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忆被老汉捡去】(29)作者:米酒啊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8-10 15:28 已读36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仙子失忆被老汉捡去】(29)

作者:米酒啊 字数:10875

2026/08/11 发布于:pixiv

第二十九章竞道篇终究是来晚一步

  秦无衣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她微微侧身,冰蓝色的眼眸落在柳心澜身上,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中,竟罕见地闪过一丝担忧。她伸出手,扶住柳心澜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及柳心澜后腰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裙摆时,雪白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柳心澜后腰的剑伤堪堪止血,她一手捂着伤口,一手仍按在梦烬古筝上,看到眼前这头白发如雪的女子,她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衣衣……”她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桃花眼中的光芒终于不再紧绷,“你终于来了……”

  话未说完,她身子一软,便要朝前栽倒。

  秦无衣伸手一揽,将她稳稳扶住。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冰蓝色,给她度送灵力。

  “澜澜,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将柳心澜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让她半靠在自己肩上,这才缓缓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数丈之外的李清玄。

  那目光冷得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冻住。

  “李清玄。”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苍穹,

  李清玄面色阴沉如水,手中金刹剑一震,将覆在剑身上的冰霜震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重新摆出那副儒雅从容的姿态,可眉宇间那一丝好事被打搅的恼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秦宗主。”他拱了拱手,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冷意,“这是我凌天宗的事。秦宗主贸然插手,怕是不合规矩吧?”

  秦无衣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柳心澜,又看了一眼下方山道上浑身浴血的三尾灵狐和那个瘫坐在碎石堆里的佝偻老者.........

  李清玄深吸一口气,挥散体内翻涌的寒气。他抬手拂去道袍上凝结的冰霜,那张儒雅俊朗的面庞重新挂上了惯常的温和笑意,仿佛方才被一剑逼退的狼狈从未发生过。他拱手一礼,声音温润如玉:

  “秦宗主,今日之事,实乃我凌天宗内务。这位柳师妹,乃是我师尊若曦至尊座下三弟子,如今她私盗宗门至宝虚天鼎,又拐带师尊座下一名侍从叛逃,师尊亲自下令捉拿。秦宗主贸然插手,怕是不妥吧?”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仿佛真是在为秦无衣着想:

  “凌天宗与天剑宗向来交好,你我两宗的祖师辈便有过命的交情。秦宗主的师尊更是与我家若曦至尊亦是相识多年的故交。若因今日之事伤了和气,闹到各自长辈面前,恐怕你我都难以交代。秦宗主只要将柳师妹交还于我,本座以凌天宗宗主之名担保,绝不伤她性命,只带回宗门交由师尊发落。至于今日秦宗主对本座出手之事,本座也也当做没发生过,如何?”

  他这番话恩威并施,既搬出了顾若曦这尊渡劫期陆地神仙的名号震慑,又给了秦无衣台阶下,端的是一副仁至义尽的姿态。

  然而他话音刚落,柳心澜便开口了。

  那张美艳成熟的脸庞因失血而苍白如纸,可那眉眼间的倔强与桀骜却半分未减。她抬起沾着血迹的下巴,用一种看虫豸般的眼神看着李清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休想。”

  短短两字,掷地有声。

  李清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额头青筋不易察觉地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正欲再开口,许些好处来软化秦无衣的态度——毕竟有这女人拦着,今日想拿下柳心澜已是千难万难。他心思电转,盘算着该拿出什么筹码才能让秦无衣袖手旁观。

  可柳心澜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只见她猛地从秦无衣肩上直起身来,指着李清玄的鼻子大骂:

  “衣衣!别跟他啰嗦!这狗东西方才趁我分神偷袭老娘后腰,还让人把小白打成重伤,他是想把你的好闺蜜抓回去当炉鼎吸干修为啊,她都这么欺负我了,你得给我报仇!给我狠狠的打他!往死里打!”

