘴巴张到了最大的极限,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混合着疼痛和恐惧的惨嚎,惨嚎的声音在窄巷中来回反射,反射叠加后的音量让巷子两侧建筑的窗户玻璃都在微微震颤。 满淼跑了过来。 跑过来的时候她的长靴踩过了倒在路上的三具尸体旁边的血渍,血渍在她的靴底留下了深红色的印记,印记随着她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印在了石板路面上,印记的颜色从深红逐渐变浅,变浅的过程中她已经跑到了左藤厉倒下的位置。 她的右脚踩在了左藤厉的后背上。 踩上去的力度让左藤厉的惨嚎在中途断了一下,断掉的原因是她的鞋底压在了他被穿甲弹击碎的左侧肩胛骨附近,压迫让碎裂的骨骼进一步移位,移位的骨片刺进了周围的肌肉组织,左藤厉的惨嚎在断了一拍之后以更高的音调重新爆发出来,爆发的声音带着一种接近窒息的嘶哑。 满淼站在他身上。 站着的姿势是右脚踩在他的背上,左脚踩在地面上,狙击步枪的枪口朝下指着他的后脑勺,枪口和他的头发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拳。 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急促的程度让她的胸腔在战装内剧烈起伏着,起伏的幅度大到她的肩膀在每一次吸气的时候都会明显抬高一截。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张开的嘴唇之间可以看到她咬紧的牙齿,牙齿之间的缝隙里挤出了一丝一丝急促的呼气声。 她的左眼在护目镜后面燃烧着猩红色的光芒。 猩红色的虹膜中央,瞳孔收缩成了一条垂直的细缝,细缝的形状和她小腹深处那颗魔眼的竖瞳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左藤厉在她的脚下。 左藤厉在她的脚下。 那个害了她爸妈的人在她的脚下,被她的穿甲弹打碎了肩胛骨,倒在黑泥潭的边缘,像一条被踩住的蛇一样在地上扭着身体,从嘴巴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惨叫。 正义。 这就是正义。 该死的就是该死的。 她的食指贴在扳机上,贴的力度让扳机已经向后移动了一小段行程,再加一点力气,穿甲弹就会从枪口射出,贯穿左藤厉的后脑勺,把他的头颅变成和刚才那个蹲在地上捡手机的女人一样的粉红色雾气。 然后她脚下的感觉变了。 变化的方式是她踩着的那个身体在缩小,缩小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一个气球在缓慢放气,身体的轮廓在她的鞋底下逐渐改变着形状,宽厚的男性肩背变得窄了,窄了之后变得薄了,薄了之后骨骼的硬度也在变化,从成年男性粗壮的骨架变成了更加纤细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柔韧感的骨骼。 满淼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低头看去。 她的脚下已经不是左藤厉了。 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趴在她的脚下,女孩穿着半透明的黑色紧身衣和超短裙,半透明黑丝从脚踝延伸到大腿,黑色凉鞋的细带缠绕着白皙的脚踝,粉色短马尾散落在肩膀两侧,头上别着一枚黑色蝙蝠发卡。 黑色面具遮住了她的眼睛和鼻梁。 面具下方的嘴巴张着。 张着的嘴巴里发出了笑声。 笑声从低沉开始,低沉的起点像是喉咙深处的一声轻哼,轻哼之后笑声的音量开始攀升,攀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最后笑声变成了一阵放肆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狂笑,狂笑的声波在窄巷中来回反射,反射叠加后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满淼。 蕾小蕊趴在满淼的脚下,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没有被穿甲弹击碎的肩胛骨,没有血迹,没有疼痛的扭曲,她的身体完好无损,紧身衣和超短裙上连一个褶皱都没有多出来,半透明黑丝包裹着的双腿在满淼的长靴鞋底下微微蜷曲着,蜷曲的姿势让她看起来像是故意躺在那里等着被踩的。 她在笑。 笑得整个身体都在震颤,震颤的幅度通过满淼踩在她背上的鞋底传到了满淼的脚掌,传上来的震颤让满淼的膝盖突然软了一下。 "你怎么会如此不择手段了呢~♡" 蕾小蕊的声音从笑声的间隙中挤出来,声音甜腻到了极点,甜腻的底色里混着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快乐,快乐的浓度高到让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蘸了蜜糖。 "回头看看吧~♡" 她的声音在说"回头"两个字的时候微微降低了音量,降低的音量让这两个字听起来像是耳语,耳语的亲密感和她此刻趴在满淼脚下的姿势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满淼的脖子转动了。 转动的方向是身后,身后是她刚才一路追逐左藤厉跑过来的那条路。 她看到了。 路面上躺着尸体。 不止三个。 远比三个多得多。 尸体散布在从广场边缘到窄巷入口之间的整条路上,散布的密度从稀疏到密集,越靠近窄巷入口的位置尸体越多,每一具尸体上都有弹孔,弹孔的大小和形状整齐划一,整齐的程度说明这些弹孔全部来自同一种武器,同一种口径,同一个射手。 有些尸体的腹部有拳头大小的空洞。 有些尸体的胸腔被贯穿了前后两面。 有些尸体的头部消失了,消失的位置只剩下脖子以上一截参差不齐的断面。 血从每一具尸体下面流出来,流出来的血在路面上汇聚成了大大小小的血洼,血洼之间有连接的细流,细流的走向顺着路面的倾斜角度缓缓向低处移动,移动的血流在阳光中泛着一种暗沉的、接近黑色的红。 满淼的目光从最近的一具尸体移到了更远的一具,从更远的一具移到了更更远的一具,移动的过程中她的视野里全是尸体、血洼、弹孔和散落在地面上的私人物品。 手机。购物袋。拐杖。一只粉色的儿童运动鞋。 她的嘴巴张开了。 张开的嘴巴里没有声音出来。 声带在某种远超恐惧的情绪冲击下完全锁死了,锁死的声带让她想要发出的任何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堵住的声音在她的喉管里形成了一种物理性的压迫感,压迫感让她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了。 呼吸。 呼吸进不来。 她的胸腔在试图吸气,试图的动作让她的肋骨向外扩张,但扩张的肋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箍住了一样,箍住之后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把空气吸进肺里,吸不进去的空气让她的大脑在缺氧的边缘开始产生眩晕,眩晕让她的视野边缘泛起了一圈黑色的雾气,雾气从视野的四角向中心收缩着。 她的膝盖在发抖。 抖动的幅度从微微颤动变成了剧烈的、无法控制的痉挛,痉挛的膝盖让她站在蕾小蕊身上的那只脚失去了支撑力,失去支撑力之后她的身体开始向后倾斜,倾斜的过程中她的左手松开了狙击步枪的护木,松开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 枪从她手里滑落了。 枪掉在地面上的声响在窄巷中回荡着,回荡的声音在她耳朵里变得遥远而模糊,模糊的程度让她分不清那个声音是枪落地的声音还是她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僵在了原地。 僵的方式是她的身体完全停止了所有自主运动,停止的范围包括四肢、躯干、脖子和面部表情的肌肉,唯一还在动的是她的眼球,眼球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转动的方向在身后的尸体群和脚下趴着的蕾小蕊之间来回切换,切换的频率越来越快。 蕾小蕊从她的脚底下动了。 动的方式是她的双手撑在地面上,撑起来之后她的上半身从满淼的长靴鞋底下滑了出来,滑出来的时候她的腰部在满淼的鞋底下蹭过,蹭过的触感通过靴底传到满淼的脚掌,传上来的触感让满淼的脚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抬起来后退了一步,后退的那一步让她的后脚跟踩进了一滩血洼里,血洼在她的靴底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水声。 蕾小蕊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流畅而轻巧,像是一只猫从午睡中伸展身体,她先是单膝跪地,然后一条腿撑起来,然后整个人站直了,站直之后她拍了拍紧身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拍的动作带着一种做作的、戏剧化的夸张。 然后她绕到了满淼的身后。 绕的路线是从满淼的右侧经过,经过的时候她的肩膀几乎贴着满淼的手臂,贴过去的距离近到满淼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气味是甜的,甜的底调像是某种花香和奶油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甜味的浓度在她经过的瞬间达到了最高点然后随着她绕到身后而稍微减淡了一些。 满淼没有动。 她动不了。 她的四肢不听使唤了,不听使唤的原因是她的大脑在同时处理着太多互相矛盾的信号:视觉信号告诉她身后有大量尸体,听觉信号告诉她有人在她身后移动,触觉信号告诉她的脚底踩在血洼里,嗅觉信号告诉她空气中弥漫着甜味和铁锈味的混合物,所有信号同时涌入的负荷量远远超过了她的处理能力,超载的大脑选择了最原始的应对方式。 僵直。 两条手臂从她的身后伸过来。 伸过来的方向是从她的腰部两侧绕到前面,手臂上覆盖着黑色单指长手套,手套的哑光质感在她的视野下方形成了两条暗色的弧线,弧线从她的腰侧向前收拢,收拢的终点在她的小腹前方。 