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1-13)作者:天峰 标签:#历史 #剧情 #适合女生 #1v1
第1章 合卺 花轿落地的时候,日头正好偏西。
温晚坐在轿中,听着外头唢呐一声接一声地催,指尖绞着膝上的红绸,掌心全是汗。
她娘走得早,嫡母说要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她信了——直到花轿抬进靖王府的大门,她才从喜娘压低的嗓音里听明白:她要嫁的那位靖王谢临渊,是个病得只剩一口气的药罐子。
娶她,是冲喜。
冲喜。多好听的名字。说得直白些,就是拿她这条命,去换那位王爷的一线生机。
拜堂时新郎没露面,喜娘搀着个身形清瘦、裹在玄色喜服里的人,摇摇晃晃地受了礼。
她隔着盖头,只看见一阵压不住的咳嗽,咳得胸腔都在颤,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
满堂宾客的恭喜声里,掺着掩饰不住的怜悯。
她被送进洞房,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上,从黄昏坐到月上中天。
红烛燃了大半,蜡泪一滴滴凝在烛台上,她才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走一步要歇三步。
门开了。她攥紧手里的红绸,心跳如擂。
盖头却迟迟没有被挑起。她等得指尖发麻,才听见一道沙哑的嗓音,带着病气,却意外地清泠:
本王病体缠身,不宜劳累。今夜你且安歇——各过各的,明日自有人送你回府。
温晚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回府。
她心里清楚,若今日被退回温家,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嫡母的冷笑,嫡姐的讥诮,还有那门她死活不肯答应的、给六十岁老侯爷做续弦的亲事。
她咬了咬唇,自己掀了盖头。
红烛光里,她第一次看清这位靖王的脸——瘦,苍白,眉目却极清隽,一双眼半阖着,像是困倦极了。
他扶着门框,玄色喜服衬得脸色白得像纸,连唇色都是浅淡的。
这样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眼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温晚说不上来,只觉得被他那样看着,后背泛起细细的凉意。
王爷。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不像话,妾身既已入了王府的门,便是王爷的人。
若今夜王爷不碰妾身——明日被送回温家,妾身只有死路一条。
谢临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笑得很轻,牵起一阵咳嗽:倒是本王想岔了。
他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喜烛的光被他高大的影子遮住大半,温晚这才惊觉——这人虽病着,身量却高得惊人,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怕么?他问,声音哑哑的,带着病气。
……不怕。她撒谎。
他伸手,指节抵在她下颌,微微抬起她的脸,就着烛光端详了片刻。温晚大气不敢出,只觉他指尖凉得惊人,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那便,由着你。
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温晚脑子里是空白的。
那唇薄而凉,带着药味,却意外地温柔——先是试探地碰了碰,像是怕惊着她,然后才缓缓加深,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一点一点地攻城略地。
她揪着他的喜服,腿软得站不住,被他揽着腰带到床上。
红枣花生被褥下硌得她生疼,她却不敢出声,只觉得男人的手已经顺着衣襟探进来,指尖微凉,落在她胸口,激得她浑身一颤。
冷么?他在她耳边低笑,本王的手,常年都是这个温度。
温晚摇摇头,又点点头,话都说不利索。
男人的指尖却已经解开她中衣的系带,一寸一寸往下,落在她腰侧,又绕到前面,隔着肚兜揉弄那处柔软。
温晚咬着唇,把呻吟咽回喉咙里,只从鼻间漏出细碎的呜咽。
不必忍着。他说,这院子清静,没人听得见。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丢盔弃甲的。
只记得他解她肚兜的时候,指尖在系带上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瞬,随即轻轻一扯,那点布料便散落开来。
红烛光下,她胸前一片雪白,凉意与羞意一同涌上来,她下意识抬手去挡,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枕边。
方才不是说不怕么。他俯下身,含住她胸前那点殷红,舌尖轻轻一舐,温晚浑身过电似的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男人像是得了趣,或轻或重地吮弄着,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探入裙裾深处。
那处早已湿软。他指尖探进去的时候,温晚羞得蜷起脚趾,听见他低低地笑:口是心非。
王爷……她声音带着哭腔,你、你病着——
病着,也不耽误要你。
他说这话时声音还是哑的,动作却毫不含糊,解开自己的衣带,露出精瘦的胸膛——哪有半分久病之人的孱弱,肌理分明,线条利落。
温晚怔怔地看着,心里那点疑窦一闪而过,随即被他的动作搅散。
他分开她的腿,抵上来的时候,温晚紧张得绷紧了身体。
男人却不急,只在她腿根厮磨,一下一下,磨得她浑身发软,才缓缓沉腰,一点一点地进入。
疼……她蹙眉,指甲掐进他肩头。
忍一忍。他吻她的眉心,声音放得极轻,第一次,都这样。
温晚咬着唇,感受着那物一寸一寸填满她。
古人云女子破瓜之痛如刀割,她原以为是夸大其词,此刻才知道半分不虚。
男人却极有耐心,停在她体内不动,只低头吻她——吻她的眼睫、鼻尖、唇角,吻得又轻又柔,等她眉头渐渐松开,才慢慢动起来。
起初是浅,后来是深。
红烛摇曳,帐幔轻晃,温晚被他撞得七荤八素,呻吟声再也压不住,一声一声漏出来。
男人呼吸渐重,覆在她耳畔的喘息也带了温度,一改先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最后那一下,他埋在她体内不动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温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从今往后,你便是靖王府的人了。
温晚迷迷糊糊地想:他什么时候知道她名字的?
她想问,眼皮却沉得睁不开。朦胧间,只觉他替她拢好被角,指腹在她眼角轻轻擦了擦。
温晚是被冻醒的。
红烛将尽,帐幔里只剩一点微光。
她伸手一摸,枕边是凉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中衣凌乱地散在枕边,她拢了拢,披衣下床,想去寻口水喝。
廊下月光明亮。
她隔着窗纸,忽然看见一道身影立在院中的老槐树下——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身形笔直如松,哪还有白日里那副摇摇欲坠的病态。
月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温晚屏住呼吸,悄然后退半步,退回帐中躺下,闭眼,心跳如擂。
——病入膏肓的靖王,三更半夜,站在院子里吹风?
她攥紧被角,忽然想起洞房时他解衣带时那副精瘦有力的胸膛,想起那句轻飘飘的病着,也不耽误要你。
这个靖王府,恐怕比她想的,要深得多。 第2章 侍疾 次日天刚亮,温晚就醒了。
嫁进王府的第二日,新妇要早起,去给夫主请安、侍奉汤药。
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镜中人眉眼尚带一夜未歇的倦色,眼下却比昨日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光——那是被夜里的凉风冻醒后,就再没睡踏实过的痕迹。
正院里静悄悄的。廊下的丫鬟见她来,屈膝行了个礼,低声道:王妃,王爷刚醒,正在榻上用药。
温晚脚步顿了顿。王妃。这个称呼落在身上,像一件不合身的衣裳,穿也不是,脱也不是。她应了一声,接过丫鬟手里的药碗,掀帘进了内室。
谢临渊靠在榻上,半阖着眼。
白日里的他和昨夜判若两人——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淡,一头青丝散在肩头,衬得整个人单薄得像是随时会散。
他听见动静,眼皮抬了抬,见是她,又懒懒地阖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来了。
温晚端着药碗走到榻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王爷,该用药了。
放着吧。他说,本王自己来。
话是这么说,他伸手去接药碗时,指尖却微微发抖,碗沿磕在榻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温晚眼疾手快地扶住碗,那碗药汤晃了晃,溅出两滴,落在她手背上,滚烫。
还是妾身来吧。她垂下眼,王爷病着,别逞强。
谢临渊没再推辞,只抬起眼皮看她。
温晚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送到他唇边。
男人就着她的手喝了,喉咙滚动,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苦么?她问。
苦。他答,不过王妃亲手喂的,倒也不觉得了。
温晚耳根一热,手一抖,药汁险些又洒出来。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牵起一阵咳嗽,越咳越烈,直咳得他弓起腰,整个人伏在榻沿上。
温晚慌忙放下药碗去扶他,却见他猛地偏过头,拿帕子掩住口,剧烈地咳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息。
王爷……她看着他指间那方帕子,声音有些发紧。
谢临渊摆摆手,哑着嗓子:老毛病了,不碍事。他说着,随手把帕子往枕边一搁,吓着你了?