  话未说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唇角便溢出一缕鲜血。

  李清玄脸上那副儒雅温和的面具终于维持不住了。他嘴角抽搐,额头青筋暴起,眼角直跳——他堂堂凌天宗宗主,合道巅峰的大修士,皓源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被这个臭女人当着下方数名弟子的面。骂了这么多次,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柳心澜——”他咬牙切齿,声音终于不再温和,露出了一丝狰狞,“你——”

  话未说完,他瞳孔骤缩。

  秦无衣动了。

  她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半分犹豫。柳心澜话音刚落的瞬间,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下一瞬,她已出现在李清玄身前不足三尺之处,手中幽蓝长剑裹挟着漫天寒气,一剑斩落。

  那剑势并不花哨,却快到了极致,冷到了极致。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在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冻裂了。剑未至,那股透骨的寒意已先一步笼罩了李清玄周身,他的紫色道袍上瞬间覆上了一层白霜,连眉毛和睫毛都挂上了冰晶。

  李清玄心中大骇,来不及再说什么场面话,金刹剑仓啷一声出鞘,金光暴涨,在身前凝成一道金色的剑幕。

  轰!

  一金一蓝两道剑意在苍穹之上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仿佛天都被劈成了两半。金色与蓝色的光芒交织爆裂,迸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狂暴的剑气余波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方圆数十里的云层绞成齑粉,连下方山林中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而落。黑色飞舟上的追缉队弟子们被这余波震得东倒西歪,几个修为稍低的直接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面色煞白。

  李德贵一把扶住船舷,那张胖脸上满是惊骇:“我的娘咧,这就是大能斗法?天都要塌了!”

  上官婉儿那双灵动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苍穹之上那两道纠缠碰撞的剑光,俏脸上满是震撼与担忧。

  苍穹之上,两道剑光越打越快。

  秦无衣的剑法走的是极寒极锐的路子。每一剑斩出,都裹挟着万年寒冰般的剑意,剑锋过处,虚空中便凝结出一道道细密的冰纹。她的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时而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直刺李清玄面门,时而又出现在他身后,一剑斩向他的后颈。漫天的雪花在她剑意牵引下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刃,从四面八方朝李清玄攒射而去,每一片冰刃都蕴含着凌厉无匹的剑气。

  李清玄则稳扎稳打,金刹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他毕竟是合道巅峰的大修士,修为比秦无衣高出两个小境界,灵力之雄浑远非秦无衣可比。金刹剑每一次挥出,都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威势,金色的剑罡与冰蓝色的剑意不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试图以力破巧,用雄浑的灵力压制秦无衣的速度。

  可秦无衣根本不给他正面硬撼的机会。她的剑太快了,太冷了。每当李清玄蓄力准备一剑定乾坤时,她的剑锋便已刺到了他防御最薄弱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剑格挡。那透骨的寒气更是无孔不入,顺着金刹剑的剑身不断侵蚀他的经脉,让他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

  不过片刻功夫,二人已交手数千招。苍穹之上剑光纵横,冰晶四溅,金芒闪烁,将整片天空搅得风云变色。

  下方山道上,王老汉仰着头,看得目瞪口呆。他一个小小筑基,哪里见过合道境大能交手?那每一道剑光都足以将他碾成齑粉千百次。他缩在小白身后,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担忧。

  “师尊……”

  两道剑光犹在缠斗。一金一蓝,一刚一寒,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将方圆百里的云层绞成齑粉。漫天雪花纷纷扬扬,却无一片能近得了那两道人影的身。

  山道上,那柄如山峦般的巨剑在方才的余波中骤然消散,只留下满地冰霜与两道深深的剑痕。赵长风与孙玉娘脚下一轻,那冻住双腿的冰层终于碎裂,二人踉跄几步方才站稳。

  孙玉娘浑身都在打颤,那一身绯色长裙被冰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她发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哪里还有半分元婴修士的威风。她踉跄着靠到赵长风身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赵师兄,这都什么事啊……咱们不过是奉命行事,怎的就惹上了合道境的大能?方才那剑之威,我现在想想都怕……”