蕾小蕊从背后搂住了她。 搂的方式是双臂环绕着满淼的腰部,环绕的力度不大但很紧,紧的程度刚好让满淼感觉到蕾小蕊的前胸贴在了她的后背上,贴上来的触感通过战装的材料传到了她的皮肤表面,传上来的触感是温热的,温热的温度和人体正常体温接近但又微微偏高了一些。 蕾小蕊的下巴搁在了满淼的右肩上。 搁上来的重量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肩膀上,搁上来之后蕾小蕊的嘴唇离满淼的右耳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几厘米的距离让蕾小蕊呼出的每一口气都能拂过满淼的耳廓。 满淼的身体在蕾小蕊搂上来的瞬间剧烈地抖了一下。 抖动的幅度从肩膀传递到了手臂、手指、腰部和膝盖,抖动之后她的身体又重新僵住了,僵住的方式比刚才更彻底,彻底到她的呼吸都变成了极其浅薄的、几乎感觉不到胸腔起伏的微弱气息。 蕾小蕊的右手从满淼的腰部松开了,松开之后这只手沿着满淼的身体侧面向上移动了一小段,移动的路径经过了满淼战装覆盖的肋骨位置,然后这只手改变了方向,从肋骨的位置转向了前面,转向之后手指沿着满淼的腹部中线向下滑动。 滑动的路径从满淼的肚脐上方开始,经过肚脐,到达小腹。 到达小腹的时候,蕾小蕊的掌心隔着满淼的战装按在了那个位置上。 按上去的瞬间,蕾小蕊的掌心亮了。 亮起来的光是暗粉色的,暗粉色的光从她的掌心渗透过满淼战装的材料,渗透进去之后光芒和满淼小腹皮肤下面那个一直沉睡着的东西产生了共振,共振的频率让满淼的小腹表面浮现出了一圈极其微弱的纹路。 淫纹。 纹路的形状是一个以肚脐为中心向外扩散的同心圆阵列,圆阵列的线条在蕾小蕊掌心光芒的催动下一圈一圈地亮起来,亮起来的颜色从暗粉变成了鲜亮的、带着紫色杂质的粉红,粉红色的光芒透过满淼战装的材料在她的小腹上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发光的图案。 图案的中心是一只竖立的眼睛。 眼睛的竖瞳在光芒中缓缓睁开了。 满淼的身体在淫纹亮起来的瞬间猛地弓了起来,弓起来的幅度让她的后脑勺差点撞到蕾小蕊的下巴,弓起来的原因是一股强烈的、从小腹向全身扩散的热流在淫纹激活的瞬间爆发了,爆发的热流沿着她的神经通路向四肢和大脑同时蔓延,蔓延到大脑的部分让她的视野瞬间模糊了,蔓延到四肢的部分让她的膝盖彻底失去了支撑力。 蕾小蕊的左臂收紧了,收紧的力度刚好托住了满淼开始向下滑的身体,让她不至于直接瘫倒在地上。 然后蕾小蕊的右手从满淼的小腹上移开了。 移开之后这只手向上移动,移动的路径经过了满淼的胸口、锁骨、脖子,一路向上到达了满淼的脸。 蕾小蕊的右手掌心捂在了满淼的嘴巴和鼻子上。 捂上去的力度不大,但覆盖的面积足够把满淼的口鼻完全封住,封住之后满淼本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被彻底切断了。 掌心里有东西在渗出来。 渗出来的东西是浓郁的、带着暗紫色光芒的污染源质,源质从蕾小蕊掌心的皮肤毛孔里渗出来之后贴着满淼的嘴唇和鼻孔向内渗透,渗透的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稳定的渗透让污染源质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溪水一样从满淼的口鼻进入了她的呼吸道。 满淼的眼睛在护目镜后面瞪到了最大。 瞪大的眼睛里左眼猩红右眼水蓝,两种颜色在同一张脸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不对称的美,美的底色是纯粹的恐惧,恐惧让她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身后蕾小蕊面具边缘露出来的那缕粉色发丝。 她想挣扎。 她的手臂试图抬起来去抓蕾小蕊捂在她嘴上的那只手,但手臂在抬到一半的时候就停住了,停住的原因是小腹上那个被点亮的淫纹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她的肌肉组织释放着某种让肌纤维松弛的信号,松弛的肌肉无法完成任何需要力量的动作,她的手臂在半空中颤抖了几秒之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蕾小蕊的嘴唇贴近了满淼的右耳。 贴近的距离让她的嘴唇在说话的时候几乎碰到了满淼的耳垂,碰触的感觉让满淼的耳廓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睡吧淼淼~♡" 声音软得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婴儿入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拖长的、上扬的尾音,尾音的震动通过嘴唇和耳垂之间极近的距离传到了满淼的耳膜上,耳膜在震动中接收到的信号和从口鼻渗入的污染源质在满淼的大脑里汇合了。 汇合之后满淼的意识开始塌陷。 塌陷的方式像是一栋楼在地基被抽走之后从底部开始逐层坠落,坠落的速度从缓慢变得越来越快,她的视野中那些尸体、血洼、弹孔、石板路面、阳光、建筑物的轮廓全部在塌陷中变得模糊,模糊之后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黑暗中最后消失的是蕾小蕊的声音。 "等你起来~♡" 声音在黑暗中变得遥远而温柔,温柔的程度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个最亲密的人在耳边说的睡前悄悄话。 "我会给你布置好独属于你的表演的~♡" 满淼的身体在蕾小蕊的怀里完全软了下来。 软下来的身体靠在蕾小蕊的前胸上,靠上来的重量让蕾小蕊的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一下,仰了之后她调整了一下搂着满淼腰部的左臂的角度,让满淼的后脑勺靠在了她的右肩窝里,靠上来之后满淼的头微微向右侧歪着,歪的角度让她的脖子在蕾小蕊的肩膀上拉出了一条修长而脆弱的线条。 蕾小蕊捂着满淼嘴巴的右手慢慢松开了。 松开之后她把手放了下来,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满淼的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蹭过的轨迹从下巴到下颚角再到耳垂下方,蹭的力度极轻,轻到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她低头看着怀里昏过去的满淼。 护目镜歪了,歪的角度让镜片的一侧翘起来露出了满淼的左眼,左眼的虹膜还保持着猩红色,猩红色的虹膜在合上的眼皮下面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暗光,暗光在蕾小蕊的注视下缓缓消退,消退之后满淼的左眼虹膜恢复成了水蓝色。 水蓝色的虹膜在合上的眼皮下面安静地、毫无防备地沉睡着。 蕾小蕊看着这只眼睛看了好几秒。 好几秒之后她伸出右手的食指,食指的指尖从满淼歪掉的护目镜下方伸进去,轻轻地把护目镜从满淼的脸上取了下来,取下来之后她把护目镜翻过来看了看镜片内侧已经熄灭的数据界面,看了一眼之后随手塞进了自己超短裙腰带的缝隙里。 淼淼的睫毛好长。 闭着眼的时候真可爱。 她的嘴角弯着,弯的弧度和面具下方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组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混合了宠溺和占有的、扭曲而浓烈的表情。 周围的景象在这一刻开始消散。 消散的方式是空气中那层肉眼不可见的幻境薄膜从边缘开始收缩,收缩的过程中那些躺在路面上的尸体一具一具地变得透明,透明之后变成了半透明的光点,光点在空气中飘浮了一瞬就彻底消失了,消失之后路面上的血洼、弹孔、散落的物品也跟着一起消散,消散的速度从慢到快,快到最后整条路在几秒钟之内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干净的石板路面。没有血。没有尸体。没有弹孔。 路上甚至没有行人。 从一开始就没有。 那些被左藤厉扒倒的路人、被满淼踏过的老人、被穿甲弹贯穿的三个人、散布在路面上的所有尸体,全部是幻境制造出来的虚假投影,投影的精度高到满淼的护目镜无法分辨真假,高到满淼踩在"尸体旁边的血渍"上时靴底传来的触感和真实的血液完全一致。 唯一真实的是满淼扣下扳机时射出的那些子弹。 子弹是真的。 但子弹击中的目标是幻境投射出来的虚像,虚像在被击中的瞬间按照蕾小蕊预设的脚本呈现出了"被贯穿""头部消失""胸腔爆开"的视觉效果,效果的逼真程度足以让满淼在追逐的亢奋状态中完全信以为真。 至于左藤厉。 真正的左藤厉还倒悬在广场中央蕾小蕊左手的触手上,倒悬的姿势和满淼被拉入幻境之前一模一样,他的身体还在抖,嘴巴还在无声地张合着,唾液还在因为倒悬的姿势沿着脸颊向上流。 他从来没有被松开过。 蕾小蕊抱着昏迷的满淼站在窄巷里,站的位置是广场东北角的一条真实存在的窄巷,窄巷的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午后阳光从巷子上方的建筑缝隙间投射下来的几道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在缓慢飘浮着。 归途 蕾小蕊抱着满淼从窄巷深处往回走,黑色凉鞋的鞋底在石板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哒、哒、哒"声,每一声都带着轻快的、几乎可以说是愉悦的节奏,节奏和她嘴里正在哼着的不知名旋律同步。 哼着的旋律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和怀里昏迷的满淼能听到,音调在窄巷的墙壁之间来回弹了几下就散进了午后的空气里,和光柱中飘浮的灰尘一起缓慢流淌。 满淼的头歪在她的臂弯里,水蓝色短发垂落下来扫过蕾小蕊半透明紧身衣包裹着的前臂,闭合的眼睫在阳光碎片中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浅而均匀,均匀到像是在做一个很沉很沉的梦。 