温晚的目光在那方帕子上停了一瞬——雪白的帕子正中,洇着一团刺目的殷红。
她喉咙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低下头:妾身再去给王爷煎一服药。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那力道哪里像是个病入膏肓的人——五指如铁,箍在她腕上,挣都挣不脱。
温晚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拽得跌进他怀里,撞上一具精瘦却滚烫的胸膛。
本王话还没说完,王妃急着走什么?
谢临渊的声音还是哑的,气息却喷在她耳畔,热得惊人,方才不是说要侍疾么?
本王教你——'疾',该怎么侍。
本王教你——'疾',该怎么侍。
温晚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王、王爷……这还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
他低笑,一只手已经顺着她的衣襟探进去,指尖微凉,落在她腰侧,激得她浑身一颤,本王病着,出不了这个院子,王妃正好,陪本王消磨消磨。
温晚咬着唇,被他按在榻上,青丝散了一枕。
男人的吻落下来,带着药味,却比昨夜更烫,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一只手解开她衣襟的系带,顺着锁骨一路往下,隔着肚兜揉弄那处柔软。
嗯……温晚偏过头,呻吟声从齿缝里漏出来,王爷,门、门还开着——
没人敢进来。他说着,指尖已经探入裙裾,触到一片湿润,低低地笑,倒是本王想岔了,王妃嘴上推拒,身子倒是实诚。
温晚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人却不给她躲的机会,将她翻了个身,从背后压下来,吻着她的后颈,一只手已经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滚烫的硬物抵在她腿根,一下一下地厮磨,磨得她浑身发软,声音都碎了。
王爷……她抓着枕褥,声音带着哭腔,大白天的,万一有人来——
来就来了。他哑声笑,抵着她缓缓沉腰,就在那处含入口的瞬间——
王爷!外头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太医院来人请脉了,说是陛下记挂您的病情,特意遣了李太医来!
榻上两人同时一僵。
谢临渊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来得倒是时候。
他撑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衣襟,转瞬之间,又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连脸色都苍白了几分,倚在榻上,虚弱地咳嗽起来。
温晚手忙脚乱地拢好衣襟,脸上烧得厉害,低着头退到一旁,指尖都在抖。
李太医进来请脉的时候,只看见靖王半阖着眼靠在榻上,脸色苍白,气息奄奄;王妃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只是耳根红得有些过分。
太医诊治一番,又留了方子,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才告退。
人一走,谢临渊才重新睁开眼,看向温晚,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王妃脸红什么?
温晚瞪他一眼,没好气地拿起枕边那方染血的帕子,转身就走:妾身去给王爷洗帕子。
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没再拦她。
温晚走到廊下,脚步却慢慢顿住。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方帕子,指尖在那团殷红上搓了搓——颜色洇开,是胭脂的艳。
她猛地抬头,隔着窗纸,正对上谢临渊隔着窗看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病气,清泠泠的,像深冬的井水,又像伺机而动的鹰。
温晚攥紧帕子,心跳如擂。
——这人的病,是装的。
而她,看见了。 第3章 探病 嫡姐温蓉来的时候,温晚正在院子里晾那方帕子。
帕子洗过三遍,水都换了三盆,那团胭脂红总算淡得只剩一点痕迹。
她捏着帕角,看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粉,心里乱糟糟的,还没理出个头绪,就听丫鬟通传:王妃,温家二小姐求见。
温晚手一抖,帕子差点掉进盆里。
温蓉进门的时候,一身水红色绣缠枝莲的褙子,鬓边珠翠叮当,通身的气派,衬得她这个做王妃的倒像个伺候人的。
姐妹俩隔着花厅的方桌坐下,温蓉端起茶盏,拿盖子撇了撇浮沫,慢悠悠地开口:
妹妹嫁进王府,也有两日了。母亲心里记挂,特让我来看看——王爷的病情,可好些了?
温晚垂下眼:托姐姐的福,王爷这两日精神尚可。
是么。
温蓉放下茶盏,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妹妹,姐姐跟你说句体己话——这冲喜冲喜,冲的是命。
王爷要是好了,你是功臣;王爷要是没好——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凉薄的笑意,温家可还有一大家子人要活呢。
温晚指尖一蜷,没接话。
温蓉也不在意,招手让人抬上几盒东西:这是母亲特意寻来的上好人参,还有几副补药,给王爷补身体的。
妹妹收着,务必亲手煎给王爷喝——这心意,可得让王爷知道是温家送的。
她说完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补了一句:妹妹好生保重。
温晚送走温蓉,回到花厅,看着那几盒补药,站了许久。
别的什么都没记住,只记得娘临终前攥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教她认药——三七、红花、附子、朱砂。
娘说,温家后院里那些腌臜事,她这辈子见得多了,死也死得明白,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
温晚开启药盒,凑近闻了闻。
人参是好的,没动手脚。
她又拆开那几副补药,一样一样地拈起来看——黄芪、当归、川芎……都是寻常补药。
直到最后一副,她的指尖顿住了。
药渣里,混着一味不该出现的东西。
乌头。
乌头有毒,性大热,与川芎同煎,毒力更甚。
她娘当年教她认药时说,乌头这东西,入药需炮制得极轻极薄,稍有不慎,便是催命的。
而这一副药里的乌头,炮制得粗,量也足——若是给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连着喝上几日……
温晚攥着那味乌头,指尖发白。
她想起温蓉临走时那句务必亲手煎给王爷喝,想起嫡母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后背慢慢沁出一层冷汗。
——温家,是要借她的手,杀了靖王。
若是靖王死了,她这个冲喜的王妃,就是天字第一号的扫把星。温家再把她接回去,往那六十岁老侯爷的轿子里一塞,谁能说半个不字?
温晚站在花厅里,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告诉王爷?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凭什么告诉王爷?
王爷的病是装的,她撞破了王爷的秘密,王爷还没拿她怎么样,她倒先递上一个把柄?
瞒下?若是温家真要害靖王,她瞒下了,靖王出了事,她第一个陪葬。
她站了许久,最终把那副药收进袖中,转身去了厨房。
灶上的火烧得旺。
温晚把那副药倒进药罐,又趁没人注意,把罐里的乌头挑了出来,扔进灶膛里,看着它烧成灰。
重新添水,重新煎药,一切做得不动声色。
傍晚,她端着新煎的药,走进正院。
谢临渊还是靠在那张榻上,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了一句:今日的药,闻着倒比昨日清爽。
温晚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妾身煎药时多滤了一道。
有心了。他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温晚垂下眼,正要退下,却听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却让她脊背一僵:
温家的药,你也敢端给我?
温晚猛地回头。
谢临渊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半阖着眼倚在榻上,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布包——她认得,那是她今日从药渣里挑出来的那味乌头。
他拈起一片,对着烛光看了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乌头,炮制得粗,量也足。连着喝上三五日,本王这'病入膏肓',怕是要假戏真做了。
乌头,炮制得粗,量也足。连着喝上三五日,本王这'病入膏肓',怕是要假戏真做了。
他抬眼,看向温晚,目光清泠:温家的药,你也敢端给我——是温家让你端的,还是你自己端的?
温晚的指尖在袖中掐进掌心。
……妾身把乌头挑出来了。她说,王爷喝的那碗,是干净的。
谢临渊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温晚以为他要发难,他才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半分病气,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了,王爷会信么?温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王爷连'病'都能装,妾身说温家要害您——王爷凭什么信一个冲喜抬进来的庶女?
说了,王爷会信么?温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王爷连'病'都能装,妾身说温家要害您——王爷凭什么信一个冲喜抬进来的庶女?
谢临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那包乌头,慢慢直起身,第一次正眼打量她。烛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她看不懂的光。
温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还是哑的,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你比温家那些人,有趣多了。
温晚怔住。
男人已经重新靠回榻上,阖上眼,像是倦了。她站了半晌,正要退下,却听他又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明日,温家还会来人。你打算怎么回?
温晚的脚步顿在门边。
她回头,榻上的人已经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只有那句话,还悬在暮色里,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
她攥紧袖口,低声答:
……妾身,自有计较。 第4章 同心 嫡母登门那日,是个阴天。
花厅里光线昏暗,温晚坐在下首,看着上首那位妇人慢条斯理地端茶、撇沫、品了一口,才抬起眼皮,不紧不慢地开口:
王爷的病,可好些了?
温晚垂下眼:托母亲的福,这两日尚可。
尚可。林氏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晚丫头,你娘去得早,把你托付给温家,这些年温家供你吃穿,没亏待过你吧?