  说到后头,声音已有些哽咽。

  赵长风也是狼狈不堪,青色道袍上也覆着一层薄冰,他伸手揽住孙玉娘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道: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么。秦宗主那一剑想必是留手的,不然咱们也不可能好端端还站在这里。来,先运功将寒气驱散,莫要伤了身子。”

  说着,他掌心贴在孙玉娘后心,一股温和的灵力渡了过去。孙玉娘也收敛心神,二人各自运转功法,身上渐渐蒸腾起白色的雾气,将侵入经脉的寒气一点点逼出。

  上官婉儿见这二人不再动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快步走到王老汉和小白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碧绿色的丹药。那丹药一出瓶,便有一股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她蹲下身子,将一粒丹药递到王老汉嘴边,脆声道:

  “这是续骨生肌丹,快给小白服下。”

  “多谢……多谢上官仙子。”王老汉声音沙哑,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感激。

  小心翼翼地喂进小白嘴里。那三尾灵狐虚弱地呜咽一声,大眼珠转了转,三条大尾巴无力地摇了摇,算是道谢。丹药入腹,它身上那些狰狞的剑伤虽未立即愈合,但流血已止住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些。

  上官婉儿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扭头看向正在运功驱寒的赵孙二人。她双手叉腰揶揄道:

  “哟,赵师兄,孙师姐,你俩咋不继续了?方才不是挺能耐的嘛,又是剑又是掌的,追着人家小白打,好不威风呢。”

  孙玉娘闻言,睁开一只眼白了上官婉儿一眼,懒得理会她,继续闭目运功。

  赵长风却站起身来,整了整凌乱的道袍,朝上官婉儿躬身一礼,语气诚恳:

  “上官师妹说笑了。方才是我二人鲁莽,多有得罪还望师妹见谅。”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又道:

  “如今这场面,已不是咱们这些小辈能左右的了。柳师叔也好,那位秦宗主也罢,都是咱们惹不起的大人物,还请师妹见谅,日后有用得上师兄的你只管吩咐。”

  上官婉儿哼了一声,却也收起了揶揄的神色。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赵长风与孙玉娘不过是奉了师尊的密令监视她,说到底也是身不由己。毕竟还是同门师兄弟,日后在宗门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关系弄得太僵?如今秦无衣出手了,师尊被缠住,这二人自然不会再对小白和王老汉动手。

  孙玉娘也站起身来,寒气已驱了大半,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她走到赵长风身边,抬头望向苍穹之上那两道仍在激烈碰撞的剑光,喃喃道:

  “……这就是合道境的剑意么?”

  赵长风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天穹。他虽然看不清那两道人影的具体动作,但那金色与蓝色的剑光每一次碰撞,都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剑道真意。那金色的剑罡霸道凌厉,每一剑都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威势;那蓝色的剑意冰寒彻骨,每一剑都仿佛要将虚空都冻裂。二者碰撞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迸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千百年难得一见啊……”赵长风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敬畏与向往,“不管是师尊还是秦宗主二者皆是皓源界最顶尖的剑道,今日能亲眼目睹这般对决,便是挨上一剑也值了。”

  孙玉娘也看得痴了,连身上的狼狈都忘了。她和赵长风都是纯粹的剑修,对这种大道交锋的感悟机会十分珍惜。

  “虽然看不清招式,但那剑意中蕴含的道韵……若能领悟一丝半缕,便是天大的造化。”

  上官婉儿闻言,也抬起头来。她那双灵动的杏眼眯成月牙,盯着天穹上那两道纠缠的剑光,心中虽担忧澜姨的伤势,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般对决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她暗暗将冰魄飞剑召至身侧,试图让这柄顾若曦所赐的飞剑也感受一下合道境剑意的洗礼。

  王老汉从碎石堆里爬了起来,望向天穹,却只能看到一金一蓝两团光芒在云层中穿梭碰撞。

  小白趴在地上,三条大尾巴有气无力地摇了摇,眼珠转了转,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就这样,赵长风、孙玉娘、上官婉儿、王老汉,再加上趴在地上的小白,四人一狐齐齐仰着头,望着苍穹之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山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雪花与冰晶,将他们的头发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个人舍得移开目光。