好轻。淼淼比我想的还轻。 蕾小蕊走出窄巷口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午后的阳光从广场上方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比巷子里亮了好几倍。 广场上已经没有人了。 喷泉还在喷着,水柱在阳光中拉出的彩虹依然挂在半空,左藤厉还倒悬在广场中央那两根触手上面,身体已经不怎么抖了,抖不动了,他的眼皮半耷拉着,嘴角挂着一条干涸到一半的涎液,整个人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一样软软地吊在那里。 美咲站在喷泉旁边。 背后那些刀刃状的触手已经收束回去了,收束的过程让她的后背表面鼓起了几道凸起的线条,线条从肩胛骨的位置延伸到腰部,在皮肤下面蜿蜒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蛰伏在肌肉组织的深层等待下一次释放。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并拢,站姿笔直,下巴微收,目光落在蕾小蕊走过来的方向上,目光的质感空洞而顺从,顺从的程度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尊被摆放在那里的人偶。 蕾小蕊走到美咲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停下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满淼的脸,看的时间很短,短到只够她确认满淼还在安稳地睡着,然后她抬起头朝美咲点了一下下巴,点的方向是左藤厉悬挂的位置。 "拖上。" 两个字,语气从哼歌时的轻柔切换成了干脆的命令式,切换的速度快到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美咲的身体立刻动了,动的方式是先微微躬身表示领命,然后转身朝左藤厉走过去,走过去之后她的右手抓住了左藤厉外套的后领,抓住的力度让左藤厉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含混的呜咽,呜咽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出人声的质感。 蕾小蕊举起了右手。 举手的动作让她抱着满淼的姿势调整了一下,满淼的重量从双臂均匀分担变成了主要靠左臂托着,左臂的肌肉在紧身衣下面微微绷紧了一些,绷紧的线条说明她在用力但并不吃力。 右手的拇指和中指捏在了一起。 响指。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脆响的声波向四周扩散,扩散到喷泉水柱的时候水柱抖了一下,扩散到商业楼群的玻璃幕墙时幕墙表面泛起了一层极其短暂的波纹。 然后空气裂开了。 裂开的位置在蕾小蕊正前方三步远的地方,裂开的形状是一个十字,十字的四条线从中心点同时向外延伸,延伸的速度极快,快到肉眼只能看见暗紫色的光芒从一个点炸开成四条线再撑开成一个足以容纳数人的裂口,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秒。 十字形的裂口边缘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火焰的形态不像普通的火,普通的火向上跳动,这些火焰向内卷曲,卷曲的火舌舔舐着裂口的边缘像是在维持着这道撕裂空间的创口不会自行愈合。裂口的内部是一片翻涌的、浓稠的黑色雾气,雾气里偶尔有暗红色的闪电无声地劈过,劈过的轨迹在黑雾中留下转瞬即逝的血色裂纹。 从裂口里涌出来的气息和人界的空气完全不同。 涌出来的气息是沉重的、带着硫磺和腐朽混合味道的热风,热风从裂口的四条十字臂中同时喷出,喷出的风压让广场地面上的落叶和碎屑向四周飞散,飞散的碎屑在暗紫色火焰的照映下像是一群被惊起的黑色飞虫。 蕾小蕊的粉色短马尾在热风中向后飘起来,飘起来的发丝在暗紫色的光芒中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紫粉色光泽,黑色蝙蝠发卡在发间反射着火焰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满淼。 热风拂过满淼的脸,满淼的眉头在热风的刺激下微微皱了一下,皱的幅度极小,小到如果不是蕾小蕊一直在看着她的脸就不会注意到,皱了一下之后眉头又松开了,松开的过程伴随着一声从鼻腔里泄出来的极轻极轻的哼声。 蕾小蕊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迈步走向裂口。 凉鞋踩在广场石板上的最后几声"哒、哒"被裂口涌出的热风吞没了,美咲拖着左藤厉跟在她身后,拖行的动作让左藤厉的后背在石板地面上擦出了一条长长的摩擦痕迹,擦过的声音沉闷而持续。 蕾小蕊的脚踏进裂口的瞬间,暗紫色的火焰从她的凉鞋两侧让开了一条通路,让开的方式像是火焰认识她、畏惧她、或者臣服于她身上携带的某种更高位阶的气息。 她踏进去了。 美咲跟着踏进去了。 左藤厉的身体被拖过裂口边缘的时候,暗紫色的火焰舔上了他裸露的手臂,火焰接触皮肤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抽搐之后他的嘴巴张到了最大但依然没有声音出来,火焰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灼痕,灼痕的颜色从红变成了紫黑。 裂口在最后一个人通过之后开始收缩。 收缩的方式和打开时相反,四条十字臂从末端开始向中心点退缩,退缩的过程中暗紫色的火焰越烧越旺,旺到最后四条线汇聚成一个点的瞬间,火焰在那个点上爆发出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紫色光球,光球在空中悬浮了不到一秒就无声地熄灭了。 熄灭之后广场上什么都没有了。 喷泉还在喷着。彩虹还挂在半空。午后的阳光继续倾泻在空无一人的石板地面上。 远处的街道上,最先跑掉的那些行人正在犹犹豫豫地探头往广场的方向张望,张望了好一会儿之后有人壮着胆子走了回来,走回来的脚步很慢,慢到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四处看看。 广场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触手,没有面具少女,没有倒悬的男人,没有穿着战装的狙击手。 只有喷泉的水声在午后的空气中不停地响着。 意识回来得很慢。 慢到满淼觉得自己被泡在一层又一层的黑色浓雾里,浓雾裹着她的知觉往下拽,拽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昏迷了多长时间。最先恢复的感官是触觉,触觉从身体最敏感的几个位置同时传回了信号,信号的内容让她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瞬间绷成了一根弦。 下体有什么东西顶着她。 顶着的位置精确到了两片阴唇之间的缝隙,顶上来的触感是坚硬的、带着体温的、形状明显经过了刻意塑形的柱状物,柱状物的前端卡在她的阴唇之间微微嵌入了一点,嵌入的深度不够构成插入但足以让两片阴唇被撑开一条缝,撑开的缝隙让空气直接接触到了内侧更娇嫩的黏膜,接触带来的凉意让她的小腹肌肉猛地收缩了一下。 胸口也有东西。 两个圆形的、杯口大小的吸附装置扣在她的胸部上,吸附的力度稳定而持续,持续的负压让她的乳肉被拉进吸盘的内腔中,拉进去的部分被负压塑成了一个微微隆起的锥形,锥形的顶端是被吸力刺激到充血挺立的乳头,乳头在吸盘内壁的摩擦中传来一阵一阵细密的酥麻感,酥麻感沿着胸口的皮肤向腋下和锁骨的方向扩散。 口鼻在吸入什么。 吸入的东西有味道,味道的底调是硫磺和某种腐朽的甜混在一起的气息,气息从她的鼻腔和微张的嘴唇同时进入,进入之后沿着呼吸道向下蔓延,蔓延到肺部的时候她的肺泡像是被灌进了一层温热的雾气,雾气在肺部停留了片刻之后渗透进血液循环,渗透的过程让她的四肢末端泛起了一种微弱的麻痒感。 瘴气。 她在吸入瘴气。 满淼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睁开的瞬间她的瞳孔因为突然涌入的光线而剧烈收缩,收缩之后视野从模糊变成清晰用了好几秒,清晰之后她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副扣在自己脸上的半透明镜片,镜片的内侧有细密的电路纹路和微型投影元件的轮廓,元件此刻处于未激活状态,未激活的状态让镜片保持着半透明,透过半透明的镜片她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不是人界。 天花板很高,高到消失在一片翻涌的暗紫色雾气中,雾气里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无声闪烁,闪烁的节奏不规则,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脉搏在雾气深处跳动。墙壁的材质是深灰色的岩石,岩石的表面刻满了她看不懂的纹路,纹路的沟壑中流淌着暗紫色的液态光芒,光芒的流动方向全部朝着房间的中心汇聚。 她低头看自己。 低头的动作被什么东西限制了,限制的来源是一条宽约三指的金属环箍在她的脖子上,金属环的后侧连接着一根粗壮的管线,管线向后延伸消失在她看不到的位置。她只能把下巴压到最低的角度,这个角度刚好让她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赤裸的。 完全赤裸的。 战装不见了,内衣不见了,连头发上的蓝色宝石发卡都不见了,水蓝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有几缕被汗水粘在了脖子侧面。她的身体从锁骨到脚趾没有任何遮蔽,白皙的皮肤在暗紫色的环境光中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接近青白色的光泽。 两个银灰色的吸盘扣在她的胸口,吸盘的边缘紧密贴合着乳房周围的皮肤,贴合处因为负压的作用微微内陷,内陷的痕迹在她白皙的胸口上画出了两个完美的圆环。