温晚指尖一蜷,没接话。
如今你嫁进了王府,成了王妃,温家也跟着沾光。
林氏放下茶盏,声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句却都往人心口上砸,可这光,也得有人照得着才行——王爷若是好不起来,这靖王府的门,早晚是要关的。
到时候,你一个守了寡的王妃,靠谁去?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是一枚旧玉坠子,系着褪色的红绳。玉面上有道细细的裂纹,像一道陈年的疤。
温晚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是她娘的东西。
她娘走的时候,身上什么也没带走,只留下这枚玉坠子,说是外祖母传下来的。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那坠子跟着她娘入了土——原来,一直在温家手里。
你娘的东西,温家替你收着。林氏慢悠悠地说,你若还念着你娘,就该知道,这温家的门,你进得来,也出得去。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温晚盯着那枚玉坠子,看了很久。
久到林氏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她才抬起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
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妾身如今是靖王的人——温家的事,妾身管不着;妾身的事,温家,也管不着了。
林氏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
好。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温晚一眼,好得很。温家养大的女儿,翅膀硬了。
她抬脚就走,走到门边,又回头,丢下一句:晚丫头,别怪母亲没提醒你——你娘的玉坠子,温家替你再收几天。
门帘落下,花厅里只剩温晚一个人。
她坐着,很久没有动。指尖攥着帕子,攥得指节发白。
夜里,她没睡。
正院的灯还亮着。
她坐在榻边,看着谢临渊靠在枕上,半阖着眼,脸色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可她如今已经知道,这人的病,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听说,谢临渊忽然开口,声音哑哑的,今日温家来人了。
温晚嗯了一声。
顶回去了?
顶回去了。
男人沉默了一瞬,忽然低低地笑了:你倒是不怕。
怕。温晚抬起头,看着他,可妾身怕也没用——王爷的命,妾身已经押上了。温家那边,回不去了。
谢临渊看着她,看了很久。
烛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点执拗的光。他忽然伸手,指尖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温晚。他说,本王没看错你。
温晚鼻尖一酸,别过头去,没让他看见。
男人却不让。他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把她拉进怀里。她跌在他胸前,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心跳如擂。
怕么?他问。
……不怕。她撒谎,声音闷在他衣襟里。
他低笑,胸膛轻轻震动。一只手顺着她的背脊滑下去,指尖挑开她中衣的系带,声音又哑又低:
那便,由着你。
这一夜的亲近,和洞房那夜不一样。
洞房夜是交易,是试探,是各怀心思的博弈。
这一夜,她伏在他身上,他埋在她体内,谁也不说话,只有呼吸交缠。
他低头吻她的眉心,吻她的眼睫,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许诺什么。
最后那一下,他抵在她最深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
温晚。
不是王妃。是温晚。
她眼眶一热,搂住他的脖颈,轻声应:嗯……
男人低低地笑,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过了很久,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温家的账,本王替你算。
温晚想说不用,眼皮却沉得睁不开。朦胧间,只觉他替她拢好被角,像洞房那夜一样,指腹在她眼角轻轻擦了擦。
第二天一早,温晚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
枕边照例是凉的。她披衣起来,正撞见管事嬷嬷快步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王妃,大喜——温家大公子今早被御史参了一本,说他贪墨军饷,圣上已经下旨革了他的差事,着大理寺查办!
温晚怔住。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嬷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隐秘的快意:还有温家二小姐——昨日定的那门亲事,今早男方突然退了婚,说是八字不合。
真是奇了,前几日还好端端的……
温晚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攥紧。
温家大公子,是嫡母的心头肉。温蓉那门亲事,是嫡母谋划了大半年、攀了许久才攀上的高枝。一夜之间,一个被革职查办,一个被退婚——
她想起昨夜,他伏在她耳边,轻飘飘说的那句:温家的账,本王替你算。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眼眶有些发热。
她正怔忡,忽见一名丫鬟快步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王妃,宫里来人了——说王爷病重,圣上体恤,要接王爷进宫,由太医署亲自诊治!
温晚心头猛地一跳。
她回头,看向正院的方向。
隔着一道回廊,她隐约听见谢临渊低低地咳嗽了两声,那声音穿过晨光,落在她耳中,竟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宫里,来接人了。 第5章 风雨 靖王进宫的第三日,变故来了。
第一日,宫里传话,说王爷在太医署诊治,一切安好。
第二日,传话变了,说王爷病情反复,圣上龙颜不悦,责令太医署悉心诊治。
第三日,太医署的人来了王府。不是来报平安的,是来查药的。
领头的是太医署一位姓周的医正,身后跟着两个小吏,直奔正院的小厨房。
温晚闻讯赶来时,药罐已经被翻开了,几味药渣摊在案上,周医正拈起一片,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倏地变了。
王妃。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药渣里,怎么会有砒霜?
温晚没应声。她盯着那几片药渣,指尖攥进掌心。
砒霜。她的药里,怎么会有砒霜?她每日亲自煎药,从温家的乌头那事之后,她对每一味药都再三验过。除非,有人趁她不备,动过这药罐。
她想起昨日,厨房里那个新来的粗使婆子,说是温家打发来【帮衬】的。她当时没在意。如今想来,那婆子昨日在厨房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周大人。温晚稳住声音,这药罐里的药,不是我煎的那一副。昨日我煎的药,渣子是倒在院角的……
王妃,药罐里的就是药罐里的。
周医正打断她,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砒霜入药,日积月累,王爷那身子……他顿了顿,谋害亲夫,依律当斩。
王妃,得罪了。
【依律当斩】。温晚听清了这四个字。
周医正身后的小吏上前,封了药罐,收了药渣。
她想辩解,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说药罐被人动过手脚,谁信?
她说温家要害她,谁信?
王爷在宫里,消息不通,这府里,谁会替一个冲喜抬进来的庶女说话?
温家这一局,不在药里,在人里。
嫡母断了她所有的路。
王爷不在,证据在她厨房,罪名是谋害亲夫。
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她这个王妃,也完了。
她被软禁在了偏院。
说是软禁,其实也就是换个院子住。
看守她的是宗人府派来的两名婆子,守在院门口,不许她出进。
她的东西被翻过一遍,收走了簪子、剪刀、针线,防她自尽。
当天夜里,温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对着一盏孤灯,从天黑坐到天明。
她没有哭。
从温家把她推进花轿那天起,她就知道眼泪没用。
她只是坐着,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温家为什么敢动手?
因为王爷不在。
王爷为什么不在?
因为宫里来人接走了他。
宫里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来人?
她想到一个念头,心口紧了紧。
如果,这一切都是串通好的呢?
如果温家背后,站着的不只是温家呢?嫡母一个内宅妇人,哪里有本事把手伸进太医署?除非,有人给她递了梯子。
灯花爆了一下。她坐着,指尖冰凉。
第二天,有人来看她了。
是府里那个哑巴丫鬟,叫青杏的。
平日里负责给偏院送饭,见了人就低头,从不说话。
她放下食盒,却没有走,等看守的婆子转过身去,她忽然伸手,从食盒底层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塞进温晚手里,然后低头,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快得温晚回过神时,门口已经没了人。
温晚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她等看守走远,才就着灯火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她认得,认得她指尖发抖:
【安心。三日内,本王回来,替你算账。】
是谢临渊的字。
温晚攥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信送进来的,也不知道他人在宫里,是怎么知道她出事的。
她只知道,这人走之前,什么都安排好了。
连她被软禁的偏院,都有他的人。
洞房那夜他半阖着眼说【各过各的】;那晚他扣住她手腕,说【病着,也不耽误要你】;出府那日,他伏在她耳边,轻飘飘地许诺:【温家的账,本王替你算。】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想一个人。
想他回来。
第三天,消息传来了。
传话的婆子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王妃,宫里传话,王爷病情急转直下,太医说……恐有性命之忧。
圣上口谕,着王妃即刻进宫,见王爷最后一面。
温晚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她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最后一面。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马车,也不知道马车是怎么进的宫门。
她只知道,当她踉踉跄跄扑进那间点着龙涎香的寝殿,看见榻上那人白着一张脸,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她的眼泪就砸了下来。
谢临渊……她跪在榻边,攥着他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三日内回来的,你骗我……
榻上的人,睫毛颤了颤。
温晚没看见。她伏在他手背上,眼泪洇湿了他的衣袖,哽咽着:你还没替我算温家的账呢,你怎么能……
……哭什么。
一道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榻上响起。
温晚抬头。
谢临渊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眼神清明,哪有半分病危的模样。
他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叹了一口气,抬手,指腹替她擦了擦眼角,动作和洞房那夜一模一样:
本王还没死呢,王妃哭什么。
……温晚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你、你骗我?