  二人皆是皓源界顶尖的剑修,虽秦无衣修为低了李清玄两个小境界,但剑道一途,境界高低从来不只是灵力的比拼,还要看其对剑道一途的领悟,而且秦无衣的霜祸诀练至大乘甚至能短暂冻结一方世界的时间,而李清玄胜在灵力雄浑,经验老道,金刹剑每一次挥出都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威势,试图以力破巧。一时间,苍穹之上剑光纵横,冰晶四溅,金芒闪烁,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二人角逐不下之时,李清玄忽然感到本该随心而动的灵力运转猛地一滞,便是这千分之一刹那的空档,秦无衣的剑锋已如毒蛇般刺到,幽蓝剑尖距他咽喉不过三寸,剑未至,那股透骨的寒意已让他喉间皮肤凝出一层薄冰。

  李清玄大骇,猛然后仰,剑锋擦着他的下巴掠过,削去一缕青丝。他连退数十丈,方才稳住身形,却见一旁虚空之中,柳心澜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那是她独有的领域之力,虽没有直接的杀伤效用,却如涓涓细流般不断渗入战场,干扰着他周身灵力的运转。

  “师妹!!!”

  李清玄气得大叫,那张儒雅的面庞终于彻底扭曲,额头青筋暴起,眼角直跳。

  师兄你也有今天。

  顶尖修士过招,胜负往往就在毫厘之间。柳心澜本就不善攻伐,但是经由琴音所产生的领域,虽不足以直接伤到李清玄,却如一根细刺般不断精准的扎入他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每一次他蓄力欲发,那股淡青色的光晕便恰到好处地渗入,让他的灵力微微一滞。一次两次尚可应付,十次八次便成了致命的破绽,这可是她柳心澜碧波天澜诀的奥妙之处,但凡她踏入合道说不定连师尊她老人家都能影响到.........

  (当然这只是她天真的想法,渡劫期的身躯已经万法不侵,她的这些小花招对付到大乘期已经顶破天了........)

  秦无衣何等人物?她瞬间便捕捉到了李清玄灵力运转的每一次迟滞,剑势骤然变得更加凌厉。幽蓝长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冰蓝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朝李清玄攒射而去。李清玄左支右绌,金刹剑舞得密不透风,却已渐渐跟不上秦无衣的节奏。他身上那件紫色道袍被剑锋划开七八道口子,露出里面的内甲;头戴的星冠歪斜了大半,几缕乱发垂落下来;眉毛胡子上都挂满了冰霜,连嘴唇都冻得发紫。

  又是一剑刺来,李清玄仓促格挡,却被剑上裹挟的寒气震得虎口发麻,金刹剑差点脱手。他踉跄后退,脚下虚空被踩出一圈圈涟漪。还未站稳,秦无衣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剑斩向他的后颈。李清玄狼狈地侧身躲避,剑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半边道袍连同一片内甲齐齐削去,露出里面被寒气冻得发青的皮肤。

  “够了!”

  李清玄暴喝一声,金刹剑猛地横扫,逼退秦无衣。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原本儒雅俊朗的面庞此刻满是狼狈与狰狞。他身上的紫色道袍已碎成七八片破布,挂在身上如同乞丐的褴褛衣衫;头戴的星冠彻底歪到了一边,几缕乱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浑身覆着一层薄冰,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右臂衣袖被齐肩削去,露出整条被冻得青紫的胳膊;左肩一道剑伤正渗着血,血珠刚流出便被寒气凝成冰粒。

  他恶狠狠地瞪了柳心澜一眼,又转向秦无衣,声音嘶哑:

  秦无衣,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你天剑宗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待本座禀明师尊,自有分晓!”