吸盘的顶部各连接着一根细管,细管沿着她的身体向下延伸,和其他管线汇聚到了她身下那台机器的主体结构中。 她坐在一台机器上。 机器的座椅部分被塑成了一个微微向后倾斜的弧形,弧形的表面是冰冷的金属,金属的温度在她赤裸的臀肉和大腿后侧接触的位置带来了持续的寒意。座椅的前端有一个凸起的结构,凸起的位置精确对准了她的下体,凸起的顶端固定着一根肤色的、仿真度极高的假阳具,假阳具的尺寸和形状让她的脸在看清的瞬间烧成了深红色。 假阳具的头部正卡在她微微张开的阴唇之间。 她的双手被固定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固定的方式是手腕处各有一个金属半环扣住,半环的内侧有一层薄薄的软垫,软垫的存在说明这个束缚装置在设计的时候考虑过不在手腕上留下擦伤。双脚也被固定了,固定的位置在座椅前方两侧向下延伸的支架末端,脚踝处的金属环让她的双腿被分开到一个让人羞耻的角度,分开的角度让她的下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暴露的姿势让那根假阳具和她阴唇的接触点清晰可见。 头上还有东西。 除了那副半透明的VR眼镜之外,她的头顶还扣着一个覆盖了整个头颅上半部分的金属头盔,头盔的重量让她的脖子承受着额外的负担,头盔的外壳上密密麻麻地连接着十几根粗细不一的电线,电线从头盔向四面八方延伸,延伸的终点消失在房间角落的阴影中,阴影里隐约能看到几台体积庞大的、表面布满暗紫色纹路的设备。 这是什么地方。 我身上……这些是什么东西。 她试图挣动手腕。 手腕上的金属半环纹丝不动,动的是她的手指,手指在扶手的末端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到,抓的动作让她的前臂肌肉绷紧,绷紧的肌肉带动了肩膀和上半身的微微晃动,晃动的幅度通过座椅传递到了下方的假阳具上,假阳具在她的阴唇之间微微蹭了一下,蹭过的触感让她的腰部本能地向上弹了一下,弹起来的动作又被脖子上的金属环拽了回去。 她咬住了下唇。 咬的力度在嘴唇内侧留下了一排牙印,牙印的疼痛让她的注意力从下体那个令人羞耻的触感上暂时转移了一瞬,转移之后她开始试图调整呼吸,调整的目的是减少瘴气的吸入量,但无论她怎么放缓呼吸节奏,那股硫磺和甜腐混合的气息都会从鼻腔和嘴唇的缝隙中渗进来,渗进来的瘴气让她的头脑始终维持在一种轻微眩晕的边缘状态。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声音从房间的某个方向传过来,传过来的方向被半透明VR眼镜的镜框遮挡了一部分视野,她不得不把目光向右侧转到极限才勉强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淫靡的摩擦声。 湿润的、带着液体在皮肤表面滑动时特有的那种轻微粘连感的摩擦声,摩擦的节奏缓慢而有规律,每一次摩擦都伴随着一声从喉咙深处泄出来的、甜腻到极点的娇喘,娇喘的尾音上扬着,上扬的弧度让每一声都像是在撒娇。 "嗯……♡" 那个声音。 蕾小蕊的声音。 满淼的目光越过VR眼镜的镜框边缘,穿过暗紫色的环境光和空气中飘浮的稀薄瘴气雾,落在了房间另一侧大概十几步远的位置。 那里有一把椅子。 椅子的造型像是某种高背的王座,椅背上雕刻着她看不清的纹样,扶手的末端是两个握拳的兽爪造型,整把椅子的材质是深沉的、接近黑色的暗紫色石材,石材的表面和墙壁上一样刻着流淌暗紫色光芒的纹路。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坐着的人的面容在这个距离上加上暗紫色的环境光和空气中的瘴气雾,模糊到满淼无法辨认五官的细节,她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宽阔的肩膀,修长的双腿随意分开着,坐姿懒散而放松,像是这把石质王座是世界上最舒适的沙发。 他的腿上坐着另一个人。 坐在他腿上的人背对着他,背部靠在他的胸口上,两条被半透明黑丝包裹着的腿分开在他的大腿两侧,分开的角度让她的超短裙完全失去了遮挡的功能,裙摆翻卷到腰际堆成了一圈褶皱。粉色的短马尾散落在肩膀两侧,头上别着的黑色蝙蝠发卡在暗紫色的光芒中反射出一点微弱的亮光。 黑色面具遮着她的眼睛和鼻梁。 面具下方的嘴巴微微张着,张着的嘴唇泛着水润的光泽,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声轻软的喘息。 蕾小蕊的身体在缓慢地、有节奏地前后移动着。 移动的幅度不大,每一次前后的摆幅大概只有几厘米,但每一次移动都能让那个湿润的摩擦声变得更加清晰。满淼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移动的路径从蕾小蕊的腰部经过翻卷的超短裙、经过裸露的小腹上那个发着粉色光芒的淫纹,一路向下到达了两腿之间。 紧身衣在裆部的开口设计让蕾小蕊的私处完全暴露着。 暴露的小穴微微张开着,张开的阴唇粉嫩而湿润,阴唇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透明液体,液体在暗紫色的环境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阴唇正贴在身下那个人的肉棒上,肉棒的柱身从她的两腿之间向前探出一截,探出来的部分在环境光中能看清暗沉的肤色和表面隆起的血管纹路。 蕾小蕊在用自己的阴唇摩擦它。 摩擦的方式是她的腰部前后摆动,摆动的时候她的阴唇沿着肉棒的柱身从根部向前端缓缓滑动,滑到前端之后再缓缓滑回去,每一次滑动都让她的阴唇在肉棒表面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痕迹在环境光中泛着水光。 "主人……嗯……♡" 蕾小蕊的声音从那边飘过来,飘过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和气音,鼻音让她的每一个字都听起来软绵绵的,气音让字与字之间的间隔被喘息填满。 她的头向后仰着,仰的角度让她的后脑勺靠在了身后那个人的肩膀上,仰着的头微微偏向右侧,偏过去的动作是在索取什么。 身后的人低下头。 嘴唇贴上了蕾小蕊偏过来的嘴唇。 吻。 吻的声音很轻,轻到满淼几乎听不见,但她能看到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的轮廓,能看到蕾小蕊的下巴微微张合着、舌尖在两人嘴唇的缝隙中偶尔闪过的粉色,能看到蕾小蕊在接吻的过程中腰部的摆动变得更加缓慢、更加用力,每一次向前滑动的时候她的屁股都会在身下那个人的大腿上微微抬起一点,抬起来的动作让她的阴唇离开肉棒表面一瞬又重新贴回去,贴回去的瞬间从接触点传出了一声微弱的水声。 满淼看不清那两个人的脸。 距离、瘴气雾、暗紫色环境光和VR眼镜的镜框共同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身体轮廓和大致的动作,看到蕾小蕊粉色的头发和黑色的面具,看到身后那个人宽阔的肩膀和搭在蕾小蕊腰侧的那只手。 但她能感觉到。 感觉的来源不是视觉和听觉,是一种更深层的、绕过了五感直接作用在意识上的东西。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她的意识深处就有一条极细的、几乎感觉不到的线连接着远处那个粉色头发的身影,线的存在让她能够隐约感知到对方的情绪状态。 恭敬。 心甘情愿的、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勉强成分的恭敬,恭敬的对象是她身下坐着的那个人,蕾小蕊称他为"主人"。恭敬之下是更浓烈的臣服感,臣服的浓度高到让满淼在感知到的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臣服感的质地不像是被迫的屈从,像是一个信徒面对神明时自然而然涌出的、充满幸福感的虔诚。 然后那条线传来了别的东西。 快感。 蕾小蕊的阴唇在肉棒表面摩擦时产生的快感通过那条意识连接线传到了满淼的感知中,传过来的快感不像是自己身体产生的那种直接而尖锐的刺激,更像是一层温热的水雾笼罩上来,水雾的温度和身下那根假阳具顶在阴唇之间的触感混在了一起。 混在一起之后满淼的小穴出水了。 出水的速度快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阴道口渗出来,渗出来的液体沿着假阳具的头部向下流,流下去的路径经过了假阳具和座椅之间的缝隙,液体滴落在金属座椅表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满淼的脸烧得更红了。 红的范围从脸颊扩展到了耳根、脖子和锁骨,红色的皮肤在暗紫色的环境光中呈现出一种带着紫调的深粉色。她的身体在出水的同时小腹上那个沉睡着的淫纹泛起了一阵微弱的热意,热意从淫纹的中心向外扩散,扩散的范围覆盖了整个下腹部。 蕾小蕊那边的摩擦还在继续。 她在主动用自己的阴唇摩擦着肉棒,摩擦的节奏从缓慢变得稍微加快了一些,加快的节奏让水声变得更加频繁,频繁的水声和她的娇喘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满淼的耳朵发烫的声音组合。 满淼这边的假阳具也在动。 动的方式和蕾小蕊那边相反,蕾小蕊是主动用身体去摩擦肉棒,而假阳具是由机器驱动着在满淼的阴唇之间前后滑动,滑动的节奏和蕾小蕊那边的摩擦节奏完全同步,像是两个动作被同一个指令控制着。假阳具的头部在每一次向前滑动的时候都会蹭过满淼充血微肿的阴蒂,蹭过的触感让她的大腿肌肉猛地绷紧,绷紧之后又因为脚踝上的束缚无法合拢双腿,无法合拢的双腿让她只能任由那个东西一次又一次地碾过她最敏感的位置。 不要看。不能看。 满淼闭上了眼睛。 闭上的动作很用力,用力到她的眼皮在VR眼镜的镜片下面挤出了几道细密的皱纹,闭上之后视觉信号被切断了,但听觉和触觉反而变得更加敏锐,更加敏锐的听觉让蕾小蕊那边传来的水声和喘息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敏锐的触觉让假阳具在阴唇之间滑动的每一寸摩擦都被放大了好几倍,放大之后的触感让她的腰部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扭动。 她闭着眼睛咬着牙,用力到下巴的肌肉线条在皮肤下面凸显出来。 