骗你什么。他低笑,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这出病危的戏,本王演了三年。今日,总算轮到该看的人看了。
他说着,撑起身,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殿门的方向,眸色沉了沉:
温家的账,本王这就替你去算。
温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殿外,日光正好。
她攥紧他的手,没有松开。 第6章 收网 温晚跪在榻边,攥着他的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你……你明明没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声音还带着哭腔,越想越气,抬手捶了他一下,你知道我刚才多害怕吗?我以为你……
以为本王死了。谢临渊倚在枕上,眼里带着一点笑意,任她捶,也不躲,王妃哭得那么伤心,本王在榻上躺着,听着听着,倒舍不得起来了。
温晚气得脸都红了,偏又拿他没办法。男人低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的玩笑淡下去,换了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认真:
温晚,本王接下来说的话,你听好。
装病三年,是为了查一桩旧案。
先太子谋逆案。
太子是本王一母同胞的兄长,当年被人构陷,含冤而死。
本王那时候还小,保不住他,只能装病,把自己从那摊烂泥里摘出来。
他顿了顿:这三年,本王明面上是药罐子,暗地里查了三年。今日这出病危的戏,就是为了把当年递刀子的人,一个一个引出来。
温晚伏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没说话。
难怪他病着,院子里却总有那些脚步极轻的下人;难怪他夜里立在老槐树下,身形笔直;难怪太医署的周医正,会在她被软禁的第二天,就急着把【砒霜】的罪名钉死在她头上。
那哪里是温家的手笔,那是有人借温家的手,想让靖王【病危】的消息彻底坐实。
所以……我被软禁,也在你的算计里?她闷闷地问。
你出事,本王才知道温家背后站着谁。谢临渊低头看她,若不让棋子自己跳出来,本王怎么知道棋盘上还有多少人?
温晚沉默了一瞬,张嘴,隔着衣料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嘶……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王妃这是做什么?
咬你。她松开口,声音闷闷的,下次再瞒我,就咬掉一块肉。
谢临渊怔了怔,随即笑了。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声音又低又哑:好,本王记下了。
夜里,刺客果然来了。
温晚是被一声极轻的响动惊醒的。
她睁开眼,榻边已经没了人。
寝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半扇,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她看见一道身影立在殿中,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从哪抽出来的剑,剑尖滴着血。
别出来。谢临渊的声音传来,低沉,却稳,躲在榻后。
温晚咬住唇,缩在榻角,从帐幔缝隙里往外看。殿外传来兵刃相击之声、闷哼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不过片刻,便安静下来。
门被推开,谢临渊提着一个人进来,随手丢在地上。那人黑衣蒙面,身上中了两剑,气若游丝。
说吧。谢临渊蹲下身,语气平淡,谁让你来的?
黑衣人嘴唇翕动,挤出两个字:齐……王……
谢临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了:很好。带下去,别让他死了。
待殿门重新阖上,他才转过身,走向榻边。温晚从帐幔后探出头,看着他衣袖上溅的血迹,声音发抖:你、你受伤了?
别人的血。他把她拉起来,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她无恙,才松开手,本王虽装病,身手可没搁下。
温晚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腿一软,整个人跌进他怀里,攥着他的衣襟,指尖发白。
温晚?他低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紧张,吓着了?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眶红了:你刚才一个人出去,万一……
没有万一。他打断她,语气笃定,本王答应过你,三日内回来替你算账。账没算完,本王不会有事。
温晚伏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人坏透了。明明什么都安排好了,却总要她提心吊胆。
她仰起头,看着他:谢临渊。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了。
男人低头看她,烛光落进她眼里,映出一点水光。他沉默了一瞬,伸手,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哑了三分:
好。本王答应你。
温晚还想说什么,男人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以往的吻,带着算计、带着试探、带着掌控的余裕;这一次,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急切,像是确认她还在,确认她平安。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后退两步,跌坐在榻上。男人顺势欺身而上,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解开她中衣的系带,动作却比以往温柔得多。
温晚。他哑着嗓子,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本王方才在外面杀人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
温晚心口一烫,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把他拉向自己。
这夜的欢爱,和之前都不同。
没有药味的遮掩,没有【病着】的借口,没有各怀心思的试探。
他脱去她的中衣,又解开肚兜,指尖顺着她的锁骨一路滑下去,动作又慢又细,像是在描一件等了许久的旧物。
烛火摇晃,落在她身上,映出一片莹润的雪色。
温晚躺在他身下,被他看得浑身发烫,下意识地抬手想挡,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枕边。
别挡。他哑着嗓子,目光一寸一寸地描过她的身体,本王方才在外面杀人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这一幕。想回来,好好地看看你。
温晚的心口一跳,喉咙发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男人的吻已经落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又顺着胸口一路向下,含住那点殷红。
舌尖绕着莓果打转,时而轻吮,时而重吸,另一只手托着她胸前的软肉,拇指碾过顶端,激得她浑身一颤,一声呻吟险些脱口而出。
她咬住唇,把那声呻吟咽了回去。
……怎么不叫?
他松开口,低笑,呼吸喷在她胸口,热得惊人,这可是宫里,隔着一道墙,说不定就有人听见。
王妃叫出来,让全宫都知道,本王今夜在宠幸你?
你、你别说了……温晚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身侧。
他低头,吻过她的腰线,又吻她的小腹。
温晚的身子颤抖着,男人却没有停,伸手解开她腰间罗裙的系带,连同那条亵裤,一并褪下,吻便顺着她的小腹一路向下,落在她的腿根。
温晚的腿夹紧,却被他用肩膀顶开,吻落在她大腿内侧,又湿又热,激得她声音发颤:
谢临渊……你、你做什么……
本王还没做过的事,今日都要做一遍。他哑声笑,低头,吻上那处。
温晚惊得弓起身子,伸手去推他的头:别、别……那里……可她哪里推得动他。
男人的舌尖灵巧地探入,舔弄着那处湿软的缝隙,又含住顶端那点花核,一吮。
温晚眼前一白,呻吟声再也压不住,从齿缝里溢出来:嗯……啊……谢临渊……你、你放开……
他却不听,变着法子地逗弄她,时而吮,时而舔,时而用舌尖刺入。
温晚被他弄得浑身发软,腰肢不住地颤抖,连脚趾都蜷起来,终于在他舌尖抵着花核重重一吮的时候,绷紧了身子,颤抖着到了极致。
男人这才松开她,直起身,唇上还带着一点湿亮的光泽,看着她潮红的脸,眼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王妃这处,倒是诚实得紧。
温晚羞得想死,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肯看他。
男人低笑,分开她的腿,扶着自己的灼热,抵在她腿根,一寸一顿地沉入。
像是存心要她记住这一刻。
温晚闷哼一声,指甲掐进他肩头。
那处刚到过极致,又湿又软,却还是被撑得发胀,甬道紧紧地裹着他,又热又紧。
男人也不急,停在她体内,低头吻她紧蹙的眉心,等她眉头松开,才慢慢动起来。
先是浅浅地磨,磨得她心尖发痒,再是深深地撞,撞得她呻吟声再也压不住。
嗯……啊……谢临渊……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又怕被人听见,死死咬着唇,把声音压在喉咙里,你、你慢一点……
慢不了。
他哑声笑,扣着她的腰,加快了力道,却在她忍不住叫出声的时候,低头吻住她,把那声呻吟堵在唇齿间,别叫。
叫人听见了,明日满宫都知道,靖王今夜宠幸王妃,宠得她连声音都压不住。
温晚被他吻着,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地应着。
男人的动作却越来越重,一下一下,顶得她身子直往上滑,又被他扣着腰拉回来。
红烛摇曳,帐幔轻晃,寝殿里只有压抑的喘息与细碎的呜咽交缠在一起。
最后那一下,他抵在她最深处,闷哼一声,滚烫地交代在她体内。
温晚也到了极致,身子痉挛着,眼前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他紧紧搂在怀里,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温晚。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满足,本王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温晚的鼻尖一酸,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应:嗯……
男人低笑,替她拢好被角,指腹在她眼角擦了擦,像每一次那样。
明日,他说,本王还朝。
温晚伏在他怀里,听着窗外夜风拂过殿檐的声音,忽然觉得,三年病榻,换来今夜这一句话,值了。 第7章 还朝 靖王【病愈】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据说太医署的医正们连夜会诊,得出结论:奇迹。
据说当日早朝,百官亲眼看见那位病入膏肓三年的靖王,一身玄色朝服,步履稳健地走进金銮殿,脸色红润,目光如电,哪有半分病容。
满朝哗然。
温晚是在回府的路上听说这些的。
她坐在马车里,听着车窗外百姓的议论,忽然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她还是一个被人塞进花轿、送给病秧子冲喜的庶女;如今,她却成了这京城里,最让人琢磨不透的靖王妃。
马车在靖王府门口停稳。
温晚下车,抬头看着那块匾额,忽然发现,府里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门房挺直了腰板,下人们走路带风,连门口那两盏灯笼,都换成了崭新的。
王妃回来了。管事嬷嬷迎出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王爷吩咐了,说王妃这两日受委屈了,府里上下,都听王妃的。
温晚愣了愣,随即笑了。
她走进正院,谢临渊正坐在案后看折子,听见动静抬头,见是她,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回来了?