  说罢,他不再恋战,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远处天际疾射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那艘黑色飞舟也慌忙调转船头,跟在他身后仓皇退去。

  秦无衣并未追击。她静静立在虚空中,手中幽蓝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冰纹缓缓平息。她望着李清玄消失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波澜不惊。她很清楚,境界的差距摆在这里,以她和柳心澜二人之力,能逼退一名合道巅峰修士已是极限,想要彻底击杀他,那是痴人说梦,若是李清玄真的起了杀心,二人之间的胜负还真不好说。

  她收剑,转身朝柳心澜走去。脚下虚空生出一朵朵冰莲,托着她的身形,每一步都轻盈无声。

  柳心澜见秦无衣走来,她抬起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

  “衣衣……打得好……那狗东西…………”

  话未说完,她身子一软,朝前栽倒。

  秦无衣一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她。柳心澜软软地靠在她怀里,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后腰的鲜血染红了秦无衣月白色的衣裙。秦无衣眉头微蹙,掌心涌出一股冰蓝色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她体内。

  片刻后,她收回手,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受伤了,速速跟我回宗疗养。”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师尊……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心澜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声音虚弱却仍带着几分倔强:

  “说来话长……先回你的地盘再说。我现在只想躺下,这腰疼得要命……”

  .............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落将下来,正是柳心澜与秦无衣。柳心澜此刻伤势已愈了大半,李清玄留下的那些剑伤,在丹药与她自身《碧波天澜诀》的滋养下,早已愈合,暂时无碍。那张美艳的脸庞恢复了血色,桃花眼眯成了月牙,眉心一点朱砂痣鲜艳欲滴,整个人容光焕发,哪里有半分方才重伤垂死的模样。

  她落在地上,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纤细的腰肢向后弯去,胸前那对饱满的乳峰将衣襟撑得紧绷绷的,勾勒出两团浑圆的轮廓。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惬意地眯起眼,活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儿。

  “哎哟——可算完事了。那狗东西当真歹毒,若不是衣衣你来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山道上,赵长风与孙玉娘对视一眼,皆是苦笑。大势已去,连师尊都被打得狼狈逃窜,他们这两个元婴期的弟子又能如何?赵长风整了整凌乱的道袍,上前几步,朝柳心澜与秦无衣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苦涩:

  “柳师叔,秦宗主,晚辈多有得罪,还望二位前辈海涵。今日之事,还请见谅。”

  孙玉娘也跟着行了一礼,声音低低的:

  “晚辈告退。”

  上官婉儿站在一旁,咬了咬下唇,杏眼中神色复杂。她看了看柳心澜,又看了看秦无衣,终究还是走上前来,朝柳心澜深深一拜:

  “澜姨,婉儿……婉儿回去了。您多保重。”

  柳心澜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

  “去吧去吧,回去后机灵些,莫要让你师尊瞧出什么破绽。那狗东西心眼小得很,你自个儿小心。”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又朝秦无衣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御起飞剑。李德贵在飞舟上早已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忙不迭地迎上去,胖脸上满是担忧:

  “师姐!你可算回来了,没伤着吧?”

  “闭嘴,回去再说。”

  上官婉儿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推开他伸过来扶她的手。飞舟调转船头,跟在赵孙二人身后,朝凌天宗方向缓缓飞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山道上只剩下了柳心澜、秦无衣、王老汉与小白。

  王老汉一直缩在碎石堆旁,身上裹着那件破破烂烂的亵裤,上身赤裸,露出满是褶子的干瘦胸膛。他仰着那张丑陋的老脸,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秦无衣,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师尊一路上念叨的那位至交好友?天剑宗宗主秦无衣?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美人也不少——顾若曦是清冷出尘的仙子,柳心澜是美艳成熟的尤物,上官婉儿是娇俏灵动的少女。可眼前这位白发女子,却是一种全然不同的美。那一头雪白的及腰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冰蓝色的眼眸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潭,白色的浓密睫毛微微低垂,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她身量高挑,比柳心澜还要高出小半个头,一袭月白色长裙纤尘不染,腰肢纤细,胸脯饱满,臀胯圆润,是个熟透了的美人胚子。可那张脸却冷若冰霜,没有半分表情,活像一尊冰雕的美人像。