然后电流来了。 电流的来源是头盔。 头盔内侧某个贴着她太阳穴的电极片在她闭眼之后的第三秒释放了一道电流,电流的强度不大,大概和静电差不多,但电流作用的位置是太阳穴,太阳穴的皮肤下面就是颞叶,颞叶的神经在电流刺激下向视觉皮层发送了一道强制唤醒信号。 满淼的眼睛被电得猛地睁开了。 睁开的瞬间她的身体因为电流的残余刺激而抖了一下,抖动从头部传递到肩膀再到腰部,腰部的抖动让她坐在座椅上的屁股晃了一下,晃动让假阳具在她的阴唇之间更深地嵌入了一点,嵌入的深度让她的嘴唇之间泄出了一声极短的、几乎听不清的呜咽。 "啊……♡" 远处传来了蕾小蕊的声音。 接吻结束了。 蕾小蕊把仰着的头正了回来,正过来之后她的舌尖从嘴唇之间伸出来,舌尖的前端沾着一缕透明的唾液,唾液在她的舌尖和嘴唇之间拉出了一根极细的银丝,银丝在空气中存在了不到一秒就断了,断掉之后舌尖把残余的唾液舔进了嘴里,舔的动作从下唇的左侧扫到右侧再卷回嘴里,舔过之后她的嘴唇在环境光中泛着一层潮湿的光泽。 她的头转向了满淼的方向。 面具遮着眼睛,但面具下方的嘴巴弯成了一个满淼已经在广场上见过的弧度,弧度里混着宠溺和某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愉悦。 "醒啦~♡" 声音甜得像是在叫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人家等你好久了欸~♡" 蕾小蕊的腰部在说话的时候还在缓慢地前后摆动着,摆动的动作让她的阴唇继续在身下那根肉棒的柱身上滑来滑去,滑动的水声和她的话语交替出现,交替的节奏让每一句话之间都夹着一声轻微的、湿漉漉的"咕啾"声。 "为了试验新装置对你的效果呢~♡" 她的声音在说到"试验"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加重了语气,加重的语气让这两个字听起来像是一个孩子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人家可是忍了好久没有侍奉主人~♡" 她的身体在说"主人"这个词的时候微微向后靠了靠,靠的动作让她的后背更紧密地贴在了身后那个人的胸口上,贴上去的瞬间她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弯的幅度让她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牙齿在暗紫色的光芒中闪了一下。 "你可要让主人省心~让主人少花费点力气哦~♡" 满淼咬着牙。 咬的力度让她的牙齿在嘴巴里发出了细微的"咯"声,咬着的牙关让她的下颚线条绷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她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面前那个距离太远而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瞪的力度让她的眼角微微向上吊起,水蓝色的虹膜在暗紫色的环境光中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带着怒意的蓝。 她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的原因一半是因为口鼻中持续吸入的瘴气让她的喉咙有一种灼热的异物感,另一半是因为她不信任自己现在的声音,不信任的理由是她的声带在假阳具持续摩擦阴唇的刺激下已经处于一种随时可能走音的状态,她害怕一开口出来的声音会是软的、颤的、带着她绝对不想让对方听到的尾音。 所以她只是瞪着。 瞪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恐惧、有羞耻,三种情绪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到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主次的表情,表情的底色是倔强,倔强的质感像是一块被浸在水里但还没有被泡软的石头。 蕾小蕊看到了那个表情。 面具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面具下方的嘴唇在看到满淼那个咬牙瞪眼的表情之后动了一下,动的方式是嘴角先是微微抿了一下,抿了之后嘴角向两侧咧开,咧开的幅度越来越大,大到最后她的嘴巴张开了。 笑声从她张开的嘴巴里涌出来。 笑声不像之前在窄巷里那种放肆的狂笑,这一次的笑声是轻盈的、带着气音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逗乐了之后忍不住的那种笑,笑的时候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着,抖动的幅度通过她的腰部传递到了身下那个人的大腿上。 "哈哈~♡" 她笑了好几秒才停下来。 停下来之后她的嘴唇还残留着笑的弧度,弧度里的愉悦浓到几乎要溢出来。 淼淼那个表情好可爱。 像一只被抓住了还在龇牙的小猫咪~♡ "有意思~♡" 她的声音从笑声的余韵中飘出来,飘出来的声音带着满足的、意犹未尽的语调。 然后她的左手抬了起来。 抬手的动作让她的身体重心微微前倾,前倾的角度让她的阴唇在肉棒上的位置稍微变了一下,变化的位置让她的嘴角抽了一下,抽的原因是肉棒的头部在她前倾的时候蹭到了阴蒂附近的位置,蹭过的快感让她的小腹收缩了一瞬。 她的左手在空中做了一个轻轻下按的手势。 手势完成的瞬间,满淼身上的机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嗡鸣从座椅的底部传来,传来的震动沿着金属结构扩散到了满淼接触的每一个位置,扩散到扶手上的金属半环、扩散到脖子上的金属环、扩散到脚踝上的束缚环,所有金属部件在嗡鸣中同时震颤了一下。 然后VR眼镜亮了。 亮的方式是镜片内侧那些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微型投影元件同时激活了,激活的过程让镜片从半透明变成了不透明,不透明的镜片在满淼的视野中形成了一堵完整的屏幕,屏幕上先是一片黑暗,黑暗持续了不到两秒之后画面出现了。 出现的画面让满淼的呼吸停了。 画面的视角是第一人称。 第一人称的意思是满淼看到的画面就像是从某个人的眼睛里直接看出去的一样,画面的上下左右会随着那个人的头部转动而转动,画面的远近会随着那个人目光的聚焦而变化。 那个人的视角正在往下看。 往下看的画面里,满淼首先看到的是一截白皙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小腹,小腹的皮肤被半透明的黑色紧身衣覆盖着,紧身衣的材质薄到能看清皮肤下面的淫纹轮廓,淫纹的中心那只竖立的魔眼正泛着柔和的粉色光芒。 小腹再往下是腰际翻卷的超短裙。 超短裙再往下是两条分开的大腿。 大腿之间是一根肉棒。 画面的清晰度极高,高到满淼能看清肉棒柱身表面每一条隆起的血管纹路,能看清贴在肉棒上面的那两片粉嫩阴唇的每一寸褶皱和湿润的光泽,能看清阴唇和肉棒接触的位置渗出的淫水在柱身表面形成的薄薄水膜。 这是蕾小蕊的视角。 蕾小蕊正在低头看自己用阴唇摩擦贾斯汀肉棒的画面,这个画面通过洗脑机器的映射功能同步投射到了满淼的VR眼镜上。 满淼看到了蕾小蕊看到的一切。 画面中蕾小蕊的腰部开始了新一轮的摆动,摆动的时候那两片粉嫩的阴唇沿着肉棒的柱身缓缓向前滑动,滑动的过程中阴唇的内侧黏膜和肉棒表面的血管纹路紧密贴合着,贴合的面积随着滑动的推进而变化,阴唇滑到肉棒头部附近的时候,头部的冠状沟卡在了两片阴唇之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停顿,停顿的瞬间蕾小蕊的呼吸从VR眼镜的音频通道里传出来,传出来的呼吸是一声带着鼻音的、满足的哼声。 "嗯~♡" 然后阴唇从头部滑回去,滑回去的路径经过了整根柱身的长度,滑到根部的时候蕾小蕊的屁股微微向下压了一点,压下去的动作让阴唇更紧密地贴合在肉棒上,贴合的压力让更多的淫水从阴唇的缝隙中被挤出来,挤出来的淫水沿着肉棒的根部向下流,流到了身下那个人的大腿上。 满淼的身体在看到这个画面的同时产生了反应。 反应的来源是那条意识连接线,连接线不仅传递着蕾小蕊的视觉信息,还同步传递着蕾小蕊的触觉信息。蕾小蕊的阴唇在肉棒上滑动时感受到的每一丝摩擦、每一分温热、每一点柱身纹路碾过黏膜的细微刺激,全部通过连接线灌进了满淼的感知中。 灌进来的触觉和满淼自己身下假阳具的摩擦叠加在了一起。 叠加之后的感觉让满淼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混乱的内容是她分不清哪些触感来自自己的身体、哪些触感来自蕾小蕊的身体,分不清的混乱让两组触觉信号在她的感知中融合成了一股更加浓烈的、让她的下腹发紧的热流。 她的小穴在热流的刺激下涌出了更多的淫水,淫水的量大到从假阳具和阴唇的接触缝隙中溢出来,溢出来的液体沿着她赤裸的大腿内侧向下流淌,流淌的路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两道蜿蜒的、在暗紫色环境光中泛着水光的痕迹。 她的嘴巴张开了。 张开的嘴巴里泄出了一声她拼尽全力想要压住但还是没压住的呻吟,呻吟的音调比她正常说话时高了好几度,高出来的音调让这声呻吟听起来带着明显的、无法掩饰的快感色彩。 VR眼镜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蕾小蕊的视角从低头看自己的下体转向了右边,转过去的画面里出现了身后那个人搭在她腰侧的手,手的轮廓修长而有力,手指微微收拢着扣在蕾小蕊紧身衣覆盖的腰部皮肤上,扣的力度在紧身衣的表面压出了几个浅浅的凹痕。 蕾小蕊的声音从VR眼镜的音频通道和房间的实际空间中同时传来,两个声音之间有极其微小的时间差,时间差让她的每一个字都产生了一种轻微的回声效果。 "看到了吗淼淼~♡" 她的腰还在摆。 "这就是侍奉主人的感觉哦~♡" VR眼镜里的画面再次向下转,转回了蕾小蕊低头看自己阴唇和肉棒接触位置的视角,这一次蕾小蕊的摆动速度稍微加快了一些,加快的速度让水声变得更加急促,急促的水声配合着画面中阴唇在肉棒表面滑动的画面,配合着从连接线传来的同步触感,配合着满淼身下假阳具同步加速的摩擦。 满淼的手指在扶手上抓紧了。 