嗯……温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王爷如今不用装病了,是不是该跟我算算,这三年骗了我多少?
骗你什么?他放下折子,挑眉,本王对王妃,句句属实。
……你那句『病着,也不耽误要你』,算属实么?
谢临渊低笑:怎么不算?那时候本王确实病着。装的,也是病。
温晚气结,又拿他没办法。男人却起身,绕过书案,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好了,本王给你赔罪。
怎么赔?
温家的账,今晚就替你算。
温晚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就传来通传声:王妃,温家二小姐求见。说是要给王妃道喜。
温蓉。
温晚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看了谢临渊一眼,男人摊手,一副【你自己处理】的模样。她想了想,到底还是起身,去了花厅。
温蓉今日穿得素净,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见温晚进来,她站起身,挤出一丝笑:妹妹……如今该叫王妃了。妹妹好福气,王爷病愈,真是大喜。
姐姐客气。温晚坐下,也不绕弯子,姐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温蓉的笑容僵了僵,咬了咬唇,终于还是开口:妹妹,母亲她……这两日病倒了。
大哥的事,还有我那门亲事……妹妹,都是一家人,你能不能,跟王爷求求情?
温晚端着茶盏,没说话。
她想起花轿进门那天,温蓉在喜宴上说笑时的嘴脸;想起那副混着乌头的药;想起自己被软禁在偏院时,温家没有任何人来看过她一眼。
姐姐。她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温家给王爷下的药,姐姐还记得么?
温蓉脸色一白:那、那不是我的主意……
是不是你的主意,都不重要了。温晚站起身,王爷的账,怎么算,是王爷的事。妾身管不着。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姐姐回去转告母亲。我娘的玉坠子,明日我亲自去取。
温蓉脸色彻底白了。
当天夜里,温晚回到正院,谢临渊果然在等她。
算完了?他问。
算完了。温晚在他身边坐下,温蓉来求情,我没理她。
嗯……男人应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本王听说了。王妃今日,很有王妃的样子。
王爷过奖。温晚偏过头,唇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谢临渊低头看她,忽然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本王说过的,温家的账,替你算。
明日,温家那位大公子贪墨的证据,会连同温家这些年暗地里勾结齐王府的书信,一并呈到圣上案前。
温晚心头一跳,抬头看他。
男人眼里带着一点冷光,声音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王妃的玉坠子,本王替你拿回来。温家的根,本王也替你拔了。
温晚看着他,喉咙发紧。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男人低笑,顺手解开了她腰间的系带。
王爷!温晚惊呼,这、这还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他低笑,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内室走,本王病好了,王妃总不能还拿『病着』当借口躲着本王。
我、我没躲……
没躲就好。他把她放在榻上,欺身而上,声音又哑又低,以前本王装病,凡事都得收着三分。如今病好了。王妃,该本王好好讨回来了。
温晚被他按在榻上,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男人却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解她的衣带,一件一件,像是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
中衣与肚兜都解开了,却独独留着那条藕荷色的罗裙不脱,连腰间的系带都只是松松地垂着,若隐若现地勾着里头的春色。
谢临渊……她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声音发软,你别这样看我……
本王偏要看。他哑声笑,低头,吻从她的锁骨一路往下,落在她胸前。
这回的吻比宫里那夜更放肆。
含着乳尖又吸又咬,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另一只手也不安分,隔着罗裙的薄料覆上那处,指尖隔着布料揉。
嗯啊……温晚仰起头,身子弓成一张弦,声音断断续续,你、你轻点……
轻不了。他低笑,指尖勾开罗裙的系带,探入裙下,触到一片湿滑,王妃这处,比本王还心急。
温晚羞得想死,偏又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只能咬着唇,任他摆布。
男人的指尖在裙下揉弄着,时而画圈,时而探入一指,在湿热的甬道里缓慢抽送,惹得她声音发颤,眼眶都红了。
王爷……她带着哭腔,你、你到底进不进来……
急什么。他低笑,抽出手指,解开自己的衣带,扶着她的腰,一点一点地吃了进去。不紧不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温晚闷哼一声,被撑开的胀意激得脚趾蜷起,下意识地夹紧,却被他扣着腰,不紧不慢地顶弄,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惹得她声音发颤。
别夹。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笑,本王三年没开荤,王妃总得让本王吃个够。
他说着,把她翻过来,从背后压下,那条罗裙早已堆在腰间,他吻着她的后颈,动作又深又重。
温晚趴在枕上,被他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攥着被褥,呜咽着承受。
日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背上,映出一片细密的汗珠。
谢临渊……她声音破碎,慢、慢一点……
慢不了。他哑声笑,扣着她的腰,三年欠下的,总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一场欢爱,比宫里那夜更久,也更放肆。
他像是要把装病三年欠下的都讨回来,换了几个姿势,把她折腾得骨头都软了,直到她带着哭腔求饶,他才低吼一声,尽数交代在她体内,然后搂着她,一下一下地亲她的眉心。
温晚。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点前所未有的认真,从今往后,你不用怕任何人。
温晚伏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鼻尖又酸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抱紧了他。
第二天,温晚回温家,取回了她娘的玉坠子。
嫡母病倒在榻上,见了她,嘴唇翕动,到底没能说出一句硬话。
温晚也没有多说,只从祠堂供桌上,取回了那枚系着褪色红绳的旧玉坠子,转身就走。
回到王府,她坐在灯下,端详着那枚玉坠子。
灯光下,她忽然发现,玉坠子的背面,隐隐刻着一个极小的字。她凑近了看,是一个【谢】字。
温晚的手指顿住了。
谢。靖王,谢临渊。
她娘身上,为什么会有一枚刻着【谢】字的玉坠子? 第8章 旧物 温晚一夜没睡好。
那枚玉坠子被她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灯下那个【谢】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娘一个温家内宅的妇人,身上怎么会有一枚刻着【谢】字的玉坠子?
谢,是哪个谢?
是她如今嫁的这个谢,还是别人家?
早膳时,她终于没忍住。
谢临渊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粥。温晚攥着那枚坠子,犹豫了很久,才开口:王爷。
王爷认不认得这个?
她把玉坠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谢临渊的目光落在坠子上,动作顿了顿。
极短的一瞬,几乎看不出来。
他放下碗筷,伸手拈起那枚坠子,指腹在背面那个【谢】字上,来回摩挲了两遍。
温晚攥着桌沿的手指,收紧了。
认得。他说。
温晚顿了顿:王爷在哪见过?
谢临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看着那枚坠子,像是透过它,看见了很久以前的什么。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九年前的冬天,本王被人追杀,重伤逃进城外一座山寺。那时候本王身上中了两箭,血都快流干了,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
温晚的指尖,在桌下蜷起。
是一个小姑娘救了本王。
他抬起眼,看向她,瘦瘦小小的,一个人住在寺里。
她给本王裹伤,用寺里仅有的米熬了粥,一口一口喂给本王。
本王烧了三天,她就守了三天。
温晚的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后来呢?
后来本王伤好了,要走。
她送本王到寺门口,本王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没说。
谢临渊顿了顿,本王只记得,她脖子上挂着一枚玉坠子,和这枚一模一样。
他说着,把那枚坠子放回桌上,目光落在温晚脸上,语气平淡,却让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这枚坠子,本王找了很多年。
温晚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她记得那个雪夜。
记得寺里漏风的禅房,记得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记得他烧得滚烫,记得她用娘留下来的旧棉絮替他裹伤,记得她守了他三天三夜,记得他走的时候,她躲在山门后面,没敢出来送。
后来温家来人,把她接了回去。她娘的遗物,连同那枚玉坠子,都被嫡母收走,锁进了祠堂的柜子里。她以为,那枚坠子再也不会回到她手上。
原来,他记了九年。
王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个小姑娘……王爷还记得她长什么样么?