  王老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白发美人好看是好看,可那通身的气派,那冷冰冰的眼神,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如今他和师尊寄人篱下,全靠这位秦宗主庇护,若是她不好相处,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师尊与她虽有数百年的交情,可那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如今师尊叛出凌天宗,拖着一身麻烦来投奔,人家愿不愿意趟这趟浑水,还两说呢……

  他正胡思乱想间,却见柳心澜忽然像只欢快的雀儿一般,三步并作两步蹦到秦无衣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桃花眼亮晶晶的,声音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好闺蜜!!”

  话音未落,她竟拉着秦无衣的手,在原地转起了圈圈。两个加起来活了快两千岁的合道境大能,此刻却像两个二八少女一般,手牵着手,在夕阳下转着圈。柳心澜的裙摆飞扬,脚踝上的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笑声清脆如银铃;秦无衣被她拉着转,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容,白发在风中与柳心澜的青丝交织在一起,一白一青,煞是好看。

  “澜澜,我好想你。”秦无衣的声音虽然是没有感情的清冷,但是都能听出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也想你~”柳心澜笑嘻嘻地停下来,双手仍握着秦无衣的手不放,上下打量着她,啧啧两声,“衣衣,你还是老样子嘛,都九百多岁的人了,也不知道多笑笑。”

  “你还比我大三个月呢。”秦无衣淡淡道。

  “这什么话!咱们以前不是说好别提年纪的嘛。”柳心澜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又凑近了瞧她的脸,“不过说真的,咱们有两百多年没见了吧?自从你当上天剑宗宗主之后,就忙得脚不沾地,连封信都不给我写。”

  “你也没给我写。”

  “我那是怕打扰你处理宗门事务!”柳心澜理直气壮,“再说了,咱们两地相隔数万里之遥,我这不是有些懒嘛,你是知道我的,还是我的百草峰好,四季如春,灵草遍地……”

  说到百草峰,她忽然住了嘴,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那百草峰,如今怕是暂时回不去了。

  秦无衣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手,岔开话题:

  “走吧。”

  二人携手走到王老汉和小白面前。柳心澜松开秦无衣的手,低头看着缩在碎石堆里的王老汉,双手叉腰,桃花眼一瞪:

  “喂,臭老头,没死吧?”

  王老汉被她这一瞪,反倒觉得亲切——这才是他熟悉的师尊嘛。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嘿嘿一笑:

  “托师尊的福,死不了。多亏了狐狸大爷护着俺,不然俺这把老骨头早就让那两个煞星拆了。”

  小白趴在地上,三条大尾巴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算是应了。它身上那些狰狞的剑伤虽已止恢复,但一身雪白的皮毛仍被血污黏成一缕一缕的,看上去凄惨得很。

  秦无衣蹲下身子,伸出玉手,轻轻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竟是在撒娇。秦无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当年你捡它回来时,还是只巴掌大的小崽子,如今都已是元婴期的灵兽了,长得这般大了。”

  柳心澜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模样比夸她自己还高兴: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养的。我家小白可是天生地养,吃灵药灵草长大的,不似寻常灵兽!”

  她说着,又指了指王老汉:

  “对了,还没给你介绍。这臭老头是我收的徒弟,叫王铁柱。虽然长得寒碜了些,但是......忠心,恩,十分的忠心..........”