抓紧的指节发白,发白的手指在金属扶手的表面留下了细微的抓痕,抓痕的深浅说明她正在用全身的力气抵抗从下腹涌上来的、越来越强烈的快感浪潮。 她的牙齿咬着下唇,咬的位置已经渗出了一丝淡淡的血味,血味的铁腥和口鼻中持续吸入的瘴气甜腐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反胃又让人晕眩的味道。 VR眼镜里的画面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她看不到别的。 只能看到蕾小蕊看到的。 蕾小蕊的阴唇在肉棒上。蕾小蕊的淫水在流。蕾小蕊的呼吸在喘。蕾小蕊的快感在通过那条线灌进她的身体。 而她自己的阴唇也被假阳具摩擦着,摩擦的节奏和蕾小蕊完全同步,同步到她的身体开始产生一种可怕的错觉。 错觉的内容是:她正坐在那个人的腿上。 她的阴唇正贴着那根肉棒。 她在用自己的身体侍奉着那个被蕾小蕊称为主人的人。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我的身体在机器上。我没有在那里。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但她的身体不听。 身体在蕾小蕊的共感联结和假阳具的同步刺激下已经开始脱离意识的控制,脱离控制的第一个表现是她的腰部开始不自觉地跟着假阳具摩擦的节奏微微摆动,摆动的方向和蕾小蕊那边的摆动方向相同,摆动的幅度从几乎察觉不到逐渐变大。 第二个表现是她的呼吸。 呼吸从刻意压制的缓慢节奏变成了急促的、带着颤音的短促喘息,喘息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和蕾小蕊从VR眼镜音频通道中传来的喘息声几乎同步。 两个人的喘息声在暗紫色的房间里交织在一起。 一个来自房间另一侧的王座方向。 一个来自满淼被束缚着的机器上方。 两组喘息的频率在逐渐趋近,趋近的过程让房间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热,热的温度让空气中飘浮的瘴气雾变得更加浓稠,浓稠的瘴气雾在暗紫色的光芒中缓慢翻涌着,翻涌的雾气从满淼的口鼻持续涌入,涌入的瘴气让她的头脑越来越模糊,模糊的边界在每一次假阳具蹭过阴蒂的时候向内收缩一点。 蕾小蕊的声音再次从远处飘过来。 "感觉到了吗~♡" 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浆从舌尖淌下来。 "主人的温度~♡" VR眼镜里的画面微微晃动了一下,晃动的原因是蕾小蕊在说话的时候身体的重心移了一下,移的方向是向后靠得更紧,靠紧之后画面的角度从俯视变成了稍微平视的角度,平视的角度让满淼看到了蕾小蕊的大腿内侧,大腿内侧的半透明黑丝被淫水浸湿了一片,浸湿的部分颜色比干燥的部分更深,深色的区域从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 蕾小蕊的腰部摆动得更快了。 更快的摆动让阴唇在肉棒表面的滑动变得更加急促,急促的滑动让水声从轻微的"咕啾"变成了连续的、带着拍打质感的"啪嗒啪嗒"声,拍打声的来源是蕾小蕊的阴唇在每次滑到肉棒根部时会因为速度和角度的关系轻轻拍在身下那个人的大腿根部的皮肤上。 满淼身下的假阳具也在同步加速。 加速的摩擦让她的阴蒂在每一次碾压中传来越来越强烈的电流般的刺激,刺激从阴蒂沿着神经通路向小腹深处蔓延,蔓延到淫纹的位置时淫纹的光芒亮了一下,亮的瞬间她的小腹肌肉剧烈收缩了一次,收缩带来的快感让她的脊背弓了起来,弓起来的脊背在金属座椅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她的嘴巴终于没能再压住。 "啊……" 声音从她咬破的下唇之间泄出来,泄出来的声音沙哑而颤抖,颤抖的尾音在暗紫色的房间里飘散着,飘散的方向恰好朝着蕾小蕊和那个人所在的王座。 蕾小蕊的面具下方,嘴角的弧度在听到满淼那声呻吟之后弯到了极限。 VR眼镜里的画面还在持续。 蕾小蕊的视角、蕾小蕊的触感、蕾小蕊的快感,通过那条连接线和洗脑装置的映射功能,源源不断地灌进满淼的意识中,灌进来的信息和满淼自己身体的感受搅在一起,搅成了一团越来越分不清边界的混沌。 混沌中满淼的意识在挣扎。 挣扎的方式是她试图在自己的触感和蕾小蕊的触感之间划一条线,划线的努力在每一次假阳具蹭过阴蒂的时候被打断一次,打断之后她重新划,重新划了又被打断,打断和重划的循环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了一种痛苦的、让她想要尖叫的拉锯。 吸盘还在拉扯着她的胸部。 拉扯的负压让她的乳头在吸盘内壁的摩擦中持续充血,充血的乳头变得越来越敏感,敏感到吸盘内壁上任何一点微小的凸起都能让她的胸口传来一阵酥麻的、让她想要扭动身体的刺激。 瘴气还在从她的口鼻涌入。 涌入的瘴气让她的思维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的思维让她划在自己和蕾小蕊之间的那条边界线变得越来越模糊,模糊的边界线在某些瞬间几乎完全消失,消失的瞬间她会产生一种自己正在亲身经历蕾小蕊所有感受的幻觉。 幻觉中她能感觉到肉棒的温度。 不是假阳具的温度,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肉棒贴在阴唇上时传来的、带着脉搏跳动的温热,温热的质感和假阳具冰冷的仿真表面完全不同,不同的触感让她的身体在幻觉和现实之间剧烈地摇摆着。 蕾小蕊的声音穿过了摇摆。 "乖~♡" 声音从VR眼镜的音频通道和房间的空间中同时传来,同时传来的两个声音在满淼的耳朵里叠成了一个带着回声的、环绕式的低语。 "慢慢来就好~♡" VR眼镜里的画面再次微微晃动,晃动之后画面的角度从蕾小蕊的下体转向了前方,前方的画面里满淼看到了远处的自己。 她看到了自己。 通过蕾小蕊的眼睛,她看到了坐在洗脑机器上的自己:赤裸的身体在暗紫色的环境光中泛着青白色的光泽,水蓝色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两个银灰色吸盘扣在胸口,胸部的软肉被吸力拉成了微微隆起的锥形,小腹上的淫纹在微弱地发着光,两条被分开固定的腿之间那根假阳具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摩擦着她湿透了的阴唇,大腿内侧的淫水痕迹在环境光中清晰可见。 她脸上戴着不透明的VR眼镜和金属头盔,眼镜和头盔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缆,线缆从她的头部向四面八方延伸,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被蛛网缠住的猎物。 她嘴唇上有血。 下唇被自己咬破的位置有一丝暗红色的血迹,血迹在她苍白的面色上格外醒目。 这就是蕾小蕊眼中的她。 赤裸的、被束缚的、浑身湿透的、在机器上无法动弹的、咬着嘴唇流着淫水的她。 满淼的手指在扶手上抓得更紧了,紧到她的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了尖锐的声响,声响在暗紫色的房间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消散。 VR眼镜里的画面又转回了蕾小蕊的下体视角。 阴唇还在肉棒上滑动。 水声还在持续。 喘息还在加速。 满淼的身体在假阳具的摩擦和蕾小蕊的共感双重刺激下越来越热,热的温度让她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汗珠从她的锁骨、胸口、小腹和大腿表面渗出来,渗出来的汗水和淫水混在一起,让她赤裸的身体在暗紫色的光芒中泛起了一种湿润的、让皮肤看起来像是被涂了一层薄薄油脂的光泽。 她的腰部还在不自觉地摆动。 摆动的节奏和蕾小蕊完全同步。 同步的动作让她的身体看起来像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着的是蕾小蕊侍奉主人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寸摩擦,每一声喘息。 蕾小蕊的声音在VR眼镜里响起。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感受到了吧~♡" "主人的一切~♡" VR眼镜里的画面在这句话之后再次向下看去,看向了阴唇和肉棒贴合的位置,这一次蕾小蕊的腰摆得更慢了,慢到每一次滑动都变成了一种刻意的、展示性的缓慢推移,推移的过程中画面的焦点锁在了阴唇内侧黏膜和肉棒表面接触的那条线上,那条线随着滑动的推进而缓缓移动着,移动的轨迹在满淼的VR眼镜中被放大到了能看清每一寸黏膜褶皱被碾平又恢复的细节。 满淼的呼吸在这个画面中变得越来越碎。 碎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在她的胸腔里碰撞着,碰撞的震动通过吸盘传递到了乳头上,乳头在震动和负压的双重刺激下变得更加坚硬,坚硬的乳头在吸盘内壁上摩擦的触感让她的后背又弓了一次。 她的意识在混沌中越陷越深。 越陷越深的意识让那条她拼命想要维持的、区分自己和蕾小蕊的边界线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淡,像是一根被水浸泡的纸绳,纸绳的纤维在水的侵蚀下一根一根地断裂着,每断一根,蕾小蕊的感知就多渗进来一分,渗进来的感知和她自己的感知纠缠在一起,纠缠得越来越紧密。 VR眼镜里的画面晃了一下。 晃动之后蕾小蕊的视角抬起来,从下体的位置抬到了前方,前方的画面里再次出现了满淼坐在机器上的全景,全景中满淼的腰部正在和画面中蕾小蕊的腰部以完全相同的频率摆动着,摆动的同步率高到像是两个身体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蕾小蕊面具下方的嘴唇在画面的边缘微微弯着。 弯的弧度带着一种园丁看着自己播下的种子开始发芽时的满意。 "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在满淼的VR眼镜和耳朵里同时响着。 "慢慢习惯就好了~♡" 满淼的手指在扶手上颤抖着,颤抖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她的指尖在金属表面敲出了一连串细碎的"哒哒"声。 