谢临渊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温晚看不懂的东西:
记得。她有一双很亮的眼睛。
温晚的鼻子一酸,别过头去,没敢让眼泪掉下来。
那天夜里,温晚坐在灯下,又把那枚坠子拿出来看。她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看什么?谢临渊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低的,都看了一天了。
看王爷的旧物。温晚闷闷地答,顺便想想,王爷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低笑,把她手里的坠子抽走,放在桌上:本王认人,从来不认错。
他说着,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烛光落在他眼里,映出她的影子。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又低又哑:
温晚,本王今晚,想好好看看你。
温晚被他看得脸热,低声应:王爷要看就看……
男人却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像是要把她这副样子刻进骨子里。
烛火静静地烧着,映出她泛红的耳尖,和他眼里从未有过的温柔。
过了许久,他才伸手,解开她衣襟的系带,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都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本王找了你九年。他哑着嗓子,指尖顺着她的锁骨滑下去,动作放得很慢,像是描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今日总算找到了,总得多看几眼。
温晚没应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夜的温存,带着失而复得的温柔。
他吻她的时候,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惊碎什么。
吻她的眉心,吻她的眼睫,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角,每一处都停一停,像是要确认她是真的。
温晚被他吻得心口发软,伸手抱住他的头,声音闷闷的:谢临渊,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他哑着嗓子,低头看她,目光又深又沉,就算是梦,本王也做过一千次了。
他脱去她的中衣,又解开肚兜,吻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落在她胸前,含住那点殷红,吮了吮,又舔了舔。
温晚仰起头,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却舍不得闭上眼,一直看着他。
她发现他的眼眶红了,像是这九年欠下的眼泪,都在今夜还回来。
王爷……她伸手,捧住他的脸,你别哭。
本王没哭。他偏过头,声音哑得厉害,本王只是……找到你了。
他分开她的腿,进入她的时候,也比以往更慢,更深,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九年的错过都补回来。
他动得很慢,每一下都退到边缘,又慢慢地顶到最深处,顶得她身子发软,声音都碎了。
嗯……谢临渊……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你、你慢一点……
慢不了。他哑着嗓子,扣着她的腰,九年,本王等得太久了。
温晚伏在他身下,被他撞得声音破碎,却一直睁着眼看他。
她忽然觉得,这个一贯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竟带着一点笨拙的认真。
他埋在她体内,动作越来越深,越来越重,温晚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混着汗水,洇湿了鬓发。
怎么哭了?他停下,低头吻她的眼角,声音带着一点慌。
没有。她摇头,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高兴。
男人怔了怔,随即低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颤。他重新动起来,动作却温柔了许多,一下一下,像是要把这句话也刻进骨子里。
最后,他埋在她体内,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着嗓子问:
温晚,你那年,是不是住在城外的山寺里?
温晚的眼泪,下来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抱紧了他。 第9章 旧事 那一夜,温晚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抱紧了他,把脸埋进他怀里,眼泪洇湿了他的衣襟。谢临渊也没有再问,只是搂着她,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天亮的时候,两人都没有睡。
温晚枕在他臂弯里,看着窗纸上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终于哑着嗓子开口:王爷。
嗯……
那个雪夜……她顿了顿,我娘死在山寺里。
寺里的和尚说,她是在逃亡的路上,撑着一口气,把我送到寺里的。
她走之前,把这枚坠子挂在我脖子上,跟我说,『收好,别让温家人看见。』
谢临渊的臂弯,微微收紧。
后来温家来人接我回去,坠子被嫡母收走了。温晚的声音很轻,我一直以为,那枚坠子,这辈子都拿不回来了。
谢临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晚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本王那年被齐王府的人追杀,逃进山寺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
是你,把本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温晚伏在他怀里,眼泪又下来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洞房那夜,你就该认出我了。
谢临渊低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洞房那夜,你掀了盖头。本王看见你的眼睛,就认出来了。
那王爷还说什么『各过各的』?
本王以为……他顿了顿,本王以为你认不出本王了。九年了,大概早忘了那个雪夜里的血人。
温晚气得在他胸口咬了一口:我记得!
我记得你烧得说胡话,记得你抓住我的手喊『别走』,记得你走的时候。
我躲在山门后面,看你走远了,才敢哭。
谢临渊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忽然伸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发抖:你躲在山门后面?
嗯……
本王回头看了三次。他说,三次,都没看见你。
温晚把脸埋进他怀里,呜咽着:我怕你走得不舍得……
谢临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泛着一点红。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吻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九年的错过都补回来。
温晚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他。
温晚。他抵着她的额头,哑着嗓子,本王找了你九年,你知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她红着眼,王爷打算怎么赔我?
男人低声笑,声音里带着一点颤:赔你一辈子。
这日的欢爱,和以往都不同。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权衡利弊。
他只是要她,一遍一遍地要她,像是要确认她是真的。
他脱去她的中衣,又解开肚兜,吻从她的眉心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锁骨、她的胸前,含住那点殷红,吮了吮,又舔了舔,像是在膜拜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温晚躺在他身下,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却一直睁着眼看他。她忽然发现,这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眼眶是红的。
谢临渊。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我在这儿呢。
男人看着她,忽然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应:嗯……
温晚心口一软,伸手抱住他的头,一下一下地顺他的背。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眼里的潮意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下灼热。
他低头,吻她,吻得又深又长,像是要把这九年所有的话,都融在这一吻里。
温晚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却舍不得推开他,只是环着他的脖颈,回应他。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解开罗裙的系带,连同亵裤一并褪下。
温晚的腿被他分开,那处早已湿软,他扶着自己,顺着湿意,一气呵成地没入。
这回没有什么花样,只是最朴素的交合,却比任何一次都动人。
他动得很慢,很深,每一下都像是在说一句话,温晚听懂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哪也不去。
男人浑身一僵。
随即,他像是终于绷不住了。
动作失了章法,又快又重,撞得她声音破碎,连床榻都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晚被他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攀着他的肩,承受他一记比一记更深的冲撞,眼泪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却不是因为疼。
温晚。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点从未有过的失控,再说一遍。
……我哪也不去。她带着哭腔,一字一句,谢临渊,我哪也不去。
男人闷哼一声,抵在她最深处,滚烫地交代了,然后伏在她身上,很久没有动。
温晚。他哑着嗓子,你娘的事,本王也在查。
温晚一愣:我娘?
你娘是当年先太子府上的医女。
谢临渊撑起身,看着她,先太子案发那年,你娘带着先太子府的一样东西逃了出来。
这枚坠子,就是当年本王母妃赐给你娘的信物。
温晚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娘不是钦犯。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她是忠仆。
先太子案,本王翻定了。
你娘的冤屈,本王的兄长,这些账,本王一笔一笔,都替他们讨回来。
温晚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忽然想起娘临终前,攥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教她认药;想起娘说【温家后院里那些腌臜事,我这辈子见得多了】;想起娘到死都没有说过,自己曾经是什么人。
谢临渊。她哽咽着,我娘她……到死都不知道,还会有人记得她。
现在知道了。他低头,吻干她的眼泪,本王记得。
窗外,天光大亮。 第10章 玉碎 相认之后的日子,温晚觉得,连府里的风都是甜的。
谢临渊不再装病,每日上朝,回府便往正院来。
有时候他批折子,她就坐在一旁绣花。
其实绣得歪歪扭扭,他也不嫌弃,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里便带着一点笑意。
下人们都说,王爷这阵子脾气好了许多。
温晚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那天,谢临渊下朝回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进门的时候,温晚正端着茶盏,见他脸色不好,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王爷?
谢临渊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她面前,把她手里的茶盏接过去放下,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今日朝上,有人参了本王一本。
温晚心头一紧:参王爷什么?
欺君。谢临渊抬起眼,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说本王装病三年,蒙蔽圣听,欺君罔上。
温晚的脸色白了。
装病三年。这是欺君之罪。若是坐实,轻则削爵夺位,重则……她不敢想下去。
王爷……她声音发抖,那怎么办?