  秦无衣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落在王老汉身上。

  只一眼,王老汉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目光冷得像冰刀子,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来看个通透。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被人这样看过,不似鄙夷和厌恶,而是一种审视,一种探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支支吾吾地开口:

  “见……见过秦宗主。我、我叫王铁柱,是师尊座下弟子。多、多谢秦宗主救命之恩……”

  话说到后头,声音已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秦无衣没有应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佝偻瘦小、面容丑陋的老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方才在苍穹之上为柳心澜疗伤时,她的神识便已探入澜澜体内,将她的身体状况摸得一清二楚。澜澜的经脉中多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生机——那是胎息之气。澜澜有了身孕。

  她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澜澜虽是风流性子,可那都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近些年她一直独居百草峰,怎会突然有了身孕?可那胎息之气做不得假,确确实实存在于澜澜的丹田深处,虽尚微弱,却已初具人形。

  如今见了这老头,秦无衣什么都明白了。

  合道境修士的神识何其敏锐,她只消一眼便看出,这老头体内有澜澜的灵力痕迹,二人之间存在着一种极为亲密的灵力交融——那是只有双修才能留下的印记。这孩子,是这老头的。

  秦无衣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她与柳心澜相识数百年,从儿时便相识。她知道自己对澜澜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姐妹之谊,可碍于同为女子之身,这份心思她从未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她只当能一辈子以“闺蜜”的身份守在澜澜身边,便已心满意足。

  可如今……

  澜澜不仅有了男人,还有了身孕。

  而这个男人,竟是这样一个——她看着王老汉那张丑陋猥琐的老脸,看着他那佝偻瘦小的身形,看着他满口黄牙、浑身泥土的邋遢模样——竟是这样一个糟老头子。

  秦无衣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不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澜澜会寻一个道侣。她甚至暗暗比较过自己与那些可能出现在澜澜身边的男子——论修为,她是合道中期,皓源界顶尖的剑修;论容貌,她虽不似澜澜那般美艳绝伦,却也自认为有一些姿色;论身份,她现如今是天剑宗宗主,一方霸主。她以为,就算澜澜要寻道侣,也当是寻一个与她般配的人物。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老头。

  “……我终究还是来晚了吗。”

  秦无衣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万年不化的寒冰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底下深藏的酸涩与失落。她看着王老汉,目光复杂至极——有不解,有困惑,有酸楚,甚至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本座到底哪里不如这个老头?

  就因为我是女子身吗?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澜澜为何会心甘情愿为这样一个老头受孕?是被迫的?是被下了蛊?还是……她仔细打量着王老汉,却怎么看都看不出这老头有什么过人之处。筑基期的修为,杂灵根的资质,丑陋的容貌,猥琐的气质——这样的人,放在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澜澜看他的眼神,分明与看旁人不同。那眼神里有嫌弃,有嗔怪,却也有一种她从未在澜澜脸上见过的……爱意,这爱意要是能对她释放该多好啊,命都能给澜澜。

  “衣衣?衣衣!”

  柳心澜拿手在秦无衣面前晃了晃,桃花眼中满是疑惑: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叫了你好几声都不应。”

  秦无衣猛地回过神,冰蓝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淡淡道:

  “……无事。只是方才与李宗主交手,灵力消耗颇多,有些走神。”

  柳心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小衣哪里怪怪的,却也没多想,只是挽住她的胳膊,笑道:

  “那还不快带我们回天剑宗歇歇?我这一身伤还没好利索呢,可得好好养上几日。你那寒玉床可得借我睡睡,不许小气。”

  秦无衣低头看着她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软。她轻轻拍了拍柳心澜的手背,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走吧。先随我回宗,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她抬手一挥,一道冰蓝色的光幕将四人一狐笼罩其中。光幕内寒气氤氲,却并不刺骨,反倒有一种清凉舒适之感。王老汉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被那光幕裹挟着朝北方天际飞去。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秦无衣的背影。那白发女子立在光幕前端,身姿挺拔如剑,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她侧过头,正与柳心澜低声说着什么,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夕阳的余晖,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王老汉挠了挠头,心中暗暗嘀咕:这位秦宗主看他的眼神,怎么总觉得怪怪的?像是在看什么……让她很不舒服的东西?

  他哪里知道,在秦无衣心中,他王铁柱就是那个夺走了她最珍贵之物的人。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秦无衣对柳心澜的心思,远比“闺蜜”二字要深得多。
贴主:红魔留名于2026_08_10 15:28:33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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