她的嘴巴张着。 张着的嘴巴里吸入着瘴气,呼出着带着颤音的喘息,喘息的间隙中偶尔漏出一两声极短的、压到了极限的呻吟碎片。 VR眼镜里蕾小蕊的视角再次低下去,低下去之后画面重新锁定在了阴唇和肉棒的接触位置,蕾小蕊的腰部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缓慢而用力的摆动,每一次摆动都让画面中的阴唇在肉棒表面碾过更大的面积,碾过的面积让更多的淫水从接触位置被挤出来,挤出来的淫水在画面中形成了一层透明的、在暗紫色光芒中微微发光的水膜。 满淼的身体在同步的刺激中颤抖着。 颤抖的身体、模糊的意识、混淆的视线、叠加的触感、持续的瘴气、不断的吸力、无休止的摩擦。 所有的一切同时作用在她的感知上,作用的合力像是一双巨大的手在揉捏着她的意识,揉捏的力度越来越重,重到她开始分不清自己的手指是在抓扶手还是在抓王座的扶手,分不清自己的阴唇下面顶着的是假阳具还是一根真实的、带着脉搏跳动的肉棒,分不清自己的喘息是自己发出的还是蕾小蕊发出的。 边界线在断裂。 一根又一根。 VR眼镜里蕾小蕊的视角微微偏了一下,偏过去的方向看到了身后那个人搭在她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收紧的力度让紧身衣的布料在手指下面形成了几道更深的褶皱。 蕾小蕊的嘴角在面具下方弯得更大了。 她的腰摆得更快了。 水声更响了。 满淼的呻吟从压抑变成了无法压抑。 "嗯……啊……" 声音在暗紫色的房间里飘散着,飘散的方向朝着天花板那片翻涌的暗紫色雾气,雾气吞没了她的声音,吞没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水声、喘息和机器低沉的持续嗡鸣。 蕾小蕊的声音从所有声音的缝隙中钻出来。 轻轻的。 柔柔的。 甜得让人牙疼。 "再多看看~♡" VR眼镜里的画面继续向满淼的意识中灌注着蕾小蕊的一切。 蕾小蕊的视角。蕾小蕊的触感。蕾小蕊的快感。蕾小蕊对主人的恭敬。蕾小蕊对主人的臣服。蕾小蕊在侍奉主人时发自内心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勉强的幸福感。 所有的一切都在通过那条连接线和洗脑装置的映射功能,一点一点地渗进满淼正在瓦解的意识边界。 满淼的手指在扶手上抓出了更深的痕迹。 她的牙齿咬着破了的下唇,血味和瘴气的甜腐在她的嘴里混成了一种让她想呕又呕不出来的味道。 她的身体在颤抖。 她的意识在挣扎。 她的边界在断裂。 VR眼镜里蕾小蕊的腰还在摆。 假阳具还在她的阴唇之间摩擦。 吸盘还在拉扯着她的乳头。 瘴气还在从她的口鼻涌入。 暗紫色的房间里,两组喘息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最后几乎完全重合在了一起,重合的喘息在翻涌的瘴气雾中回荡着,回荡的声音和墙壁纹路中流淌的暗紫色光芒以相同的节奏脉动着。 逐渐逐渐...颤抖停了。 停的方式很突然,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在某个瞬间不再震动,停在了一个它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位置上。满淼的手指从金属扶手上松开了,松开的十根手指在暗紫色的光芒中微微蜷着,指尖上残留的金属刮痕和断裂的指甲边缘泛着淡淡的血色,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假阳具还埋在她的小穴深处,埋的深度让她的穴壁贴着柱身的每一寸弧度,贴着的触感在几秒钟之前还让她的整个下半身像是被烧着了一样灼热,但现在那种灼热变得遥远了,遥远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在传递,传递过来的只剩下一种模糊的、温吞的压迫感。 吸盘还扣在她的胸口,负压还在有节律地拉扯着她充血的乳头,拉扯的力度让她的乳尖在吸盘内壁上反复摩擦着,摩擦产生的酥麻从胸口向肩膀和锁骨扩散,但扩散的酥麻同样变得迟钝了,迟钝到她的身体对这些刺激的回应从剧烈的弓背和颤抖退化成了胸口肌肉偶尔的微微抽动。 VR眼镜的镜片内侧还在滚动着暗粉色和紫色交替的数据流,数据流的滚动速度在她的视野中形成了一片持续闪烁的光幕,光幕的闪烁在几分钟前让她的瞳孔无法聚焦、让她的视觉皮层被强制接管,但现在那些闪烁变成了一种均匀的、无害的背景噪音,像是深夜里电视机播放完所有节目之后屏幕上跳动的雪花。 安静了。 她的意识在连续两次高潮的冲击和大量瘴气的侵蚀之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反常的宁静,宁静的质感像是暴风雨过境之后海面上那段短暂的、几乎没有波浪的平静期,平静期里海水的颜色从翻涌的灰黑变成了一种死寂的、不反射任何光线的深蓝。 她的呼吸慢下来了。 慢到胸腔的起伏变得极浅极浅,浅到从外面看几乎察觉不出她还在呼吸,只有鼻翼偶尔的微微翕动说明空气还在进出她的肺部。 瘴气还在涌入。 涌入的瘴气在她体内沿着已经被污染了大半的源质通路流淌着,流淌的路径从肺部的毛细血管渗入主动脉,从主动脉分流到全身的每一条支脉,每一条支脉中原本水蓝色的源质光芒都在瘴气的侵蚀下褪色、变暗、被替换成带着暗紫色底色的污染源质。 小腹上的淫纹在脉动。 脉动的频率比高潮时慢了许多,慢到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能清晰地数出来,明的时候粉紫色光芒照亮她赤裸的腹部和向两侧胯骨蔓延的新纹路,暗的时候那些纹路退回到皮肤下面变成隐约可见的暗色线条,中心那只竖立的眼睛半开半合着,半合的眼皮下面暗紫色的瞳孔缓慢地转动着,转动的方向朝着她体内源质通路被侵蚀得最深的位置。 宁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蕾小蕊趴在贾斯汀胸口的呼吸都从高潮后的急促恢复成了慵懒的平缓,久到王座那边传来的声响只剩下蕾小蕊偶尔蹭贾斯汀肩膀时紧身衣料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久到房间里翻涌的瘴气雾都沉降了一层,从天花板附近的浓密变成了均匀弥漫在整个空间中的薄雾。 然后满淼的手指动了。 动的方式和之前所有的颤抖、抓握、痉挛都不同,这一次她的手指是慢慢地、一根一根地从蜷缩的状态伸展开来,伸展的过程带着一种刻意的、需要消耗极大意志力才能维持的控制感,控制感的来源是她意识深处某个角落里还没有被瘴气和洗脑数据淹没的、极小的、顽固的亮点。 那个亮点在发光。 光的颜色应该是水蓝色的。 应该是。 但它不是。 满淼并不知道从她体内涌出来的源质已经变了颜色,她的意识在瘴气的侵蚀和连续高潮的消耗之后只剩下了最核心的、最底层的本能反应,本能反应告诉她的信息很简单:敌人在前方,武器可以凝聚,战斗还没有结束。 她的手指完全伸开了。 伸开的五根手指在暗紫色的空气中微微张着,张开的手掌朝向天花板的方向,掌心的皮肤上有一层极薄的汗膜,汗膜在环境光中泛着微弱的光泽。 源质从她体内涌出来了。 涌出来的源质沿着她的手臂经络向掌心汇聚,汇聚的过程在她赤裸的前臂皮肤下面形成了可见的、流动着的纹路,纹路的颜色在皮肤下面透出来,透出来的颜色不是水蓝,是一种深沉的、浓稠的、像是墨汁被倒进清水之后那种扩散中的黑色,黑色的源质流在她的前臂血管走向上形成了一张蛛网般的暗色脉络。 掌心的空气开始凝结。 凝结的过程从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点开始,光点在她掌心上方悬浮着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光点的边缘开始向外甩出细小的黑色碎片,碎片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向四周飞散,飞散之后又被某种力场拉回来重新凝聚到光点上,凝聚之后光点变得更大、更密、更实。 第二个光点在她另一只手的掌心上方出现了。 第三个从她的肩膀上方凝聚出来。 第四个,第五个。 五个黑色光点在她赤裸的上半身周围悬浮着,悬浮的高度各不相同,最高的一个在她头顶上方,最低的一个在她腰侧的位置,五个光点同时旋转着,旋转的方向全部朝着同一个方位。 王座的方位。 蕾小蕊和贾斯汀所在的方位。 光点开始成型。 成型的过程让满淼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好几度,骤降的温度让她赤裸皮肤表面的汗水和淫水混合液在几秒之内凝结成了细密的水珠,水珠挂在她的锁骨、小腹和大腿表面,在暗紫色的环境光中泛着冷冽的微光。 五个光点各自拉伸、膨胀、硬化,从无定形的旋转光团变成了有明确轮廓的武器形态。 浮游炮。 五枚拳头大小的浮游炮悬浮在满淼的周围,悬浮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以她为中心的半弧形阵列,阵列的开口朝向王座方向,五个炮口全部对准了暗紫色瘴气雾深处那两个人影的位置。 但这些浮游炮的样子不对。 炮身的颜色是纯粹的、不透明的黑色,黑到像是用凝固了的深渊浇铸而成的实体,黑色的表面上没有满淼原本清涟之水形态中那种冷冽的金属哑光质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像是刚从泥沼深处捞出来的有机物质感,表面在环境光的照射下泛着油脂般的暗色光泽。 红色的纹路从每一枚浮游炮的核心位置向外蔓延,蔓延的线条在黑色的炮身上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像血管一样搏动着的红色网络,网络的脉动频率和满淼小腹上淫纹的脉动频率完全一致,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是浮游炮和她体内的魔眼之间存在着某种共振。 满淼不知道。 她透过VR眼镜的数据流看不清自己凝聚出来的武器长什么样子,她只知道源质在响应她的召唤,武器在成型,炮口对准了敌人,这就够了。 还能战斗。 还没有输。 光耀战姬最后的意识在她的脑海深处燃烧着,燃烧的火焰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但微弱的火焰依然是火焰,依然能够点燃武器,依然能够对准敌人。 