慌什么。
谢临渊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语气却稳,本王既然敢装病三年,就留了后手。
参本的人,是齐王党的人。
这本参折,本王等了很久了。
温晚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明白。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装病三年是局,病愈还朝是局,这本参折,大概也在他的算计里。
她稍稍安心,却又听他开口,语气冷了下去:
不过,齐王这一手,不是冲着本王来的。
那是冲着谁?
谢临渊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复杂:今日散朝后,御史台有人递了折子。参靖王妃,说王妃之母,是先太子案的在逃钦犯。
温晚的指尖凉透了。
钦犯之女。她是钦犯之女。
若是坐实,她这个王妃之位保不住不说,还会连累他。欺君之罪加上娶钦犯之女,两罪并发,就算他是靖王,也脱不了一层皮。
谢临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你明知道我娘是……
本王娶你,跟你娘是谁没关系。他打断她,语气笃定,本王娶你,是因为你是温晚。
温晚的眼泪,下来了。
那天夜里,温晚一夜没睡。
她坐在灯下,把那枚玉坠子攥在手里,想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和那枚玉坠子。
她刚推开门,就愣住了。
谢临渊站在廊下,负手而立,不知道等了多久,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晨露。
王爷……她声音发虚。
去哪?他问,语气平淡。
温晚咬着唇,低头:妾身……不能连累王爷。只要妾身离开,他们就没有把柄……
温晚。谢临渊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你给本王听好了。
他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手里的包袱夺过去,随手丢在地上。
温晚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箍得更紧。
本王找了你九年。他低头看她,眼里翻涌着什么,你以为,本王会让你走?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声音又低又沉,钦犯之女的罪名,本王替你扛。欺君之罪,本王替你扛。这满京城的天,塌下来,本王替你顶着。
温晚的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谢临渊,你疯了……
本王是疯了。他哑着嗓子,低头吻住她,九年前就疯了。
温晚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挣扎着,却被他一把抱起来,走进内室,压在榻上。
他解她衣带的手带着一点粗暴,却又在她颤抖的时候,放慢了动作。
温晚。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你哪也不许去。听见没有?
温晚呜咽着点头,眼泪糊了一脸。
男人低头,吻去她的眼泪,动作忽然温柔下来。
他脱去她的中衣,又解开肚兜,吻从她的锁骨一路往下,含住她胸前那点殷红,吮了吮,又舔了舔,像是安抚,又像是占有。
谢临渊……温晚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声音断断续续,你、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不放。他哑声笑,手指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探入罗裙,触到一片湿滑,声音压低了,本王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说什么也不放。
他说着,把她的罗裙连同亵裤一并褪下,分开她的腿,扣着她的腰,重重地顶了进去。
温晚闷哼一声,眼前一白,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她被顶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着唇,呜咽着承受他一记比一记更重的冲撞。
唔……你、你轻点……她带着哭腔。
轻不了。他低笑,动作却放慢了些,一下一下,又深又重,每一下都抵着她最深处研磨,本王要让你记住。这辈子,你都别想从本王身边逃开。
温晚被他顶得声音破碎,眼泪又下来了,分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男人低头,吻去她的眼泪,动作却没停,反而更深了:哭什么?本王又没说要放你走。
你、你讲不讲理……她呜咽着,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本王不需要你替我打算。
他哑着嗓子,扣着她的腰,把人翻过来,从背后压下,吻着她的后颈,你只需要待在本王身边。
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
温晚趴在枕上,被他从身后撞得声音破碎,罗裙早已堆在腰间,一片凌乱。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汗湿的背上,映出细密的光。
男人俯下身,吻她的肩胛,动作忽然又温柔下来,像是要把刚才的霸道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温晚。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点她听不懂的认真,本王找了你九年,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本王身边带走。包括你自己。
温晚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一场,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霸道,却也比任何一次都温柔。像是在用身体,一遍一遍地对她说:别走,留下来。
最后,他埋在她体内,伏在她身上,很久没有动。
温晚。他哑着嗓子,你娘的事,本王比你清楚。先太子案,本王翻定了。你哪也不许去。听见了么?
温晚的眼泪,又下来了。她伸手,抱住他,声音哽咽:听见了。
男人这才松开她,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里带着一点疲惫的满足:乖。
窗外,天光将亮。
温晚伏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管事嬷嬷压低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惊慌:
王爷!王妃,出事了!温家、温家连夜派人去了齐王府,说是要……要递一份证词,指证王妃的娘,是先太子案的钦犯,还说王妃知情不报……
温晚的睡意,没了。
她抬头,看见谢临渊眼里掠过一点冷光。他坐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本王还没动手,他们倒先忍不住了。
他低头,看了温晚一眼,声音放轻了些:别怕。温家的证词,本王等着他们递。递得越快,齐王死得越快。
温晚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她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
但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 第11章 灯下 朝堂上那一仗,谢临渊赢了,也输了。
温家的证词递上去的当日,他当庭翻出齐王府与温家勾结的书信,反手参了齐王一本【结党营私、构陷忠良】。
圣上震怒,着三司会审。
可散朝之后,他出宫门时,齐王党的人从他身边走过,丢下一句:【靖王好手段,就是不知道,护不护得住枕边人。】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温晚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这几日王爷回府越来越晚,眉眼间的疲惫也越来越重。
这夜,他回来时已近三更。正院的灯还亮着。温晚披着衣裳坐在灯下,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羹。
谢临渊进门的脚步顿了顿:还没睡?
等王爷。她起身,走过去替他解外袍,王爷瘦了。
男人没说话,任由她解开衣带,褪下外袍。
温晚的手指在他肩头顿了顿。
那里有一道旧伤。
她头一回见他疲惫成这样,眼下乌青,连唇色都淡了。
王爷坐。她按着他坐下,绕到他身后,替他按肩,妾身跟嬷嬷学了几日,王爷试试。
谢临渊低声笑了:王妃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就这两日。她手上用力,按着他紧绷的肩颈,王爷替我扛了那么多,我总得做点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握住她按在肩上的手。
温晚。他哑着嗓子,本王不用你伺候。
我知道。温晚低头,声音很轻,可我想伺候王爷。
她说着,绕到他面前,在他膝前蹲下,仰头看他。灯火映在她眼里,亮晶晶的。谢临渊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温晚伸手,解开了他中衣的系带。
男人的呼吸,重了。
温晚……他哑着嗓子,伸手想拦,却被她握住手腕。
王爷别动。她说,今夜,换我来。
灯下,温晚的手有些抖,却还是执拗地解开了他的衣带。谢临渊看着她,目光又深又沉,却到底没有再拦。他这辈子,还没有被人这样伺候过。
她脱去他的中衣,指尖顺着他的锁骨滑下去,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男人胸膛起伏着,哑着嗓子:你……会么?
不会。她红着脸,王爷教我。
谢临渊低声笑,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点一点地往下:这里……这样……
温晚学着他的样子,低头,吻上他的胸口。男人的呼吸顿了顿,手掌收紧,又松开。他忍着,任她施为。
温晚。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点压抑的欲色,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虽轻,却笃定,我在伺候我男人。
谢临渊的瞳孔缩了缩。
他伸手,想把她拉起来,却被她按着肩膀,推坐在榻上。温晚跨坐上他的腰,低头,解开自己的衣带。动作仍生涩,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王爷这几日替我省心,今夜,换我让王爷省心。她说着,扶着他的灼热,一点一点地坐下去。
唔……两人同时闷哼一声。温晚皱着眉,适应着那处的胀意,腰肢晃了晃,又慢慢地动起来。生涩,没有章法,却每一动都带着诚意。
谢临渊仰起头,喉结滚动,手指掐进她腰侧,又强忍着松开。
他看着她,灯火下,她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却还是倔强地动着,一下,又一下。
温晚……他哑着嗓子,够了……让本王来……
不要。她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不肯停,今夜,我要自己来。
她学着他从前的样子,时而浅浅地磨,时而深深地坐下去,动作越来越顺,声音也越来越软。
男人被她弄得额角沁出薄汗,扣着她腰的手,终于忍不住收紧,带着她,一点一点地动起来。
这样……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这样才对。
温晚伏在他身上,被他带着动,声音破碎:嗯……谢临渊……你、你轻点……
轻不了。他低笑,扣着她的腰,动作越来越重,王妃自己点的火,总得自己灭。
最后,她伏在他怀里,颤抖着到了极致。男人也闷哼一声,抵在她最深处交代了,搂着她,很久没有动。
温晚。他哑着嗓子,本王这辈子,头一回被人这样伺候。
温晚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应:那以后,换我伺候王爷一辈子。
男人沉默了一瞬,忽然低声笑了:好。
窗外,夜色正浓。 第12章 囹圄 温蓉的信,是三日后送到王府的。
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带着掩不住的慌:【母亲病重,恐时日无多,临终想见妹妹一面。妹妹若还念着母女一场,明日巳时,温家后门见。】
温晚捏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谢临渊这两日不在府中。
圣上命他出城查一桩旧案,说是先太子案的关键人证有了下落,少则三日,多则五日。
他走前,把青杏留给了她,说:本王不在,府里的事,听王妃的。
温晚知道,这封信来得蹊跷。
嫡母恨她入骨,怎么会【临终想见她一面】?
可她盯着那几行字,又想起娘的玉坠子、想起温家祠堂、想起娘到死都没能讨回的公道。
万一,嫡母真的快死了呢?万一,温家真的松了口呢?
她犹豫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还是带着青杏,去了温家后门。
她以为自己会小心。可当她踏进温家后院的那一刻,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
温蓉站在廊下,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妹妹,你果然来了。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温蓉叹了口气,母亲确实病了,不过……想见你的,不是母亲。
温晚的后背,凉了。
是齐王府的人。温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快意,妹妹,别怪姐姐。温家已经这样了,总得有人……替温家留一条活路。
温晚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极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后颈却忽然一麻。有人从背后一击,她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再醒来时,她躺在温家祠堂后头的一间暗室里。
四面是墙,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线天光。她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团。门外隐约有脚步声。看守的人,不止一个。
温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齐王的人。
他们绑她,不是为了杀她。
是为了拿她,逼谢临渊放手。
翻案翻到一半,先太子案的人证还在城外,谢临渊若是在这个关头知道她出了事,要么赶回来放弃查案,要么……
她不敢想下去。
暗室里没有灯,她靠着墙坐着,从天亮坐到天黑,又从天黑坐到天亮。
她想起谢临渊走前一晚,她替他按肩,他说【本王不用你伺候】,她说【我想伺候王爷】;想起他哑着嗓子说【好】时,眼里那一点温柔;想起他说【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
她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没听他的话,后悔仗着自己那点小聪明,以为能应付温家。他把她护得好好的,她却自己撞进了别人的圈套里。
温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那点慌乱,已经压了下去。
不能哭。哭没有用。
她娘教过她认药,教过她看人。
她被关的这间暗室,是温家祠堂的旧屋,墙角的霉味里,混着一股淡淡的艾草味。
艾草,驱虫的,温家每年夏天都会在祠堂角落熏艾。
艾草。她娘说过,艾草烧起来的烟,能叫人昏昏沉沉。
第二天送饭时,温晚趁看守不注意,从墙角缝里,一点一点地抠出干燥的艾草碎末,攒在袖子里。
第三天夜里,她把艾草碎末攒成一小撮,就着窗缝漏进来的风,点着了。
烟不大,却足够让门外的看守打了个哈欠。
她数着看守的鼾声,正一点一点地磨着腕上的绳子,忽然听见暗室外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接着是青杏的声音,哑哑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王妃,属下来迟了。
温晚的眼眶,红了。
青杏撬开门锁,割断绳子,扶着她往外走。温家后院里静悄悄的,两个看守倒在地上,人事不知。青杏的匕首上还沾着血,动作却稳极了。
齐王的人,天亮前会来换班。青杏低声道,属下护着王妃从后门走……
话音未落,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高声喊:人呢?!温家那丫头……
青杏脸色一变,拉着温晚就往后门跑。可后门也被人堵上了。十几个黑衣人,从夜色里涌出来,把两人团团围住。
温晚的心,沉到谷底。
她攥紧青杏的手,指尖发白。青杏把她护在身后,匕首横在身前,声音却还是稳的:王妃别怕。
可对方人多,青杏一个人,护不住她。
就在这时,夜风里,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急促,密集,像一阵疾风骤雨,由远及近。黑衣人脸色齐变,领头的厉声喝道:谁?!
回答他的,是一支破空而来的箭。钉在他脚前的青石板上,尾羽犹自轻颤。
马蹄声在温家后门外停下。温晚隔着院墙,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从未有过的杀意:
本王的人,你们也敢动?
温晚的眼泪,下来了。 第13章 擒王 温家后门的门板,是被一脚踹开的。
谢临渊一身玄衣,踏着夜色走进来,手里的剑还在滴血。
他身后,倒了一路的人。
黑衣人想拦,却拦不住,他一路杀进来,像一把烧红的刀,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温晚隔着人群,看见他。他满脸都是血,衣襟上也是,却一眼就锁定了她。然后,他丢开剑,大步走过来。
温晚。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温晚的眼泪下来了,想扑过去,腿却软得站不住,踉跄着往前栽,被他一把捞进怀里,箍得死紧。
本王来迟了。他哑着嗓子,低头,吻她的发顶,别怕,本王来了。
温晚伏在他怀里,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谢临渊……我好怕……
不怕了。他一下一下地顺她的背,不怕了。
青杏识趣地退到一旁,把剩下的黑衣人交给跟来的侍卫。
谢临渊却像是看不见这些,只低着头,一遍一遍地确认她无恙。
她的手腕上有勒痕,破了皮,渗着血。
他的目光,冷了下去。
谁绑的?他问。
王爷……温晚拉住他的手,摇头,我没事,真的没事。
男人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把她抱起来。温晚惊呼一声,环住他的脖子:王爷……
回府。他哑着嗓子,这里,让别人收拾。
他抱着她,大步往外走。门外停着马,他把温晚抱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把人拢进怀里,一夹马腹。马蹄声踏碎夜色,直奔靖王府。
温晚伏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急促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一路的害怕,都在这一刻,被他的心跳声填满了。
回到王府,谢临渊抱着她进了正院,脚一踢,把门关上。
王爷……温晚被他放在榻上,看着他满身的血,声音发颤,你、你受伤了?
别人的血。他说着,低头看她,目光又深又沉,温晚,本王今夜,不想再听你说『没事』了。
他说着,低头吻住她。
带着血腥味,带着劫后余生的急切,带着从未有过的粗暴。
温晚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他。
男人的动作,失了章法。
他扯开她的衣带,连解都等不及,吻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往下,在她胸前留下细碎的红痕。
温晚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却在他探入罗裙的时候,伸手推了他一下:
王爷……你、你还没脱衣裳……
不脱了。他哑着嗓子,分开她的腿,连自己的衣带都只解了一半,就抵着她,重重地顶了进去,本王等不及了。
温晚闷哼一声,被他顶得眼前发白。
他满身的血腥味混着汗味,烛火下,他眼里烧着一团火,动作又快又重,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失控。
像是在用身体确认她还在,确认她平安。
谢临渊……她被他撞得声音破碎,眼泪又下来了,你、你轻点……
轻不了。他哑着嗓子,扣着她的腰,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本王方才在门外,看见你被人围着。你知道本王当时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
在想,若是你出了事,本王把这满京城的人,都杀了陪葬。
温晚的呼吸顿了顿。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男人看着她,忽然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应:嗯……
他的动作,却没有停。
反而更深了,一下一下,又重又急,像是要把那一路的后怕,都融进身体里。
温晚被他顶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攀着他的肩,承受着。
罗裙早已凌乱地堆在腰间,他的衣袍也只敞了一半,两人身上都带着血与汗,狼狈极了,却谁也没有停。
最后,他抵在她最深处,闷哼一声,交代了。温晚也到了极致,身子痉挛着,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很久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温晚。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去温家。
……好。
不许再瞒着本王。
……好。
不许再让本王,这样怕一次。
温晚的眼眶热了,把脸埋进他怀里:好。
男人低声笑了,低头,吻她额角沾着的一点血迹,声音又轻又哑:乖。
第二天,京城里传来消息:齐王谋逆,事发,被圣上下旨圈禁宗人府;齐王党羽,一网成擒。
温家勾结齐王府的证据,连同先太子案的人证物证,一并呈上御前。
先太子案,翻了。
温晚是在正院的廊下听到这个消息的。她手里的茶盏顿了顿,忽然想起娘临终前攥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教她认药的画面。
娘。她低声说,你的冤屈,有人替你讨回来了。
身后,谢临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想回去看看么?
回哪儿?
山寺。他低头看她,你娘长眠的地方。
温晚怔了怔,眼眶红了。
好。她说,回家。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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