王座上的贾斯汀看到了。 他看到浮游炮成型的整个过程,看到黑色的炮身上跳动着红色的纹路,看到那些纹路和满淼小腹上魔眼的脉动完美同步,看到五枚由污染源质凝聚而成的武器以光耀战姬的阵列方式排布在满淼周围。 他的嘴角弯了。 弯的幅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蕾小蕊正趴在他胸口、脸贴着他的锁骨,就不会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任何变化。但蕾小蕊注意到了,她注意到的方式是她感觉到贾斯汀胸腔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笑,笑的震动从他的胸骨传到了蕾小蕊贴着他皮肤的脸颊上。 蕾小蕊从贾斯汀的胸口抬起头来。 抬头的动作让她的粉色短马尾从贾斯汀的肩膀上滑落到了她自己的后背,滑落的发丝在暗紫色的光芒中拖出了一道粉色的弧线。她的面具下方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角和贾斯汀一样弯着,弯的弧度比贾斯汀更大、更明显、更带着一种孩子发现了新玩具时的兴奋。 她偏过头去看满淼的方向。 看到了。 五枚黑色的、表面爬满红色纹路的浮游炮悬浮在满淼赤裸的身体周围,炮口的暗红色光芒在瘴气雾中拉出了五条细长的、指向王座方向的瞄准线。 蕾小蕊的眼睛在面具后面亮了一下。 "哇。" 一个字从她微张的嘴唇之间蹦出来,蹦出来的语气里满是真实的、毫不做作的惊喜,惊喜的浓度让这个字听起来像是她在逛街时突然看到了一件特别想要的限量款裙子。 她的身体从贾斯汀的身上撑起来了一些,撑起来的动作让她的上半身离开了贾斯汀的胸口,离开的过程中她半透明紧身衣包裹的胸部从贾斯汀的皮肤上缓缓剥离,剥离时紧身衣的布料和皮肤之间因为汗水而产生了一声极轻的"啵"。 她转过头来看贾斯汀的脸。 "主人~♡" 声音甜到了极点,甜的底色里混着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淼淼好像还有力气呢~♡我能过去看看吗~♡" 贾斯汀的目光从满淼那边收回来,落在了趴在他身上的蕾小蕊脸上,落上去的目光温和而从容,从容的质感和他额头上那只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魔眼形成了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反差。 他点了一下头。 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下巴微微向下收了一下就抬回了原位,但这个微小的动作对蕾小蕊来说就是全世界最明确的许可。 蕾小蕊的嘴角弯到了耳根。 "谢谢主人~♡那小蕊先失礼啦~♡" 她的双手撑在贾斯汀的胸口上,撑的位置在贾斯汀两侧的胸肌上,手掌压下去的力度在贾斯汀的皮肤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掌印,然后她的腰部开始抬起来。 腰部抬起来的同时,她的小穴从贾斯汀的肉棒上缓缓向上滑动。 滑动的过程很慢,慢到能看清肉棒的柱身从她紧致的穴口中一寸一寸地退出来,退出的每一寸柱身表面都裹着一层混合了蕾小蕊淫水和贾斯汀前液的透明薄膜,薄膜在暗紫色的环境光中泛着水光,水光随着柱身退出的角度变化而流动着。 蕾小蕊的阴唇在肉棒退出的过程中紧紧咬着柱身,咬合的力度让她的穴口边缘被带着向外微微翻出了一圈嫩粉色的内壁黏膜,翻出的黏膜在肉棒完全退出的瞬间弹回了原位,弹回的同时从穴口涌出了一小股积存在深处的淫水,淫水沿着她的阴唇滑落,滴在了贾斯汀的大腿根部。 "嗯~♡" 肉棒完全退出穴口的那一刻,蕾小蕊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带着遗憾和满足混合在一起的轻哼,遗憾是因为失去了填充感,满足是因为刚才的高潮余韵还在她的小腹深处温热地回荡着。 她直起了身体。 直起身体的动作让她从跨坐在贾斯汀腿上的姿势变成了站在王座前方的姿势,站起来之后她的超短裙从被撩起的状态落回了大腿根部,落回的裙摆只遮住了大腿最上方一小段,裙摆下方她的大腿内侧还挂着从小穴里流出来的淫水痕迹,痕迹在半透明黑丝的包裹下清晰可见。 她的裆部在紧身衣的开口设计下完全暴露着,暴露的小穴在刚刚被肉棒贯穿过之后微微张着口,张开的穴口边缘泛着潮红色,潮红的黏膜表面还留着淫水的湿润光泽。 蕾小蕊没有在意这些。 她转过身去,面朝满淼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迈步的方式轻快到让人想不到她刚刚才经历了一次剧烈的高潮,她的黑色低跟凉鞋踩在宫殿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哒"声,第二步"哒",第三步"哒",每一步之间她的身体都微微向上弹了一下,弹的幅度让她的粉色短马尾在脑后跳动着,跳动的节奏和她的步伐完全同步。 一蹦一跳。 像是放学后走在回家路上的女高中生。 像是什么坏事都没有发生过。 淼淼加油~♡ 让我看看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她走到了满淼面前。 走到的距离是两步远,两步远的距离让她能清楚地看到满淼被固定在金属座椅上的全部状态:赤裸的身体在暗紫色的环境光中泛着因汗水和淫水混合而产生的湿润光泽,水蓝色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两个银灰色吸盘扣在胸口的位置让她的乳尖在负压的持续拉扯下充血成了深粉色,小腹上的淫纹比之前扩大了将近一倍、粉紫色的纹路从肚脐一直蔓延到了胯骨两侧并继续向大腿根部延伸,中心那只竖立的眼睛半开半合地脉动着暗紫色的光芒。 五枚黑色浮游炮悬浮在满淼周围,炮口的暗红色瞄准线从满淼身侧延伸出来,穿过蕾小蕊和她之间的空气,指向蕾小蕊的胸口和面部。 蕾小蕊站定了。 站定之后她歪了一下头,歪头的角度让她右侧发间别着的黑色蝙蝠发卡在环境光中闪了一下,歪头的同时她伸出右手的食指,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小圆圈,画圈的方向朝着满淼脸上戴着的VR眼镜。 联结线断了。 断的方式很干脆,像是有人用剪刀剪断了一根拉得太紧的橡皮筋,断裂的瞬间满淼的意识中那些来自蕾小蕊的视觉信息、触觉信息、快感信息全部在同一时刻消失了,消失的突然让满淼的大脑产生了一瞬间的真空感,真空感的持续时间极短,短到只有她的瞳孔在VR镜片后面骤然收缩了一次。 VR眼镜的数据流也停了。 停了之后镜片内侧从闪烁的暗粉紫色变成了透明的,透明的镜片让外界的光线第一次不经任何滤镜和数据叠加地投射到了满淼的视网膜上。 满淼看到了蕾小蕊。 隔着两步远的距离,隔着一副变成透明状态的VR眼镜镜片,她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 粉色短马尾在脑后用蝙蝠发卡别着,认知干扰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半透明黑色紧身衣从脖子包裹到脚踝,紧身衣下面她的身体线条清晰可见,胸部的轮廓、小腹上隐约可见的粉色淫纹、裆部开口处暴露着的刚被使用过的微微张开的小穴、大腿内侧半透明黑丝上的淫水痕迹、黑色低跟凉鞋下露出的粉嫩脚趾。 蕾小蕊。 满淼的瞳孔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从高潮后的涣散状态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的两个点,收缩的速度让她的虹膜在一瞬间从灰蓝色变成了几乎被瞳孔吞没的深黑色。 恨意从她的眼底涌上来。 涌上来的恨意浓烈到让她的面部肌肉在同一时间全部绷紧了,绷紧的肌肉让她的嘴角向下拉、眉心向中间挤、鼻翼向两侧张开,整张脸从高潮后的瘫软苍白变成了一副让人看了会本能后退的、充满杀意的表情。 五枚浮游炮在她面部表情变化的同一个瞬间全部调整了瞄准方向。 五条暗红色的瞄准线从满淼身侧的半弧形阵列中射出,穿过两步远的距离,汇聚在了蕾小蕊的身上,三条指向胸口,一条指向喉咙,一条指向面具覆盖下的额头中央。 浮游炮的炮口在瞄准锁定之后亮了一下,亮起来的光是暗红色的,暗红色的光从黑色炮身表面那些搏动着的红色纹路中汇聚到炮口的发射腔内,汇聚之后在发射腔里形成了五个蚕豆大小的、旋转着的红色光球,光球的旋转带动着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一圈圈极细的气旋,气旋卷起的瘴气雾在炮口附近形成了五个微型漩涡。 蓄能完毕。 随时可以发射。 满淼的手指在金属扶手上微微抬起了一点,抬起的高度只有几毫米,但这几毫米的动作就是她下达开火指令的预备姿势。 蕾小蕊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睛里那股浓得快要溢出来的恨意和杀意,看着她周围那五枚炮口蓄满能量的浮游炮,看着她绷紧的面部肌肉和咬紧的牙关。 蕾小蕊笑了。 笑的方式是面具下方的嘴唇先是抿了一下,抿住之后嘴角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弯,弯的幅度越来越大,大到最后她没忍住从嘴唇的缝隙里漏出了一声"噗嗤"。 "没想到哦~♡" 她的声音在笑意中带着真诚的惊讶,惊讶的底色下面是浓浓的、毫不掩饰的玩味。 "淼淼居然会用这种方式解锁超越模式呢~♡" 超越模式。 这三个字让满淼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震的原因是她在意识回归的那一小段清醒时间里确实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源质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涌动,涌动的强度和密度远超她平时作为光耀战姬清涟之水形态时能够调动的极限,那种涌动的感觉确实像是超越形态觉醒时的源质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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